第287章 演不出来(一万一千字!)

下定决心以后,陆严河就去找了胡思维一次。

“胡监制,这部情景喜剧,我愿意拍。”他跟胡思维说,“梓妍姐那边,我也会去跟她说的,不过,我想知道,关于这部剧的其他演员,你们定了吗?”

胡思维摇头,“暂时还没有,你有想法吗?”

“因为这是一部讲友情的戏,我想要尽量地找跟我合拍的演员来演。”陆严河认真地说,“因为,可能我说得不对啊,但是我看完整个项目的介绍,其实这个戏对于演技什么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对吧?只要能够在镜头前面生活一点、自然一点,重点是我们几个演员之间能不能够有那种感觉。”

胡思维点头,“你说得没错,不过,严河,我们这部剧的预算不多,知名演员只能够请得起你一个。”

“我明白。”陆严河点头,“我只是不希望回头你们找到的演员,跟我太不合拍,只能勉强。”

陆严河的话并没有说透。其实他是在预防京台找一堆关系户或者演技完全不达标的自己人过来,塞到这个剧里,让他一个人托。预算不够,只能请陆严河一个一线演员,这没关系,只要每个角色好好选演员,选到的演员是合适的,哪怕是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新人也可以,就怕哪都不满意,可非要塞进来。到时候这部戏砸了,砸的也是陆严河的名声。

明摆着这部戏是要陆严河来扛收视率的。

胡思维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哪听不懂陆严河的言外之意。

他说:“你放心,既然你愿意演,我们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嗯。”陆严河点头,“剧本什么时候能写出来呢?”

胡思维笑着说:“还在写呢,别急。”

陆严河咧开嘴一笑,说:“我想学习一下情景喜剧的剧本怎么写。”

胡思维有些惊讶和意外:“严河,你是想要学习做编剧吗?”

“嗯。”陆严河点头,这件事他没瞒着胡思维,如果后面他的想法能够推动,那还需要胡思维来帮忙,“我其实有一个想法,但需要先学习。”

毕竟,在他穿越过来之前,有一部古装情景喜剧,那可是长盛不衰,成为了一代人的记忆。

这也是陆严河想要接下胡思维这部情景喜剧的原因。

学习,然后,他的金手指就可以继续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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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连蔡这个角色,找到方法和切入点以后,陆严河基本上就没有再遇到过难题。

在饰演连蔡这个角色的时候,陆严河几乎都不用专门静下心来进入状态,可以完全靠着一些举止和神态的模拟,就直接开演。

连备也不是一个对演员的演技抠得很细的导演。

这跟罗宇钟手把手地教导和陈玲玲眼尖又挑剔的风格不同,连备对于演员演技的要求,基本上都是合格就行。

事实上,《十七层》这样一个题材的戏,对演员演技的要求也不高。

几乎没有复杂性,都是一种情境和状态表演。

在这部戏里,每一场感情戏的爆发其实就是人性在极致环境下的爆发,因为处于一种高压状态,演员只需要完全沉浸在情境之中,怎么演都是对的,不用去做更复杂和更深入的处理——像陆严河在《黄金时代》里跟江玉倩两个人确认心意的那场戏,那一条走在夜幕下的路,两个人每一根发丝都浸润着人物的细节,眼神的含苞待放和欲说还休,脚步的迟疑和变化的节奏,语气之间的轻微起伏。这一切在《十七层》中都是没有的。

但这不意味着大家的演技在《十七层》中就没有差别了,好的演技没有用武之地了。

陈碧舸的演技就让陆严河叹为观止。

每一条状态表演,陈碧舸都能给得更有质感。

比如一场尖叫之后的落泪,陈碧舸在尖叫时的歇斯底里与落泪时的脆弱易碎,拥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表演张力,那一刻,陆严河自己在场上都被陈碧舸给吸引,忘记了自己在表演,其他演员也没有好到哪去。

也就江军老师果然演技好,经验丰富,在这个时候给出了应有的反应,他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种微弱的怜悯和包容,如一个长辈对小辈的体恤,理解陈碧舸这一刻的崩溃。

这场戏一拍完,连备就笑着打趣他们:“陈碧舸一发威,除了江军老师,你们所有人都傻眼了,只有陈碧舸和江军的镜头能用,你们其他人的镜头都得重新补拍。”

李跃峰的脸马上红了。

沈玥摇头,感慨:“导演,这真的不能怪我们,碧舸姐刚才那场戏演得太可怕了,我完全被吸引过去了,那一瞬间我出了戏,再进去就没办法了。”

陈碧舸正在用纸巾擦自己的眼眶。

她从助理手里拿过水壶,喝了一口水,问:“我那条要重新拍吗?”

连备给她比了个拇指,说:“你休息吧,牛,这个镜头太牛了,等播出以后,会封神的。”

“碧舸姐已经是神了。”陆严河笑着说,“我昨天还看到了一个关于碧舸姐演技封神的镜头合集,没想到今天就在现场看到了。”

陈碧舸:“都是大家说着好玩的,哪有什么神啊,我昨天晚上还因为今天这场戏紧张得睡不着觉。”

“天呐,不会吧?”沈玥吃惊地瞪大眼睛,“碧舸姐,你都还会因为演戏的事情睡不着觉吗?”

“当然了。”陈碧舸说,“对一个演员来说,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是重复的,所以,每一次都是没有参照的挑战,在真正站在镜头前表演之前,你都拿不准,该怎么演。”

“这就是我跟影后的差距吗?我是每一场戏都想好了要怎么演,才敢站在镜头前面。”沈玥说。

陈碧舸笑着看了她一眼,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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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想要认真演戏的演员来说,如果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是拍戏,那会是最幸福的。

然而,就像任何一个行业里那些想要安安生生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总有一些人或者事情看不惯你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非要给你找点麻烦,给你添堵。

陆严河原本以为之前让他跟京台进行更多合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蒋兰竟然也为了这件事亲自来找他了。

只不过蒋兰要比胡思维的手段高明多了,或者说,胡思维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陆严河答应——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个传声筒而已。

蒋兰却不一样。

“严河,京台难道不值得你长期合作吗?”她一开口就直接扔王炸了,“京台是地方电视台里最顶级的电视台之一,每年多少影视剧和节目啊,你又在玉明上学,未来也会在玉明工作,如果你不跟京台亲近,难道还要跟其他地方的台亲近吗?”

这一开口,陆严河很多话就无从说起了。

“当然不是。”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不愿意跟京台长期合作。”蒋兰笑眯眯地说。

真可怕。

陆严河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句,然后说:“当然。”

蒋兰问:“那为什么你不愿意签下那份长期的合作协议呢?”

“蒋台长,因为我知道签下那份协议……对我来讲是吃亏的。”陆严河决定打直球,既然蒋兰用这种方式来说服她,那他也用这种方式来拒绝她好了。

“吃亏?”蒋兰微微抬起眉毛,眼神变了,显然,这不是她预料之中的回答。

她来找陆严河之前,应该预设了很多种陆严河的回答方式,但应该没有这一种。

“为什么你觉得会吃亏?”

“一年前这个时候,我才刚进《黄金时代》的剧组,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可能去演一部《十七层》这样级别的电视剧的主角,但是现在,我已经拿了金鼎奖,每个月都有很多主角戏来邀请我。”陆严河采取了坦诚以告的方式,并且,毫不避讳对利益的看重——尽管他对这件事的拒绝,并非因为利益,“我的片酬在涨,我的身价也在涨,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今天的我,不签明天的合同,因为明天的我可以拿到更好的合同条款。”

蒋兰这一刻莫名觉得棘手。

陆严河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实际地从利益出发?

这完全超出了蒋兰的预设。

蒋兰笑了笑,说:“我以为,比起眼前的利益,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合作关系对你事业有着更长远的帮助。京台能够给你提供的资源和舞台,远远不是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能比的。”

陆严河点头,“是的,蒋台长,您说得很对。”

“一份长期合作的协议,我们才会愿意把更多的机会给到你。”蒋兰说。

“嗯。”陆严河点头。但是他的表情显然并没有真的被说服。

蒋兰:“你应该知道,每一年京台都有作品进入三大奖。”

“当然。”陆严河点头,“京台每年都能推出很多优秀的电视剧嘛。”

蒋兰:“那你不希望自己提名最佳男主角吗?”

陆严河:“谁不想呢,可是,协议里也没有写能够帮我提名最佳男主角啊。”

他一脸纯真无辜的笑容,看着蒋兰,笑着眨了眨眼睛。

“这种东西,怎么能写进合同,都是心照不宣的。”蒋兰心想,真是个小孩子。

陆严河沉吟片刻,说:“那长期合作,也可以心照不宣嘛。”

蒋兰:“嗯?”

“我才刚上完大一,可能对很多事情的理解还不能充分到位,不过,如果一份协议,单从条款上来看,仅仅对其中一方有利,这应该不正常吧?”陆严河说,“我在学校也选修了一门法学的基础常识课,讲的是法律与生活的关系,它给了我很多的启发。”

他翘起嘴角,“在振华读书,经常会有很多老师以及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鼓励我,教导我,如果我理解得不到位,请蒋台长见谅。”

蒋兰面无表情地盯着陆严河看了几秒,灿烂地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要多读书,你看,你说的话让我都很有收获。”

陆严河:“让您见笑了,平时也不敢在大人们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梓妍姐跟我说她跟您是好朋友,我在您面前可以轻松自在点,所以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他笑着把蒋兰给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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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把蒋兰一送走,就马上给陈梓妍打电话,将刚才的情况给陈梓妍说了一遍。

陈梓妍罕见地在陆严河面前爆了一句粗口。

“她脑子有毛病吧她!”

陆严河没有接话。

陈梓妍说:“你干得很好,严河,就这么说,说得没错。”

陆严河疑惑地问:“梓妍姐,她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拗?你拒绝过她了,她找胡思维来跟我说,我也拒绝了胡思维,她自己还来找一次,这是为什么?”

陈梓妍:“蒋兰就这种风格,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要做到的事情,说什么都要做到,不管碰多少钉子,决不肯放弃,所以,有的时候这是一个优点,有的时候也是一个很大的缺点,她用这种风格来对待艺人,很容易把人给搞烦,甚至给人得罪了。”

“她非要让我们签这些长期合作的协议,是为了什么呢?京台又不是她家的。”

“算她的业绩嘛,本身《十七层》就是她主导的项目,这部剧就是冲着大爆剧去的,一旦爆了,里面每一个主要演员的身价都会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就把你们每个人都签下一些长期合作的内容,到时候她一拿出来,那不就是一项金光闪闪的大业绩。”

陆严河惊讶不已。

原来还是在打这个算盘吗?

他觉得匪夷所思。

陈梓妍:“反正,京台内部整个风气都不太对,全靠着过去攒下的老本在混着,蒋兰是那里面少数几个实干派了,但有的地方也被那个环境影响,染上了傲慢的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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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概是因为陆严河这一次已经拒绝得十分干脆了,都不是说“我不接受,我不同意”这种拒绝,而是从根本上就否定了这是一场“画大饼”式的不公平欺骗,蒋兰再也没有来找过陆严河。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八月份,《十七层》的拍摄也进程过大半了。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花了大量的精力在拍摄上,连备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

两个黑眼圈大得不知道每天晚上几点才睡。

当然,他在现场的精气神还是很足的,两只眼睛永远在发光。

沈玥跟胡思维说:“胡监制,咱们导演是不是要补一下?本身就瘦,现在更瘦了,比我们这些做演员的还瘦,也太令人发指了。”

陆严河听到沈玥的话,乐不可支。

陈碧舸让她的营养师给连备开始做营养餐,接手了连备的一日三餐。

连备还不肯,嫌麻烦。

陈碧舸说:“我可不想戏没拍完,导演就直接先进了医院,那我们前面的努力都给白费了。”

连备:“……”

陈碧舸不由分说地开始给连备进补。

然后,这个时候,彭之行来了。

之前陆严河就在拿了金鼎奖以后,答应了要给彭之行再做一次专访。

不过,因为上一次去年才做过,陆严河跟彭之行一沟通,也觉得新鲜的东西不多,于是陆严河跟《十七层》的大家一沟通,决定把这次专访变成对《十七层》的探班。

“之行哥!”陆严河高兴地去迎接他。

彭之行还带了一车探班的水果和饮料给全剧组的人。

“哇,你这也太大手笔了吧!”陆严河笑着说,“亏本做专访啊。”

彭之行:“那是,第一次来给你探班,怎么也得撑起你的面子来。”

陆严河:“面子足足的了。”

他带着彭之行去跟大家打招呼,认识。

都是提前打过了招呼的。

彭之行作为新生代主持人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年轻轻轻就坐拥自己的专访节目,还频繁出没于各档节目、晚会,其实跟好些人都认识,比如李跃峰和沈玥,那都是见过好多次的。

这两个人也上过彭之行的《之行》节目。

反倒是陈碧舸,彭之行之前从来没有机会跟她近距离地接触过。所以,现在有机会可以见到陈碧舸,彭之行人都激动了。

“你是碧舸姐的粉丝?”

“绝对的粉丝。”彭之行说,“她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

“哇哦,这么厉害。”

彭之行转头看了一圈,问:“不会今天她不在吧?”

“在,她……应该是去休息室了,等会儿就会来。”陆严河解释,“你不会这么积极地过来,是为了追星吧?”

“工作追星两不误。”彭之行嘴角一扬,笑着说。

彭之行是陆严河所认识的年轻人里,相对比较沉稳和成熟的了。

可今天彭之行所展现出来的这一面,就像一个热血上头的高中生。

陆严河说:“你这么喜欢碧舸姐,那不如跟她约一个专访,请她专门上一次你的节目好了。”

彭之行说:“我也想啊,不过她一般除了宣传期,很少上节目。”

陆严河说:“等《十七层》播出的时候,她就要上节目宣传了。”

“你们这部戏不是打算先在京台独播吗?不上网。”彭之行叹了口气,“我估计我们节目的制作人是不会同意做她的专访的。”

陆严河反应了过来,这倒也是。

《之行》在北极光视频独播,大部分的节目都是为了给在北极光视频上线的影视剧和综艺节目做配套专访宣传的。

彭之行虽然是节目的主持人,但显然也不能完全由他来决定上节目的人选。

陈碧舸如果平时愿意上节目,北极光视频肯定百分之百欢迎,但如果陈碧舸是在作品宣传期,带着一个不在北极光视频播的电视剧上《之行》,基本上不可能。

正说着,陈碧舸就过来了。

彭之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那种感觉,真的就跟突然打开了一盏灯似的,毫不夸张。

画面真的有点搞笑。

彭之行跟陈碧舸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一个主持人,竟然声音还有些发颤,是真的很兴奋、很紧张了。

陆严河哭笑不得。

陈碧舸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去敷衍彭之行,随随便便的应付过去。

“我看过你跟小陆录的那个节目。”陈碧舸马上就说,“幸好那个节目有你,要不然我看他们就会像一群乱飞的苍蝇,找不到头。”

彭之行脸颊微红,说:“您过奖了。”

陆严河跟陈碧舸说:“碧舸姐,他是你的大粉丝,你所有作品都看过的那种铁粉,今天见到你,终于如愿了。”

陈碧舸有些惊喜地看着彭之行,“真的吗?”

“真的。”彭之行立马点头。

陈碧舸马上说:“那小陆你帮我们拍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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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认识和寒暄过后,彭之行就开始带着他自己的团队,准备进行采访了。

这一次的专访是《十七层》探班专访。

进入到工作模式以后,彭之行还是很专业的。

他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在片场跟大家聊天,搜集素材,了解信息,然后,一个个地单独采访。

直到晚上,所有人都收工以后,大家才坐在一起,分前后高低两排,做一次正式的专访。

包括连备在内。

“导演应该很累吧?”等摄影机开机、正式录制以后,彭之行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连备笑着摆摆手。

彭之行说:“我今天在剧组转悠了很久,我发现,虽然大家都很忙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真正一点休息的工夫都没有的,就只有导演,好像有操不完的心,每个部门的工作都要盯。”

“那没有办法,导演就是做这个的,只要开机了,导演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连备苦笑了一声,说。

彭之行问:“能不能请你分别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下你的演员们?”

连备欣然点头,自然,每个人都给的是很好的词。他对陆严河的形容是好学。

彭之行继续说:“之前我跟严河聊天,听他提起过,你对这种大逃杀式的题材情有独钟,是有什么作品让你爱上了这一类题材吗?”

连备点头,讲述了一段他小时候的电影、电视剧、漫画、小说的旅程。

“导演是不是已经把这种题材的所有艺术作品都看了一遍了?”彭之行惊讶地问。

连备说:“不说全部,百分之八十都看过吧。”

彭之行露出惊讶之色。

陈碧舸摇头感慨,说:“等这部剧播出,你就会发现,导演在这部剧里致敬了很多经典作品,喜欢这一类题材的,一定不要错过这部剧,我们自己私下对这部剧的定义是,这是一部让喜欢大逃生这个题材的观众的狂欢。”

连备连忙摇摇手,说:“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我确实把我这么多年来对于这个题材的想法,都放在这部戏中了。”

彭之行看向陈碧舸,问:“碧舸姐平时喜欢看这个题材的影视剧吗?”

“看,看得很多,我喜欢惊悚类的。”陈碧舸说。

“惊悚类?哇哦,我想应该很多人都没有想到吧,女神爱看惊悚的影视剧。”彭之行笑着说。

陈碧舸:“私下我又不是一个女神。”

她眼波流转,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魅力。

彭之行一脸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说都行。”

陆严河作为彭之行的朋友,都有点看不下去彭之行这个样子了。

他当然没有因此而丢掉他的专业水平,始终在带着这个专访的节奏,控场能力一流,不过,他这根本掩饰不住自己对陈碧舸的喜欢,也太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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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结束以后,陈碧舸又张罗着大家一块儿去吃晚饭,聚餐。

“正好彭之行来了,一块儿玩一玩,小陆,你今天晚上吃完晚饭可不能走,不准备半途跑路啊,今天晚上我们一个都不能少!”陈碧舸说。

陆严河哭笑不得地点头。

彭之行兴奋地问:“碧舸姐这么热情吗?还专门为了我张罗大家一块儿去吃饭!”

陆严河默默地说:“你误会了。”

“啊?不是吗?”

“碧舸姐隔三差五就要张罗一次,她就是个爱热闹的人,你来了正好给她一个由头。”陆严河说。

彭之行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高兴了。

“碧舸姐喜欢热闹?太好了,那我要打进她的朋友圈,我要参加她组织的每一个局!”

陆严河:“……”

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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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陆严河确实挺喜欢参加陈碧舸组织的局的。

因为她组织的局,真的就是纯玩、纯开心,没有任何功利的东西。

而且,陈碧舸是一个很喜欢呼朋引伴的人,虽然是在剧组,可因为这个地方是个拍摄基地,周围有很多剧组都在拍戏,她常常会叫自己认识的朋友一块儿过来玩。

陆严河就在她组织的局上认识了不少人。

除了陆严河,几乎每个人都会一场不落地参加。对他们来说,能够通过这个局认识很多人,进而接触到一些机会,是平时想接触都接触不到的。毕竟,能够进入陈碧舸朋友圈的人,基本上都不是无名之辈。就像他们《十七层》这部剧的演员,也没有什么无名之辈,除了江军、言知盟和林婵名气小一点,其他人放在外面,都是能演主角的存在。

彭之行这天晚上快乐得不得了,一杯接一杯地喝,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陆严河都忍不住录了一段,发到《年轻的日子》的群聊里:今天我们的之行哥像疯了一样,乐疯了。

吃完饭以后,陈碧舸就拉着大家去跳舞,接着喝酒。

陆严河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待着。

陈碧舸眼尖,一看他偷懒,马上就抓住了他。

“你又想躲!”

陆严河一脸头疼:“碧舸姐,我不会跳舞。”

陈碧舸说:“不会可不是理由,你怎么能不融入到这种氛围中呢?以后你要演一个会跳舞的角色呢?你都没有真正地感受不同的生活!”

陈碧舸一番话说得陆严河不知从何反驳起,无奈,被陈碧舸钦点,跟着其他人一块儿跳了起来。

现场的气氛好得不得了,有乐队,有专业舞者。

陆严河都吃惊不已。陈碧舸是专门找了个办派对的大厅,弄来了专业的团队和设备,拉着一群人在跳。她还像一个主持人那样,时不时地带着所有人进入节奏,陆严河都被陈碧舸拉着唱了一首歌。

这种喧嚣的、狂热的、非常电影式的场景,是陆严河平时生活中几乎没有出现过的。

渐渐的,陆严河自己也被这种氛围给感染了,心仿佛注入了一些兴奋的因子,开始跳动。

到后面,他完全融入了这个氛围,一会儿跟着正在唱歌的人一起合唱,一会儿跟大家扭动身体,舞动双手,与大家贴面聊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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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氛围里,人的防备心和拘束感都降到了最低点。”

第二天早晨,陆严河跟陈思琦通电话,他把手机放在防水台上,拿起牙刷牙膏,看着镜子里一头鸡毛的自己,叹了口气,说:“现在再让我像昨天晚上一样发疯,我觉得我做不到。”

陈思琦乐笑了,说:“我想象不到你跳舞的样子。”

陆严河说:“下次要介绍你跟碧舸姐认识,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会非常合得来。”

“是吗?”

“嗯。”陆严河点头。

某种意义上,陈思琦和陈碧舸都是活得非常自我而热烈的人。

陆严河对这样的人总是有些羡慕。

这种羡慕他隐隐藏在心里,也不会跟别人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陈思琦说:“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嗯?”

“《跳起来》的夏日特刊,实体书和电子书加起来,上市一个月,销量突破二十万册了!”

“哇哦。”陆严河闻言,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是的,因为内容增多了将近两倍,我们的定价也提高了一倍,本来还以为销量可能会下滑,没想到增长了这么多。”

“是因为全明星作者阵容的关系吗?”陆严河问。

“根据我们做的分析,是这样没错。”陈思琦说,“很多读者都认为这一期的作者和内容很丰富,有很多是他们愿意读的,再加上我们在宣传的时候,宣布了好几个大作家的新连载,也吸引了他们的读者购买。”

陆严河:“厉害啊,陈主编,《跳起来》在你的手里越做越好了。”

陈思琦笑着说:“别忘了,你也是主编。”

“我现在顶多算个挂名主编。”

“少来,每一期的稿子都是由你终审的。”陈思琦说,“马上《跳起来》就要成立一周年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举办一个庆祝活动?”

“嗯?”

陈思琦说:“不过我又担心才刚刚一周年就举办庆祝活动,有点太高调了,现在已经有不少声音说我们很高调了。”

陆严河说:“举办庆祝活动,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看怎么办,如果要办得五光十色、色彩缤纷,那小几十万肯定是要的。”

“这一年《跳起来》虽然赚了不少钱,但也没有富裕到不在乎这几十万的地步,有这个闲钱,还不如拿去给编辑团队和作者们发福利呢。”陆严河说,“我更倾向于拿来给大家发奖金,或者干脆组织一次旅行好了,邀请编辑和长期合作的作者们一块儿去旅行。”

陈思琦:“你这个主意也不错,那就用旅行来代替庆祝活动好了。”

陆严河说:“嗯,比起搞一个赚吆喝的庆祝活动,不如让大家得到一点实惠。”

“嗯,那你觉得去哪儿?”

“你先看预算吧。”陆严河说。

陈思琦:“第一次出行,要不就在国内找个地方,让大家度个假好了。”

“也可以。”

“行,我去做一下功课,你参加吗?”

“我……我看时间吧,不一定能够全程参加。”

“嗯,如果不能全程参加的话,至少也要过来露个面,咱们这次度假虽然是给大家休息的,其实还是因为一周年才策划的,你是咱们的主编,可不能完全不露脸。”

“知道了。”陆严河笑着说。

-

陆严河下楼去餐厅吃早饭,意外碰到了一个人在吃面的封七月老师。

“七月老师,你一个人呢。”陆严河端着自己的煎蛋和牛奶走过去,“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封七月点了点头,“你坐。”

他一脸神情困顿、萎靡不振的样子,仿佛灵魂从他的身体里飞了出去,正在神游天外。

“七月老师,你这是……”陆严河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惊异,迟疑地看着他。

“昨天一晚上没睡觉,我吃完就上去补觉去了。”封七月说。

说话都气若游丝一般。

陆严河惊讶不已。

“是在写剧本吗?”

“嗯。”封七月点头,“答应了别人一个剧本要在九月给人家,正在赶工,唉。”

他说着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是进行得不太顺利吗?”陆严河疑惑地问。

封七月这一声重重的的叹息,听起来可不像是随便发出来的。

封七月摇头,说:“写不出来,头疼。”

陆严河惊讶地看着他。

封七月是出了名的高产,又会写,这样一个编剧,竟然会“写不出来,头疼”?

陆严河一时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不会吧?”陆严河说,“七月老师,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压力大,所以才写不出来?”

封七月:“老习惯了,只要一赶工,就脑子乱,写不出来。”

陆严河没想到还真是这样,他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封七月摆摆手,“没事,老问题了,总会熬过去的。”

他吃完面,筷子一放,“你慢慢吃,我先上去睡觉了。”

陆严河点头。

他看着封七月的背影,明明一个正值壮年的人,竟然有些佝偻的感觉了。

陆严河陷入沉思。

到了片场,他犹豫了一下,去找陈碧舸。

“碧舸姐。”

陈碧舸正在她休息室做妆发。

因为随着他们剧情的推进,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了伤,每一次拍摄之前,都要做这种特效化妆。

“你一大早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陆严河笑了笑,问:“碧舸姐,你的营养师这些天是都在为导演准备营养餐吗?”

陈碧舸点头,说:“我看导演他再不好好补一补,身体都要垮了,这些艺术创作者都是一个样,一旦投入进去了,什么都可以忘记。”

陆严河说:“我可以跟你的营养师约一下吗?”

“嗯?你自己需要?”陈碧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年纪轻轻的,又不用短时间内增肥或者减肥,就需要营养师帮你设计餐食了?”

陆严河摇头,说:“不是,不是我自己需要,是我刚才在酒店餐厅碰到封七月老师,他最近压力挺大的,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在赶剧本,他好像是压力一大就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又无法入睡,陷入恶性循环。我想问问你营养师,看有没有能够纾解压力的菜单。”

陈碧舸:“那你不应该找营养师,你应该去找个催眠师,把他催眠,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陆严河笑了笑。

“封七月那是老毛病了,你还管他。”陈碧舸说,“他这个人就是喜欢逼自己,你别去干预他,要不然他还跟你生气,他就喜欢把自己逼到绝境去写剧本。”

“啊?”

“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高产?都是这么逼出来的。”陈碧舸说,“你没有听说过他的故事吗?他之前有一部剧,临开机前,男主角去世,女主角出车祸进医院,制片方都懵了,想要临时找演员,结果也找不到,最后你知道他干了件什么事吗?他直接在一个星期之内,把剧本的男二号和女二号改成了主角,整个剧本大调整,但又没有多出一个人物,多要一个景。”陈碧舸说,“据说他那一个星期,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就把自己关在酒店里改剧本。”

陆严河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么牛。”

陈碧舸:“给你一个忠告,对于你在每一部戏碰到的这些创作者,你不要轻易去干涉他们的创作方式,哪怕他们的创作方式在你看来很不健康,甚至很伤害他们自己,要不然,你自以为对他们好的举动,可能会毁了他们的创作状态,那你就成了罪人了。”

陆严河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

陈碧舸说的这番话,仿佛打开了陆严河新世界的大门——他都不禁开始疑惑,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吗?-

花了好一会儿,陆严河才明白过来,陈碧舸跟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封七月,就是享受这样一种把自己逼到绝境的过程,才能写出剧本来吗?

陆严河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对或者不对,可他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然后,在拍摄现场,导演连备瘦得跟个骷髅一样了,没有倒下,反倒是江军老师突然倒下了。

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都懵了。

紧急送医院。

江军这突然一晕倒,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不已。

“江老师这是怎么了?”沈玥担心地问。

没有人能够给他回答。

江军是没有带助理来剧组的,就他自己一个人。

他被送到医院,由胡思维陪着。

连备他们则得继续留在现场,拍摄今天的戏份。

只不过,江军突然离开,意味着后面拍摄的镜头都需要做调整了。

“江老师的个人镜头先不拍了。”连备说,“让七月老师赶紧来一下。”

封七月赶到现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后,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拿着笔记本就开始敲字了。

他仅仅用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把这场戏的台词做了调整,江军老师的台词和戏份,全挪给了其他演员。

陆严河第一次见识到封七月的厉害了。

连备跟封七月拥抱了一下,说:“得亏有你在。”

封七月:“我跟组不就是怕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嘛,你们拍,我继续去找个地方眯会儿,有事再叫我。”

他说完,挥挥手,转身就找个人,带他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睡觉去了。

幸好这里是摄影棚,休息室多得很。

大家临时调整拍摄,各自熟悉新剧本。

收工以后,陆严河想着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一下江军。

他也没有助理在这边陪着,估计就是剧组安排了一个人陪护。

于是,他跟胡思维打听了一下江军所在的医院,问他江军老师是什么情况。

胡思维没有回复他。

陆严河只好先回酒店,又给江军发了一条消息:江老师,你怎么样?醒了吗?

江军也没有回复。

这种没有人回复他的沉默,让陆严河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到了第二天,陆严河拿到通告单,发现通告单上仍然没有江军。

这一点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江老师还没有回来吗?”陆严河跟沈玥一碰面,沈玥就问。

“好像还没有,我发消息,也没有人回我。”陆严河说。

沈玥一只手握紧成拳头,放在胸前,嘴也抿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等他们化好特效妆,前往拍摄现场,却看到陈碧舸正站在连备跟前,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严峻。

陆严河心里面马上咯噔了一下。

他走过去,问:“导演,江老师他……有消息了吗?”

连备看着他们,轻叹了口气,说:“好像在他身体里面发现了疑似肿瘤的阴影,还在排查确认。”

沈玥没忍住,惊叫了一声,错愕无助。

陆严河一时脑子空白,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连备说:“我们昨天晚上已经联系了他老婆,他老婆今天上午的飞机,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希望最终确认是个假消息吧。”陈碧舸叹了口气,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冲击到了,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和不安。

因为这样一个消息,一天下来,拍摄现场都少了平时的说笑。

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低沉。

陆严河在中午吃饭之后,跟陈梓妍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这个消息。

陈梓妍跟江军早就认识,而且,当初还专门拜托江军在剧组照顾他,陆严河觉得,陈梓妍应该会想要尽早知道这个消息。

陈梓妍听说之后,也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边仿佛陷入了没有信号的区域,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过了好几秒,陈梓妍才说,她会尽快过来一趟。

-

陆严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要说他跟江军有多熟,其实也没有,但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江军真的就像一个长辈那样关照着陆严河。

对陆严河来说,如果不是江军,也许他也没有那么快地找到饰演自己这个人物的方法。

江军是真的记着陈梓妍的嘱托,在认真地关照他。

-

然后,第三天,当所有人还没有从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江军突然出现在了片场。

每个人都懵了,惊讶地看着他。

他反而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一个,说:“行了,你们也别这么看着我了,这不是还没有确诊嘛,在医院里待着也没有意义,先拍戏,戏还没有拍完呢。”

陆严河看着江军脸上那灿烂的、仿佛没有阴霾的笑容,心底蓦地往下沉,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似的,沉甸甸的,压得他难受。

沈玥眼眶瞬间红了,冲上去抱住了江军。

“江老师,你一定没事的!”

“唉哟,怎么还眼红了,一点小事。”江军说,“你们真是够了,又不是真的生离死别了。”

“呸呸呸!”陈碧舸瞪了江军一眼,“瞎说什么呢!明明是我们的长辈,说话还这么不顾忌,医生难道没有让你好好休息吗?你还跑过来拍戏!”

江军说:“我一个人待在医院也没意思,还不如来拍戏呢,又不是动弹不得了,难道我就这么一直耽搁着啊。”

他斩钉截铁地说:“好了,我说了能拍就能拍,趁着结果还没有出来,赶紧把能拍的拍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股坚定的意味,落在陆严河的心底。

这一刻,陆严河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那种仿佛所有东西都拧起来的酸涩和无法言喻的复杂。

他在过去拍戏的时候都经历了生死、离别的剧情,当时演得时候痛彻心扉,以为自己入了戏,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面对生死离别真实的担忧和恐惧是什么样子。

那种感觉,不经历过,演不出来。

(本章完)

第288章 生日会(一万一千字更新!)

在江军的坚持下,他又回到了《十七层》的拍摄,而拍完以后,他就会回医院。

回医院这件事是他的夫人韦苒坚持的。

江军本来连医院都不想回。

陆严河隐约觉得,江军老师是对结果很悲观,不愿意去医院,只想在现场,把这部戏给拍完。

韦苒是一个很硬朗的女性。这种硬朗并非是她的外表,尽管她给人一种野生动物的敏锐感。她其实很漂亮,只不过与陆严河常见的那种保养精致的女性的漂亮不一样,韦苒显然不太在意自己的皮肤、睫毛这样的细节,她似乎连一点妆都没有化。

一开始陆严河还以为韦苒是因为江军老师身体的事情,手忙脚乱之下忘记了。但接触了几天,陆严河才发现,韦苒似乎就是一个对外在形象是否“精致”不太在意的人。

陈梓妍跟她似乎也很熟。两个人一见面,都没有多少寒暄,只是一个简单的、深呼吸一般的拥抱,就像是翻越了千山万水。

陈梓妍跟韦苒说:“我给他在医院请一个护工吧。”

韦苒摇头,说:“不用,我这些天会在这边照顾他,等他把这部戏拍完。”

她又说:“奉义还不知道他爸的事。”

陈梓妍表示明白,不会说漏嘴。

陈梓妍其实没有多少时间待在这边。她看过了江军,跟胡思维他聊了一番以后,又匆匆离开了。都没有多少时间跟陆严河说话。陆严河知道她在忙天星奖的事情,一个重要奖项的成立和背后一个委员会的成立,想想都很复杂,更别说要去推动了。

陆严河以为陈梓妍不会再回来,没想到,仅仅一天之后,陈梓妍就又回来了。

她仍然去的医院。

这一刻,陆严河才知道,陈梓妍跟江军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

江军在片场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一丝脆弱和对死亡的恐惧。

可越是这样,越让陆严河心里有些难受。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人家还没有什么,自己倒是共情能力强得突出。

陆严河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点什么。

直到《十七层》快拍完了,要杀青了,江军也终于确诊了。

胃癌,中晚期。

需要尽快手术。

-

这天,收工以后,陆严河准备回酒店,陈碧舸忽然喊了他一声。

自从江军晕倒进医院以后,陈碧舸就再也没有在收工后呼朋引伴去聚餐了。

陆严河有些意外地看向陈碧舸。

“你来一下。”陈碧舸招了招手。

陆严河过去,上了陈碧舸的车。

陈碧舸说:“江老师这事,我准备组织大家一块儿送点心意过去,他这些年当演员,也没赚什么钱,之前跟韦苒聊天,手术费都还在凑。”

陆严河一惊。

不是每个演员都像陈碧舸和陆严河这样赚钱,但是,陆严河以为,再不济至少衣食是无忧的。

江军老师难道这么多年下来,连手术费都凑不上吗?

这件事确实让陆严河没有想到。

但是,再一想,江军老师除了演戏的片酬,基本上就没有别的收入了。

他不像他们,除了演戏,还可以录节目、接代言、上直播等等。

“好。”陆严河马上点头。

陈碧舸叹了口气,“遇到这种事情,希望手术一切顺利。”

陆严河问:“碧舸姐,你之前跟江老师熟吗?”

“不是很熟,只是认识。”陈碧舸说,“之前梓妍跟我说过,有合适的机会带着江老师一点,不过,我演的戏也基本上没遇到过合适的,给人推荐过江老师几次,别人都因为江老师没有名气,最后没有用他。”

听到陈碧舸的话,陆严河感到不知所措。

因为这样的话,陈梓妍也跟他说过。

如果连陈碧舸都没有合适的机会推荐给江军,他怎么做得到?

可是这一刻,陆严河却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必须要为江军老师做点什么。

-

陈思琦在电话里听陆严河说完他的心情,心底轻声叹了口气——陆严河太重感情了。

她并不是觉得这样不对,只是担心,陆严河这样的性格,以后会遇到越来越多这种事情,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陈思琦说:“严河,你别担心,碧舸姐接触到的项目,都是最顶级的项目,他们对演员也更挑剔,看不上江老师也情有可原,你跟碧舸姐不一样。”

陆严河的情绪很低落。

“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帮江老师。”

“现在重中之重是让江老师挺过这次手术,希望手术可以成功,碧舸姐拉着你们一块儿凑点钱给韦苒,也是这个道理。”陈思琦说,“至少让江老师能够享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

“嗯,你说得对。”

“严河。”

“嗯?”

“你不是要跟胡思维监制合作一部情景喜剧吗?”陈思琦说,“你在那部戏上有话语权的话,可以请他们为江老师写一个角色,也不一定要常驻,就是时不时地在某一集当中出现,这样也可以,很多情景喜剧中都有这样的角色,不是吗?”

陆严河豁然开朗。

“还有,你写的《人在囧途》也好,其他的剧本也好,向片方推荐江老师在里面演一个角色,只要不是主角,都不难。”陈思琦说,“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不要妄自菲薄。”

-

陈思琦的话点醒了陆严河。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情绪一低落,竟然都忘记了自己能做什么。

醒醒!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再遇到事情就突然像被打击了一样、脑子都不转了!

你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学生了,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收工以后,陆严河把自己写的几个剧本都拿出来看了一下,找了个打印机,全给打印了出来。

这些剧本里面,江军老师在《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可以演老管家,在《胭脂扣》里好像就只能客串那个片场的导演了,戏份都不是很多,《人在囧途》里,更是只能随便客串一个角色了。

他写的这些剧本,没有一个主要角色符合江军的年纪。

这让陆严河又有些颓然。

其实,江军四十二岁的年纪,正是男演员的黄金时期。只是恰好陆严河写的这些剧本,都不是以这个年纪的男人为主的。

陆严河就在这反复折腾的心情中,迎来了《十七层》的杀青。

在杀青这一天,连备说:“拍摄《十七层》这样一部剧,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没有想到有实现的这一天,很高兴跟各位一起完成了这部剧的拍摄,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继续合作,希望我们第二季见!”

结果,大家都很伤感的时候,李跃峰更是难受。

“你们都有可能在第二季见,可是我却不可能了。”李跃峰的角色在这一部中已经死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杀青了,这个时候说这些。

陆严河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以后可以在别的戏里合作啊。”

跟李跃峰合作了一部戏以后,陆严河发现,李跃峰这人虽然一堆毛病,但大体还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他喜欢拉踩别人,有点小心眼,还总想要占便宜,但演戏好,敬业,这么红的时期,拍戏期间基本上没有出去过,连陆严河都听到过他跟经纪人吵架,就为了不跟剧组请假去录一档综艺节目。在演戏这件事上,李跃峰是认真的。

陆严河也明白了,为什么李跃峰的戏小爆了好几部。他演戏动了真感情,真投入,观众自然能感受得到。

“唉,说是这么说,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一起合作。”李跃峰又说扫兴的话了。

陈碧舸翻了个白眼。

陆严河笑着说:“那我下次自己写一部戏,我们再请连备导演来拍。”

李跃峰嫌弃地说:“你写?猴年马月能写出来?”

陆严河佯怒:“那我写了,你别来演。”

李跃峰:“看你写的剧本怎么样再说吧。”

陆严河:“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把你排除了,你不在我的演员名单里了。”

李跃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行行行,我现在答应你,我演,行了吧?”

“……”陆严河无语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反倒是江军笑呵呵地拍了拍陆严河的肩膀,说:“没事,小陆,到时候你找我演,我给你演。”

陆严河点头,“行,那就把主角写给江老师演,李跃峰,你给我去演配角去。”

李跃峰瞪大眼睛,“什么?我可是一出道就演主角的!”

“正好让你感受一下新世界!”陆严河说。

陈碧舸就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

言知盟笑着问:“也是大逃杀这种题材的戏吗?我也想加入,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一个能打的角色?”

陆严河看着他们所有人,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道闪电。

一部戏瞬间从他的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鱿鱼游戏》。

-

陆严河一直不理解一件事,在穿越过来之前就不理解,那就是《鱿鱼游戏》为什么会那么火。

这部剧并不长,剧情也没有多么创新,可是,却直接火爆全球,成为有史以来最火的韩剧,还打破了流媒体的很多记录。

当时班上有很多同学都看了这个剧,跟大家一交流,发现大家对这部剧的观感都很一致,就是这部剧并没有那么优秀。

可它就是很火。

回过头再来看这部剧,陆严河却意识到了一件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那就是它虽然简单,不复杂,可也恰恰因为简单,不复杂,让最大范围的观众都能看下去。

一个故事越复杂、越高级,其实门槛就越高。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但又往往难以与自己的审美习惯相融洽,简而言之,已经通过《西游记》建立了自己审美的人,很难去接受《大话西游》的无厘头。

-

《十七层》杀青以后,距离开学还有几天。

江军直接去医院准备手术了。陈碧舸带着大家一块儿凑了五十万,交给韦苒,她一个人就拿了十万出来。

陆严河拿了五万。

韦苒一开始还推辞,不肯收。

是陈碧舸跟她现在的经纪人一定要将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说:“换做剧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会凑出这点心意,我们有缘一起拍戏,就是同事,换做剧组另一个人生病了,江老师难道不会拿出自己的心意吗?”

这样说,韦苒才收了下来。

她向陈碧舸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老江多谢各位。”

“真的客气了,早日康复,我们还等着江老师回来拍第二季。”陈碧舸笑着说。

陈碧舸将钱送出去以后,拉了一个小群,把每一个给了心意的人都拉进去,说了这件事。

连备连发了十个大拇指。

-

人与人之间总是要有一点温情的。

在江军这件事上,陆严河体会很深。

他跟陈思琦一起去拜访了一趟石夏老师。

石夏笑呵呵地招待他们吃了一顿午饭。

这一次,谁都没有提稿子的事情了。

拜访完石夏老师,陈思琦就准备回江广了。

她说:“我得提前几天回去,我们有个社会调研作业要做。”

陆严河点头。

陈思琦看了他一眼,察觉到陆严河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

本来陆严河就不是那种很活跃的性格,现在更是沉默了。

“今年你的生日怎么过?”陈思琦问。

“我……大概率就是跟李治百、颜良他们吃个饭吧。”陆严河说。

陈思琦:“要不我们组织一个派对吧,生日派对。”

“啊?”陆严河一愣。

陈思琦:“把你的朋友们都请过来,大家一起好好地happy一下。”

陆严河说:“那你们都不在玉明,也不好过来。”

陈思琦说:“那你在演艺圈的朋友们不是在吗?我来帮你策划。”

陆严河摇头,“算了,太麻烦了,你们不在,我兴致也不大。”

在陆严河的心中,有两拨很重要的人,一拨是李治百和颜良,另一拨就是琳玉、李鹏飞他们。

陈思琦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演戏还是怎么回事,这一年来,你似乎越来越封闭了。”

“封闭?”

“嗯,有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封闭。”陈思琦说,“虽然很多表演艺术家都是这样,可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在不演戏的时候,你要打开自己。”

陆严河哭笑不得,说:“我没有封闭自己,我只是因为江老师的事情,有点受影响,头一次碰到这种事。”

“我不觉得完全是江老师的原因哦。”陈思琦说,“也许很多人都认为情绪这种东西是没有生命的,可是,你们做演员肯定体会得到,每进入一个角色,经历一遍这个角色的人生,再出来,是会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一些影响的,江老师的事情只是把之前留在你身体里面的那些影响给激发了出来。”

陆严河茫然了。

是这样吗?

陈思琦摸了摸陆严河的脑袋。

“我读了很多演员的自传和采访,真正把自己投入到每一个角色中的演员,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陈思琦说,“甚至有演员会得抑郁症,情绪不断地大开大合,会影响你的身体,所以,在不演戏的时候,你要抛开这些情绪,你不能自己一个人沉浸在里面,你可以不办生日派对,但是,你要跟人待在一起,李治百和颜良都不在,你必须住到学校宿舍去。”

陆严河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他没有想到,陈思琦都开始担心起他得抑郁症了。

他抬起手,在陈思琦脑袋上轻轻地摸了摸。

“放心吧,不会的。”

-

陆严河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每到一个新地方,不说一定会交到一个像李鹏飞那样的朋友,可是遇到的人都还不赖,关系也不差。

没开学这几天,陆严河就自己一个人在孜圆桥待着,也没干别的,一天到晚开着直播,写剧本,看书,看剧本。

连续三天时间,每天直播都在十二个小时以上。

因为这事,陆严河上了热搜。

“他是真能坐得住啊,一个人看书、写东西,能够这么待三天。”卢庆珍跟陈梓妍感慨。

陈梓妍:“你都认识他两年了,怎么还惊讶这种事情?我都已经习惯了。”

卢庆珍:“我可能会惊讶一辈子吧,这种事情,看再多回也不可能不惊讶,因为我自己做不到。”

陈梓妍:“我已经给他安排了攀岩课,让他每天去攀岩,哪能每天在屋子里这么待着。”

卢庆珍笑。

陈梓妍:“他就是只要自己的朋友不在身边,就懒得出去,这孩子,一点都没想着结识点新朋友。”

卢庆珍点头,也疑惑:“不过确实也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不都喜欢到外面撒野吗?”

“他又不爱运动。”陈梓妍吐槽。

卢庆珍笑,问:“之前不是每天还跑步吗?”

“那是为了《凤凰台》才动一动,戏一拍完,他就再也没跑过了,哦,给《十七层》做体能训练的时候又跑了几天。”

卢庆珍:“那他跟颜良真不像,颜良是真爱运动,他都开始搞跑步直播了。”

“我知道,还是小陆给他的建议呢。”

“啊?”

“小陆说,颜良每天早上都去晨跑,反正要跑,不如顺便搞个直播,颜良就给自己弄了个头戴式的摄像头,开始每天直播晨跑了。”陈梓妍问,“效果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这个事?好几个运动品牌都来找颜良谈合作了。”卢庆珍说,“而且,还有一些马拉松的活动都递来了邀请,想要邀请颜良作为明星嘉宾参加。”

陈梓妍也笑了,“这一个两个的,都玩花活,放十年前,哪敢想象艺人还能靠这些东西走红的。”

“你看他们三个,一个靠懒和嘴快出名,一个靠运动健身出名,一个靠学习好出名。”卢庆珍笑,“都是不走寻常路的。”

陈梓妍:“结果靠懒和嘴快出名的最有名。”

“李治百那小子身上是有点魅力的。”卢庆珍说,“我也理解那些小姑娘为什么喜欢他,为他发狂。”

“你——”陈梓妍的眼睛在卢庆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露出狐疑和暧昧的眼神。

“你别乱想啊,我只是单纯对年轻的男孩子有一颗欣赏之心。”卢庆珍马上说。

陈梓妍:“我看你离堕落不远了。”

-

陆严河觉得趁着有时间,学一下攀岩也挺好的,他还顺便开始学车了。

不过,陆严河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攀岩这里碰到刘毕戈和苗月。

如果说陆严河是在其他的场合——比如咖啡馆,碰到他们两个人,陆严河还不会多想,但是,这里,攀岩馆?!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地出现在这里?!

陆严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上几乎直接把这几个大字写了出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出现了奸情?!

刘毕戈和苗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严河,两个人都有些傻眼。

双方面面相觑。

陆严河看着他们,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解释一下?”

刘毕戈轻咳了两声,看向苗月。

苗月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被陆严河这么一问,反而眼睛一瞪,说:“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都猜到了,还要我们解释什么。”

陆严河笑了两声,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转,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了我们多久?”

刘毕戈说:“就前阵子,都还没有说呢。”

“贺函导演也不知道?”陆严河问。

“他……他早猜到了。”刘毕戈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剧组拍戏嘛,所以也没有想着要跟你说一声。”

“不用跟我说一声,我就是……”陆严河看了看刘毕戈,又看了看苗月,“好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被你们在一起这件事给搞懵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差了不小的年龄,陆严河还真没有把他们往那个方面去想过。

“那你们两个把《暮春》的剧本写完了没?”陆严河问。

刘毕戈点头,说:“已经送到公司去了,他们要开评估会,通过之后才会答应让我们拍摄。”

“难怪你们都有时间来攀岩了。”陆严河说。

刘毕戈问:“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最不爱运动类的活动了吗?”

“经纪人给我报的课。”陆严河说,“让我学习一项新的技能,说也许以后拍戏能用上。”

刘毕戈点头,“估计只是看不惯你每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所以找个借口让你出来动一动。”

“我也这么觉得。”陆严河点头。

刘毕戈:“下次我们约你出来,你可不要找借口说自己忙,出不来。”

陆严河:“我是真的很忙。”

“再忙,也不至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屋子里。”刘毕戈说,“贺函他最近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新剧本。”

“写新剧本?”陆严河惊讶地问。

“嗯,他看中的女孩不想演电影,自己又不肯将就,其他的女孩怎么都觉得不合适,所以《宁小姐》就这么无限期地搁置了。”刘毕戈说,“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任性,明明拍电影就不是什么都能如自己所愿,我们也劝过他,但是他不肯听,也不肯妥协。”

“那也没有办法,导演自己不想拍的话,即使硬着头皮拍,也拍不好吧。”陆严河看了一眼时间,说:“我得赶紧过去了,我的课要开始了,拜拜。”

“拜。”刘毕戈说。

陆严河一走,苗月就叹了口气。

“好尴尬。”

“尴尬?为什么尴尬?”刘毕戈牵起苗月的手,问。

苗月脸颊微红,说:“那你当然不尴尬,你又不是他的同学。”

刘毕戈笑了起来,“他知道了也好,以后就不用费劲儿瞒着他了。”

苗月:“唉,如果陈老师知道我谈恋爱了,说不定就会告诉我妈。”

“你妈知道了又怎么样?”

“就咱们俩差的这个岁数,你说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样?”苗月斜眼看他。

刘毕戈挠挠头,两只眼睛里充满了天真无辜的茫然。

-

上课,学习攀岩技巧,一番折腾,出了一身汗,还好攀岩馆里有洗浴间,结束以后可以洗个澡。

他换好干净衣服出来,见到刘毕戈在外边等他。

“正好碰上了,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吃个饭?”他问。

陆严河点点头,说行。

刘毕戈说:“走吧,苗月在外面等我们。”

刘毕戈虽然三十岁了,却长得英俊,常穿衬衣,给人清俊印象。

他和苗月走在一起,也不会让人有“老夫陪少妻”的突兀感。

不过,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还是给了陆严河一些冲击——爱情可以跨越年龄,但是当这个差距达到了十年的时候,他的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犯嘀咕了。

晚餐餐厅是刘毕戈订的。

他订了一个显然价格不菲的法餐厅。

陆严河对西餐其实没有那么感兴趣,但要他吃也能吃。

当然,让他自己花这个价钱来吃一顿不是很感兴趣的饭,他是不会的。

刘毕戈在法国留学,待了那么多年,会带他们来吃法餐也很正常。

陆严河都跟刘毕戈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刘毕戈第一次带他来吃法餐。

到了餐厅门口,他们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一辆锃光闪闪的劳斯莱斯汽车就在羡慕的目光中停在了门口。

陆严河惊讶地看着眼前这辆车。

这个车牌号,看着格外眼熟的样子。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裙的女孩。

于是,陆严河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车牌号这么眼熟了。

林淼淼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给陆严河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净美之感,不过,这只是这个女孩的表象,陆严河很清楚,如果你真的把她当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她会用她最直接的方式让你感到难以应对,甚至是无话可说,耿直得不行。

林淼淼看到陆严河,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么巧,你也来这家餐厅?”

“嗯。”陆严河点头,笑了起来。

林淼淼看了看陆严河身边的两个人,有些疑惑,“他们是你的朋友?”

“林小姐!”刘毕戈惊讶地喊了一声。

他显然也认识林淼淼。

林淼淼看到刘毕戈,反而皱了一下眉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瞬间就转头看了看四周。

刘毕戈有些尴尬,说:“你放心,贺函没有跟我们一起。”

陆严河惊讶地问:“你也认识贺函?”

“你说那个神经病?”林淼淼一开口就是散发着嫌弃意味的吐槽。

陆严河愣了,“贺函对你做什么了?”

他对林淼淼还是相对比较了解的,这个女孩,耿直是耿直,说话也很不给人留情面,但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林淼淼一张口就说贺函神经病,那估计是贺函做了不少事情了。

刘毕戈神色尴尬地解释:“这位林小姐就是贺函魂牵梦萦的宁小姐,为了让林小姐出演《宁小姐》,贺函他用了很多手段,穷追猛打,还写了好几封信,可能……把林小姐给吓到了。”

林淼淼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呵了一声。

陆严河惊讶不已,问:“原来贺函想要的女主角就是你?”

林淼淼露出狐疑之色,“你……知道他要拍的那部电影?”

“嗯。”陆严河点头,“我之前答应了演他这部电影。”

林淼淼露出惊讶之色。

“你要演?”

“嗯。”陆严河说,“我读了剧本,剧本挺好的。”

林淼淼瞬间迟疑了。

刘毕戈见状,哪儿不清楚这事情迎来了转机。

这姑娘一看就对陆严河有想法啊,这两人关系肯定不单纯!

刘毕戈偷偷拿起手机,给贺函发了个定位,只说了两个字:速来。

-

“你们是三个人过来吃饭吗?”林淼淼问。

“对。”刘毕戈点了下头,“林小姐你一个人?要不你跟我们一起?”

林淼淼面露犹豫,却没有犹豫几秒,就点了下头,说:“好。”

他们几个人刚走进去,餐厅的经理就笑脸迎了上来。

“林小姐,您来了,请跟我来。”经理俨然认识林淼淼,第一时间恭敬地欢迎道。

林淼淼摇摇头,说:“请帮我另外安排一个房间,我带了朋友过来。”

经理一愣,再一看,认出了陆严河。

他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马上点了点头,应声跟麦交代了几句,大约三秒过后,他就微微一笑,对着所有人:“请跟我来。”

陆严河小声问林淼淼:“你是不是在这里约了别人?”

“反正我也不想跟他吃。”林淼淼直接说。

陆严河有些惊讶,“你放别人鸽子啊?”

“那当然也不能放鸽子,我先去跟他说一声,你们先进去,我等下过来。”林淼淼说。

陆严河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林淼淼说:“马上我就要成为你的学妹了哦。”

陆严河惊讶地看着她,“你考上振华了?”

“嗯。”林淼淼点头,“准确地说,是保送到振华了,我没有参加高考。”

陆严河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淼淼。

“这么牛?”

林淼淼莞尔一笑。

陆严河:“你是哪路大神,能够拿到保送?”

林淼淼说:“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一等奖。”

陆严河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被碾压了。

林淼淼竟然如此强悍,陆严河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林淼淼又说:“那你希望我出演《宁小姐》吗?”

“啊?”陆严河茫然地看着她。

林淼淼说:“贺函不是想找我演这部电影吗?如果你希望我演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陆严河呃了一声,说:“你自己考虑吧。”

林淼淼马上就怒了,问:“难道你不希望我演吗?”

“不是,你不演,贺函都不准备拍《宁小姐》了,我当然希望这部电影能拍,不过,做演员是一个很大的决定,它跟普通的工作不一样,一旦你成为演员,进入了演艺圈,你的生活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陆严河说,“它不仅仅是拍摄一部电影那么简单,它会完全改变你的生活。”

陆严河只是不希望林淼淼因为他就草率地做出一个可能会影响一生的决定。

林淼淼听了陆严河的话,若有所思。

-

陆严河不知道林淼淼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某种程度上,陆严河甚至希望林淼淼的决定是拒绝。既然贺函纠缠了她那么久,她都没有同意出演,说明她对演戏、进入演艺圈并没有那么热衷。

事实上,以她的出身,演艺圈对她而言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从小就见惯了各种明星,她很清楚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背后是怎样现实的运行机制。

熟悉这一切的她,怎么会被“造梦”的演艺圈吸引。

等到振华开学的时候,陆严河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而他也在迎新季开始的第一天,就在别人的耳中听到了林淼淼的名字。

也许,很多人会认为,在振华或者玉明这样的顶尖高校,是不存在校花校草这样显得有些“低俗”的评选的。

陆严河不知道玉明,但是在振华,他很清楚地知道,一般高校里会发生的事情,在振华一样会有。

数学院来了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学妹,这个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传遍了学校。

陆严河在论坛上也看到了别人拍到的、林淼淼报到的照片。

她皮肤白皙,没有化妆,穿着一套很修身的学生制服,走在阳光下,全身都仿佛在发光一般,仿佛一个电影的画面。

难怪引起了轰动。

陆严河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怔怔发呆的时候,毛佳阳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寝室,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无法遮掩的兴奋,宛如一万个气泡从他身体里翻腾出来。

“你这是——”

毛佳阳握紧手拳头,又冲到陆严河跟前,抓住他的肩膀两侧,用力地摇了摇,说:“她答应了!”

“啊?”

“黎晓答应我的表白了,啊——啊——”毛佳阳兴奋地上蹿下跳。

陆严河这才反应过来,毛佳阳是怎么了。

他跟着笑了。

“哟,祝贺啊,终于脱单了。”陆严河说。

毛佳阳大手一挥,说:“想吃什么?说,我请客!”

陆严河马上说:“我要吃烤鸭。”

肖靖从被窝里伸出一个脑袋:“先帮我去买份小笼包吧,还没吃早饭呢。”

昨天通宵赶一个课程论文的他两眼惺忪。

周木恺从洗漱间出来,“烤鸭来一整只。”

没有一个人跟毛佳阳讲客气。

毛佳阳哈哈大笑。

陆严河:“你再这么笑下去,别人会以为咱们寝室有个人疯了。”

-

毛佳阳为了追黎晓,先是通过陆严河这边,加入了青年协会,然后又在各种活动中故意制造跟黎晓相处的机会,献殷勤献得贼勤快。

“我说,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把我们的女朋友都叫上,一起出去玩吧?”毛佳阳兴致勃勃地说。

陆严河斜了他一眼,说:“哥,你打鸡血了我理解,不过,劝你先稍微冷静一点。”

周木恺也点头,说:“我们四个都没有出去玩过,你怎么就直接跨得这么远?”

毛佳阳一愣,“我们四个没有出去玩过吗?”

肖靖:“大哥,就咱们寝室这四个,一个比一个忙,想要凑齐也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哪有时间出去玩?”

陆严河忽然想起了陈思琦跟他说的,有事没事多跟朋友们待在一起。

而且,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要不,就这周六吧?我周六过生日,我订个地方,大家一块儿来玩?”陆严河说,“到时候我再加上我其他在玉明的朋友。”

“哦?有其他明星吗?”肖靖马上就从床上坐起来了,那两只惺忪的眼睛也不惺忪了,瞪得跟铜铃似的,“江玉倩会不会来?”

陆严河默默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哈”了一声。

毛佳阳:“你认真的吗?你认真的话,我跟晓晓说了啊。”

“你喊晓晓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真觉得肉麻。”肖靖吐槽。

“滚你的。”

周木恺摇摇头,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陆严河略一思索,说:“认真的,不过我还没有问他们,也不知道有谁来。”

肖靖激动地说:“先问江玉倩吧?”

陆严河:“你别这么狗好吗?你这个样子,让我都不敢叫她过来。”

“在女神面前,我一定英姿飒爽,不给你跌份儿!”肖靖说。

陆严河:“我看你这样子,怎么就难以相信呢?”

肖靖:“瞧不起谁呢?”

毛佳阳:“瞧不起你呗,还好意思问,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个痴汉样吧。”

“老子是铁打的女神粉丝,注意你的言辞!”肖靖嚷嚷。

毛佳阳切了一声。

-

要办一个派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过,陆严河有一个很靠谱的经纪人。

陈梓妍一听说陆严河想要办生日派对,二话不说就把一切都包到了她身上。

陆严河说:“我只是想要弄一个小型的,就是几个朋友一块儿玩一下。”

陈梓妍:“明白,明白,放心,交给我吧。”

陆严河看着陈梓妍这么积极的态度,总觉得陈梓妍对于“小型”的理解,跟他不太一致。

不过,得知他要办一个派对,陈思琦远在江广都第一时间发来了一句“孺子可教也”。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你跟梓妍姐什么时候交流得这么频繁了?

陈思琦回:我们女孩之间的事情,你别问。

陆严河:……

而在邀请朋友的时候,陆严河一个个地顺着通讯录看了一遍,发现如果真要把认识的人都邀请过来,那这个派对怎么都小型不了,没有办法,再怎么精简,李治百,颜良,琳玉,陈梓妍,寝室三个人和他们的女朋友,以及王霄,辛子杏,许小茵,那叫了许小茵当然不好不叫徐明月,叫上徐明月,难道贺兰不叫吗?苗月呢?刘毕戈还有贺函呢?

这一数下来,发现人数根本精简不了。

除非他就只请李治百、颜良和寝室那几个。

陆严河跟陈梓妍说了说自己的烦恼,陈梓妍说:“放心吧,我早就给你规划好了,到时候会包下一个小宴会厅,外面呢,我给你叫一支乐队,现场演奏,搞一下气氛,然后给跟你合作过的人都发个邀请函,这是外场,内场呢,地方小一点,但会有一张桌子,你可以把你最好的朋友都带到内场,我就帮你张罗外场的事,你自己搞定你的内场。”

陆严河惊呆了。

陈梓妍说:“你走红以来,还从来没有举行过这种活动,是时候弄一次了。”

陆严河点了点头。

陈梓妍说:“外场的名单我会做好,你就把内场的名单给我就行,到时候可以进入内场的人,我会让酒店安排人记住的。”

陆严河问:“这样一弄,是不是要花不少钱?”

陈梓妍点头,“没事,内场你自己买单,外场的我会找人买单的。”

陆严河惊讶地问:“找别人买单?谁会买这个单?”

陈梓妍:“这个就交给我了,你不用操心了。”

“别人买单不好吧,还是我自己来吧。”陆严河说,“毕竟是我的生日会。”

陈梓妍:“你确定吗?这一场小型派对下来,没个十几二十万是搞不定的。”

陆严河一听这个数字就割肉一般的痛,但他还是咬牙点头了。

“我自己买单吧。”

又不是以别人的名义办的生日会。

陈梓妍笑了笑,“行,那到时候我就从你的报酬里扣了,明细流水我会给你确认。”

陆严河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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