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珍爱的东西

钱院长差点骂出声来,抬脚就要走。

但是李闻把他拽住了,小声说:“来不及了,死角,死角。”

窗户下面,正好是死角。

两个人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很显然,刚才的闪光灯,把里面的人惊醒了。

随后,窗户被推开了。李闻小心翼翼的抬了抬头,看见侯水正向外面张望。

他身上带着水珠,时不时就滴下几滴来。就这么一张望的功夫,窗户下面已经有一汪水了。

他没看到窗下的死角,又缩回头,把窗户关上了。

李闻听见侯水说:“外边没人。”

然后是潘立春的声音:“是不是打闪了?可能要下雨。”

侯水嗯了一声:“这几天是有点闷,有点潮。”

然后屋子里就没声音了。

李闻和钱院长等了几分钟,然后才松了口气。

钱院长说:“看看照片。”

李闻把照片调出来。因为开了闪光灯,照的还算清晰。两人瞟了一眼,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没人,床铺上面,只有两片人形的水渍。

钱院长坐在地上,世界观都崩溃了:“还……还真的有鬼?”

忽然,李闻看到照片的角落当中,有点不对劲。

在照片中,泥猴没有睡觉,而是跪在床上,一手扶着墙,另一手抓着一把水果刀,正作势向旁边的水渍扎过去。

李闻捅了捅旁边的钱院长。

钱院长看了一眼,顿时变色:“这小子,不会要杀他父母吧?”

李闻小声说:“再看看。”

他们俩慢慢直起身子来,向窗户里面望了一眼。两个水鬼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泥猴照样瑟缩在墙角,只是这次他没睡着,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李闻对钱院长说:“你和泥猴不是挺熟吗?你把他叫出来。总不能让他和两只鬼睡一块。”

钱院长说:“你可想清楚了,这小子危险的很,心里边想着杀我们呢。”

李闻说:“他想杀的可能不是我们,是那对**妻。泥猴想让我们留下,对我们没恶意。”

钱院长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在身上掏了掏,把棒棒糖拿出来了,朝着泥猴晃了晃。

泥猴有点犹豫,不过没动。

钱院长把糖纸剥开,又晃了晃。然后朝泥猴招了招手。

这次泥猴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下来了。他出了卧室,穿过客厅,跑到了院子里边。径直朝钱院长走过去。

离的老远,钱院长就指着他手里的水果刀说:“扔了。”

泥猴犹豫了一下,把刀扔了,然后伸手要糖。

钱院长却不给他,一直拿糖逗他,引着他往大门口走。

一路上钱院长一个劲的叹气:“这下可更像人贩子了。”

本来泥猴一路上都挺安静的,然而快要出大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不肯走了,钱院长怎么逗他都没用。

跟在后面的李闻想把他拖出去,但是他抓着门框死活不撒手,身子像是条鱼一样,扭来扭去。

钱院长摆了摆手:“放开他吧,再折腾下去,估计他得叫出来了。”

李闻松手了,把手机拿出来,指着搜索记录说:“你搜这些东西,是想杀谁?”

泥猴指了指屋子:“杀里面的两个人。”

李闻又问:“为什么想杀你爸妈?”

泥猴带着哭腔说:“他们不是我爸妈。他们是坏人。”

李闻和钱院长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微微一叹:小孩感觉到了。

可能泥猴不知道那两个人是鬼,但是应该能感觉到,他们不再是以前的父母了。

钱院长谨慎的看了看卧室,然后和蔼的说:“泥猴,咱们出去说。”

泥猴抓着门框不松手:“我不走,我在家等我爸妈。”

李闻有点同情的看着他:“泥猴啊,你爸妈现在可能遇到了一点问题。不过,模样变了,人没有变。还是你爸妈。你仔细看看相册,他们和你爸妈其实长得一样。”

泥猴固执地说:“他们不是我爸妈。”

泥猴脸色涨红,气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

钱院长忙安抚他:“行行行,不是你爸妈。不过,就算不是你爸妈,你也不能上来就杀人啊。”

泥猴忽然惊恐地向李闻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躲到墙角,低着头不说话了。

李闻回头一看,侯水和潘立春,正一脸煞气的站在自己身后,他们两个伸出手来,做出一副要掐脖子的表情。

李闻吓了一跳,转身一板砖拍在侯水头上。

侯水的脸顿时被打扁了,脖子歪在肩膀上,像是断了。

泥猴看见这一幕,尖叫了一声,晕倒在地。

至于潘立春,她也惊恐地看着李闻,拽着侯水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李闻呵呵笑了一声,对钱院长说:“果然是鬼啊。”

钱院长面色苍白,缓缓地伸出大拇指来:“你牛。”

李闻提着板砖,幽幽地问侯水和潘立春:“想害我们?”

潘立春使劲摇头。

李水指了指泥猴:“想害他?”

潘立春忽然呜呜的哭起来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回家看看孩子。”

两个水鬼也不逃跑了,干脆坐在地上。

据他们说,他们是在回乡的路上,不慎落水,被淹死了。

泥猴虽然九岁了,但是缺少父母的照顾,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或者不愿意接受父母已经死了,所以整天哭个不停。

两个水鬼于心不忍,偷偷跑回来陪着泥猴。

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把泥猴给吓到了。他们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李闻和钱医生来了。他们听说能给泥猴争取到捐款,所以留了下来。想搞定捐款的事之后再走。

钱院长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对两个水鬼说:“生老病死,他早晚得面对。还是跟他解释清楚吧。长痛不如短痛,总这样下去,这孩子真得精神失常了。”

两个水鬼点了点头,然后惨然一笑:“可以的话,带他去我们坟前看看吧。跟他讲清楚。顺便给我们烧张纸。”

李闻苦笑了一声:“让我们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那可真够残忍的。这孩子整天抱着相册,心里一定挺想你们的。”

说到这里,李闻心中一动:抢走泥猴最珍爱的东西?难道这意思是说,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原来,这才是任务的本意。

李闻点了点头,然后对两个水鬼说:“你们葬在什么地方了?我和钱院长,带他去你们的墓地。”

水鬼说:“白天我们不方便出来。现在就去吧。”

李闻和钱院长没有异议,两个人都想早点办完事离开。

泥猴晕倒之后,就一直在睡觉。可能他最近太疲惫了,睡得很香。李闻也没叫醒他,把他背在身上了。

两个水鬼在前,李闻和钱院长在后。一行人出了村子,向外面的农田走去。

路上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条河,河挺宽,上面架着一座绳索和木板搭起来的桥,踩上去摇摇晃晃的。

李闻忽然笑着说:“听人说,水鬼死了得找替身。你们两位有这想法吗?”

侯水笑了笑:“封建迷信,都是假的。”

这时候,钱院长捅了捅李闻,笑眯眯的说道:“你瞅瞅,祖传的盲人,没听说这东西能祖传。”

李闻低头,发现钱院长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从相册中取下来的。

照片中有一间按摩店,名字叫祖传盲人按摩。

侯水和潘立春站在门口,笑容可掬,两人都戴着墨镜,穿着制服。

钱院长小声说:“这俩人长得挺老实,没想到还会骗人呢。你看见没有?盲人按摩。”

李闻忽然站住脚步,不肯再向前走了:“不对劲,他们可能真的是盲人。你还记得吗?其他的照片,他们没有戴墨镜。但是双眼无神,根本没有看镜头。”

钱院长愣了:“别闹,他们明明能看见人。”

李闻说:“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真的不是泥猴的父母。”

说到这里,两人猛然发现,一直走在前面的侯水和潘立春不见了。

(本章完)

第19章 我不爱听八卦

钱院长摁亮了手电筒,朝前面照了照。

侯水和潘立春确实不见了。不仅他们两个不见了,这座木板桥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木板桥虽然摇摇晃晃,但是看起来很结实,很完整。

但是现在,这座桥现出了原形。它变的破破烂烂的。刚才走过来的这一段还好点,再往前走五六步,有不少木板已经断裂遗失了。

也就是说,如果李闻没有看穿两个水鬼的把戏,他们会毫无知觉的一脚踩空,跌到水里面去。

到那时候,恐怕真的要变成水鬼的替身了。

李闻马上转身,对钱院长说:“咱们走。”

两人原路返回,向岸边跑去,结果刚刚跑了两步,桥下就伸出来四只手,抓住了两人的脚腕。

猝不及防,两个人扑倒在桥面上。

李闻背后的泥猴被摔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随即被一只白胖白胖的手抓住,向桥下扯过去。

幸好钱院长眼疾手快,拉住了泥猴的一只脚。他一脸庆幸的对李闻说:“我宝刀未老啊。”

话音未落,钱院长也被拖下去了。连带着泥猴,两个人跌落水中。

李闻大急,想去营救,可是自己的脚腕被水鬼抓着,身子正一点点的滑入水中。

在水里面,绝对是水鬼的主场,李闻没有把握能胜过他们。

他一只手抓紧了木板桥,一手慢慢的摸索到自己的脚腕上,抓住那水鬼的手腕,用力一提,将他从水中拉出来了。

接近三级的相互作用力,果然厉害。水鬼被李闻直接拖出水,砸在了木板桥上。

是潘立春。

李闻也不废话,从背包里掏出板砖,直接拍在她的头上。

潘立春惨叫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李闻发现,她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这两个水鬼,果然不是泥猴的父母。

李闻竖握板砖,一下下的砸过去。水鬼的惨叫声钻到人的耳朵里面,听得人脑仁疼。像是一把电锯,正在劈开人的脑子。

忽然,那水鬼凄厉的嚎叫了一声,化作一阵阴冷的黑气。被野外的风一吹,立刻就散掉了。

与此同时,水鬼身下的那块木板,也被李闻彻底砸断了。咔嚓一声,变成两截,掉落到水中。

李闻抓着绳索,去找钱院长。

钱院长正抓着泥猴,在水中起起伏伏。李闻朝他喊了一声,钱院长连忙向这边游过来。

两分钟后,钱院长抓到了木板桥,先把泥猴送上去了。

泥猴像吓着了,两眼呆愣愣的。李闻也来不及管他,把他放到了桥上,然后伸手去拽钱院长。

钱院长一边向上爬,一边气喘吁吁的说:“侯水跑了。看见你杀了潘立春,把他吓坏了。”

李闻嗯了一声:“跑了就好,咱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钱院长,你自己也使点劲啊,就只靠我拽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占这点便宜?我都快被你拽下去了。”

钱院长努力的把半个身子爬到桥上,喘着粗气说:“别扯淡,我都快死了还占便宜?在水里折腾了一圈,早脱力了,手腕都是软的。”

李闻一咬牙,大喝了一声,直接把钱院长拖了上来。

钱院长趴在桥上,竖了竖大拇指:“你这力气……真大。”

李闻扭头看了看泥猴:“能不能走?不能走我背你。”

泥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惊恐地看了钱院长一眼,然后躲到李闻身后了。

李闻为之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钱院长忽然猛的一推,把李闻推下了木板桥。

随手,钱院长狰狞的一笑,纵身下水,消失不见了。

钱院长是假的,真的钱院长去哪了?还没等李闻想明白,就感觉脚腕一紧,被一只冰冷的手抓到了。

水鬼藏在水下,要拖着他沉入水底。

李闻握着板砖,想要拍在水鬼头上,但是在水中无处借力,河水来回摇晃,李闻根本无法砸中水鬼。

这时候,木板桥上的泥猴,忽然扔下来了一条绳子。

李闻伸手抓住了,拴在手腕上。

他抬头看了看,绳子的另一头,拴在木板桥上,可能是用来充当栏杆的,还算结实。

如此一来,水鬼想要把李闻拖到水下淹死,就无法做到了。而李闻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着板砖,想要爬上去也不可能。

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后,李闻开始扯着嗓子喊:“钱院长,你死哪去了?”

很远的黑暗中传来钱院长的声音:“我……我把水鬼甩开了……但是,我让河水冲走了,这水……水真猛啊……”

钱院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李闻怀疑他是不是一遍游一边在灌水。

李闻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快靠岸,到桥上拉绳子。”

远处钱院长答应了一声。

这样一来,水鬼有点慌了。刚才李闻用板砖拍死潘立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让李闻上了岸,那一切都完了。

于是水鬼钻了出来,沿着李闻的脚向上爬。

李闻反手想用板砖拍他,但是做不到。水鬼躲在李闻背后,李闻根本够不着。

几秒钟后,水鬼趴在了李闻肩膀上,然后伸出冰凉的两只手,掐住李闻的脖子。

李闻呼吸顿时一滞,很快就眼冒金星了。

至于钱院长……还不知道在哪飘着,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闻一咬牙,胳膊抡了个半圆,把板砖向木板桥上甩过去。他也没看板砖落到哪了,迅速的用腾出来的一只手,抓住了水鬼的胳膊。

然后拼尽全力,把水鬼从背上撕了下来。

不等水鬼有所反应,李闻用绳子在水鬼脖子上缠了两圈,死死的勒紧。

水鬼凄厉的号叫了一声,随后被勒得吐了舌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李闻深吸了一口气,抓着绳子向上爬。足足用了一刻钟,才回到了木板桥上,随后他又把水鬼拖了上来。

泥猴站在旁边,怀里面还抱着李闻的板砖。

李闻微微一叹,叫了一声:“好孩子。”

缓过劲来之后,李闻拿起板砖,狠狠的砸在了水鬼头上。

水鬼的脸顿时破碎,从钱院长变成了侯水。李闻又是一板砖砸过去,侯水的脸也破碎了,变成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李闻不依不饶,继续砸了十来下,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了。

水鬼嘶哑的求饶:“饶……饶我。”

李闻喘着气问:“泥猴的父母在哪?”

水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早……早死了。”

“魂魄呢?”李闻又砸了一下。

水鬼手脚抽搐:“不是所有人……死后都有魂魄。何况他们是盲人……或许迷路了,找不到家。”

李闻骂了一句,继续拼命的砸。

水鬼忽然叫道:“饶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只要你发誓不杀我,我什么都说……”

水鬼说话的同时,被李闻拍的支离破碎的身体,也在迅速的恢复。

李闻使足了力气,狠狠一板砖拍下去,拍得水鬼魂飞魄散:“我这人不爱听八卦。”

水鬼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钱院长水淋淋的跑到木板桥上:“我来救你们了。”

李闻没好气的说:“不用你救,两个水鬼都搞定了你才来。院长,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吃那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音未落,身下的木板断了,李闻身子一歪,掉进了河里。

钱院长趴在木板桥上,一脸认真的问他:“你这坨屎,现在还热乎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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