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天魔幻境

夜九幽确实不高兴,昨天还为了那种很难得的信任感受挺舒服的,转眼这王八蛋就防着自己。

别的不提,在赵长河眼里她夜九幽是个弱智么?既然要合作,怎么可能在合作都没有正式开始、连夜无名的面都没见到之前就跑去杀盟友的妻子,那还合作个屁啊,之前做的这些在搞笑么?

本座要杀也直接杀你自己,你以为你现在挡得了我几招?

只能说赵长河对于他的妻子们太过关心则乱,不如在其他事务上的冷静理智。既然如此,那崔元央也是伱妻子,你选吧。

那边赵长河愣神了一阵子,大致也是想明白了,居然抱拳对夜九幽道了个歉:“抱歉。”

夜九幽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赵长河道:“既是如此,我与飘渺一起去便是。烦请指路。”

夜九幽伸指轻点虚空,现出远处的某个方位:“这里。”

赵长河怔了怔:“同在这个秘境里?”

“我在的地方……空间的混乱导致,各处都有路相连,本质上是不同空间碎片。”

赵长河猛记起,之前红翎进入过波旬秘境,说是极大极广,几个月都在和雪枭的人兜圈子,并且还直接连到了襄阳。以前以为是波旬多神秘了得,原来真大能是夜九幽。

想到这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还好红翎是大女主气运,当时就在夜九幽眼皮子底下但没惹上,不然这时候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红翎曾经的经历和自己共享过,这次倒是让自己方便了许多,红翎曾经遭遇过的东西此刻心里有数不少。

想到这里,赵长河也不再多言,再度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那边飘渺面无表情地呆立半天,关于赵长河啥时候把自己看光了的事情还没问呢,这边人已经跑了。猛地醒悟他跑得这么干脆就是在回避这个事情,飘渺猛一顿足,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夜九幽目送两人去远,原本有些恼火的神情忽地又笑了起来。

前方空气泛起微微涟漪,夜无名突然出现在面前。

夜九幽并不意外:“通过他找到我,就这点手段?看来你水平都不如嬴五。”

夜无名才懒得和她扯这个,淡淡道:“为什么我看着你有点恶意要撮合赵长河与飘渺的架势……非要让他看飘渺洗澡,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看了就非要拉个别人垫背吧?此刻居然还安排他们一起出行。”

夜九幽“哈”地一笑:“这很难理解么我的好姐姐?你要杀飘渺,发现自己杀不了,就打算假手于赵长河……为了让赵长河想杀飘渺,刻意让她提前复苏以至于和崔元央争夺身躯,使得赵长河为了妻子必须杀她。这个应该是路人皆知的判断吧?”

夜无名冷冷道:“那又如何?”

“可惜啊,飘渺终究是善神,赵长河下不了手。可只要问题一日不解决,翻脸的可能性就永远存在。这个问题除非你愿意出手,否则谁也没有把握,就算能妥善分开纠缠的神魂,那还有如何割裂成两个人的问题呢,麻烦多了去了……唯有一种办法最是稳妥,那就是让赵长河也喜欢飘渺,那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杀了,你的算盘自然也就打不响了。”

“其实从你恶意约赵长河独自来这里,就已经存有这个念头。”

“当然,不然他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的,还怎么和飘渺增进感情?自然是要约他单独来的。”

“你可以改行了,做个媒婆挺适合你。是了,我们是不是没有执掌姻缘的魔神,你有意乎?”

夜九幽才懒得搭理她的嘲讽,笑得很是欢乐:“好姐姐,我就看你现不现身去破坏赵长河与飘渺的关系。真不破坏的话,我看这俩是很容易成的,飘渺与他妻子共有身躯,动不动搂搂抱抱行个房的,这前提太要命了……加上飘渺所代表的东西正是赵长河今日所守护的,两人几乎同道……这成事的可能性你比我懂。”

“……我凭什么比你懂?”

“嘻嘻。”夜九幽不答,悠悠道:“反正……就算将来我死,只要飘渺不死,你的盘算就永远无法完整。”

夜无名冷冷道:“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不知道是谁。”夜九幽也收敛笑容,冷冷道:“寒螭镇压的东西,可怕程度远超世人想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烂在肚子里?你真以为你能独自算尽一切?”

“哟?莫非你也像赵长河与飘渺一样,开始对人世河山有责任感了?”

“呵……与上古一样,出了任何问题,寂灭的锅总要给我背上,为何与我无关?”夜九幽冷冷道:“至今都有人认为纪元的崩溃是我导致。”

“锅?”夜无名忽然笑了:“不如想想,你有多久没有寂灭的欲望了……苏醒三十年,你亲手泯灭过几个生灵?这寂灭之欲是消失了,还是压在最深处,一旦兴起,死亡便君临三界。”

夜九幽怔了怔,皱眉想了片刻,忽然问:“夜无名,再问你一次,你我诞生的初始。”

“既然你已经开始求真,那就自己求吧,不行的话找赵长河去。”夜无名飘然而去:“对了,再提醒一下,灵族小世界不是你现在可以动的,好自为之。”

“装什么装,你堪得了自己的真?”夜九幽在身后冷笑:“看赵长河如今盘算怎么对付你,心情如何?”

夜无名没有回应。

…………

那边赵长河早已离远,飘渺一路追了出来,一手摁住赵长河的肩膀:“站住!”

赵长河驻足,干咳了一声:“如果我没看错时间,一个时辰没有过去,现在还应该是央央的回合,你又提前把央央摁回去了?”

飘渺冷冷道:“从现在开始,到波旬之行结束,都将是我。崔元央不可能应对波旬的战斗,只会成为负累。”

崔元央在识海里笑。这姐姐现在会开始找借口了,明明是刚才被自己几句话说得实在脸皮挂不住,不想再让自己胡扯一气了而已。

赵长河只能道:“距离见到波旬还早着呢。”

“你逃避也没用!”

“我确实看了,也确实只是意外。需要给什么交待,你说吧,我照做便是……”赵长河无奈道:“杀了我?挖我眼睛?还是负起责任娶你?”

飘渺木然。

三个好像都不能选。

“所以……回避问题难道不是对大家都好?夜九幽就不会揪着这个不放,她知道没什么意义。”赵长河叹了口气:“别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理论上你不应该纠结这些的,你根本就不是人啊,为什么会有人类的廉耻。难道是今生的思维影响?”

飘渺冷冷道:“其余先天魔神如何,我不知道。对我而言,我因人道气脉而成,自然会继承一定的人道思维,凭什么我要不知廉耻?你不如去问夜无名知不知廉耻。”

“呃……”赵长河道歉:“看来是我有误解。那这么看来,爱憎的诞生也是有其由来的,只是没到被欺骗偷袭而亡的那种程度之前,还不够激发你的恨意?”

飘渺很想说你又转移话题……但憋了一下,心知他说得没错,揪着这事不放没法收场,难道真要他负责,娶了自己?

——我对飘渺负责。心中突兀地飘过他之前说的这句话,飘渺憋了又憋,终于甩下一句:“真正不知廉耻的是夜无名!”

说完当先飞遁,直奔波旬秘境。

赵长河吁了口气,跟了过去。

以两人的速度,这看似广袤的群山眨眼就到了尽头,仿佛虚空之中有什么涟漪泛过,已经到了另一片空间所在。

刚刚跨入另一片空间,立刻就感到了与之前不同的意味。

之前那是夜九幽长期坐在那边修行导致的幽垠之寒,造成了漫天飞雪,并且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幽寂的意味非常浓郁,几乎不会存在常规的生灵,连树都是枯树。

而眼下则是正常的地理环境,有绿草鲜花,涓涓溪流,鸟语虫鸣,对上了外界如今的四五月之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造成差异的话,两界的时节应当是一样的。

但此地也有此地的特殊,刚刚进来就感觉到脑子有点迷糊,有很多迷幻的意识在脑海里闪来闪去,连带视线都有些迷糊,像近视了一样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分不清哪里是幻,哪里是真。

远处似乎有天女在舞蹈,春光隐现,极尽诱惑之能事。耳畔似有仙乐飘扬,身心舒泰。

天魔幻境。

这来的是赵长河与飘渺,以及曾经岳红翎的强度。换了普通武者入内,单是环境就可以让人迷失心智,不用打了。

但搁赵长河这里,第一反应是:“还好,与寒螭冰渊那边的精神侵袭不一样……与九幽的差异也很大。”

飘渺瞥了他一眼,这男人其实有些武痴的味道,时时刻刻都在琢磨这些东西,也无怪乎他进步那么快。

“最关键的是弱了不少,在舒适圈内。”赵长河说着,忽地拔刀,虚空一斩。

前方忽有虚影扭曲嘶嚎,化作不同的人类面孔,扭曲着消散。

幻兽……也就是乱世书中曾经提过的“各类金刚、魔罗、异兽、残魂”中的一类,其中会有很强的。

如同夜九幽的地盘里本应存在的幽垠生物一样,不同的位界之中自然会有相应的位界生物。夜九幽那边应该是藏在她的深渊里没见人,而这天魔幻境里四处遍布。

赵长河长刀挥舞,如虎入羊群,一路往前直劈而去,瞬间就杀出了几里之外。飘渺就淡然跟在身后,一招不出,似在让赵长河历练。

其实这外围的生物对赵长河如今的级别来说也早就没有什么历练的效果了……这是连当初岳红翎尚未破御之时都可以混几个月的地方,对现在的赵长河无异于踩蚂蚁。真正麻烦的是核心地带,岳红翎压根就没敢去。

赵长河略微测试了一下,感觉没啥意思,转头对飘渺道:“这里试探意义不大,直接飞过去就行。”

飘渺看着前方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兽被劈碎,淡淡道:“你对付过这类幻兽?竟如此毫不犹豫。不了解你的话,说不定会以为你是个无情之辈,对央央的模样都能这样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我没对付过,但我妻子以前来过,知道这里的门道。很多幻兽就是长着一张你舍不得揍的脸,以此影响胜负……说明至少我们的心灵被这个环境映照,自己心中爱的什么样子都会被显现出来。”

飘渺面无表情:“嗯,心中爱的样子。”

赵长河看着面前的崔元央脸,又看看左右茫茫遍布的岳红翎唐晚妆夏迟迟皇甫情三娘思思,还有一只抱琴,然后还有……夜无名。

只能闷声往前砍,没法说话,连自己提议的飞过去都忘记了。

还好没出现上古飘渺的脸,不然这架打不下去了。

其实也不是显现“爱的样子”,是显现会影响自己心态的、导致手软的……更远处还能看见不少男人呢,比如刚刚变得很铁的嬴五,崔元雍司徒笑等等,老丈人们,以及……久违的韩无病。

嗯,居然没出现唐不器,说明很想揍他,绝对不会手软。

飘渺面无表情地一路跟着,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连男人都有,竟没有上古飘渺……说明他对我不会手软?

是他压根就对上古飘渺长得什么样子没多少印象呢,还是……

还看过洗澡呢,竟然不会手软!臭渣男。

“这些是?”飘渺看见了一些很陌生的面孔,看似无意地问。

连央央的记忆中都不认识的面孔都有,居然没有上古飘渺!

赵长河正在回答:“我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飘渺:“……按理不会出现已故的面孔,你尚有这么多亲人存世?”

“嗯。”赵长河的刀还真的变软了很多……天知道这种一路狂砍自己最爱的人们是什么感受,这一路突进简直是种折磨,寒螭冰渊那边的冰霜巨兽们与之相比简直弱爆了。

飘渺看出他的刀路都有点不对了,便道:“是否要我来?我根本没有任何能让我手软的人。”

赵长河默然砍了几刀:“不要……这是一种磨砺,应当自己来。”

“唰!”随着话音,恰好转过一道山坳。

赵长河忽地瞪大眼睛,紧急刹车,回头一把拦住飘渺:“等、等一下。”

飘渺莫名其妙,一把将他拍开,探头一看。

拐角之后,出现了一群上古飘渺,还没穿衣服。

赵长河憋红了脸。

“哈哈哈哈哈……”识海深处,崔元央正在打滚。

飘渺脸红如血,本能地伸手一扬,把前面的一群自己都扬成了灰。

这种心情太怪异了,没有自己,心里挺不高兴的,但有了自己,又非常尴尬。

就不该和他一起来……夜九幽出的什么馊主意!话说央央你到底在高兴什么鬼啊!

正这么想着,识海中的崔元央“噗嗤”一声,笑得更欢了。

飘渺定睛一看,脸上差点发起烧来——由于她的出手,导致幻兽也开始显现出了她的“手软对象”。

于是前方远处,茫茫遍布,除了部分崔元央之外,别的全部都是赵长河。

(本章完)

第820章 求你们重新设个陷阱吧

其实显现赵长河,本来没什么,赵长河那边还显现了一堆男人呢,亲情友情一样会导致手软影响战斗。

如果再认真点想,就更没什么稀奇的了……原本的关系属于“要不要杀了飘渺救老婆”的敌对性质,但赵长河原本就觉得人家是好人,手软没想杀。也就是说不需要任何幻象显现,是否手软早就已经在现实得到了证明。

早就证明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必要在意?

但现在的问题是,飘渺这边也显现了赵长河。

说好的“根本没有能让我手软的人”呢?两个纪元,见过多少面孔,能让她手软的居然只有崔元央与赵长河两个人……倒也不算太吹牛,但越是如此,这两个人就尤为醒目。

对崔元央手软就算了,毕竟是自己的转世身,可对赵长河手软莫非是因为转世身的老公不成?

然后赵长河这边显示的飘渺是没穿衣服的……

其实没别的原因,只不过因为穿衣服的飘渺他就没见过几面,双方压根没交集,自然对没穿的场景记忆尤为深刻而已。

不管什么原因,一个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显现却搞得像是双向奔赴一般,导致双方的暧昧感爆了棚。花丛穿梭身经百战的赵长河都脸上发热,飘渺更是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前方长着赵长河脸的幻兽彻底遭了殃,被暴走的飘渺瞬间轰得灰飞烟灭,前方足足十余里再也没有任何生命反应,连两侧的山都被削平了许多。

赵长河觉得飘渺刚才这一招自己都可能接不住……开大收兵线也就这样了……

“说了飞过去,在这里磨蹭什么?”飘渺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凌空飘走。

“……”赵长河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不跟恼羞成怒的女人一般见识。

就听飘渺又丢出一句:“因为你是如今大汉顶梁,不能擅杀,不要多想。”

赵长河:“是是是。”

“你那什么语气?”

“三重肯定,当然是强调的语气。”

“你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从看见一群赵长河开始……于是知道自己就是再油腻也死不了。”

“伱!”

赵长河再度开始炉火纯青的转移话题:“你刚才那招,动静太大了……范围技能我也会,知道我为什么一刀一刀地一路砍么?”

飘渺果然被带开了思维:“不想打草惊蛇?”

“嗯……这里可不止是这些东西,还有人类天榜,还有更多未知,是一系反派的大本营。但这里很大,当初红翎在这混了好久都没出事,证明波旬并不会时刻关注边边角角,只要动静别太大,我们还可以从各处多试试这里的状况。被你刚才这么一击,这回波旬就算在睡觉也该有所察觉了,如今我们要面对的是有所布置的天罗地网。”

飘渺沉默片刻,有些歉意:“我冲动了。”

“没事。”赵长河笑笑:“我查得到这里的地图……我们后续隐匿气息,绕道潜行,至少可以避开一些重要路径上的陷阱。”

飘渺道:“你那所谓玄武的地图册实是至宝,连我和夜九幽对天界地理都没有这等熟稔,四象教底蕴真如此深厚?”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底蕴。”

飘渺:“……”

赵长河没说这底蕴更属于夜无名,说了怕飘渺心情再度变坏,索性少提。

两人收敛气息,悄悄潜行在山间,赵长河展开《山河图录》中的“他化自在天”页面看了一眼,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地图的什么位置:“这里太大了,也没有明确标的物,搞不清所处位置,你也看看?”

飘渺凑过脑袋一起研究了片刻,伸手指向某处:“应当是这里。”

“你确定?”赵长河转头看她。

飘渺也抬头,两人近在咫尺地转头相对,鼻尖都差点碰到了一起。场面定格了刹那,又同时偏开头。

“确定……”飘渺偏头道:“各处山石看着差不多,实际各有不同,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木,都是极为明确的标的物。你会有这样的困惑,说明入微方面还需要打磨。”

赵长河笑了起来:“收到,尊神。”

飘渺还是偏头。

初见那会儿赵长河是很客气地喊尊神,已经很久没喊了,现在又喊起来,也不知道几分是尊敬,几分是调侃。

飘渺开始找场子,告诉他不能随便调侃自己:“你虽天才绝世,却实在太年轻了,缺乏很多沉淀与磨砺。”

赵长河收起图册,笑道:“说来你后续别出手了……之前夜九幽说得对,我独闯此地有个重要意义在于可以历练提升,你这样御境三重的牛人继续出手的话,我就没有什么提升余地了。另外,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个顶着央央身躯的人是飘渺,你现在得藏着,到时候给波旬个惊喜。我怀疑他要是知道飘渺找过来,都未必肯露面,所以在见到波旬之前,就算你见我非常危机都不许出手。”

瞧这口吻,刚刚还尊神,现在居然都带有一丝命令的味道了……很明显是为了针对自己刚才训人的口吻。这男人心眼子怎么比针尖还小……

飘渺面无表情地反问:“若有你堪不破的幻,需要我提示么?”

“不需要,失了历练。”

“好。”

两人悄悄绕道潜行了一段,各自都没再言语。

明明什么事都没做、连话都没说,光天化日的两个人悄悄穿梭在山林,默契地规避着幻兽,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了点小男女在偷情的古怪味儿,难以言表。

崔元央始终托腮盘坐在识海里,总觉得眼下小男女在山间的场面很有熟悉的既视感。

当年自己和赵大哥也这样在四面险境之中穿梭于山林……如今连双方的外貌都没太大变化,只是赵大哥的气质变了很多。曾经觉得赵大哥的草莽桀骜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今看来,现在的气度对自己的吸引也并不逊色当年。

喜欢的终究是这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是优点。

飘渺共享了那么多自己的记忆与情感,她怎么逃得脱?

各异的心思之中,赵长河忽然止住身形。

远处山道上,熟悉的思思身影手持匕首,残影穿梭,“嗖嗖嗖”地杀了七八只幻兽,飞速遁入山林。

“鬼哭神嚎啊这……奇怪,思思怎么来了这里?”赵长河惊奇地悄悄跟了过去,只见思思在山林之中七拐八绕,一路接近林中某个位置,像是有极其明确的目标。

那飞遁之中优美的身形、招式技法中的御风之意、隐隐的剑皇剑法痕迹、残留在空气中的熟悉花香,无不告诉赵长河这就是思思,绝非此前那些只顶着一张脸的幻兽可比。

赵长河小心地缀在后方。思思如果开了御灵之法、共享了血鳌力量,那天下大部分地方都大可去得,恰恰这里属于例外之一。她不可能是波旬的对手,别提这里还有雪枭等等一堆未知敌人了,这里对思思绝对是龙潭虎穴。她怎么敢独自来、又是来干什么的?

莫非是叶无踪的遗命之流?怎么不传信说一声呢……

飘渺跟在身边斜睨着他变得凝重紧张的神情,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唰!”思思匕首再度掠过两只幻兽的脖颈,潜伏在前方树梢,冷静地窥伺下方。

赵长河远远跟着看过去,看见那边的一片光洁的石壁,心中微动。

这好像是红翎说过的入口……这个石壁曾经映照过红翎的内心,差点把她的灵魂都汲取进去。判断无误的话,这个石壁其实是此界与昆仑的交汇,一半在昆仑,一半在内里。

还有更惊悚一些的判断,内里这些幻兽,有可能大部分都是昆仑探宝者的灵魂被汲取之后所形成的,绝对的害人之物。

思思来找这个石壁干什么?

石壁前方守着几只明显比其他幻兽更大条得多的巨兽,此刻正在来回巡逻,很是谨慎。

思思观察片刻,趁着两只巨兽交错、各自看不到后背的刹那,忽地伸手一弹。

两只蛊虫突兀在幻兽身后出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幻兽肚子里,继而忽地鼓胀起来,轰然爆裂。

爆炸声中,思思化作残影,飞速接近石壁。

正当赵长河以为她靠近石壁能做些什么花样时,思思却站在石壁面前发呆,一看就是陷入了幻象。

赵长河心中叫糟……就算很快能够脱离幻象,但身处如此险境,只要是片刻的恍惚,可能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什么小菜鸡,这也敢来送?

果然就在这刹那发呆时,天际乍起剑光,只在一瞬间就直抵思思侧颈。

标志的白衣残影,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的剑……雪枭。

思思似乎也从发呆中挣脱醒觉,但似乎受其影响动作还有些迟滞,已经来不及了……

“呛!”龙吟声起,血色刀芒乍现。

仿佛穿越了时间空间,血色一现,就已经到了剑光来处。

雪枭再也刺不出剑,身形化作残影急闪而过,扭身一剑刺向赵长河侧身。

赵长河围魏救赵成功,也不纠缠,很快挥刀架开这一剑,拦在思思面前:“硕果仅存的旧日天榜之一,偷袭一个小丫……”

话都没说完,背脊传来一阵寒意。

思思的匕首恶狠狠地扎向他的后心,前方雪枭的剑已至面门,比刚才那一剑更快、更狠。

看似爆炸了的两只巨大幻兽,其身躯化作灵魂波动,直贯赵长河脑海。

全方位的偷袭,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飘渺本能地抬了下手,想要救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说过在波旬出现之前,即使看他非常危机都不许出手。

这个“思思”不是波旬,还没到时候。

却见赵长河并不处理身后偷袭的匕首,甚至不去闪雪枭的剑,龙雀不依不饶地斩向雪枭脑袋。

雪枭再化残影,这一刀劈了个空,可赵长河的身躯却突然消失,一剑一匕首同时捅空,连幻兽的灵魂波动都波了个空。

空间挪移。

厉神通说了,身躯的防护力是最后的屏障,不要太过凭恃……在此之前的闪避方案,赵长河现在最喜欢空间系,毕竟任何游戏里闪现都是神技。

任何技能都有它的缺点,至少闪现需要预先做准备,空间不是随便玩的。

说明赵长河从一开始就防备了这个“思思”?

“波旬不出来的话,你们实力尚不足以捕捉我这闪现的缺点,埋伏我一辈子也只能埋伏空气。”赵长河依然背对“思思”,面对雪枭淡淡道:“好久不见,破处没?”

雪枭:“……”

赵长河叹了口气:“看来没有,怪不得还是只有御一,都给你吸收一个黯灭了……真菜。”

雪枭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你管御境叫菜?

不过话说回来,赵长河真有说这话的资格……天下也只有赵长河有这个资格。这天下哪有修行这么变态的人,根本不可理喻。

雪枭懒得和赵长河做这种口舌之争,身后的“思思”却冷冷开口了:“你如何看穿我这灵族女王是假的?按理我应该毫无破绽,并且起初还杀幻兽。”

赵长河道:“确实没有任何破绽,连武技、香味都一样,甚至连蛊术都有……我估摸着可能不是你学出来的,只是给我看见我自己脑补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破绽。”

“那你是如何看穿的?”

“不好意思,不是靠实力看穿的,我作弊了。”赵长河叹了口气:“我和思思是有同心蛊的,这么近的距离,同心蛊能够完全呼应,本来双方心里在想什么都互相知道,但我在这呼叫了半天跟被拉黑似的……我说你们选个谁来幻化不好,选个和我有同心蛊的思思……”

雪枭:“……”

幻兽:“……”

当然只能选思思,你其他女人正在组队往昆仑来呢,怎么可能单独出现在这?唯一会在这时候单独出现的只剩下思思可以选了……天知道你们居然有同心蛊,这玩意儿是可以乱吃的吗?

雪枭还是不甘心:“那你为何能够丝毫不受石壁影响?”

“拜托,我从头到尾正面看过一眼石壁吗?”

“你就不好奇?一眼都不看?”

“因为我老婆早就来看过了,知道是啥玩意……”赵长河比他们更加悲痛:“我来历练的,为什么你们要选这些可以让我直接作弊的东西?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这样吧,我放你们走,重新给我安排另一个陷阱好不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饶是雪枭沉稳隐忍了一辈子,被这话说得脸上都变了色。

赵长河又道:“我明明看穿了,还要跑出来吃埋伏,本来是想钓波旬的……结果波旬比我想象中的还怂,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出手……要么让波旬直接出来见我,要么你们回去重新安排一个陷阱陪我玩,如果单凭你们,只配陪我玩。”

数道剑光从黑暗中冒起,直奔后方藏匿的飘渺:“那崔元央呢,够不够陪我们玩?”

赵长河叹了口气,没说话。

“锵!”神剑出鞘,紫气漫天。

数声惨叫响起,飘渺身边躺下了一片听雪楼刺客。

这一刻根本不是飘渺,飘渺很恶劣地推出了崔元央来操作,因为这些虾米只靠清河剑就够了……

赵长河发现飘渺有时候还挺好玩的,心中有点乐,面上却更加悲痛:“你们连陪一把剑玩的资格都没有……要不要我再添一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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