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第689章 第六把九十一节 教科书般的哄天

第689章 第六把九十一节 教科书般的哄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整个长安内外,上上下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能吃生水啊!”

“生水有蛊,不沸而食,轻则疫病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去岁,咸阳里的张二郎,就是喝了一口渭河的生水,结果三天就不治了啊……”

托巫蛊之说,二三十年的熏陶之福,长安城里哪怕是不识字的奴仆,最底层的黔首,都听说过巫蛊杀人无形的说法。

如今,自然闻蛊变色。

于是,长安的木炭价格,应声高涨,两三天中就打着滚的涨到了一石三百钱的地步!

比之前的价格,生生涨了四五倍!

除富贵人家,一般人真的用不起了!

若不是入冬以来,一种名为‘侍中床’的御寒床铺,开始悄然流行起来,使得长安的取暖需求下降了一些,恐怕三百钱都不止!

而木炭价格飙升,也令这种简单有效的床铺形式迅速风靡起来。

泥瓦匠和木匠们,纷纷接到无数订单,乐得开怀无比。

潜流却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涌起来。

压力,首先来到了京兆尹。

月余之前,京兆伊大换血。

整个中高层,几乎被一扫而光。

六百石以上的官吏,竟只有五个人躲过了那场灾劫。

虽然,这些缺额很快就被人填补了。

但也因此使得京兆尹成为了长安城里最脆弱,最容易被下面的官吏影响的官署。

而偏生于己衍长久以来,给人的印象便是——忠厚勤勉。

简而意之就是老实!

老实人,当然是最好欺负的喽!

于是,于己衍一觉醒来,就发现整个京兆伊的长安官署上下,都已是群情激愤。

一封封请愿书,雨点般的落在了他的案几上。

无一例外,都是‘请赐木炭,以恤下吏’,一个个说的无比凄惨。

什么‘吾等鄙吏,本粗鄙野人,幸明公不弃,用为官佐’,一个个更是忠心耿耿‘数年以来,不避寒暑,为明公驱策,而无有怨怼之言’,但是呢‘俸禄浅薄,难以养家’,现在家里更是已经没有木炭煮饭了,全家都要揭不开锅了。

所以‘敢请明公,悯及下吏’,简单的说就是要福利。

而且是给他们按月发给燃料。

不然的话……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潜台词,却已经呼之欲出了。

于己衍看着,真是眼皮子跳个不停,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他马上召来刚刚上任的京兆伊丞马旋,问道:“官署账册之中,如今有多少钱粮?”

马璇哪里知道这个?

他才上任不过一个月,准确的说是二十来天,在二十天前,他还在弘农郡当郡主薄呢!

但是,作为官员,马旋很清楚,决不能让上官知道其实你不知道,这虽然很绕口,但确是官场的生存法则。

故而只是想了想,马旋就道:“回禀明府,以下官所知,恐怕不足千万之数了……”

“怎如此之少?”于己衍立刻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按常理,京兆伊不是应该起码有个三五千万的钱作为紧急储备的吗?

“大朝议刚过不足一月,迎来送往,早已花掉大半财税了……”马旋叹道:“加之去岁关中旱灾,民皆歉收,秋税能缴齐者寥寥无几……”

“这可如何是好?”于己衍慌了神了。

一千万钱?

将将够买三万石木炭而已,怕是连两三个月都顶不了!

更何况,钱若都花光了,万一遇到点什么事情,他这个京兆尹岂不是得去跟天子解释为什么京兆尹府库无钱了?

“为今之计,明府还是去求见张侍中吧……”马旋看着于己衍怂恿着道:“或许侍中公,能有法子……”

于己衍也是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

建章宫内,张越提起绶带,跟着郭穰,步入内殿之中。

顿时,好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张越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知道这些眼睛的主人都是谁?

守少府卿公孙遗、太仆上官桀、大鸿胪戴仁还有守水衡都尉领铸钱监王选。

除了王选,因为一直宅在上林苑里,忙着铸钱外,其他人都是熟人甚至是朋友、世交。

但现在,他们却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臣侍中领新丰事毅奉诏觐见,吾皇万寿无疆!”张越顶着这些人的目光,若无其事的来到殿中,对着端坐在上首的天子一拜。

“卿免礼……平身……赐座……”天子看着张越,淡淡的挥了挥手道。

“臣谢陛下隆恩!”张越长身再拜,然后就被郭穰领着,做到了殿中一侧,与诸位九卿大人物对坐而视。

“这次召卿来,是因卿上次上书之事……”天子缓缓的开口,脸色稍微有些不是很开心。

主要是因为,张越数日前的那一纸上书,捅破了一个骗局。

方士术士们哄骗他吃了几十年的晨露,欺君之罪,自然罪无可赦。

但他这个天子,却也是灰头土脸。

特别是这几天来,仔细思量下来,也觉得大大丢脸!

正如当初文成骗局败露,他命左右勒死于当殿,回头一想不对啊。

赶忙对外宣称,文成是吃马肝死的。

讲道理,要不是张越有着献养生之法,是他益寿延年的保障,更有神君的光环笼罩,只这一个事情,他就要发怒了。

板子也早就打下来了。

即使如此,心里面也多少有了些想法了。

毕竟,跟皇帝讲道理,好比去和和尚讲道经,根本谈不到一起。

张越看着,自然早知如此。

这位陛下的性子,他还不清楚?

历史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君王,都是如此!

便是脾气最好的,性子号称比成王和康王还要宽厚的汉太宗孝文皇帝,当初被北平文侯张苍揭穿了新恒平的骗局后,张苍不也半点功劳没有,反而深深的恶了那位,直接导致了其十五载辅佐生涯的终结吗?

想揭穿皇帝的新衣,没有点把握和底蕴,下场真的会惨不忍睹!

好在,张越手里面的牌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对这位陛下,胡萝卜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根。

张越起身上前,拜道:“即使陛下不召臣,臣也会入宫入觐……”

“嗯……”

“臣有喜事,要奏于陛下……”

“哦……”

“臣从一古籍之中,阅得古人常以鹅肝、鸭肝佐食,据说彭祖便曾食之,其味鲜香,有益寿延年之效,臣尝试之,甚为美味……”

天子闻言,脸色立刻就开怀起来:“果真如此?”

左右大臣更是立刻在心里暗暗记下重点。

“确实如此!”张越拜道:“臣安敢欺君?”

于是,天子顿时龙颜大悦,道:“卿有心了!”

心里面那点小小的不快,顿时飞到了爪洼国中去了。

张越却是再拜道:“此外,臣还有闻,深海有大鱼,得其肝脑炼油,亦可益寿延年,其鱼肉炼油,还能照明……”

天子听着,心中一动,问道:“可是鲸鱼?”

“陛下圣明!”张越立刻拜道。

天子猛地起身,摩挲着双手,有些兴奋难耐。

传说,秦始皇陵有鲸鱼油为灯,可长明万年。

宫中和关中,也有着大量有关秦始皇OR鲸鱼的故事。

“蓬莱药可得,而常苦大鲛鱼,故不得进,愿以强弩射之……”这是徐福曾和秦始皇说的话。

而当秦始皇最后一次出巡天下,至琅琊夜梦与海神战,始皇自述自己持戟与一人身鱼头之海神大战连连,甚至踏入海疆,劈波斩浪,终斩之!

此事被记录在秦人的史书之中,甚至还有见证人——当初北平文侯张苍就曾回忆过自己听说此事的经过(张苍在秦始皇的秦庭当过主柱下方书(御史前身))。

此外,关中地方有传说,当初秦始皇修兰池‘东西两百里,南北二十里,筑为蓬莱山,刻石为鲸鱼,长两百丈’。

作为秦始皇的头号粉丝和cos者(虽然这位陛下以为别人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自也是事事都在跟随秦始皇的脚步。

秦始皇巡天下,射杀鲛鱼,他就在长江里亲手射死了一条巨蛟(其实应该是蟒蛇或者鳄鱼)。

秦始皇封禅修仙,他也封禅修仙。

自然,当年修昆明池的时候,他也命人在池中凿了一个石刻鲸鱼,长三丈,栩栩如生,甚至每至雷雨,其须尾能动(此物有实物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就是出土于昆明池遗址)。

这么多年来,他也脑洞过为何秦始皇和他都不能求得长生不死药。

曾经严重怀疑过,就是大海里的鲸鱼在拦着他和秦始皇。

如今,听张越报告,鲸鱼的肝脑炼油,有着益寿延年之效。

他立刻脑洞大开,恐怕,真正的原因是……

不死药就藏于鲸鱼身体之中!

只是这么一想,他便兴奋起来,立刻下诏,道:“传令桑弘羊,命海官舰船,捕杀鲸鱼,取其肝脑、脂肪炼油,分别密封,递送长安,朕将亲览之!”

“诺!”郭穰立刻领命而去。

张越嘴角悄悄的溢出了一丝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催动汉室的捕鲸业发展,因为……

在这西元前的时代,基础工业技术一片蛮荒,要迅速攀升科技树,离不开号称工业润滑剂的种种鲸鱼制品!

(本章完)

703.第690章 推销(1)

第690章 推销(1)

经此一事,天子的神色和表情,都是宽慰了许多。

他坐下来,对张越招手,道:“今次诏卿入宫,是诸位爱卿之请……”

坐在张越对面的公孙遗、上官桀、戴仁和王选都是立刻起身,对张越拱手作揖,道:“有劳侍中了……”

他们这些天,真的是焦头烂额了!

都快被下面的人搞得抑郁症了!

没办法,少府、太仆和大鸿胪、水衡都尉,都是雇员无数的超级官署!

以少府为例,仅仅是其控制的东西织室,便有着奴婢、工匠十万计。

仅仅是在长安城里,便有着数以千计的女工,日夜不休织造绫罗绸缎和布料,供给皇室、军队之用。

而太仆有司,三十六苑二十四厩,有七八个在关中。

特别是那几个养着御马和大宛马、乌孙马的马厩,就在长安附近。

属官、牧民和工人,数以千计。

大鸿胪有司,也有上千人在京畿。

而水衡都尉,控制上林苑和铸钱事务,麾下民众和工人,数以万计!

而这几天,他们治下的佐吏、官员甚至是奴婢,都在不断呼吁,要吃热饭和沸水。

虽然目前,还能安抚的下去。

但……

再过几天,可就未必了!

旁的不说,一旦有人不满,生出怨气,那就大大不妙!

别看无论是少府还是水衡都尉,都是官奴婢和佃农占大头。

但是,你敢随意折辱这些人吗?

当真以为,别人叫‘官奴婢’叫‘庶民’,就真的没有靠山,无权无势了?

呵呵!

旁的不说,上林苑的佃户,就不是一般佃户。

他们是租种皇田皇庄的天家佃户!

是天子的亲领之民!

其中藏龙卧虎,不知凡几!

要知道,上林苑里的佃农,除了灾荒时临时安置的之外,其他人几乎全部是天子收养的战争遗孀和遗孤和原来居于苑内的百姓。

是期门军和羽林郎的兵源来源之一!

鬼知道,上林苑里的某个看似忠厚老实,软弱可欺的百姓,其父兄就是曾经护翼天子,巡幸天下,忠心耿耿,甚至简在帝心的忠臣义士呢?

更麻烦的是,因为历代天子即位前,都会被受封在上林苑里开设苑囿,学习治民理政,便如当朝太子刘据的博望苑——博望苑的百姓,就是这位太子的亲临臣民,未来哪怕这位登基,逢年过节,亦要遣使慰问,诏书开头的第一句话必然是:皇帝遣使存问父老如何如何。

而当今天子即位前,受封的是思贤苑。

领有三百余户,尽管如今当初的思贤苑百姓,都已经故去,但其子孙犹在。

这些人依然是当今天子的父老兄弟。

未来宫车晏驾,天子入葬茂陵,给其守卫山陵,照顾神庙,清扫道路乃至于在生辰忌日,奉其衣冠,巡幸关中的的就是这些人和其后代。

这些人你能得罪吗?

敢得罪吗?

不要命了吧!

当真以为他们是寻常百姓?

那可是比宦官和妃嫔,更让天子放心和相信的忠臣!

他们是天子的盾与戈,是最忠诚的群体!

所以,王选是最着急的人。

这几天,已经好几位居于思贤苑范围的宿老拄着拐杖来见他了。

一句话——王令君可还记得思贤苑父老之苦?

就这一句话,吓得王选屁滚尿流,辗转反侧,日夜难眠。

当初,江充当水衡都尉,权倾朝野,是因为什么被赶下台的?

真的只是贪污被揭发吗?

还不是太过跋扈,开罪了上林苑里这些开罪不起的天子亲民?

告状的文书,日夜不停,发往兰台。

于是,便是天子当时还想回护江充,也不能回护了。

也是从那以后,江充就失去圣眷,地位一落千丈。

终于沦为眼前这位侍中官的垫脚石……

故而,王选第一个抢先出列,对张越拜道:“前时侍中公上书天子,言生水有蛊,需烧开杀蛊,才能饮用,如今,上林苑中数万百姓、官吏,一日三惊,不敢随意饮水……上林苑虽多山林树木,但皆皇家禁苑,不得随意砍伐,下官惶恐,请侍中公指教……”

上官桀等人立刻紧随其后,对张越拱手一拜:“愿侍中教之!”

没办法,这些大人物们,可以对自己的属官呼来喝去,但面对数千上万的直属工匠、佐吏和官奴婢、百姓的呼声,却是战战兢兢,夜不能寐。

更何况,这些人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

他们只是想要和达官贵人一样,拥有免于被‘蛊虫’危害的权力而已。

说破天,也是正当合理的要求!

毕竟,汉家讲究‘刑无等级’,相应的赏也无等级。

于是在理论上,庶民也好,工匠也罢,乃至于奴婢,皆拥有和列侯贵族两千石一样的基本权利。

犯罪也好,立功也罢,都是一样,该赏多少就赏多少,该打几鞭子就打几鞭子。

不会发生,列侯杀人,赔点钱就可以,而庶民杀人却要株连九族的事情。

张越看着他们,连忙拱手拜道:“诸君大礼,吾不敢受!”

他转身面朝天子,恭身拜道:“启奏陛下,上书言此事之后,臣便在家日思夜想,寻求一个廉价的燃料来源……”

“幸赖陛下洪福,臣之属官,新丰工坊园佐令丁缓,善于机械奇巧之事,乃做铁模,发明蜂窝煤,以泥炭与木屑、黄土混合,轻易能做蜂窝煤……”

张越于是,就将这蜂窝煤的优点和好处,特别是廉价、易得、便捷,重点描述了一番。

别说是公孙遗、王选等人,便连天子听着也是欣喜不已!

没办法,燃料是封建社会小农经济的软肋!

旁的不说,单单是这未央宫、建章宫和其他宫室以及关中的各宫苑、行宫,宦官、奴婢、宫女、妃嫔,每日所需的各种木炭、秸秆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九卿官署和长安士民每日需要的燃料,就更不知道多少了!

每岁,国家在燃料一事的开销,多达数万万钱。

这还是建立在汉少府有数万的鬼粲(伐木烧炭的刑徒),日夜不休劳作的基础上。

如今,张越提议的这个铁模和蜂窝煤,若真的有这个功效……

单单是将那数万鬼粲解放出来,用于其他事务,就能让少府赚的盘满钵满。

“果真?”天子问道。

“启奏陛下,臣不敢欺君!”张越拜道:“只是,此蜂窝煤,经臣研究,还是多少有些弊端的……”

“主要是石炭燃烧,能产生毒气,若是密室,不能通风,则将杀人于无形……”

“必通风排气,才能与人无害……”

张越可不想,推广蜂窝煤后,造成数百上千的无辜冤魂!

但这个事情,对于天子和公孙遗等人,却是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

这世界上,那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国家开铁矿、铜矿,每年死于矿山者数以千计,甚至上万!

天下盐池的煮盐工匠,为卤水所害者,更是不知凡几。

就是从前为了宫廷燃料,少府驱使数万刑徒,伐木烧炭,死于山林之中的刑徒,百年以来没有十万也有九万九了。

与之相比,这蜂窝煤,若是真的能若张越所言,比木炭更好,燃烧更久,更廉价。

区区只是通风排气,就可以化解的毒气,算什么?

天子笑道:“既如此,愿观卿之蜂窝煤及铁模……”

…………………………

于是,一个时辰后,当宫廷的使者,从张府将数个蜂窝煤以及铁模,送到宫中后,张越就在这建章宫的一个厨房里,先以木炭点火,然后将蜂窝煤放进去。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炉灶之中的蜂窝煤立刻就燃烧了起来,当其通红之时,张越便以铁钳夹出,带到门外。

天子和群臣立刻围上来,啧啧称奇的看着那个离开了炉灶已经燃烧得起劲,甚至滚烫非常的蜂窝煤。

“善!善!”公孙遗立刻就赞道:“侍中此物,真是不错!”

泥炭这玩意,关中漫山遍野都是。

旁的不说,出了长安,就在博望苑附近,就有一座黑色的泥炭山。

只要舍得出力气,一个壮丁一天可以挖个数千斤!

比起从前辛辛苦苦伐木烧炭,可是省力和划算得多了。

“何止不错,利国利民啊!”王选也赞道:“旧日为烧炭,关中岁伐山林树木不知凡几,毁山川林木,终归有违先王之训啊!”

诸夏民族虽然不懂什么叫生态和环保。

但先王之训和先王的自然精神,却都无不在阐述着要维系人和自然的平衡。

就连乡下的猎户也知道,不能射杀怀孕母兽,便是地方上的百姓,也会约束熊孩子在春天不去捣乱,特别是上树掏鸟窝。

汤武,更是网开三面,只取一成。

对于山川和植被的保护,更是古已有之。

上林苑设立的目的,就是备灾、积蓄,为不时之需。

只是可惜,随着人口增长,哪怕先王教诲言犹在耳,也是不得不加快砍伐树木的速度。

而恶果,现在已经凸显了。

黄河泥沙含量,在百年间增加十几倍。

从汉初的大河,变成了今天的黄河!

虽然人们不知道,黄河的今天现状是自己造成的,但是,也已经有些聪明人开始从一些迹象里看到了问题所在。

如今,有了这便宜廉价便捷的泥炭,那里还需要什么木炭?

王选立刻看向那具其貌不扬的铁模,问道:“侍中公,未知此物,造价几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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