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星辰女子敲钟一十七,通神势起无敌

道果自蜕,从天生剑客,蜕变为了通神剑体。

那是一种自下而上,贯穿浑身的蜕变气机。

他的身躯,宛若成为了剑气的载体,任由剑气从脚掌开始往上游走,血肉、灵骨、经脉、丹田、内丹、剑炉……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似乎俱在这一刻发生了蜕变,被交织连通成了一体!

剑气自安乐的体内,自然而然的诞生而出,如古老的编钟敲响。

冥冥中,安乐似乎听到了很多的声音,天地间,似乎有无数的剑吟在响彻,他能够听出剑吟中,每一柄剑所迸发出的情绪。

一股剑气冲霄,贯穿了天上云流,形成了圈状的剑气气浪。

古老的钟声,伴随着三声剑吟缠绕的轰鸣。

像是孤独且锋锐耸入云霄的山峰之巅,一口悬挂的古钟,被一位头戴斗笠的古老剑客,叩指敲三响。

每一次敲响,似乎都给这位剑客带来了不同凡响的蜕变。

洗涤了心灵,洗涤了血肉,洗涤了灵魂!

众生无比的悠远,伴随着剑吟,似乎惹的每一位剑道修行者的佩剑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栗。

声音传荡开来,从剑池湖中传出,宛若一阵春风,伴随在无穷无尽从天而降的润如酥的细雨中,洒落至锦官城的每一个角落。

让每一位佩剑的锦官城的百姓,俱是沉浸在这声音之中,腰间的剑似乎都伴随着发出剑吟。

绿意匆匆的草坪中央,安乐踩着青石,伫立在原地。

赵黄庭和苏幕遮俱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哪怕是对安乐抱有很大期望的赵黄庭,此时此刻,也难以掩饰心头的震撼。

他对安乐能否敲响剑钟,不带有丝毫的怀疑。

钟是肯定能敲响的,能够继承青山,甚至观得青山之内又青山,足以说明安乐在剑道上的天赋是毋庸置疑。

但是,这份天赋到底有多高,赵黄庭其实也没有个确定的概念,但肯定不低,安乐从接触修行开始道如今,实在太短暂了,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赵黄庭也看不出安乐的具体剑道天赋。

因为,安乐的修行天赋同样不弱,炼神、锻体俱是属于不俗之流。

可今日,着实是震撼到了他,毕竟,安乐连那剑钟都未曾靠近,便就引得剑钟悬空于石台,发出了三声响!

这莫说是他,连苏幕遮这位土生土长的剑池湖宫主,都未曾见过。

这个剑池宫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醒来似的。

一拨又一拨的剑气,从锦官城内,从剑池宫内升腾而起。

无数的细雨被剑气切开,却见一柄又一柄剑器冲入云霄,身着青衣的剑池宫剑修们,背负着手,踩着剑器,像是一位位绝世剑仙,联袂而来。

呼啸掠过天穹所发出的气浪声,仿佛一下子便打破了古老城池的安静。

而那些正在铸剑炉上,借助着剑池宫地仙火捶打剑胚,铸造剑器的诸多铸剑师们,亦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走出了铸剑房屋。

这些大师们大多都赤膊着上身,发丝因为常年与地仙火打交道,而显得有些干枯,他们走出屋子,倚靠着房门,皆是闭上眼。

聆听着这萦绕在整座锦官城的剑吟钟声。

他们能够听出这钟声中的不同,作为铸剑师的他们,能够感受到这剑吟中所蕴藏的情绪。

“不可思议……这剑钟声响,非是来自外力敲打剑钟而响,而是自剑钟的内部,自内而外的震颤,散发出的剑吟钟响,浑厚、雀跃、欣喜……每一种情绪都大有不同。”

“非是人所敲响,这是剑钟自响的声音……”

“此之剑缘,太妙了。”

……

铸剑师们一个个闭着眼,满是陶醉的聆听着这千载难逢的,由剑钟内部自发响彻的钟声,不少铸剑师甚至心头得了明悟,对于剑炉走正在焚烧的胚胎,有了新的想法与感触。

“此等异象,唯有当年老宫主踏足陆地仙境的时候……方才出现,那一次,剑钟自响九声,天降霞光万丈,剑气生虹,有仙人自天门后走出,叩剑奏仙曲而贺。”

“今日剑钟虽只有三响,可却已然不凡,剑钟之中熔铸的无数古剑,无数死去的剑魂,仿佛在这一刻,复苏过来……”

在剑池宫最深处的一处铸剑房屋中。

一位老迈至极的老人,缓步走出,老人白发苍苍且干枯,每一根白发都像是一柄银白的剑丝,眼眸中满是浑浊,脸上生满了岁月留下的暗斑。

“截柳,你且去看看,是谁惹来剑冢自响……此等人物与剑天生的缘,乃是剑池宫的幸运,兴许……铸剑炉中那柄极剑,有了成剑契机。”

老人呢喃的说道。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赤膊上身的中年男子,闻言不由肃然万分。

不由抱拳恭敬作揖。

遂一步踏出,张口吐出剑气,身形萦绕剑气扶摇直上,朝着剑池湖掠去。

……

……

剑池宫外的玉碑牌坊前。

换了一身儒衫,撑着油纸伞,静立在细雨绵绵中的江陵王抬起头,眸光一凝,看着那剑池宫上空掠过的诸多剑器,以及剑器上端坐的修行者,面容上犹自浮现一抹郑重。

细雨落在伞面,似乎都蕴含着要将伞面给切割开的锋锐剑气。

二皇子与那天师府的老道李青川,跟在他的身边,三人同行,聆听着宛若巨鲸低吟般的三声钟响。

“有人敲响了剑钟吗?”

二皇子赵沛疑惑问道:“难不成是那位佩着青山的安乐入了剑池宫,敲响剑钟仅三声?”

然而,天师府的李真人与江陵王却是摇了摇头,面色俱是古怪。

“老道在天师府敲钟数十年,却也分辨出些许,这三声,非是以外力冲击钟面而迸发出的敲钟声响,更像是钟从内部震颤而自动发出的声浪。”

李真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以及复杂的感叹。

二皇子眸间闪过一抹惊异,遂恢复为平静:“我记得剑池宫敲响剑钟寻剑缘,是按照钟声多寡来判。”

“能敲响剑钟却不足三下,为有缘。”

“敲响剑钟达九响,则为很有缘,剑池宫可为其铸剑一柄,三品秩。”

“剑钟震荡达十八响,为极有缘,剑池宫可为其铸二品剑一柄。”

“我那位老皇叔,当年在剑池湖前,佩着那柄破烂的竹剑,只手叩响剑钟达十八响只为求得青山开锋,惹得那位老剑圣都不由睁开了封尘百年的眼眸,投下目光。”

“此刻,仅有三响……却不管自钟内还是钟外,俱都算不得什么。”

二皇子轻声道。

江陵王看了一眼二皇子,儒雅到有几分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单凭你这自信一点,赵神炎与你之间,我便选择伱。”

江陵王道,却听不得话语中是嘲讽还是赞叹。

二皇子赵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起手轻抚眉心的金砂。

“李真人,天师府虽为道门,但是亦有剑道传承,我若借紫气金莲之力来敲响剑钟……你觉得能破十八响吗?”

二皇子轻声问道。

剑池宫前的玉碑牌坊一片安静,仅剩细雨蒙蒙洒落青石发出了细微声响在弥漫。

那天师府的道人李青川闻言一楞,流露继续为难笑意:“紫气金莲乃天师府气运凝结奇物,敲得钟响,应该是不难,但破十八响……贫道还真难测。”

这番坦诚的话语,却是让二皇子眼眸流露出兴奋之色。

江陵王唇角亦是挂起一抹感兴趣的笑意。

三人迈步,破开了蒙蒙细雨,走向了其中。

……

……

剑池湖的各方异动,自是惹得苏幕遮从震撼反应中醒悟过来。

她扭头看向安乐,眸光精亮,遂他又看向了赵黄庭,眸光中柔情似水。

“相公,我信你了!”

赵黄庭闻言,捋须而笑,虽然他也震撼,但这个时候,自然得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你得相信你相公我的眼睛。”

赵黄庭话语平淡,但语气却有些洋洋得意。

苏幕遮抿嘴一笑,望得那一道道踩着剑器,或是驾着剑光弛掠而来的身影,抬起手轻轻一招。

大多数剑修都未曾再靠近,只是端坐剑器,远远观望。

但也有例外。

例如那自老铸剑师身边奉命而来的中年人,落在了众人身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心头可以确认,便是此子惹得剑钟自响三声这等奇景。

“哟,这不是老万吗?”

“好久不见。”

赵黄庭见得来者,不由笑着打招呼。

中年人面色僵硬,冷酷的瞥了赵黄庭一眼,似乎在惊诧这个烦人至极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万截柳,你跟王老大师学铸剑这么多年,可是铸出了些名堂?有没有弄出把一品出名的剑器给老夫瞧一瞧。”

赵黄庭却早已见怪不怪,早知道这来者的脾性。

“此少年是谁?”

中年男子赤膊上身,看着安乐,眸光熠熠,问道。

“没看到他腰间青山吗?老夫赠了青山给他,是老夫的忘年交。”赵黄庭笑道。

万截柳没有理会赵黄庭,盯着安乐,仔仔细细的看,像是看一块完美的剑胚,眸中渐渐的有几分炽热。

“他还没有敲钟,老师很期待他能敲出几声响,便让我来一观。”

万截柳说道。

赵黄庭与苏幕遮俱是一楞,没有想到,安乐尚未敲钟,便惹来了那位在剑池宫中,身份地位仅次于老剑圣的那位老铸剑师的注意。

此时此刻的安乐,却是渐渐从道果自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因为【天生剑客】道果在不断的震颤,让安乐不由下定决心,开始加持岁月气,让道果自蜕。

他献祭了一缕刚得的流金岁月气以及原本的【崩剑】道果。

不过,第一缕流金岁月气的光泽不算很金,且未曾观摩,故而,安乐献祭了也不心疼。

至于【崩剑】道果的献祭,安乐就更不心疼了,虽然崩剑的未能很不俗,可是,如今的他,早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崩剑的精髓,哪怕未有道果,依旧能完美的施展出来。

这种剑法类的道果,对于拥有【万古奇才】以及【天生剑客】道果的他而言,一开始或许还不错,但慢慢的就会变得鸡肋。

【通神剑体】道果,改变的是安乐的体质,乃至对剑的态度。

如果说天生剑客道果是加大安乐对剑的感悟,那通神剑体的出现,就等于是让安乐化作一块磁铁,是剑对他会产生极大的吸引力。

前者是人对剑,后者是剑对人。

那是一种身份对位的转换!

甚至,此时此刻,安乐对于剑的领悟,一下子跃然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竹枝、芳草与少年游这赵黄庭所传的词牌三剑,他有了全新的领悟。

眉心剑炉铿锵,剑瀑图的感悟越发的清晰,甚至,连那模糊着浓雾的青山未来剑气观想图都变得清晰。

圣师所留的未来剑气,都隐约间被他窥见了真实。

像是一种对剑道领悟层次的跃迁。

腰间的青山与墨池,与安乐之间的联系越发的亲近,安乐甚至能够感受到两柄剑中那仿佛心脏跳动一般的真实情绪。

通神剑体,剑可通神。

苏幕遮曾经牧剑三千,安乐感受到每一柄剑与苏幕遮之间的情绪转换。

而如今,安乐却也能够感受剑的情绪。

剑神之意,兴许便是如此。

当然,如今的安乐距离真正剑神之境却还差了些,可是有通神剑体在,成为剑神,再也不是问题。

安乐睁开眼,天地间的剑气骤然散去,归于他的体内。

响了三声的剑钟,像是完成了迎接的仪式,重新砸落回了石台,抖落簌簌尘埃,一切归于平静。

剑池湖上微风徐来,裹挟着仍旧冰凉的水汽与剑气。

剑钟周围酝酿着敲钟情绪的众人,此时此刻,却是有些懵逼与疑惑,似乎不太懂剑钟为何突然就来这么一遭。

当然,却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知缘由。

那位大理国星辰榜的蓝衣女子陆紫薇,便是想到什么,扭头望向了安乐方向,眸光在闪烁。

另外,亦有一位身穿剑池宫弟子青衣的男子,扭头看来,身上有剑气自生,像是压抑不住的起伏心绪。

“安乐,你们三人可去往剑池湖畔,敲钟先不着急,盘坐在那石台周围,酝酿一下敲钟情绪。”

“敲响每一次剑钟钟声,都意义非凡,对自身修为的梳理,对自身剑术的领悟,皆有好处,但是钟声需连贯,不可停歇,故而,酝酿好情绪,一鼓作气的敲响钟声,至关重要。”

赵黄庭看向了安乐,林轻音与林追风三人。

当然主要还是对安乐说的,林轻音与林追风……浑然就是来凑数。

林轻音这姑娘文气的很,不擅使剑,甚至不喜打斗。

而林追风腰间别把烧火棍,自然对剑不感冒。

赵黄庭也没有指望她们敲响剑钟,但对安乐却饱含期待。

尚未靠近便惹得剑钟自响,那若是真的开始敲钟,是否能够接近那位老剑圣所创下的记录呢?

安乐抱拳作揖,与赵黄庭,苏幕遮还有后来出现的赤膊大汉告别,三人便就着飘洒的春雨,一路走向了剑钟。

诸多剑池宫弟子,还有大理国星辰榜的修行者们,俱是看着走来的三人。

蓝衣女子陆紫薇盯着安乐,在那少年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锋锐的剑气,那少年……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把剑。

她搭在腿上的湛蓝色的长剑,在这一刻竟是因为少年的临近,而不由自主出的欢呼雀跃……

在这一刻,剑钟周围的众人,俱是释放出心神压制自身的剑,防止剑器冲向那少年,惹来丢人的笑谈。

安乐在草坪上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朝着周围众人笑了笑,俊朗妖异的面容,让不少剑池宫的女弟子们俏脸生红霞。

细雨蒙蒙洒在白衣上,遂浸染自衣裳中,带来几许润意。

安乐缓缓闭目,开始捋顺体内的因为蜕变为通神剑体而起伏不定的气机。

天地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围的众人经历了初始的喧嚣之后,纷纷开始调养气息,酝酿情绪。

气氛虽然变得安静,众人皆知,安静之后才是真正的喧嚣与炸裂。

蓝衣女子陆紫薇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湛蓝色长剑,睫毛轻颤,感受着剑中激荡的情绪。

女子缓缓起身,蓝色纱裙宛若星光般铺洒垂落。

她一起身,便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这位大理国的星辰榜第一,身份特殊的女子,自然有着惊人的名气。

她一步一步,行至了石台上。

巨大无比,表面上宛若由一柄又一柄剑器熔铸而成的大钟,像是萦绕着沉重的岁月气息,就这般横亘在她的面前。

女子抬起手,湛蓝色的长剑顿时在她手中耍过一抹剑花,最后反握在手以剑柄方向,狠狠的砸在了剑钟之上。

剑钟表面,无形的剑气成涟漪状四散激荡开来。

草地上的霜草被吹的朝着侧方倾斜。

女子蓝色长裙飞扬,那剑钟却终于上浮了起来,仿佛那熔铸其中的无数剑器互相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剑吟钟响!

平静的剑池湖表面,随着钟声陡然起了一层白花花的浪条,一路荡向了远处。

女子敲响了剑钟,可这却只是开始!

哪怕是赵黄庭,苏幕遮等强者,目光俱是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青丝如瀑,发梢尾间似都有星光浮沉。

她反手再握剑,推出一掌,剑气如漩涡在掌心炸开,撞在了剑钟表面。

里面的剑器叮叮当当碰撞,再出一响!

女子洁白如玉的肌肤仿佛在这一刻,伴随钟声而颤动。

体内的剑气在沸腾,心神、气血俱是在得到不同程度的洗礼。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钟响萦绕,炸裂在天地之间。

剑池湖的表面,白浪如蛟蛇翻涌,不断的堆叠而去,拍在那绝壁般的湖岸上,炸开携着剑气的冰冷水花。

连续十七响后,剑钟已然悬浮离开石台足足有两寸之高!

咚!

不过,至此,蓝衣女子的剑气已然告罄,无以为继,持那归于平静的蓝色长剑,飘然出了石台,伽作草地上,闭目蕴养,浑身上下的剑气交织,整理着收获。

哗然之声,在剑钟周围起伏不休。

俱是剑池宫的弟子们发出的惊异之色,毕竟,剑钟十七响,已经足以盖压剑池宫如今年轻一辈,独占鳌首。

大理国星辰榜的那些天才们,兴奋一笑,却都觉得女子做到如此,是理所应当。

端坐草坪,那位身着青衣的剑池宫天才,亦是站起身。

一步踏出,剑气自脚下荡开。

先天之气萦绕周身,眉间元神开合之间,心神似如暮云之后翻卷的电龙驰骋。

“剑池宫吕十三,今日叩剑钟。”

男子开口。

目光却是望向那仍旧闭目的蓝衣女子陆紫薇。

一步一步踏足石台,吕十三背后剑器出鞘,瞬间冲天起,仿佛化作了一头蛟龙,轰然撞击在剑钟之上。

作为剑池宫年轻一辈的剑首,这是吕十三第一次敲剑钟,因为之前他都觉得敲钟时机不成熟。

他蕴养了很久的情绪,于今日喷薄。

女子敲钟十七,亦是他的动力!

“噹——”

剑钟毫无悬念的被敲响。

炸裂的钟声掀起剑池湖上的白色层浪。

声过九响,尚未停歇。

剑池宫弟子们情绪高涨,却在第十五响后,无以为继。

吕十三叹息一口气,飘然出了石台,浑身剑气铿锵,伽作于地,整理收获。

敲钟十五响,终究还是少那女子二响。

蓝衣女子陆紫薇终于睁眼,正色看了吕十三一眼,能敲钟十五响,却也绝然不俗,剑池宫这一辈亦有天才。

不过,女子的目光一阵挪移,最终还是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这位先前引得剑钟自响的少年……

吕十三亦是意会,随着女子的目光,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倒是没有什么争锋相对,更多的是一种论道一般的平和交流。

借剑钟之声交流。

在二者目光之下,安乐笑了笑,借助二人敲响的剑钟之声,安乐体内起伏的剑气已然平复,甚至体内气血翻涌,眉心剑炉铿锵不止。

没有再酝酿什么情绪,因为通神剑体所释放出的迫不及待,每一寸血肉中激荡的剑气,让他缓缓起身。

少年白衣鼓荡,满袖皆春风。

一步一步登上了那安静搭落着古老剑钟的石台。

忽而,有肆意的笑声响起。

远处青石路上。

三人疾步而来。

一席华服的二皇子赵沛,眉心的金砂闪烁光辉,他一步一踏,每一步皆是跨越数十米距离,只是几步,便翩然踏空而来一般,落在了那剑钟石台之上。

赵沛身上气息鼓荡,眉心的金砂似是活过来一般。

“我欲敲钟,你下去。”

赵沛看向安乐,笑意盎然。

言语中却是带着不容置疑。

话语落下。

他眉心金砂陡然迸发璀璨金光,宛若一汪天池中,有一朵金莲悄然绽放,紫气如龙一般的萦绕,纠缠于赵沛周身。

一股大势压迫而下,欲要将安乐压出石台,让安乐沦为一场笑话,影响其敲钟情绪。

不过,此时此刻的安乐,通神剑体中的剑气,近乎要炸裂。

面对威压而下的紫气金莲威压。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怒龙!

轰!!!

久违的无敌势轰然在安乐周身盘踞,张开獠牙,迎着那朵绽放的紫气金莲,一声咆哮。

无穷剑气自安乐通神剑体内迸发而出,融入无敌势中。

无敌势所化的天龙一甩尾,将凝聚起的紫气金莲以及面色骤变的难看的二皇子,俱数给压扫出了石台。

遂无敌势所化的天龙,融合着通神剑体中迫不及待宣泄出的剑气。

狠狠的撞在剑钟之上。

剑钟刹那高悬九寸!

瞬间炸裂般响彻的钟声剑吟,以涟漪状卷开,惹得刚刚恢复平静的剑池湖上,掀起了丈高水浪!

与此同时,还有石台上,白衣少年意气风发的开端轻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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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1章 丹生先天,神举霞光,钟响三十六,

天师府的紫气金莲的确很奇异,乃是以天师府秘术聚集皇朝气运而生的奇物,飘荡在天师府山巅的气运池内。

大赵皇朝虽然一直未曾承认天师府为大赵国教,但大赵皇族与天师府之间的彼此联系却是十分的紧密,可以说从那位赵祖开大赵皇朝以来,天师府便与大赵皇朝便捆绑一起。

大赵皇族会送皇族血脉上天师府修行,而紫气金莲也一直以来都是唯有皇族血脉方能持有。

二皇子得紫气金莲,他若是回到临安府内,绝对能够引来大批的臣子来投。

大皇子一脉将会承受到不小的冲击。

不过,大皇子一脉有秦离士这位当朝权臣在支持,哪怕二皇子拥有紫气金莲,却也不能说稳稳压大皇子一头。

而二皇子也是有所打算,他若是能够在剑池宫中营造出一番声势,乃至让整座剑池宫都支持他。

他在临安府的嫡龙之争中,必然可以掌握绝对的优势。

可想要得到剑池宫的承认,敲响这座数千年的剑钟才是关键,剑钟十八响,是得到剑池宫关注的重点。

若是能够超越十八响,那位陆地仙级别的老剑圣,都会为他而出世!

二皇子赵沛便是带着这份心思来,他打算借助紫气金莲的力量,一鼓作气,敲响十八声,在剑池宫中强势展现身姿。

若是能惹来那位传说中的陆地仙级别的老剑圣,那他未来继承大赵,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他释放出紫气金莲,以绝对强大的气息,欲要将安乐给打下石台,这样他气势能够更甚,敲响十八声绝对有希望。

可是,二皇子赵沛怎么都未曾想到,紫气金莲竟然会被压制,被甩下石台的……不是安乐,反而是他!

“无敌势……”

跌落下石台的二皇子赵沛,周身紫气金莲光芒都在这一场镇压之下,变得暗淡了几分,面容上流露出一抹难看之色。

他感受到了那忽然冲霄而起,陡然迸发出的天龙是何物了。

无敌势!

白蟒化天龙的无敌势!

此子,竟然能将无敌势聚到这般程度!

一旦突破第六境,无敌势融入元神与肉身之中,根基将无比的牢固,未来冲击七境与八境,将会比任何人都轻松!

李幼安的修行速度为何那么快?

那便是因为当初聚无敌势,走出一条扬名天下的传奇路,六境之后,便势如破竹,因为道心坚韧,故而无可阻挡!

唯有第八境冲击第九境的时候,才会造成阻隔。

二皇子没有想到在安乐身上,竟是也看到了这般气魄。

安乐在临安扬名的时候,他尚且在天师府中闭关,欲要在采摘下紫气金莲的同时,同时冲击双六境,打出牢固根基。

可惜,无法同时突破,便放弃了突破,打算以紫气金莲在蕴养一段时间,实现稳固的冲锋。

故而,他只知晓安乐在天玄宫前,拔剑斩赵家天子的手掌,破坏了皇帝夺取心剑的计划。

却不知道,此子的无敌势竟是凝聚的如此磅礴,甚至化作了天龙!

就在二皇子面色难看,心头怒火中烧之时。

但,单凭无敌势,怎么可能拍走释放紫气金莲的他?!

石台之上,安乐却是根本懒得理会他,甚至都未曾在正眼看上一眼。

第二声震耳欲聋的剑钟声响,再度炸开!

安乐身形悬空起,身上气血沸腾。

内丹之中,玄意自生!

一头上古妖虎虚影呈现,咆哮星辰。

安乐的身躯上,似有古老经文浮现,以虎式一掌拍打巨大且沉重的剑钟之上!

咚——

震耳欲聋的虎啸,交融着炸裂般的钟波,朝着四周扩散。

呈现涟漪状,似有一张薄薄宣纸被捏住一角,在飓风吹拂下,不断的上下猎猎而动。

剑吟、虎啸、钟波……三者似乎交融在一起。

声势之浩大,让围坐在剑钟石台周围的所有修行者,俱数感觉到头皮发麻。

无形的气浪冲击开来,将那地上宛若剑气加持的霜草,纷纷吹的狠狠压弯腰杆!

诸多剑池宫的弟子,以及大理国星辰榜的天才们,衣袂紧紧贴着身躯,发丝也朝着后方飘摇。

一个个瞪大眼眸,伽作在地,稳住身形。

感受着传递的钟波,借此来洗礼肉身、增强剑气、领悟剑意!

“二。”

待得剑吟虎啸与钟波俱数消散之际,有低沉的声音萦绕炸响。

遂见得那石台之上的白衣少年,得钟波剑气洗礼后的少年,浑身骨骼爆响,再度起势。

内丹之中生出的玄意,尽数呈现。

于剑钟之前,安乐演练出久违的《古妖五禽经》,借剑钟之中蕴藏的剑意,锻体熬炼。

玄意愈发的真实,内丹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头上古妖虎,伫立大地,咆哮着天上星辰。

上古罴熊式,宛若抱丹而立,安乐气血鼓胀,像是化作了一座山岳,稳健如佛门中的不动明王,怒目圆瞪,舌绽春雷。

双掌同时拍下,整齐如一的同一时间拍打在剑钟上,惹得剑钟中万剑齐鸣,钟波再度炸响!

剑吟被堆叠着越发的高亢,钟波也继续被冲击堆砌!

古老的钟声音浪冲上穹天,云彩俱是被炸的鼓荡起来,像是被撑起一个巨大的伞盖!

而那剑池湖中,巨浪再次迭起一丈,白花花的浪头上堆叠着交织汹涌的剑气,狠狠的冲击在了湖畔绝壁上,炸的四分五裂,声势亦是不小,可这般声势根本难以与钟波媲美!

以古妖五禽的五种玄意敲钟,一式结束便衔下一式,一波携一波,湖上有浪迭起一丈高一丈,整座剑池湖像是个盛满水的大碗,左右摇晃着碗中水。

剑吟携起钟波,以那石台剑钟为中央,席卷来来!

“五!”

“六!”

“七!”

……

每一次剑吟与钟波之后,俱是有少年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

钟波中气势之磅礴,剑吟之中意气中风发,让众人色变!

如此磅礴钟波声响,远远盖过了先前敲钟一十七响的陆紫薇,以及敲钟一十五响的吕十三!

观一声而知全势!

起调如此之高,可见其势之汹涌,怕是真的要响彻一十八声!

天地间,倏地起大风。

青石板路上。

苏幕遮,赵黄庭还有万截柳三人伫立,面色俱是惊叹,哪怕是一直面无表情的万截柳,眼睛亦是瞪起,赤膊的上身表面,有丝丝剑意在交织。

“前三响之气势,前所未见!”

“此子兴许要破剑钟一十八响!不!我猜不到他到底能敲得剑钟多少响!”

万截柳低沉的嗓音,压过剑吟与钟波,说道。

苏幕遮眸光熠熠,在她身边的赵黄庭亦是面色复杂无比。

当年他伫立石台,只手叩动剑钟一十八响,震惊剑池宫上下,不知不觉,岁月流淌,他赠于了青山,带来的少年,亦是如他当年那般站在石台之上,举手投足,叩出比他当年更甚的气势!

望着那一浪接一浪打来的钟波,赵黄庭白发苍苍,长眉飞扬,却是不由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这剑钟钟波,便宛如那江流水。

一浪推一浪,一浪强过一浪。

少年的未来,定然比他赵黄庭……更加的精彩!

甚好。

而在远处的青石路上。

天师府的道人李青川,心头震撼,他看到释放紫气金莲的二皇子,竟然被那白衣少年给压制下了石台。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二皇子承载的可是紫气金莲啊!

凝聚二百年气运,方盛开一朵的天地奇物,若能完美的汲取紫气金莲的力量,二皇子可无灾无劫的踏足八境巅峰,拥有冲击九境的资格!

可是,竟是被那少年给压制落石台!

“不可能!哪怕是无敌势也不可能做到!”

“这少年身上有古怪!”

天师府真人李青川斩钉截铁的说道。

在他的侧方,撑着油纸伞的江陵王眸光深邃,盯着那白衣胜雪的少年,儒雅的面容上有一抹异样。

古妖五禽熬炼之间,有磅礴的妖气自血肉之间喷薄。

那股妖气,撩动着江陵王的心绪。

他盯着那俊朗到妖异的少年,不由的伸出了舌头,轻轻的舔着显得妖异的朱红唇角。

剑池宫深处,方正的房屋门口。

老人倚靠着门庭,屋内热浪滚滚,铸剑炉上,地仙火似乎在钟波冲荡之下,高亢大盛!

满头剑发银丝的老人抿着唇角,微微闭上眼,满是享受的在聆听着这阵阵钟波,满是沟壑的脸,堆叠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剑冢中的剑魂在欢呼雀跃,每一柄熔铸的剑,似乎迸发出了铿锵之声,像是为了回应少年的敲响……”

“剑,在捧起这位少年,要将他捧上穹天,捧上神位!”

老人歪了下脑袋,继续聆听那愈发高亢的钟波,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俱是跟随着颤动。

“好好好。”

屋内,铸剑炉仿佛嘶吼,冲起的火焰,宛若化作一张扭曲的面容,吞噬着那架在炉上的烧红的剑胚!

迸溅开来的火星,点亮了屋内的黑暗。

……

……

漫天垂落的如油春雨被震碎。

锦官城中大街小巷中青石路面所积攒的坑洼积水,泛着一圈圈的波纹。

无数的百姓攥住了腰间的剑,他们走上街头,满是震撼,满是崇敬的望向了锦官城的深处,剑池宫的方向。

不管是小贩,文人,还是走卒,亦或者是青楼中的歌姬,俱是佩着剑,此刻他们的剑,皆是在伴随着汹涌而出的钟波而颤栗。

他们紧紧的攥着佩剑,敬畏攀上了面容。

与此同时。

剑池湖前。

安乐早已经陷入了一种沉浸的状态,体内气血在沸腾,通神剑体在这一刻,近乎与剑钟彻底联系在了一起。

随着钟波与剑吟每次冲刷过肉身,整个身体似乎都微微扭曲。

剑气贯穿身躯每一个角落,血液、经脉、灵骨之中的杂质,被一点点的震颤推出,洗涤的肉身,愈发的完美无瑕,宛若通明宝玉!

而这些杂质,便化作了汗水,在每一次敲钟之时,飞溅起来,又被钟波给震的爆裂,炸做了迷蒙的水雾,使得敲钟的安乐看上去宛若谪仙一般!

安乐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锻体境界在不断攀升!

本身得青山古经而提升的肉身,在这一刻,愈发的拔高。

内丹之中的玄意流转,妖虎啸、凶罴吼、魔猿啼皆是在迸发不休!

隐约间,古经的经文似乎都开始窜动到眼前,让安乐的气血,都开始沸腾,散发出滔滔热浪!

锻体第五境,是为先天!

生出一口先天气!

便为第五境踏先天!

安乐隐约间,感觉到内丹在玄意萦绕之间,似乎要榨出一缕精纯至极,宛若母胎之中所能蕴养的气流一般!

可是,这缕先天之气,却迟迟不曾出现!

五种玄意涌动,青山未来剑气玄意亦是浮现。

石台之上,安乐浑然忘我,磅礴的气血如火焰焚烧,脊椎如大龙嘶吼,抡起的手臂,抽打在剑钟之上!

再来一响!

“十三!”

“十四!”

“十五!”

石台周围。

钟波越发磅礴,那二皇子赵沛面色愈发凝重,被这股钟波给冲击的竟是有些身形摇曳!

他面色愈发难看,被甩下石台便罢了。

此刻,难道连安乐敲钟卷荡起的钟波都扛不住?!

不可能!

二皇子赵沛背负着手,面色冷寂,傲然而立,身躯狠狠撞击着钟波!

草坪上的霜草,早已经彻底的伏腰,完全直不起来,像是被巨轮给碾过一般。

剑池宫的诸多弟子们,一个个面色骇然且震撼。

“超过了!超过一十五响,超过吕师兄了!”

“没停!仍旧以如此高亢汹涌的钟波在继续!”

“好可怕,起势如此之高,竟是还能连续响彻,这是什么怪物啊!”

……

许多剑池宫的弟子,并不认得安乐,但此刻,俱是为这位少年而震撼!

吕十三伽作在地,腿上摆着属于他的剑器,可此时此刻,他的面色涨的通红,丝毫没有被超越过后的颓废与失望。

一十五响而已,虽然不错,但在剑池宫中的记录中,并不算什么。

所以,被超越那又如何?

聆听钟波,借助钟波来洗涤剑气,明悟剑意,这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自怨自艾,那是庸才的心思。

天才都是会抓住每一丝机会来增强自己!

蓝色长裙紧紧贴着伽作的娇躯,青丝如瀑,在身后甩飞而起,陆紫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敲钟的白衣少年,震撼无比。

她先前与少年对视,只是感觉到少年颇为奇异,却不曾想,这少年竟是有如此底蕴与气魄。

这等浑厚且高亢的钟波……

她知道,在少年敲响第一声的时候,她便比不过了。

嗡嗡嗡……

因为敲响剑钟而压制下去的星辰剑,再度颤栗了起来,陆紫薇吐出一口气,遂心神弥漫,灿烂星光交织在她的周身。

她开始借助钟波而提拔自身的剑意!

咚咚咚!

钟波继续炸响,钟声还在继续!

“一十六!”

“一十七!”

“一十……八!!!”

不管是剑池宫还是大理星辰榜的修行者们,俱数无法稳住心神。

当第一十八声剑钟钟波炸响的时候!

有剑池宫的弟子心脏近乎被攥的炸裂似的,钟波不仅仅没有低沉下去,反而,愈发的高亢!

“噹——”

石台之上!

剑钟之中,宛若万剑齐鸣,那些死去的剑,似乎在这一刻,复苏过来!

剑钟原本悬起九寸,此刻,却已然悬高起九尺!

而这高度,却还在继续升高!

石台之上,安乐浑身气血蒸腾,眸光熠熠,那仿佛让空气都扭曲的钟波,冲击在他的身上,被通神剑体给冲刷,让他的肉身变得宛若精钢般强韧!

当第一十八响,炸裂而起!

剑池湖上,波浪已然堆叠高至九丈!

宛若有一条怒蛟在湖中作乱,狠狠的撞击在湖畔绝壁,溅起的水汽,冰冷彻骨!

安乐内丹之中,古妖五禽玄意,还有青山未来剑气玄意,轰然坐落!

终于,滴溜溜转动的内丹之中,在剧烈震颤之下,一缕精纯至极的白色气流缓缓的流淌而出,萦绕在内丹的周围,像是畅游天地的自由飞鸟,盘旋在丹田中!

先天灵气!

钟响一十八,先天气自生!

而安乐锻体踏足先天五境之时,却是并未放缓心神,停止对剑钟的继续敲打!

眉心陡然开裂,剑炉之中,剑气铿锵,元神睁眼,剑胚在其中熠熠生辉!

锻体之后,便是炼神!

安乐屈指一叩,腰间墨池呼啸而出,通神剑体贯穿剑气,反手握住墨池,以剑柄敲打,与那大理国的星辰榜第一陆紫薇一般。

“一十九!”

钟鸣再度炸响,威势丝毫未曾有垂落迹象!

钟波裹挟着炸裂般的剑吟,席卷开来,地上的霜草似被剑气所杀,纷乱而飞驰,那临的最近的石台下的二皇子面色一凝,紫气金莲盛放,扛着这波钟鸣!

“我受不了了,还有几响才会结束?!”

“难测,难测,感觉永远都不会停!”

“我感觉心脏要炸开!”

剑池宫与大理国星辰榜上一些修为弱的修行者,已然受不住,开始发出低吼,一个个像是被钟波拔起的霜草,纷纷掠起退走。

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

而钟响还在继续!

浪打之声,钟波之声,剑吟之声!

乃至有万剑剑魂哭嚎之声!

声声入耳,震颤血肉,动荡心神!

尽管确实有锻体以及熬炼心神之功效,但是也要能够承受方可!

噗嗤!

有硬生生想要承受钟波熬炼自身的剑池宫弟子,终于是扛不住了,握住颤栗不已的剑器,吐出口血后,便仓皇退出范围。

当钟响达到二十五,石台周围便只剩下了三人,生出紫气金莲的二皇子赵沛,面色涨红如滴血的吕十三,还有那似是接引天上星光覆盖周身的陆紫薇!

可他们也俱是达到了极限!

那无数剑吟中蕴含的剑哭之声,像是无数的亡魂在他们的耳侧泣吼,似乎在哭吼着为何为主人征战岁月,为主人饮血杀人的它们,要被熔铸到剑冢之中!

吕十三在愈发高亢与诡异的钟波之下,终于受不住,口鼻溢血,剑光席卷,飞速掠走!

退到青石小路上,才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眸中有些迷茫有些无措。

那些剑哭之声……

到底……真的假的?!

很快,星光烂漫的女子陆紫薇也未曾再继续坚持下去,还算潇洒的飘然离开,落在青石路上,吐出一口气,美艳的眸光中,却是带着惊奇。

当钟响三十的时候!

紫气金莲遭受到无穷剑气的冲击,甚至其上都出现了剑痕。

咔擦。

眉心之上的金砂,仿佛浮现出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纹。

赵沛骇然色变,不再继续这种以紫气金莲而进行的毫无意义的支撑,飘然离去!

石台之上,只剩下那白衣少年,面色煞白,却浑身席卷着剑气,在继续的敲打着剑钟,在聆听着死去的剑器的哭诉与不甘!

苏幕遮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他的身上……有一股神意,他在沟通着这些死去的剑器,唤醒这些剑器中的神意!”

苏幕遮道。

对于眉心剑藏一座剑器宫阙,牧无尽剑器的她而言,她最能清晰的感受到安乐身上的那股神!

这少年,此时此刻,乃剑的神!

无关乎修为,无关乎境界!

而是一种对剑的纯粹!

与剑的缘!

墨池之后,便是青山,安乐握住青山而敲打剑钟。

此时此刻,古钟已然悬空九丈高!

少年于石台上步步登天起,狂风猎猎,衣袂飞扬,以竹剑敲钟,像是敲响那悬挂在孤寂绝巅之上的孤独古钟。

一股苍凉之意自其中蔓延开来!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

咚咚咚!

剑池湖突兀的再无半点波澜,不起丝毫浪花。

一缕剑气自湖中绽放,将整座湖都给切割为两半,而在湖底,有一位苍老至极的老者,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安乐握着青山与那古钟同时自九丈砸落,轰然坠在了石台之上,将石台砸的布满了裂纹。

安乐浑身大汗淋漓,缓缓吐气,报出最后的次数。

“三十六。”

霎时。

眉心剑池铿锵,端坐心剑剑胚的元神背后,霞光点点滋生!

内丹凝先天,元神举霞光!

锻体炼神,俱入五境!

咚——

第三十六响,绵长的剑钟钟声,却不再刺耳,只剩下无尽的苍凉,宛若一声叹息。

席卷剑池宫。

弥漫锦官城。

城中。

所有百姓们的佩剑,在最后一声钟响之下,却是再也攥不住,冲天而起,悬空九尺,剑尖朝下,垂于城中,铿铿锵锵,为剑冢而生悲!

钟响三十六!

满城尽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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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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