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擒龙现世

早春四月,道上一辆驴车飞驰,卷起烟尘。

任韶扬戴着斗笠,背脊靠着车厢,嘴上叼着根草茎,状似百无聊赖。

车厢内,小叫花正拿着一本小册子苦读。

而定安,则一边嘿嘿傻笑,一边不住抬起义手,呵口气,用左手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直擦得臂膀铜片瓦光锃亮。

“哎呀,定安你别乱动啦,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哈哈哈,我高兴嘛!”

“等你好了随便动,现在放下!”

“哦。”

定安老老实实放下义手,只是还忍不住动了动义手的五指,脸色露出欣喜至极,却又疼得龇牙咧嘴的笑容。

他抹抹鼻涕,抬头看看正在翻书的小叫花。

红袖脱了鞋,一双赤脚晃啊晃的,系在脚踝的小金铃就跟着“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定安笑道:“红袖,峨眉地宫里的这个铃铛真好看。”

红袖头也不抬,随口道:“这是妹妹看中的,对了,妹妹现在叫‘小白茶’。”

“哦。”定安又一抹鼻子,然后舔着大脸过去,嘿嘿一笑,“小叫花,你吃栗子糕不?”

红袖抬头,噗嗤一乐:“想!”

“咔哒”!

就见定安义手打了个响指,旋即一块栗子糕“噗”地蹦了出来,落在木质手指上,往前一递。

“呐,炫!”

红袖哈哈一乐,“吭哧”一口吃了,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大笑。

定安边笑边拍胸脯,却没想义手力道大,竟然拍得自己大声咳嗽,道:“咳咳.以后栗子糕可以随便吃哩。”

任韶扬的声音传来:“定安,你弄明白义手的功能了么?”

定安张大了嘴,愣了半天,然后砸吧砸吧嘴道:“我,我只会弹栗子糕。”

任韶扬:

“哎呀,朱老板给的说明册子在我手里嘛!”小叫花轻轻一笑,声音脆若清泉,道,“他不知道情有可原。”

定安嘿嘿一笑,义手点赞!

任韶扬感兴趣道:“小叫花,你看了半天,这玩意咋玩啊?”说着,撩开门帘,探头来看。

红袖见他进来,伸手一指定安肩头穴位,道:“断手!”

“有!”

定安大叫道。

“内力从肩窝肩髃穴灌入。”红袖翻着册子,一字一句道,“走臂臑穴,顺手阳明经分作五股入五指!”

“好嘞!”

定安边听边做,但见内力过处,铜片鳞甲簌簌震动,随即铜铰“喀喇喇”飞旋声传来,紧接着就见手掌舞成轮状,嗡嗡直响。

在这一片嗡嗡声中。

三人面面相觑。

任韶扬道:“这,这就完了?”

红袖咽了口口水:“好像是。”

任韶扬指着那团影子:“弄了半天,就弄了个‘电风扇’?”

“你,你就说凉不凉爽吧!”红袖强自争辩。她不知道什么是电风扇,但大概猜得出是做什么的。

任韶扬面无表情,指着满脸通红的定安:“凉不凉爽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快炸了!”

红袖一见,连忙挥手大叫道:“哎呀,断手,你快停下来吧。”

二人一顿忙活,终于让“电风扇”停了下来。

定安命甩脑袋,喘了几口气,就听任韶扬笑道:“除了这个还有啥功能?”

“我看看嗷。”红袖翻了翻书册,然后大声道:“肩髃穴转天井穴,将纤丝抖颤!”

又是“嗡嗡”不绝于耳,好似蜜蜂飞舞。

三人低头齐看,就见定安义手握拳,中指凸起,做旋转状,晃成了一团虚影。

“这,这是搅蛋器?”红袖有些迟疑道。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眼睛弯弯的,眯了起来。

这一招,可不仅仅能当搅蛋器。

还能搅动一池春水哩!

等定安收了内力,车内又是一阵沉默。

定安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开口道:“你俩为啥不说话嘞?”

红袖来回翻看册子:“我在找有没有新的玩法。”

定安问道:“找到了么?”

红袖哭丧着脸:“没有!”将书册展示给他,“最后就一句:‘妙用纯乎于心’!”

定安一把摔下:“坑爹呢!”

“等等!”任韶扬制止二人,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二人转头,齐声问道:“啥想法?”

“你说能不能这样。”任韶扬双手在身侧比了个小仙女的姿势,“能不能掌心喷出焰气,除了杀敌之外,还能直接原地起飞?”

“欸~!对哦!”红袖大叫道,“断手的‘烈火焚城’正是如一桶火药,以怒火为引,点燃丹田内的暴戾之气,沿阴阳六经爆发而出,自然也可以用此招飞行啊!”

定安对这个很喜欢,拼命点头!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稳住脑袋,幽幽说道:“这一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任韶扬和红袖一齐问道:“谁?”

“万户。”定安咳嗽两声,沙哑着嗓子道,“就是那个在天上炸了的万户。”

任韶扬脸一红,陪笑道:“你懂得还挺多哈。”

定安瞧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也是读书的!”

红袖则微微一笑,说道:“其实瘸子的想法没问题,咱们到时候再设计设计线路,有本女侠在,保管放心!”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怕的就是你呀!

定安拼命吞了几口口水,隔好半天方透出一口气,强笑道:“好,好吧。”

眼看小叫花又拉着他研究起来义手飞天的技术。

任韶扬摇摇头,退出了车厢,坐回驾驶位。

定安终于装上了义手,虽然看着还不太灵便,其实不过是创口未愈,兼之操作不熟练而已。

至于那“电风扇”和“花开富贵指”.

虽然这两招表面看着很废,但这未必不能有奇效。

君不见那“电风扇”有没有很像“仁剑震音扬”?

“花开富贵指”.咳咳,必要时刻,说不得真有奇效!

正当任韶扬胡思乱想,低笑阵阵之时。

一辆马车正从大道另一端驶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春风吹过车窗雪白的素帘,惊鸿一瞥,车内端坐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白衣。

搭在腿上的那双手,白皙干净,骨节突出。

好一双手!

驴车与马车相迎错过,任韶扬扫了白衣一眼。

恰巧白衣也淡漠地看了过来。

那是一对明亮得炫目的眼睛,精光四射,竟似透着琉璃色,仿佛能洞悉黑暗中的一切似的。

噌!

平地卷起波澜。

马车和驴车之间的官道上陡现缝隙,宽寸许、长盈尺。

细小的飞灰随着二车错过,缓缓升腾。

那人收回视线,定定地望着车内飘落的梅花瓣,嗅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幽香。

天地间似乎都宁静了下来。

可是,他的心湖却久违的如狂风卷浪,眼瞳里,仿佛如烈火正在燃烧!

他的人生是孤独的,是冷寂的。

因为他找不到敌手。

当今世上,除了叶孤城,没人是他真正的敌手!

可是,刚刚那袭白袍?

那种至高无上的剑意.

只是一眼,便让他剑气暴走,将车厢内的梅花炸开。

“庄主,需要掉头么?”赶车的车夫声音响起。

“不需要。”白衣声音清冷,惜字如金,“继续走,杀洪涛。”

“是。”

任韶扬侧过头,斜睨了远去的马车,嘴角微微向左微微一翘,浅笑道:“好吓人啊。”

这么吓人的剑客,会是谁呢?

——

蜀中。

峨眉派。

还是峨眉山下的眉山小镇。

现在的峨眉派跟百年前可大有不同了,不仅声势直追少林武当,其掌门独孤一鹤,更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独孤一鹤出身神秘,本身就是刀法高手,后来投入了峨眉派时任掌门胡道人门下,峨眉也在他的带领下开始中兴。

后来,他很顺利的当了峨眉剑派的掌门,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而峨眉派的剑,已不再全是又细又长,其剑法虽还是以迅疾灵秀为主,可也融入了沉着雄浑之力。

这,却是独孤一鹤悟出刀剑双杀后,给峨眉武功带来的改变。

玄真观内,一个眼睛明亮,清纯无邪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师父!”

独孤一鹤睁开了双眼,平静的看向那女子。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趺坐在蒲团上,腰干依旧挺直,钢针般的须发还是漆黑,不过脸色皱纹很多,很深刻。

完全像是个老人了。

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觉得他不是老人。

那一双眸子凌厉、森然,就好似两口长剑直戳戳地射出,仿佛能刺入人心中。

独孤一鹤,还是那个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中,最可怕,也最深不可测的独孤一鹤。

“秀青,何事?”独孤一鹤轻轻开口,声音冷硬,语声平板无起无伏,叫人听来甚不舒服。

孙秀青恭声道:“有密信。”说着,恭敬地将一张纸条呈给他。

独孤一鹤轻轻拈起,随手打开,垂目一扫。

腾地站起了身!

他身形并不高大,但如此一站,却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风很急,大殿中那些血红色的幔幕在疾风中不住的波动。

独孤一鹤死死地盯着纸条。

半响之后,将纸条狠狠地捏碎,眼睛望着门外的群山,一字一顿道:

“擒龙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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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章 你真有啊

“师父,什么是‘擒龙’?”孙秀青有些愕然,颤声道。

独孤一鹤冷冷道:“千古第一神兵。”

他说话间依旧面无表情,可那一双眼睛却越发的炯炯生光。

“哦。”孙秀青应了声,就没有说话了。

独孤一鹤皱了皱眉,看着她:“你就这反应?”

孙秀青拢了拢头发,轻声道:“青儿不知道这个什么‘第一神兵’啊,我该作何反应呢?”

独孤一鹤叹了口气:“你这不抢不争的性格,以后嫁人可有得受了。”

孙秀青笑嘻嘻的挽着师父的手臂:“我呀,就不嫁人,就陪着师父,给您养老送终!”

“扯淡!”独孤一鹤声音依旧冷硬,可目光却柔和了很多,他解释道,“这是一口神奇利刃,长短如意,伸缩自如,此剑一出,万刃臣服!”

孙秀青吓了一跳,脱口颤声道:“这,这跟神话传说有什么区别?”

独孤一鹤瞧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没区别!所以‘神剑擒龙’一直是兵器谱第一,至今百年,无数武人为之狂热,大为追捧!”

孙秀青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师父,您刚刚说‘擒龙现世’,是说这神剑又出现在江湖了?”

独孤一鹤道:“是,而且神剑主人还干了件大事!”

孙秀青道:“什么大事?”

“少林寺达摩院首座苦情大师,死于‘神剑擒龙’之下!”

孙秀青拼命吞了几口口水,缓和一下心中的惊恐之情,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独孤一鹤看了她一眼,负手道:“刚刚的书信是‘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所传,信中所写苦情大师在闭关之所,被人从头至胯斩做两半,地上多出一条裂缝,深达数寸,几丈之长,是为剑痕。”

独孤一鹤神色凝重,说道:“金九龄言明,整座闭关之所并未被人破开房门,而是于天窗处施展几丈长的利剑,斩了苦情大师,并在青石砖上留下这道痕迹。”

孙秀青喃喃地道:“少林的青石板经过多年磨砺,早就极其坚硬,可这剑刃斩岩如削泥”

“所以,世上什么兵刀这般长,又这般锋锐?”

孙秀青身子一震,四字脱口而出:“神剑擒龙!”

独孤一鹤点点头,看着门外暗下来的天际,寒声道:“而且金九龄还给我了个情报。”他转头看向女徒弟,喝了声:“秀青!”

孙秀青面色凝重了下来,问道:“徒儿在!”

独孤一鹤沉着脸,冷冷道:“传令下来,峨眉范围内全力监视,若是发现有白袍青年,花袄少女还有断臂青年驾着驴车上山,定要及时来报,不得有误!”

“是,师父!”

——

夕阳将下,残霞如雾,天地苍凉。

任韶扬看着三匹健马飞也似向这边奔来,俱都是背着细剑的道士。

显然,他们是峨眉派之人。

这几个道士老远看到驾车的白袍青年,眉头都是一皱,快马奔来。

就在这时,只见车帘打开。

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探出头来。

中年道人凝目看去,却见少女圆脸甚是可爱,黑袍青年双臂完好,甚是憨厚。

那个白袍青年,也是懒洋洋的,在另外二人的映衬下。

显得很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中年道人神色缓了下来,拱手问道:“几位小哥、小妹,不知你们要上山做什么?”

白袍青年闭口不言。

红袖嘻嘻一笑:“道士大叔,我们上去看看日出啊。”

中年道士被少女的笑容感染,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头,和声道:“那你们得小心些,最近峨眉山这边不太平,有大敌前来,你们最好过段时间再来看哈。”

小叫花一挑眉,小脸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大叔,什么大敌,竟能让大名鼎鼎的峨眉派都如此警戒?”

中年道士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也不太清楚,掌门下令,我们就遵守咯。”说罢,又嘱托了几句,然后带着身后两人骑马远去。

看着他们消逝的背影,红袖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任韶扬看着天上残霞如血,面无表情。

定安见他俩都沉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向任韶扬问道:“瘸子,你们知道什么了么?”

任韶扬淡淡地道:“刚刚那个道士看了你的右臂十多眼。”

定安一愣,举起义手,脸上隐隐露出不安之色。

“难道他们要抢我的宝贝?”

“一边去!”

红袖给他一肘,肘的定安“哎哟”一声翻回车厢内。

小叫花看向任韶扬,沉声道:“是冲着咱们来的。”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定安的特征太明显了。”

“可咱们没干任何坏事啊?”

任韶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对于天下人,咱们是老实的。可对于某个人,咱们就是很坏很坏的人。”

红袖想了想,顿时醒悟,说道:“青衣楼,霍休!”

“没错。”任韶扬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斩钉截铁地道,“咱们才走了几日,他们就将消息传到了峨眉山,明显是想要独孤一鹤对付咱们。”

红袖摇摇头:“能让正道对付咱们,一定是把咱们当做邪魔了。”

“他们会怎么做呢?”

二人相视一笑,齐声道:“泼脏水呗。”

任韶扬接着道:“或者说,散布谣言,说咱们身上有什么神兵利器,绝世武功,金银财宝之类的”

红袖抿了抿嘴,大眼睛眨啊眨,说道:“瘸子,这个好像不是谣言。”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同骂道:“该死的青衣楼!”

此刻,夜渐深,风渐凉。

今夜虽然无雨,但春寒仍料峭。

前方的树林中一片漆黑,这片树林深得出奇,枝叶也浓密得很,往前走了一段,就连星光月色也看不到了。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伸手甚至不见五指。

而且林中异常的潮湿,泥土是软的,车辙陷在里面,听着就像是压到了什么动物尸体上,总让人心寒。

就在这时,微风袭来,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周围虫鸣鸟叫,本是声音繁杂,可此刻却给人进入死地的感觉。

突然,人影闪动,树上呼啦啦飞出十余个黑衣身影,与之同时,数道精光随之而出。

任韶扬抬眼一看,袍袖一拂,顿将漫天暗器扫飞。

右掌倏伸,虚按其中一人头颅。

这十几个各有造诣的武林好手,顿见可怕的一幕。

只听“噗”的一声。

那人离着任韶扬尚有几丈,可掌风好似怒涛,如被巨杵击顶,顿时红白迸溅,尸首倒飞回去。

紧接着白影闪烁,凌空浮现,翻掌直击,将两人打的落地即亡。

任韶扬身形犹似鬼魅,滴溜溜一转,期间连发七掌,将来人胸口尽数打空,又纷纷倒飞激射而回!

如此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那十几个黑衣人飞扑出来,又马上倒飞回去。

跟视频倒放似的。

只不过他们来时是名扬天下的高手,回去时不过是残缺尸首一具。

任韶扬身影一闪,坐回车里,淡淡道:“还是青衣楼的人。”

定安探出头,皱眉道:“他们阴魂不散么?”

红袖也收回原本的笑靥,冷冷道:“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任韶扬道:“去完地宫,咱们就全力追杀霍休,不死不休。”

红袖摇摇头:“瘸子,先去找霍休吧!地宫就在那,啥时候去都行。”

定安从车厢探出头,认真道:“小叫花,我们不会为了个混蛋而舍掉让你开心的事情。那个混蛋头颅先寄存几天,日后再取,并无影响。”

“定安说的对啊。”任韶扬笑道,“咱们为何要为必死之人而改变?几天晚几天去取他的命,不会影响一切的。”

红袖笑道:“是我着相了。”

接下来的山路崎岖,他们下了驴车,让白毛驴下山自行等他们。

任韶扬带着定安走到了半山腰原本的水井口,一齐下了井。

泅水而下,再度进到地宫内。

走了盏茶功夫,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八面墙壁,三人相视一笑。

转动绞盘,密室的门应声而开,珠光宝气再度映射人眼。

只是这一次,定安和红袖都神色平静了很多。

因为第一次来是将此地视作捡来的意外横财。

而此次前来,却是带着检查自己小金库的心思。

心思不同,心态自然不同.

任韶扬坐在密室的地上,看着定安和红袖挑挑拣拣,又取走了些东西。

等他们拿好了,便拍拍屁股站起来,再环视一圈四周。

“走吧,接下来干该干的事。”

出了地宫,三人沿着原路大步下山,此刻风变大了,吹得四周树叶哗哗直响。

等他们到了山下,便发现了驴车停在一处大石头旁。

而石头上,盘坐着一个黑衣人。

此人脸色苍白,腰杆挺直,五绺黑须随风飘散,膝间横放着一口长剑。

剑身又宽又长,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剑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独孤一鹤瞧见三人,沉着脸,冷冷道:“你们上山做什么?”声音冷硬,沉若闷雷。

任韶扬三人也不搭理他,而是沉着脸走向驴车。

独孤一鹤见他们如此无礼,面色更加阴沉,手不抬,足不动,人已下了石头,拦在众人面前,冷冷道:

“哑巴了么?回答我!”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我们重归故地,又怎么了?”

“故地?”独孤一鹤瞅他一眼,冷笑道,“你们这几个邪魔将我峨眉当做故地?”

任韶扬问道:“我们做了什么,被称为邪魔?”

独孤一鹤冷笑道:“敢做不敢承认?哼,小人!”

任韶扬回头看了眼红袖和定安,他们也都唬着脸,看向独孤一鹤。

任韶扬回头,很认真地说道:“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很想打人。”

独孤一鹤冷哼一声,脚下石块立刻碎裂,手掌上青筋凸起,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

“你们很想打人,老夫更想杀人?”他冷笑一声,厉声道,“我问你,是不是你们杀了少林苦情大师?”

任韶扬淡淡道:“怎么就认定是我们?”

“怎么?”独孤一鹤嘿嘿笑道,“就凭你是‘神剑擒龙’之主,可不可以?”

任韶扬一挑眉,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惹我?”

独孤一鹤冷笑的面容顿时僵了。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扫量任韶扬的全身,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真的有‘神剑擒龙’?”

任韶扬小熊摊手:“你瞧,一上来就问。我承认了,你又不开心?”

当别人认为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独孤一鹤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任韶扬猛地一拳砸去:“我恁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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