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左道诡踪

栖凤山庄确实是对焦尾琴感兴趣。

先前曾经听说,焦尾琴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手里,便起了心思。

而随着品茶赏琴大会这事传出来之后,这两口子心头更是活络。

可谁能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血刀堂堂主的师父。

那……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品茶赏琴大会之上,拿到这焦尾琴。

就算是可以拿到……他们敢拿吗?

回头轩辕一刀师父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

想到这里,凤夫人就觉得有些头痛。

宁九鸢见此,便轻声说道:

“师娘,我看这江然行事很讲道理,不是寻常人物。

“我请他们来栖凤山庄做客,也是希望能够借此与之交好。

“此等人物,为友总好过为敌。

“至于焦尾……虽然贵重,可如今江湖因此生波,品茶赏琴大会之上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恐怕谁都说不清楚。

“现如今,还是莫要多做念想的好。”

凤夫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还是九鸢你心思细腻。

“这样的人,平日里确实是不好结交,如今近水楼台,机会却不多见。

“哎,早知道先前便不该那般行事。

“只是谁能想到,血刀堂的人气势汹汹上门,不是寻仇而是来做客的呢。”

宁九鸢闻言瞥了一眼周围血刀堂的弟子,一时也是有点无语。

这帮人全都鼻孔看人,好似谁都欠他们银子一样。

所过之处,哪怕一语不发,也让人自行产生退避之念。

收回目光之后,宁九鸢又看了一眼凤梧的方向,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在凤夫人的耳边低声言语。

凤夫人初时还不以为意,听到半截便已经是脸色大变。

待等听完,整张脸便是惨白如纸:

“怎……怎会如此?”

下意识的用目光去寻凤衔枝。

就见凤衔枝正陪在江然身边,低声给他介绍这栖凤山庄。

一时之间心头焦急万分,恨不能过去将凤衔枝拉过来才好。

正焦急之时,就见江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江然微微点头,其后便对凤衔枝说了句什么。

凤衔枝茫然回头,跟自家夫人一对眼,这才对江然告罪一声,去寻自家夫人去了。

江然的目光自这两口子身上收了回来,叹了口气:

“作孽啊。

“银线先生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活,却不顾他人儿子的生死。

“其情可悯,其心当诛!”

唐画意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的,若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理会旁人的性命。

“不相干的人,纵然是死十万百万,又如何抵得过我身边之人的一根毫发?”

所以,你才是个小妖女嘛。

江然微微摇头,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跟这个魔教小妖女多说。

她要是能明白的话,那也就不是魔教妖女了。

实际上,唐画意其实比江然想象的要好很多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唐画意对自己是不同的,所以才让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但至少,这丫头在他身边,没有见到太多魔教习性。

虽然有些顽劣,却也不失可爱率真。

只是这念头泛起的时候,江然感觉自己大概是疯了。

竟然会觉得一个魔教妖女可爱率真……他应该真诚的对这个词道歉。

凤衔枝和凤夫人这两口子聚集在一处之后,说完了话就有些神思不属了。

领着江然等人进了门,安排了住处之后,甚至没来得及说两句场面话,就匆匆而去。

江然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便也没有于此纠缠。

而且,不仅仅是凤衔枝他们这会有事,江然他们这会也很忙。

古希之的性命还悬在半空呢。

江然用一枚续命丹保住了他的命,可还是得再救治一番,才能将其从鬼门关拉回来。

房间之内,床榻之上,古希之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江然眸光微凝,隐隐间有法相自他身上而起。

一只手上,珠光流转,是落星珠。

另外一只手则探出两指,指如雨落,点在古希之的身上。

此为大梵渡世指!

乃是大梵金刚诀之中的一门绝学,专门用以疗伤。

而在那秋辞驿地下寻到的落星珠,则能够将这疗伤之能,发挥到极致。

如今每一指落下,便好似有一道急电走入古希之体内。

整整一套大梵渡世指打完之后,江然一伸手将古希之自床榻之上拽了起来。

古希之也很配合,猛地张嘴,喷出了一口黑血。

这是他体内淤积,如今被江然逼出,内伤便有了恢复之机。

江然的动作却并未就此停下,纵身一跃来到了古希之身后。

一甩手,将那落星珠点在了古希之背后的神道穴上,另外一只手的两指正点在了这落星珠上。

内力一入落星珠,这珠子顿时光华大盛,好似星辰缭绕。

经这落星珠一过,内力再走入古希之体内,古希之身形便不由自主的坐直。

两者一时之间便就僵持不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古希之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润。

江然的头顶,则白雾缭绕。

如此,又过去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江然这才收回了大梵渡世指,失了江然的内力,落星珠顿时光芒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跌在了床上。

翻身下床,江然一边将落星珠捡了回来,一边伸手将古希之的身体安置在床榻之上,稍微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哼的一声,躺在床上的古希之就此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么快?”

江然见他睁眼,有些吃惊,看了看手里的落星珠:“确实是个好东西。”

若是没有落星珠相助的话,古希之想要这会就醒过来,那是痴人说梦。

“……是你?”

古希之看到江然,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意外之色:

“老夫还道……若是旁人见老夫重伤,说不定,还会救治……

“若是伱的话,可能会视而不见……”

“古前辈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我了。”

江然哑然一笑:“晚辈虽然自问不是好人,可对前辈素来是佩服的。”

“是老夫……是老夫狭隘了。”

古希之叹了口气。

江然则罢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了,古前辈可还记得是什么人伤的你?”

此言一出,古希之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的去抓江然的手腕:

“是左道庄……他们似乎,似乎是盯上了程总镖头押送的那批东西。

“老夫亲耳听到,他们说‘等程天阳押送的那批东西到了手,大事可成。’

“这是哪里?你可见过……程总镖头?”

江然闻言却是微微蹙眉:

“左道庄想要劫镖?可是这一路风平浪静,并不见他们的踪迹。

“古前辈,如今咱们是身在长青府。我和程总镖头他们一起入城,他们已经去交接镖物了。

“想来左道庄是未曾寻到机会。”

“原来……已经到了长青府了吗?”

古希之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其后他又给江然说了一遍事情的具体经过。

自无生楼现身袭杀之后,古希之仍旧是跟在江然他们的身后。

这一路餐风露宿,自不待言。

而有一日晚间,他忽然见到林中有人奔走,形迹可疑。

担心又是无生楼,或者是血刀堂,奔雷堂的人想要找江然的麻烦,便跟了上去,看看这帮人的来路。

却没想到,当来到了一处山坳避风之处,听到他们对话,这帮人竟然是左道庄的人。

古希之勉强开口说道:

“老夫当时听到的东西并不多。

“除了我刚才告诉你的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便是,他们的少庄主也来了,似乎在为了焦尾琴谋划什么。

“可此人究竟身在何方……好似连左道庄自己那边的人都不知道。

“江少侠,你,你还是得多加小心。

“左道庄手段诡谲,往往出人意表,而且这帮人胆大妄为,是什么都敢做的……

“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老夫当时未曾多听几句,便被他们察觉行迹。

“被他们以古怪手段引得内息翻腾,一身武功施展出来的不足半数……这才落得这般下场。”

江然认真听完,轻轻点头:

“好,这件事情江某知道了。

“古前辈你先好好休息,莫要多思多想。”

“恩……”

古希之点了点头,他身受重伤本就疲乏至极,此时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江然略作沉吟,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唐画意,阮玉青,洛青衣,静潭居士,轩辕一刀,道无名等人都在这里等候。

看到江然出来,当即围绕过来。

“怎么样了?”

第一个询问的,自然还是静潭居士。

江然轻轻点头:

“内伤倒是无妨,如今我最担忧的却是他的外伤。

“他四肢筋骨都被人以重手法打伤,这些伤势想要恢复如初,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方才醒了,不过这会又睡了过去,诸位就莫要打扰了。”

众人听古希之醒了,便也都松了口气。

静潭居士轻轻摇头:

“江少侠也不必过于忧心,这老东西性命硬的很,没这么容易出事的。”

“恩。”

江然点了点头:“好了,诸位旅途奔波,也是颇为辛苦,都自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离去。

唯有唐画意站在江然身旁,四目相对,江然纳闷:

“看我作甚?”

“你话没说完。”

唐画意笑着说道:“古希之既然醒了,你总不会不问问到底是什么人对他出手吧?”

“……就你精。”

江然白了她一眼。

唐画意撇了撇嘴:“未必是就我想到了,他们可能也想到了,只是见你没说,就没多问。”

“对,就你多嘴。”

江然一笑,不等唐画意发作,便说道:

“随我出一趟门吧。”

“好。”

唐画意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人便这边先行离开了栖凤山庄。

只是刚刚从栖凤山上下来,到了长青府城之中,唐画意就让江然稍微等她一会,她自己嗖嗖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江然便这般迷茫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就见一个一身翠色衣衫,满脸笑意的唐画意,背着手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虽然前不久在秋辞驿里,江然就见过唐画意的这张脸。

可当时穿着的仍旧是厉天心的衣服。

如今换上了女装,虽然不施粉黛,可她那精致的容貌和俏皮的气质,都让周遭光景黯然失色。

江然砸了咂嘴:

“怎么忽然换衣服了?”

“勾引你啊。”

唐画意背着手,翘着脚,抬头看向江然:

“好不好看?”

“不好看。”

“你骗人!”

“没骗人。”

“还撒谎。”

“骗小狗呢。”

“……我咬死你!!”

唐画意大怒,抓着江然的胳膊就要下毒手。

江然则摇了摇头:

“你少说两句虎狼之词,走吧,咱们去找找程总镖头他们。”

“恩?找他们作甚?”

唐画意有些意外:“还以为你带着我偷偷离开,是打算对我图谋不轨呢,没想到你图谋不轨的对象,竟然是程天阳!”

江然伸出手捏住了唐画意的脸蛋。

“哎呦……哎呦……放手放手……疼疼疼。”

唐画意给捏的眼角泛泪花:“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胡说八道了,姐夫你饶我这一回吧。”

“闭上嘴倒也算是个美人,一张嘴全毁了。”

江然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恐怕得一路打听着找了。”

唐画意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张脸可是真的,你也太狠心了,竟然这么捏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我们找程天阳做什么?”

“打伤古希之的是左道庄,他们好像对程天阳的这趟镖感兴趣。”

江然一边走,一边将古希之醒来之后跟他说的话,大概的说了一遍。

唐画意眉头紧锁:

“你是说,左道庄的人可能因为我们的原因,不敢对天阳镖局的人下手。

“但是如今分开之后,却难保他们不会现身?

“更有可能,他们会在程天阳交镖的时候,忽然现身出手……

“说起来,程天阳他们这一趟,押送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左道庄的人说,这东西入手之后,大事可成?

“这大事又是什么事?

“左道庄的少庄主为了焦尾忙碌,他们说的大事该不会也是这件事吧?”

唐画意嘴就好似机关枪,突突突个没完。

“不知道。”

江然本想用三个字直接打发了她,但是想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镖局有镖局的规矩,这些事情他们不可能随便跟人说的。这一路上为了不犯人家的忌讳,咱们也从来都不打听这些事情。

“总归来说,先找到他们再说。

“说不定,都是咱们想多了。”

唐画意点了点头,当即也不在多说,就跟江然一起施展轻功赶路。

来的时候用的时间不少,如今赶到城门口,倒是没用多大功夫。

当时程天阳领着车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江然和唐画意便沿着那个方向一路打听。

他们是镖局,镖车上挂着天阳镖局的大旗,招摇过市自然是引人注目,所以打听起来并不难。

江然和唐画意询问之下,所过之处却逐渐偏僻。

最终所在,却是一处宅院。

宅院之上挂着匾额:周府。

只是如今周府门前并无人迹,江然侧耳倾听,发现其内竟也无声。

周府门前的路上,确实是有车辙痕迹。

可以想见,天阳镖局的镖车,当是进了他家。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便来到了周府门前,伸手敲门。

却不想,一敲之下,大门吱嘎一声,直接打开了一道缝隙。

江然随手一推,大门打开,目之所及,却是空空如也。

“没有人……”

江然跨步入内,想了一下还是开声说道:

“晚辈经此路过,想要讨一杯茶喝,敢问此家主人可在?”

声音传出,却半点回音也无。

江然便将声音稍微大了一些,用了一点内力。

可最终仍旧是没有半点都动静。

这才领着唐画意,深入这周府之中。

这周府不大,上下转了一圈,府内却是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江然眉头微微挑起,看了唐画意一眼。

“看我做什么?”

唐画意感觉江然的眼神有点古怪。

“我当时在唐家醒来的时候,整个府邸上下,也是这般空空如也。”

“……”

唐画意干笑一声:

“那不是……哎呀,都是我爹的主意,等你以后见到他了,使劲打,你要是不解气的话,我跟你一起打!!

“只要别打死,留一口气就行。”

江然撇了撇嘴,懒得理她,开始在地上重新搜索痕迹:

“门外只有进来的车辙,没有出去的……宅子里没有马车,那是从来另外的门户走了,我们找找。”

这倒是不难找。

两个人很快便在另外一处寻到了车辙痕迹。

沿着痕迹一路往前找。

所经之处,已经不能用荒僻来形容了。

这里可以说是人迹罕至,虽然还是在府城之内,却好似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又往前片刻,唐画意脸色微微一变:

“血腥味!”

两个人脚下加紧一步,飞身而至。

就见不远处的半山坡上,一具具尸体横尸就地,看衣着打扮,正是天阳镖局的镖师!

半日之前,他们尚且一路同行。

如今竟然已经被人尽数斩杀于此!

江然目光阴沉:

“镖车还在,东西不见了。”

唐画意补充了一句:

“程天阳不在这些尸体之中。”

(本章完)

第181章 邀请

程天阳确实不在这些尸体之中。

但是其他人都在。

周遭除了打斗的痕迹之外,还有很多陷阱遗留下来的痕迹。

“程天阳他们应该是来到周府交镖,却被引到了此处,以陷阱袭杀。

“周府上下,应该全都是左道庄的人。

“杀了天阳镖局的人之后,将车上的东西搬走……尸体弃之不理。”

唐画意整体看完了一遍之后,看了江然一眼:

“程天阳武功极高,天阳镖局作为金蝉第一镖局,也绝非好相与的。

“可是跟这帮人交手的时候,好似连一点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

“左道庄……好本事啊!”

“比之魔教如何?”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一笑:

“那你得看是魔教的哪些人……

“魔教里的人五花八门,有些人可能会让程天阳什么都不知道,就死的无声无息,尸体都不会留下。

“但是也有些人大概会闹的满城风雨。

“总归来讲,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其实不少,可手段也决定了结果。”

江然点了点头:

“其实结果如何,手段如何,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如今的痕迹来看,程天阳他们赶车入府,其后又跟着他们来到了这边。

“这一路上,对他们可谓是信任至极。

“正常道理来讲,根本不需要将天阳镖局的人赶尽杀绝。

“只需要将东西接下来……让程天阳他们离去就是,何必这般费事?”

“道理确实如此。”

唐画意说道:“除非,一旦程天阳他们离去之后,便会发现这一单镖是有问题的。回过头来再查,说不定会引来一些麻烦。所以,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

“待等此间的消息传出,他们所谓的大事,可能已经做完了。”

江然摸了摸下巴:

“若是他们扮演周府的人,那门人,家丁,丫鬟,想来数量不少。

“这周遭却没有留下离去的痕迹……我们这一路走来,路人也只是见到了天阳镖局,却没有见到其他大队人马……

“我们往前看看,这条路会通向何处。”

“好啊。”

唐画意姿态轻松,哪怕满地的尸体,也不会让她皱一下眉头。

蹦蹦跳跳的跟在江然身边:

“这周围倒是寂静的很啊,真是一个好地方,就算是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发现。”

“??”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你打算在这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才不会伤天害理呢。”

唐画意指了指天阳镖局的那些尸体:“我是说他们。”

“……”

江然叹了口气:“不知道程总镖头怎么样了。”

这问题唐画意当然回答不了,她搓了搓手:

“若是我能掐会算就好了,你有什么不解之处,我一掐指头就能给伱一个答案。

“这样一来,你今后必然每时每刻有求于我。

“便可以任我为所欲为!”

“你还想为所欲为?”

江然伸手捏住了她脑袋上的一个发鬓:“你想瞎了心是吧?”

“姐夫姐夫,我错了我错了!”

唐画意连连求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头发。”

“还有下次?”

江然眉头一挑。

唐画意顿时咧嘴直乐:“下次还敢行了吧?”

江然不想跟她斗嘴,狠狠地在她脸蛋子上捏了一把之后,便放过了她。

唐画意疼的两眼冒金星,也只好敢怒不敢言。

跟着江然一路往前,周遭仍旧是没有丝毫痕迹,倒是有一片看上去颇为茂密的林子。

江然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不追了……一路走到此处都没有痕迹,要么是猜错了,要么就是追错了。

“这般没有目的的乱逛,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走吧,我们回去。”

“啊?这就回去啊?”

唐画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久没有用本来面目示人了,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那你在这里玩一会?我自己……”

正要说一个‘走’,却忽然顿住。

唐画意顺着他目光看去,就见那林子里的一棵树上,断了一根树枝。

放在寻常时候来讲,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江然则身形一晃,将那树枝拿在手里:

“刚断不久。”

“咱们找对方向了?”

唐画意也颇为振奋。

两个人当即沿着这树枝痕迹所在的方向往前。

许是因为已经走出这么远了,当时那些人觉得,就算是有人搜索,也不可能搜索到这样的地方。

因此这一路上留下的痕迹开始变多了。

两个人沿着痕迹往前走过了这树林之后,竟然是一条窄道。

顺着道路很快便已经看到了民居。

只是那小道并未就此走入人群之中,而是就地一转,自这些民居之后,延伸向了远方。

随着不断前进,周遭民居越来越多,最终走无可走之下,这才汇入了长青府的大街上。

抬头所见,正是长青府的南城门。

江然和唐画意两个站在大街上,这边看看,那边瞅瞅。

对视一眼:

“他们出城了?”

可是当他们询问周围人等,有没有人见到过一群人抬着好多口箱子从这里路过的时候。

得到的答案却全都是没有。

“倒是有马车经过此地,却不见抬着箱子的人。”

一家茶铺的小二说道:

“这南城门口,南来北往的不少。

“如果像您二位所说那样,有这么多人招摇过市,那肯定是有印象的。

“另外,要是这么多箱子想要从城里出去,光是门前那些官爷,就得检查好一会。

“绝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

“您二位要是找人的话,多半是找错了地方。”

江然和唐画意两个都有些沉默。

这样的一群人绝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没有人注意到,那只能是化整为零了。

现如今江然他们不知道,这批镖物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帮人弄到这批镖物之后,是有什么大事要做。

这事情究竟是在城里,还是城外?

所以,这帮人究竟出没出城,始终处于两可之间。

“我觉得他们出城的可能性很大。”

唐画意说道:“人手驱散,化整为零,可以从四方城门离去。东西可以提前准备马车,也化整为零,依次出城。”

“理由呢?”

江然问。

“直觉!”

唐画意理直气壮。

江然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的直觉吗?”

唐画意瞪眼。

江然摇了摇头:

“我是觉得悲凉……我的直觉竟然跟你一样。”

唐画意顿时转嗔为喜:“那我们去找找?”

“大海捞针吗?”

出了城门,道路便是四通八达,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二十个人,二百个人,那也是大海捞针。

“走!”

江然站起身来:

“长青府这地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凭借咱们两个人,想要找到他们根本不可能。

“咱们得去找找帮手。”

“你长青府还有熟人?”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觉得不可思议:

“我怎么记得,你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

江然又想捏她的脸了。

不过这一次唐画意料敌机先,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看江然抬手,她就窜出去三丈远,得意的对江然吐舌头。

江然咧嘴一笑,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

“干嘛?”

唐画意谨慎的看着江然。

“你过来,说正事。”

江然正色开口。

唐画意将信将疑的挪动步子,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你要找什么人帮忙?”

“自然是长青府尹。”

江然自怀中取出了那枚捉刀令:

“这东西,想来是有些用处的,别的不说这周府的来历他们总是知道的吧,这帮人在周府鸠占鹊巢,请长青府尹帮忙提供一点线索应该不难……你说对不对?”

“恩……”

唐画意正点头的功夫,眼角余光就瞥见重重指影。

一愣之下,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只觉得肩井穴一紧,当即抬头:

“你卑……呜呜呜……”

两个小脸蛋尽数被江然纳入掌握之中,狠狠地揉搓了起来,一张脸给揉的面目全非,五官狰狞。

就听江然恨恨的道:

“我让你跑,你跑啊,你再跑啊,还跑不跑了?”

可怜唐画意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呜的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音节。

一直到将她的脸蛋揉的红光满面之后,江然这才松开了她,顺势给她解了穴道。

“江然,我跟你拼了!!”

骤然解开禁锢之后,唐画意就想要冲上来拼命。

江然眸光一扫:“哦?”

“改日再拼,倒也无妨。”

唐画意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脸蛋子发烫,忍不住又瞪了江然一眼:

“我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面对你个魔教的小妖女,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江然哼了一声:

“走,去府衙。”

唐画意学着江然的语气动作,无声的模仿了一下,顺带着翻了个白眼,正要跟着江然往前走,却没想到江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脑袋顿时撞在了江然的后背上。

“哎呦……干嘛啊?怎么不走了?”

唐画意有些迷茫,歪着头往江然前面看过去。

就见几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那里,为首一人对江然躬身一礼:

“敢问尊驾可是惊神刀,江然江少侠?”

“不是。”

江然断然摇头:“诸位可能是认错人了。”

“……”

为首的年轻人顿时哑然,苦笑一声:

“江少侠莫要玩笑,咱们奉主人之命,前来邀请江少侠前往一叙,自然不会认错人。”

“不会认错人,还问什么……”

唐画意翻了个白眼:“你们家主人又是哪个?我们若是不去,你们难道还打算将我们强行绑过去吗?”

“姑娘说笑了,咱们以礼相请,岂敢动强?

“江少侠若是不愿意的话,咱们只能等下次再来要邀请。”

为首那人说到此处,忽然自袖子里取出了一张帖子:

“我家主人有言,这是第一次和江少侠接触,所以,奉上一份见面礼。”

说完之后,双手递了过来。

江然眉头微微一扬,不紧不慢的自怀中取出了鹿皮手套戴上。

那年轻人身后的几个男女眼见江然这般做派,顿时有些不忿。

只不过,他们规矩大,为首之人未曾开口之前,他们不敢乱说话。

江然接过了这帖子,入手微微一沉,却是笑了起来:

“贵主人财大气粗啊,这帖子竟然是以玉为纸,以金做封。”

“这是金玉章。”

唐画意看了一眼之后,又看对面的几个人:

“你们是百珍会的人?你家主人又是哪位?”

“出门在外,不敢妄议主人名讳。若是二位想知道的话,尽可随我们一行。”

那人抬起头来,面上仍旧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唐画意则对江然说道:

“金玉章是百珍会的信物,据说每一份上面都有自己的玄机,百珍会的人可以查明真伪。

“持此物入百珍会任何一家商铺之内买东西,不管是买什么,都是原价的七成。

“并且会被店家代之以上宾,哪怕什么都不买,吃吃喝喝,也是予取予求。”

江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一见面就给这么好的东西,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见见你家主人了。

“罢了,既如此,那就劳烦几位,前头带路吧。”

“多谢江少侠赏脸。”

为首那人一笑,让开身位,现出了他们身后的那辆马车:

“二位,请上马车。”

江然这才注意到,这马车也不是寻常的马车。

马是好马,一黑一白都是千里驹。

车是好车,上好的木料黄金镶边。

打开车门,其内空间不小,当中有一张玉台,上面放着水果点心香茶美酒,可谓是一应俱全。

“不愧是百珍会啊。”

江然上了马车坐下,心头轻轻一叹:

“这才是会花钱,会享受的……”

“要不你也弄一个?”

唐画意说道:

“天天骑马赶路,腿上都给磨出厚皮了。”

江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唐画意的腿,又想到骑马磨擦之处,其实是两条大腿内侧,当即一呆,又赶紧将目光挪开。

“姐夫,你想什么呢?”

唐画意忽然眸光一抬,眸子里隐隐带着笑意。

“关你屁事。”

江然回头,拿起旁边的酒壶,打开盖子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酒?好香啊。”

唐画意本还想捉弄江然,然而闻到这味道之后,倒是一愣:

“这好似是千蕴山庄的【纵意】。”

“千蕴山庄?纵意?”

江然有些纳闷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孤陋寡闻了吧。”

唐画意顿时一笑。

“……我孤陋寡闻怪谁啊?”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还不是老酒鬼,什么都不教我?”

“这倒也是。”

唐画意点了点头:

“不过江湖上知道纵意的人,倒也不多……

“这江湖上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千蕴山庄则颇为特别,他们是酿酒的。

“专门酿造各种美酒,价值极高。

“倘若这酒是纵意,那仅此一壶,至少也得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

江然哪怕财大气粗,听到这话手也是一哆嗦,差点没把瓶子扔了:

“穷奢极欲啊。”

说罢便翻开酒杯,倒了一杯。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如丝如线,倒是未曾品出如何纵意,却当真是比他过去喝的所有酒,都要特别。

唐画意端着酒杯过来:

“我也要。”

“小孩子喝什么酒?”

江然赶紧把酒藏了起来,想了一下,又端起了自己的酒葫芦。

仰头吨吨吨,片刻之间,葫芦里的美酒就尽数喝完。

然后他拿着那酒壶,就往自己的葫芦里灌。

“……”

唐画意恨得牙根痒痒:“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而且你不是平日里从不喝酒吗?没事跟我抢什么?”

江然把整整一壶纵意尽数顺进了葫芦里之后,这才轻轻晃了晃,心满意足的放下了酒壶。

“纵意又不是别的酒……这样的好酒,我岂能放过?”

唐画意瞥了一眼江然手上的葫芦,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姐夫……给我喝一口好不好?”

江然闻声,只觉得脑袋一沉,下意识的就要把酒葫芦送出去。

下一刻,造化正心经一转,顿时头脑清明。

可同时也暗道不好,果不其然手上一轻,再抬头,这酒葫芦已经落入了唐画意的手中。

她美滋滋的看了江然一眼,便就口一饮,随着吞咽之声响起,面上也浮现出了陶醉之色。

喝了好大一口之后,这才拿开葫芦还给了江然:

“果然好酒。”

江然看了看葫芦上的口水,又看了看唐画意:

“我刚喝过的,你也喝,就不嫌脏?”

“姐夫怎么会脏?”

唐画意平日里果然不怎么喝酒,这一口入了腹,面上顿时浮现出了几许红润之色。

她歪着头端详着江然:

“姐夫,你长得真好看。”

“刚喝了一口酒就开始耍酒疯了?”

江然一阵无语:“你也不怕人家在酒里下毒。”

“你不都检查过了吗?

“而且堂堂百珍会,不至于施展这种下作手段的。”

唐画意挪动屁股,蹭到了江然的身边,拉过他的胳膊搂在怀里:

“姐夫,你让我靠一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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