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黄雀(二)

“报!西城门失陷!”

一名气喘吁吁的传令兵,似连滚带爬飞奔到将军吴沅面前,向他禀告西城门沦陷的最近战况。

此时,吴沅已主动褪去了宿县最高指挥将领的光环,像一名士卒一样,手持利刃奋力厮杀在街巷。

此刻的他,身上那套光鲜的铠甲上遍布鲜血,手中的利刃亦出现了许多缺口,整个人看起来已十分疲惫。

这也难怪,因为至今为止,被他杀死的齐兵何止上百名,就连齐军的将领,亦有两名两千人将级别的将领被他斩杀,可谓是战功卓著。

“当!”

吴沅手中的利刃重重刺在脚下青砖铺成的路面上,瞪着眼睛看着那名传令兵,配合他此刻浑身浴血的渗人模样,着实令人畏惧。

“你说什么?西城门失陷?”

“是……是。”

听闻此言,吴沅眼眸中泛起几许惊疑之色。

起初,他有些怀疑这亦是田耽的诡计,可是待仔细想了想后,他便将这个猜测否决了。

因为眼下,齐军早已攻入城内,正与宿县的楚军在街头巷尾混战厮杀,因此,田耽没有必要再去攻陷一座城门。

与其分兵取夺取城门,还不如集中兵力对付城内仍在抵抗的楚军,想来这才是最正常的判断吧?

想到这里,吴沅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既然不是田耽的话,那就是……魏公子润!』

转头望了一眼西城门的方向,吴沅眯了眯眼睛,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因为眼下宿县城内这场混战,已说不好究竟是齐军偷袭楚军,还是楚军伏击齐军,总之两支军队正在极度混乱中相互厮杀。

但不可否认,至今为止无论是田耽还是吴沅,都不能夸口已经控制了局面。

换而言之,吴沅还是有击退齐军,拼死守住宿县的可能性。

可问题是,倘若那位『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也在这场混战中参一脚,那他吴沅,几乎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魏公子润……呵呵呵,好个魏公子润……原来此人也早已料到田耽会夜袭我宿县,从一开始都打着虎口夺食的主意……』

想到这里,吴沅不禁感到了阵阵疲倦。

他相信,田耽在听说此事后多半也会有类似的心情:在齐军与楚军在宿县拼得你死我活之际,魏军居然大摇大摆地来坐享其成。

『……大势已去。』

吴沅长长吐了口气,手中的利刃看似无力地垂在地上。

见此,他身边有一名亲兵担忧且不安地询问道:“将军,您……不碍事吧?”

吴沅摇了摇头,随即转头转向身边那些跟随他多年的亲兵。

这些亲兵,当初跟随着他抵御进犯吴越之地的楚国上将军项末,后来他吴沅归顺项末后,这些人仍选择跟随他,因此提拔为亲兵。

沉默了片刻,吴沅沉声说道:“吴潘,你们去找吴康,然后……与此刻身在东城门的俞骥,一起投奔符离塞去吧,日后项末会安置你等的。”

听闻此言,那名叫做吴潘的亲兵以及其余亲兵们无不色变。

“将军,那您……”吴潘紧声说道。

只见吴沅漫不经心地用手中利剑剑尖触击着脚下的砖石,淡淡说道:“我准备将这条命还给项末。”

言下之意,他仍是不打算撤离,准备坚守这座城池到最后时刻。

“将军……”吴潘闻言面色大变。

只见他眼中露出几许挣扎之色,随即咬着牙,低声说道:“将军,恕我直言,将军没有必要为楚国殉死!”

听闻此言,吴沅哑然失笑,撇嘴说道:“我岂是为了楚国?”说罢,他拍了拍吴潘的肩膀,低声对他说道:“项末是楚国少有的并不会对我吴越之民心生偏见的人,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一位出色的统帅,虽说为人稍显迂腐,但并非是个坏人,你等去投奔他,他会照顾你等的。”说到这里,他见吴潘嘴唇微动,看似还想说些什么,遂不容反驳地催促道:“速去!”

然而,吴潘在咬了咬牙后,却固执地说道:“调走吴康将军,只需一人即可,请允许我等跟随将军到最后一刻!”

说罢,他转身对亲兵中最年轻的一人喊道:“乜鱼,你去找吴康将军。”

“我?为什么是我?”那名被叫做『乜鱼』的年轻亲兵气愤地说道,仿佛是遭到了什么羞辱似的。

“少废话。”吴潘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还有一个老娘么?”

乜鱼顿时哑口无言,半响后面色涨红地说道:“即……即便如此,我亦愿意跟随将军赴死!”

说着,他期待的目光望着吴沅。

却见吴沅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还太年轻了,小子,这里不该是你丧命之处。”

乜鱼闻言顿时满脸失望,却又不敢反驳吴沅,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看他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吴沅哑然失笑,随即,他转头望向吴潘等相处多年的亲兵。

此时此刻,男人间的交流根本不需借助言语,只需一个眼神,诸亲兵们便已明白了吴沅的心意。

继续进攻齐军!

想到这里,吴沅与诸亲兵们,以及这附近的楚兵们,再次身赴最混乱的战场。

不得不说,吴沅的确是一位非常冷静而明智的将领,哪怕是在这种时候,犹想着制造齐军与魏军的不合——明知宿县不能保全的他,故意放魏军不攻,继续攻打齐军,分明就是要用宿县引起齐军对魏军的不满。

这不,吴沅那边的尚是战意浓浓,但是其余位置的楚兵,那些人在看到魏军已从西城门进入了城内后,便顿时明白,他们的败北已不可挽回。

当然,期间不乏有几名有血性的楚军将领带领着麾下士卒对魏军亦展开了攻击,只可惜,魏国步兵可不是齐军步兵那种只凭借精良武器装备的绣花枕头,比如商水军,哪怕军中士卒身上所穿的甲胄是魏国浚水营两年前的甲胄,手中的武器亦是磨损到已经被淘汰的装备,但商水军士卒所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仍是齐国步兵所无法匹敌的。

尤其是在巷战这种地形狭隘的环境下,单兵实力极强的魏国步兵,居然用一两个百人队就能控制整条街道,这份战斗力,足以使齐国步兵汗颜。

不得不说,尽管不是出自齐国兵将的心意,但魏军的加入,的确是加速了宿县楚军的败亡,使得城内的楚兵节节败退。

而在此期间,原齐国东莱军大将甘茂亦作为一名商水军的小卒,与他所在的那一个伍,奋力杀向城中的城守府。

此刻的甘茂,不禁有些茫然。

因为作为一名齐人,又是东莱军的大将,似魏军这般趁着齐军与楚军厮杀之际,趁虚而入窃取战果,甘茂是极为愤怒的。

可问题是,他的新同伴——同在一个伍的那几名商水军士卒——却一个劲地催促地他。

“砰!”

一面坚实的铁盾,将一名企图刺死甘茂的楚军士卒撞飞出去。

随即,士卒央武那张大脸凑到了甘茂面前,狐疑地问道:“我说老甘,你当真是齐军的大将么?……居然在战场上走神?”

甘茂满脸苦笑。

他之所以会走神,还不是因为他在纠结自己如今的立场:究竟是作为一位齐军将领,还是作为一名魏国商水军的士卒。

不过,他还是向央武表达了谢意。

与其余那些用冷眼打量他魏军士卒不同,他所在这个伍,让他感受到温暖。

至少,这些是值得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同伴,战友。

『姑且……就暂时以商水军士卒的身份……作战吧。』

暗自定了定神,甘茂开口问道:“伍长,我军的任务是什么?”

伍长焦孟疑惑地望了一眼甘茂,随即答道:“将肃王殿下的王旗,竖在城守府的高楼上!”

“明白!”

甘茂点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持着利刃,与士卒央武一同厮杀于队伍的最前方,为后续的友军杀出一条通往城守府的通道。

『不晓得田帅与仲孙胜他们,在得知魏军来到后,究竟是何等表情……』

一刀砍翻一名楚国士卒,甘茂暗自嘀咕道。

不可否认,甘茂猜得一点没错,当得知魏军也杀入了城内后,仍被吴沅死死拖住齐将仲孙胜,先是震惊,而后便是震怒。

只可惜他的态度,根本不足以影响魏军攻入城内的势头。

尤其是在魏军喊出『降者不杀』这个口号时,城内那些士卒,此前面对田耽所率领的东路齐军,几乎没有人投降,但是此时此刻,却纷纷投降了魏军。

想来在得知此事后,田耽或许才会深思,他在楚国制造的诸多杀戮,究竟是利多还是弊多。

待等丑时前后时,魏军已经接管了城西、城东等大半个城池。

事实上诸魏军兵将们也感觉纳闷:明明在齐军面前顽强抵抗的宿县楚军,对于他们魏军的抵御几乎是微乎其微。

这不,魏军顺顺利利地接管了大半个城池,而齐军,却仍然还未摆脱城内那些小股楚军的纠缠。

“……殿下,要帮一帮齐军么?”宗卫长卫骄在得知此事后,询问赵弘润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忍不住笑了出声:这个时候帮助齐军?齐军会领情?

“不必了,我军只管收拾残局。”

“是!”卫骄点了点头,随即,他又问道:“殿下,方才商水军三千人将吕湛派人来询问,说是宿县有一支楚军从东门逃走,是否要派兵追赶?”

赵弘润想了想,说道:“不必了,一支败军而已。叫吕湛等人守好各自的位置,待天亮之后,我军与齐军,可能会发生一些冲突,叫他们早就准备。”

“是!”

想来赵弘润也不会想到,因为他轻视那支『败军』,以至于有两位日后能位列楚国上将军的年轻人侥幸逃过一劫。

一个叫做俞骥,一个叫做乜鱼。

(本章完)

第689章 沦陷

『吴越之民,居然悍勇至此?!』

时至九月初一的丑时,坐收渔利的魏军早已入驻了宿县城内的城守府,将赵弘润的王旗竖立在门楼上,然而此番齐军负责主攻的大将仲孙胜,以及他麾下北海军,居然仍被宿县守将吴沅死死挡在距离城守府大概几条街的位置。

摸了摸手臂上的绷带,仲孙胜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那个值得令人敬佩的身影。

齐国,与吴越之民几乎未曾发生过什么战争,以至于齐将仲孙胜从不知道,原来吴越之民居然是那样的彪悍、悍勇,怪不得,偌大的楚国用上百年的工夫、动用了无数军队,都未能使那个民族屈服。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仲孙胜微微叹了口气,为远处那位值得尊敬的敌将感到遗憾。

因为此时此刻,楚将吴沅身边就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且包括这位楚将在内,个个身负重伤,或许仲孙胜只要下令麾下北海军再进攻一回,就能将那名此战至今以来抵抗最激烈的楚将擒杀。

只不过,这一切已经没有了意义。

因为仲孙胜已经听说,魏军趁他们齐军与楚军鏖战之际,趁虚而入,早已控制了大半个城池,尤其是宿县城内那囤积着供给于符离塞粮草的粮仓,也已经是魏军的囊中物。

换而言之,已经没有必要再争分夺秒。

“报!”

一名齐军士卒急匆匆地来到仲孙胜面前,抱拳叩地禀道道:“敌将吴沅,拒绝降顺!”

『果然如此吗……』

听闻此言,仲孙胜暗自道了一声惋惜。

因为从未碰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因此,仲孙胜对吴沅的武略深感兴趣,因此尝试着派遣劝降,只可惜,终究还是被吴沅给拒绝了。

而此时,他旁边有一名将领不屑地说道:“真是不识好歹!……事到如今,他还能挡得住我军?”

『……』

仲孙胜侧目瞥了一眼那名将领,微微皱了皱眉。

诚然,此刻的楚将吴沅身边仅剩下数十人,只要仲孙胜一声令下,吴沅那点人再无余力抵挡齐军的攻势。

但问题在于,演变至如今这般境况,果真是因为齐军的关系么?

要知道宿县城内原来有四五万楚军,哪怕数个时辰前,楚军与齐军相互厮杀而损失了一半,那么剩下一半呢?

为何吴沅身边仅剩下寥寥数十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些幸存的楚军,早已向魏军投降了。

似这种原因,也是值得骄傲的事么?

沉默了片刻,仲孙胜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挥手,沉声下令道:“杀!”

一声令下,这条街道上的齐军再一次朝着前方冲杀,朝着那楚将吴沅以及其身边那寥寥数十人杀了过去。

即便是隔得老远,仲孙胜仿佛依旧能清楚地看到,那位出身吴越之地的猛将,一手持枪、一手持剑,全身上下插着数支箭矢,仍仿佛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般,奋力地杀死一名又一名冲到他面前的齐兵。

“弓弩手!”

随着一名齐军将领一声令下,三十余名齐军弓弩手齐刷刷地朝着吴沅射出了箭矢。

而就在这时,只见吴沅身边那数十名楚兵大呼一声:“保护将军!”

喊罢,那些人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替吴沅挡住了这些箭矢。

虽然仲孙胜未曾看到,但是吴沅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替他挡住了箭矢的忠心的亲兵们,在最后时刻,脸上所绽放的笑容。

『……』

吴沅的目光微微停驻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随后,便见双目充血的他,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似屠杀般杀戮着周围源源不断的齐军士卒。

逐渐地,这条街上,终于只剩下吴沅一人。

心有所感的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孤零零地站在无数齐军士卒的包围中。

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吴沅转头望向他那些已战死的亲兵,脸上罕见地露出几许温和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他这些忠心耿耿的亲兵们,已经做到了他们的誓言:守护他吴沅到最后一刻!

『吴某并不会让诸位等太久的,我的兄弟们……』

吴沅心中暗暗说道。

此时的他,已感觉到体内的力气仿佛已逐渐抽离身体,以至于他感觉手中的武器越来越沉,双脚亦越来越沉。

“……”

远处,仲孙胜见此皱了皱眉。

『到此为止了么……吴沅。』

仲孙胜目视逐渐已左右难支的吴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他对身边亲兵说道:“取我弓来!”

“是!”亲兵当即取来强弓,递给仲孙胜。

只见仲孙胜接过弓箭,双手拉开一个满月,由于用劲过猛,他手臂上的伤口当即开裂,鲜血顿时染红了包扎伤口的绷布。

“将军……”亲兵见此心中一惊,表情惊忧地望着仲孙胜手臂上殷红的部位。

然而仲孙胜却仿佛感觉不到疼,拉着弓遥遥对准着那楚将吴沅,忽然睁大眼睛喝道:“吴沅!”

远处,吴沅听到仲孙胜的大喊,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看到仲孙胜松开了弓弦,一支利剑嗖地一声离弓,只是眨眼工夫,便扎入了吴沅的心口。

“……”

吴沅愣了一愣,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像仲孙胜这样的大将居然暗箭伤人,可待等他发现,四周的齐军士卒在看到这一幕,皆放下了高举的兵刃后,吴沅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是想吴某一个体面的死法么?还真是齐国一贯的仁德之风啊……』

将左手中的长枪顿在地上,吴沅反手握着扎入他心口的那一枚箭矢,深深地望向远处的齐将仲孙胜。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而仲孙胜亦不需要这些。

在战场上,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默契,哪怕是互为敌我,也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传达。

『到此为止了……』

吴沅暗自对自己说道。

此刻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那是当年他『东瓯军』部卒。

『十年……真的是让你们久等了……』

在周围无数齐军士卒静静的注视下,吴沅深吸一口气,奋力拔出了刺在心口的那一枚箭矢,随后,他转头望向东南方。

在那个方向,有他的故乡。

有他曾经呆过的军队。

还有……

『少康殿下……』

脑海中最后浮现一个人影,吴沅眼眸的神采,终于彻底黯淡下来。『注:少康,吴越之民领袖,未出场人物。』

良久,见吴沅迟迟再无反应,有一名齐军士卒小心翼翼地上前探了探鼻息,他这才发现,这位出身吴越之地的楚国猛将,居然站在那早已咽气。

楚将吴沅的战死,代表着宿县真正落于齐魏联军手中。

“将军……”

那名齐军士卒连忙来到仲孙胜面前,可刚要说话,却见仲孙胜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说道:“将其……葬了吧。此人勇武,就莫要再割首羞辱了。”

“遵命!”

众齐军士卒应声道。

而此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的仲孙胜,这才将注意力投注到街道的另外一头。

“将军。”他身旁的亲兵仿佛是猜到了自己将军的心思,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派人与魏军交涉一下?”

『与魏军交涉?』

仲孙胜转头望了一眼那名亲兵,没有说话。

据他军中的士卒来报,魏军已经收编了城内绝大多数的幸存楚兵,且控制了大半个城池。

这种无耻的行为,让仲孙胜极为气愤,恨不得此刻就提一支兵前去兴师问罪。

可当他想起那支魏军的主帅乃是那位『魏国肃王姬润』时,纵使是仲孙胜,亦有些心生忌惮。

毕竟在不久之前,就发生了宿县城外的那一幕,仲孙胜犹历历在目。

那可是一位,当着诸齐将的面毫不掩饰地说出『本王就是要杀几人立威』的话,甚至于,用魏国在『齐楚对峙』这件事上的态度来威胁诸将,唬地曾经心高气傲的诸齐国将领,再不敢在这位肃王面前放肆。

甚至于,不敢再与这位年轻的魏国肃王对视。

至于眼下,尽管仲孙胜气愤魏军的可耻行径,可他敢带着人前去质问么?

他不敢。

毕竟,被剥夺将军职位的齐将,已经有一个甘茂了,难道他仲孙胜也要步前者后尘?

想到这里,仲孙胜长吐一口气,沉声说道:“魏军之事,自有田帅定夺,非是我等可以插手。……你派人将城中的情况回禀田帅。”

“是!”那名亲兵点点头,随手召来另一名亲兵,吩咐他将城内的战况回禀田耽。

而在此之后,仲孙胜则约束麾下的齐军士卒开始清理战场,将城内诸多的尸体分类,楚兵一处,齐兵一处,就地焚烧尸体。

不得不说,当年齐国军队在进攻楚国时制造了太多的杀戮,由于当时来不及处理尸体,以至于楚国爆发瘟疫,使得齐国亦深受其害。

从那以后,齐国的军队对于战后清理尸体一事格外重视。

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仲孙胜想给麾下的军卒弄点事做做,免得他们因为气愤魏军夺取了城内的粮仓,夺取了他们齐军的战功,而与魏军发生冲突。

避免与友军自相残杀尚在其次,更主要的,是仲孙胜不想再次激怒那位魏国的肃王。

至于此番攻克宿县的功勋究竟归谁,待等天亮之后,自有田耽会与赵弘润争执。

纵观东路齐军,田耽恐怕是唯一一位能与『魏公子润』对话的人,除此之外,哪怕是东路齐军的副将,北海军主将仲孙胜,亦不够这个资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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