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战一触即发、天灾同盟要决出谁是真正天灾的关口。
高工遇到一个特殊的客人。
“你说你要脱离天灾同盟？”
他诧异的打量着对方。
“当然了，G先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既畏惧于大可汗的威势，又震惊于阁下的实力，实在没有勇气去站队，而既然不站队，就只有跑路了。”
“不过在跑路之前，我还是想要再捞一笔，当然了，公平贸易，童叟无欺，我的信誉还是可以保证的。”
对方说是害怕大可汗，高工是没看出，对方脸上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至于什么公平贸易，反正以高工的眼光，知道这家伙这些年借助天灾文明的势，捞了很多好货，给出的价格也就在‘及格线’左右，距离‘公平’，那是绝对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之前在赶路的关口被堵住，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天灾，想要试一试自己的深浅。
结果居然是一个熟人。
或者说，商人。
对方的形态是一团流动的、拒绝光线的纯粹暗影，边缘在不断模糊和重组，像墨滴在湿纸上无声地晕开。
它的轮廓难以固定，有时会拉长，浮现出类似瘦长肢体或尖锐指爪的阴影，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当你凝视时，能感到一种非人的注视，冰冷、空洞，没有具体的眼睛，却明确地知道它正“看”着你。
阴影商人，游牧者同盟之中，难得的星际商人。
它拥有神通广大的消化渠道，不管那些天灾缴获了什么，它总能给出最为合适的价钱，并把它们顺利出手。
而且他的实力并不差，至少能够在这群天灾之中站住脚，光靠商业能力可不够。
但让高工最关注对方的一点，却是传闻之中，对方跟飞升文明的关系。
游牧者同盟因为它的同盟要求特殊，总会吸引来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文明。
比如说，为了判定其它文明是否适合在宇宙中生存的大过滤器文明。
名义上，也算是半个上古文明的名状之菌文明。
甚至一些从碳基物种的角度，非常具有正义属性的文明。
天灾是中性词，代表它能给其它文明带来大量的灾害。
但不代表它们就是纯粹毁灭属性的文明。
比如说跟高工有过一些矛盾的‘纯种黎明’，对于一些在宇宙中艰难生存的碳基物种，甚至会提供无私的帮助，甚至辅助演化科技树。
而在这些‘千奇百怪’家伙之中，眼前的阴影商人居然还算正常。
因为按照他的说法，他加入同盟的最大原因，便是等同盟文明进行‘飞升之鞭’行动时，负责替其它同行销赃。
高工这些年也跟对方有一些合作。
只不过随着‘智械危机’完全主导其它文明的入侵，并把入侵行动改头换面，变成解放行动之后，这种合作便中断了。
毕竟，怎么能向自己的‘钢铁同志’下手呢。
所以对于对方的拜访，高工也有点奇怪。
“你居然觉得我能赢？还是说，你在两头下注？”
阴影商人嘿嘿直笑。
“能够逼的大可汗出征召令的对手，这么多年了可也就您这一位，我不对您有信心，还对谁有信心？”
“况且，以大可汗的强势霸道，又怎么能允许我两头下注呢？我要是直接找上他，以他的作风，多半是会直接兼并我的阴影血脉。”
“这倒也是。”
阴影商人敏锐的察觉到了高工的漫不经心，眼珠子一转，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您知道上一次那位大可汗使用‘碳金征召令’，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上一次飞升之鞭中。”
“哦，那个传闻啊~”
“其实并不是传闻，因为根据我这些年来的情报搜索，那个传闻，基本就是事实，当然了，是被篡改的事实。”
阴影商人神秘兮兮的道：
“阁下听到的说法，多半就是在上一次飞升之鞭中，游牧者文明招惹了一个飞升文明，结果被这个飞升文明追杀，最后关头，那位大可汗献祭了飞升之鞭中的其它天灾文明，与那个飞升文明大战了一场，拼了飞升底蕴消耗殆尽的代价，才将对方击退。”
高工点头，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除了那几个老牌帐国之外，现在这一波天灾文明，都是那次飞升之鞭之后才招揽进来的。
“但其实吧，这事是大可汗故意散播出去的，而且也只有一半是事实，”阴影商人嘿嘿怪笑一声。
“那剩下一半呢？”
高工随口道。
反正纯赶路也无聊，不如听对方吹水。
“飞升文明是事实、与飞升文明交手也是事实，献祭所有天灾更是事实。”
“但星际大可汗没有告诉别人，那个‘追杀’祂的飞升文明，其实是一个非常看好祂的飞升文明，而所谓的交手，也是那个飞升文明履行与祂约定好的事情，而‘被飞升文明追杀、献祭其它文明’，也是一个飞升失败，故意想好的借口。”
“这样一来，后来的天灾文明加入，至少就不至于担心，那位星际大可汗再来这么一招了。”
“毕竟大部分天灾文明，都觉得自己同阶无敌，并不会觉得星际大可汗多么可怕，但如果要加上飞升文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这里，高工总算是来了一些兴趣。
“那个飞升文明故意出手，挺大胆的啊，而且这种层次的文明合约是要议会背书的，就这么看好那个星际大可汗吗？”
阴影商人也是一愣，没想到高工的观察点还挺特殊。
在大多数情况下，飞升文明对低级文明出手是有严格限制的。
但有几种情况例外——
一种便是这种类似‘飞升之鞭’这种，低级文明的大规模入侵行为，直接摸到了飞升文明的坐标，这种情况下，飞升文明拥有无限自卫权。
另一种情况，便是双方在文明议会的公证之下，签订一种‘文明级别的合约’，证明飞升文明的出手，完全符合那个三级文明的利益，而且这个低级文明是在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况下，自己答应的。
后者操作起来很麻烦。
按照高工认识的一位飞升文明领袖的说法——‘你还不如把它干脆利落的打死，然后找个地方埋了呢’。
除非太过分，明目张胆的那种（在有文明观察员的情况下），不然的话，文明议会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宇宙文明议会说到底，是飞升文明的议会。
而像后者这种，是属于标准的脱裤子放屁，不说其它，光是那种能够约束飞升文明的法则合约，就相当难弄。
按照高工的理解，这更多是一种政治表态，表明现如今的宇宙，已经完全脱离了黑暗森林时代，来到了新的文明时代，所有文明都是讲规矩办事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就不好奇，那个飞升文明为啥答应大可汗吗？”
阴影商人大呼小叫道。
高工斜了对方一眼。
“还能为什么，投资呗，天灾文明的强大，对于真正的飞升文明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如果一个带有天灾特性的文明成功飞升，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天灾属性越多的文明，一旦飞升，强化的方向就越多，潜力十足，换我也不介意随手投资一波。”
“……”阴影商人。
您这口气，莫名的很大啊。
“……所以，双方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出来的，便是在一切条件都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大可汗居然飞升失败了。”
高工若有所思。
“是啊，整个宇宙有着数以亿万计的低级文明，但哪怕强如天灾文明，想要踏出这最后一步，也是千难万难。”
阴影商人唏嘘感慨。
高工上下打量了对方，语气玩味道：
“所以说，其实你也是哪个飞升文明的黑手套，这次过来，是想要复刻上一次的合作？”
“不不不，我哪里是什么黑手套，我就是做一点小生意而已。”
阴影商人搓着手，连忙说清了来意。
“嘿嘿，既然要打文明大战，而且是这种规模极大的天灾战争，那您一定需要各种各样的武器、后勤、机械科技，以及高等级的装备，你想要什么，想要多少，您说一个数目，我保证给您弄来！”
“真的什么都能弄来？”
“嘿嘿，我还是有些人脉的。”
“那你给我弄几件宇宙遗物吧，功能什么的，不限定，只要是遗物我都收。”
“……”
高工斜眼道：“你也是经手了那么多文明遗产，不会真的一件都没有吧。”
阴影商人忙道：
“倒也不是一件都没有，只是这些宝贝，飞升文明拥有优先预定权，而且一旦弄到手，几乎是到手即出手。”
“所以说，你果然有飞升文明的渠道。”
“嘿嘿，嘿嘿。”
这一次，阴影商人倒是不否认了。
高工想了想。
“星系级别的武器有吗？”
“这个倒是有，但是有部分破损的，但我保证，核心功能没有问题！”
“要能比得上‘星系活物祭坛’、‘噬星者’、‘可汗瘟疫’这三种的。”
阴影商人的嘴角再次狠狠一抽。
这可是星际大可汗的底牌级武器啊，鼎鼎大名的星系级生物武器，这小子怎么这么清楚！？
“这个嘛~”
“怎么，这又做不到，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
“……”阴影商人都要哭了。
“算了，最后一个要求，你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你说、你说！”阴影商人赶紧道。
“你给我弄几个文明国宝级的生物学者，多多益善。”
“这个没问题，”阴影商人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沉吟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得确认一下。
“你要的是三阶的吧？”
高工再一次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对方。
“我要三阶我找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