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0800【朱院长的桃花源】

陕西省,蓝田县,辋川谷。

当亲自来到山谷中,朱国祥才终于明白,王维当年的山庄为啥能绵延二十余里。

因为整条山谷都在终南山,沿途并无太多耕地,正常情况不会有多少百姓。

地价便宜。

辋川河水从终南山流出,一路向北而去,在蓝田县城汇入灞水。

山谷的很多地段,路都非常难走。

丰水期勉强还能坐船,枯水期直接变成溪流。王维当年就是顺着这条河走,写下震烁千古的名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皇,王维的坟墓找到了!”侍卫头领前来报告。

朱国祥立即动身往南走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孩子们都留在村中。他只带着四个老婆,一路徒步而行,不时停下来观赏风景。

下午又遇到一个村落,不少村民都搬走了,在山谷之外赐地安置。

简单收拾民房,当晚便在此住下,第二天早晨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他们爬上一处坪地,看到杂草掩映着大片地基。

原有建筑所用的木石,早就已经被人拆走,可能是谷中村民拿去建屋。

李清照观察一阵,说道:“这可能是鹿苑寺遗址。”

王维晚年,把辋川别业捐出去,在此修建了鹿苑寺。整条山谷,也全都成了寺产。

唐朝时香火比较旺盛,经历五代就残破了。

因为太偏僻,而且路不好走!

或许是经历战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鹿苑寺在北宋初年已不复存在。

朱国祥说道:“可在鹿苑寺遗址上,重修一片建筑,办起一座学校。有藏书楼,有教学楼,有宿舍楼,还要一处可供休闲娱乐的楼阁。”

“夫君且看那棵树。”文小妹喊道。

那是一颗高大的银杏,王维亲手种下,距今已有几百年。

李清照说:“若在此处建学校,可名为‘辋川书院’。夫君休闲的阁楼,可唤作‘文杏阁’,王维也有一间文杏馆。”

“这两个名字很好。”朱国祥高兴道。

众人继续爬山,在侍卫的带领下,总算来到王维的墓地。

坟茔早已被杂草掩盖侍卫们把墓碑周围清理干净。

除了残缺的墓碑,还有几块石碑刻着诗词。那些石碑和诗词,应该是后人凭吊时留下的。

朱国祥安排说:“回头把坟墓修缮一下。”

没有大张旗鼓祭奠,朱国祥只摆了几盘果脯,带着老婆们给王维敬酒。

下山的时候,甚至还把果脯带走,送给山谷中的孩童当零食。

朱国祥笑着对那些孩童说:“这是王维吃过的,你们吃了能变聪明,今后读书可考上进士。”

山中孩童不知道什么进士,他们只晓得果脯很美味。

众人继续瞎溜达,沈有容手里还拿着一副辋川图,时不时打开对照眼前的景色。

“那里应是竹里馆。”沈有容指着一片竹林说。

竹林附近也有人家,见到朱国祥身后的侍卫,惶恐不安过来拜见迎接。

朱国祥对那几户农民说:“既然你们愿意留在这里,那以后好生耕种便是。外围的竹子可以采伐,里面你们不能随意进入。每年有一段时间,可以定期入林伐竹。”

竹林也要打理,定期砍伐反而长得更好。

几户农民连忙感谢。

一个老农问道:“听官差说,以后孩子能读书,还一文钱都不收?”

朱国祥笑道:“凡是谷中出生的孩童,一律不收学费,还赠送笔墨纸砚。”

农民们大喜,慌忙跪下谢恩。

朱国祥说道:“不必跪拜。你们可把我当邻居,有什么困难也尽管来找我。”

山间两条小河交汇,在低洼处还形成湖泊。

湖面宽度仅两三百米,却有三四里长,而且还从中一分为二。

景色极为优美!

几個女人围着《辋川图》,文小妹指向对岸说:“那里应该是临湖亭所在,必须坐船才能过去。站在亭中,可观赏两边的湖光山水。”

李清照拿起望远镜观察,说道:“东侧有许多柳树,应该就是柳浪所在。但这些柳树并不高大,可能王维手植的柳树已被村民砍掉。”

众人慢慢往回走,中途歇息一夜,次日回到辋口庄。

这里拥有整条山谷面积第二的平地,其中一个村落也坐落于此。

可一旦要搞出大片建筑,就把好端端的耕地给霸占了。

朱国祥还想种地呢,他不打算按照王维别业的原样来建:“两侧山峰不是很高,坡度也不陡峭。平时生活的阁楼院落,可建在两边的山坡上。至于谷中村民,搬到耕地最多的南边,让他们依山建房居住。”

那些不愿搬走的村民,朱国祥是要给他们留土地的。

同时,朱国祥自己也有一大片耕地,让谷中的农民帮忙佃耕,而朱国祥只是进行耕作指导。

朱国祥重新回到谷口,指着一片山坳说:“在这里修筑寨堡,可扼守整条山谷。”

这片山坳叫孟城坳,唐初是真有城堡和驻军的,因为当时辋川谷是李世民的狩猎场。

沈有容问道:“护卫们住哪里呢?”

朱国祥仔细思考之后说:“谷内住一部分,谷外住一部分,可迅速在城堡聚集。谷外那两三个村落,我打算把村民迁走一些,再把空出的土地赏赐给侍卫。让侍卫们把妻儿也接来,在此安家落户繁衍生息。”

老朱去世之后,朱铭不可能允许大量侍卫存在,顶多保留一百个王府侍卫给弟弟们。

其余侍卫肯定调走,但他们的籍贯会落在此地。

接下来一段时间,朱国祥一直住在谷中。他亲自实地观测,画出整条山谷的地图,并标注好哪里该建什么。

至于具体的建筑设计,交给工部的专业人员即可。

等设计图出来,朱国祥再提修改意见便是,五彩斑斓的黑也不是不能办到。

就在朱国祥悠游山水之际,一骑快马从谷外奔来。

看完儿子的来信,朱国祥大怒:“这个混账,我才休息多久?又要让我回开封!”

骂归骂,事情还得干。

朱国祥带着妻妾儿女,很快结束这一个多月的旅行。

他们距离蓝田县城还有数里远,县令就忙不迭的跑来迎接。若非朱国祥不想被打扰,这蓝田县令恨不得也住在山谷里。

灞水蜿蜒北流,朱国祥一路坐船而行。

路过灞桥时,下船看了看,恨不得拍照发朋友圈。

继而又沿着渭水至黄河,然后改走陆路。

定都长安的缺点就在于此,从潼关到陕州的那段黄河,不能全年通航运输货物。

长安作为都城,物资消耗量太大。

如果从山东、浙江运来粮食,全程算下来的运输成本,运到洛阳只占三成。剩下七成的运输成本,都浪费在洛阳到长安这一段。

因此唐朝关中如果缺粮了,皇帝带着文武百官,直接去洛阳吃饭还更省事儿。

朱国祥回到开封文武百官都来城外迎接。

他们知道皇帝要让太上皇摄政,便彻底打消心中的疑虑。人家父子同心,咱还瞎想什么?

朱国祥看到这么多人就来气,挥手说道:“都回衙门办公,今天又不是休沐日。”

群臣恭敬拜别,然后嘻嘻哈哈进城。

朱国祥却没有立即入城,而是前往附近的劝农司,跑去大片的试验田里溜达一圈。

都临近傍晚了,朱国祥才抢在城门关闭之前,磨磨蹭蹭回到开封城内。

朱铭早已备好了美食美酒,把皇后皇妃、皇子皇女们,全都带来一起陪朱国祥吃饭。

“这不还没打仗吗?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朱国祥拿起筷子问。

朱铭亲自给老爹倒酒:“提前出去视察。前几年钱粮不够,黄河工程都在糊弄,从去年开始才认真对待。我去看看黄河,顺便去沧州瞅瞅,那里一直难以恢复。你对治理沧州有什么想法?”

朱国祥说:“还能有什么想法?先把黄河给治好,别再年年往沧州决堤。”

此时的黄河,直接从后世的沧州城区流过,一直往北流到天津入海……

黄河下游不管往哪个方向决堤,反正淹到的都是沧州地界。

朱铭说道:“我是问盐碱地怎么治理。”

朱国祥左右看看,凑到儿子身边低声说:“除了不用防风沙,可以照搬焦裕禄治理兰考县那套法子。当然,我还可以提供一些农作物建议。主要就是灌水,日积月累的灌溉庄稼,把地表的盐碱给灌得渗透下去。”

“明白了。”朱铭点头。

“现在治理沧州为时尚早,”朱国祥说道,“第一是黄河都还没治好,指不定就往哪里决堤。第二是沧州被搞得地广人稀,弄不出多少人手来治盐碱化。对了,能不能让黄河稍微改道,在天津入海也太扯淡了。”

朱铭说道:“工部正在研究方案派了很多官吏去沧州考察。黄河已经改道三十多年,下游河床泥沙沉积得很高,是该寻一个新的入海通道了。尤其是青县到天津段,近百年前就是黄河故道,之前就沉积了好几十年。这几年动不动就决堤,幸好那边没什么人口。”

朱国祥说:“反正不能让黄河夺淮。淮南现在是富庶之地,一旦黄河夺淮就全毁了,长此以往一千年都难以恢复。”

(本章完)

第806章 0801【束水攻沙?】

真就走了?

文武百官站在岸边,目送皇帝的船队远去,心情那是久久难以平复。

皇帝外出巡视虽不常见,但也不算太离谱的事情。

真正离谱的是,朱铭除了有军队护送,只带走一些太监和通政院秘书、行人。这等于直接做了甩手掌柜,把全国政务悉数交给太上皇打理。

太扯淡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出京,那都是有百官相随的。重大事务必须送到皇帝行在,交给皇帝身边的大臣处理,如此才能保证皇权不旁落。

“太上与陛下,父慈子孝,皆至诚至信之圣君!”

胡安国感慨之余,甚至横袖抹泪。

他身上所穿的常服,已经让裁缝改窄了,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干练。

但总有些不伦不类。

目前礼部和工部,正在设计官服款式。

礼服不用改,这玩意儿只在大型活动时穿,再宽袍大袖也不会碍到多少事。

公服和常服却得好生设计,须兼收唐代与宋代的优点,再结合皇帝的特殊审美进行改动。

……

农历五月初,黄河水位不断上涨。

朱铭的船队顺着黄河一路东行,沿途全是高高筑起的堤坝,时不时的还能看见一些埽坝。

船至临河县,治河总督赵逢吉,带着官员到岸边迎接。

赵逢吉是阁臣赵佺之子,总领黄河治理工程。

副手有两个,一是符行中,二是王槐。

符行中是江西南丰人,祖上是北宋符皇后的兄弟,这位在汉中被迫投靠朱家父子。

王槐是浙江义乌人,在南宋被封为“塘神”。其功绩是他自筹经费仿照都江堰的原理,修筑水库和水坝,带领乡民解决义乌的水患和旱灾。(南宋名相王淮是他叔叔,但叔叔的年龄比侄儿小得多。)

接受官员们的礼拜之后,朱铭责问道:“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速速回去做事。”

赵逢吉解释说:“今年黄河水量更大,可能会出现洪灾。重中之重,便是下游十余里的灵平埽、小吴埽。只要那两处不绝口,今年的黄河就没有大碍。一旦决口,黄河都有可能改道。”

“已经这么严重了?”朱铭表情严肃。

赵逢吉说:“黄河北流已三十年,而且流经的还是故道。河床被泥沙不断抬高,已经不输给东流的二股河。如果还不治理,十年之内必定改道,且年年都有决堤风险!”

朱铭被众多官吏簇拥着去县城,他把赵逢吉叫上马车,边走边问:“已勘测了一年,你们拿出章程了吗?”

赵逢吉道:“只能回河,让黄河改道东流。”

朱铭非常不满意:“还是前宋的老一套?”

赵逢吉说:“回河没有错。错的是党争,还有皇帝昏聩。”

“怎么讲?”朱铭问道。

赵逢吉阐述道:“前宋三易回河。第一次是贾昌朝主张回河京东故道,李仲昌提议先开六塔河,再回河横陇古道。”

“这两人的主张,都遭到强烈反对,而且是欧阳文忠公领衔。富弼和文彦博却是赞成,宋仁宗最终听了他们的建议。简直糊涂透顶!”

“六塔河才多大?哪能容得下黄河洪水!建成引流立即决堤河北变成汪洋泽国。”

“第二次回河已夹杂着党争。”

“新旧两党都赞成回河,但司马光实地勘察之后,认为应该缓回。王安石以为司马光想故意拖延,于是一意孤行主张急回。”

“王安石在做出决定之前,根本就没有亲自去黄河查看,只知道听取他那些干将汇报的信息。他甚至还想着立即堵塞北流,把淤荒地全部变成良田,根本不把黄河的凶险放在眼里!”

“就是因为王安石行事太过急躁,直接导致黄河夺淮入海。洪水波及四十五个县,毁掉农田三千多万亩。”

“第三次回河,完全变成党争。新党得势,就听新党的。旧党得势,就听旧党的。新党支持的,不管对错,旧党就全盘否定。旧党支持的,不管对错,新党也一概反对。这哪里是在治河?”

朱铭闻之沉默。

王安石真的很努力,在回河之前,他一直在引黄放淤。利用黄河泥沙改良土壤,又配套兴修700多处水利,开发灌溉了一千万亩地。

可当时党争太过激烈,让王安石考虑问题总往党争那边想。

司马光甚至没有反对他的意见,只不过在实地考察之后,提出了循序渐进的法子,也即让王安石的方案变得更稳妥。

王安石下意识就认为司马光想要坏事,其意图是拖延时间最后把事情办砸。

为了压住司马光,王安石选择最激进的治河方式。

最后酿成无穷祸患,导致未来的几十年,黄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时苏轼在徐州防洪,就是拜王安石所赐,气得苏轼写信破口大骂——水位如果继续上涨,苏轼和全城百姓全都得死。

朱铭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赵逢吉说道:“把今年的黄河洪汛扛过去,在明年或者后年,征发三十万民夫疏通二股河。然后再用司马光的法子,缓回黄河令其改道东流。当然,王安石的引黄放淤也要用,可在沧州开垦灌溉出千万亩良田,并且改良沧州的那些盐碱地。”

朱铭笑道:“你倒是取巧,把王安石和司马光的法子一起用。”

“本来就可以并行不悖,为何只能取其一?黄河就是黄河,有利也有弊,万万不可非黑即白。”赵逢吉说。

朱铭突然问:“束水攻沙可行否?”

“束水攻沙?”赵逢吉虽然没听明白,却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朱铭说道:“把黄河各处缺口都堵上,让河水自己把泥沙冲入大海。”

赵逢吉摇头道:“若把缺口都堵上,三五年内必定大决堤。”

朱铭说道:“关键汛期,当然也要泄洪。”

“兹事体大,臣请与同僚详细讨论。”赵逢吉说。

朱铭表明态度:“你们是懂治水的,按你们的法子来。我只是提出建议,能否可行还是你们说了算。”

临河县到濮阳的几处埽坝,去年就已经加固了,今年还在持续加固。

赵逢吉又增筑了溢水坝,让多余的河水流往故道二股河。

顶住今年的洪峰,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当然,如果黄河水量过大,严重威胁到开封安全,那就只能选择合适河段决堤泄洪了。

泄洪之前,还得转移百姓。

抵达临河县城,朱铭暂时住进县衙,县令全家则搬出去住。

赵逢吉把符行中、王槐叫来,大致说了一下束水攻沙的思路。

这个思路,跟当前治水完全相反。

此时治理黄河,就是不断的分流。实在无法分流了,就人为引导黄河改道。

符行中分析说:“黄河之水,寻常时候水四沙六,伏秋时节水二沙八。一味分流,则水势减缓,泥沙必然停滞。如果以堤束水,水合则势猛,自可刷走河底泥沙。官家之法,应当可行。”

王槐说:“固然可行,然则凶险无比。须得想法子,应对每年的洪汛。”

赵逢吉说:“北流太缓,须得东流才可攻沙。”

王槐说:“如果东流,二股河是首选,这跟我们计划不冲突。”

“但二股河的河道太窄,须两河一起流,才能容得下黄河水量,”符行中说道,“可若是两河并流,水势又减缓了,起不到束水攻沙的效果。”

赵逢吉说:“选二股河的北道,那条河道更直。南道作为备用,洪水过大的时候,就利用南道分流泄洪。”

符行中说:“这样做的话,就必须拓宽北道,工程量巨大无比。”

王槐说道:“北道途经的城池太多,清平、高唐、平原、德州、乐陵、无棣……治所全都得搬迁。一旦提出这个方案,能把户部给逼疯。这些州县的官员,也必定全都上疏反对。”

赵逢吉说:“我们只管提出来,最后看官家怎样定夺。”

“那还得把这套法子做得妥帖才行,”符行中说道,“现有的筑堤方法,用来束水攻沙肯定年年决堤。”

赵逢吉仔细思索一阵:“堤外建堤,多重保障。还要根据实际地形,建造其他不同种类的堤坝。该束水时束水,该放水时放水。”

王槐说:“在缕堤之外,再远远建筑遥堤。平时用缕堤束水攻沙,黄河水量增大时,漫过缕堤自动进入遥堤。这样一来,既能束水攻沙,又能安全泄洪。”

“这样还不保险,”符行中说,“可在遥堤与缕堤之间,建造若干横向堤坝,把那片区域变成道道方格,就如海船的水密舱一样。便是缕堤溃堤了,横向堤坝也能缓冲,不至于携汹涌之势冲垮遥堤。”

王槐说:“在地势凶险或堤坝单薄之处,还应当修筑分水的堤坝,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赵逢吉说:“明年先疏浚二股河的南道,作为北流的分水河道,把这几年给扛过去。同时疏浚拓宽二股河的北道,修筑好各式堤坝,搬迁沿途的州县治所。等二股河北道工程完成,就让黄河改道走这边束水攻沙,而南道则用于百年难遇之大水时分流。”

符行中咋舌说:“按这套法子来,恐怕要调动五十万民夫,耗钱以亿万计。还得搬迁那么多州县城池……”

赵逢吉无比光棍儿道:“还是那句话。我们只管提出可行方略,至于是否这样办,全看官家定夺。如果反对的官员太多,官家也感到为难,那就还是用老办法治河。”

束水攻沙之法并非一劳永逸。

长年累月下来,泥沙还是会渐渐沉积,河床还是会慢慢抬升。只不过泥沙沉积、河床抬升的速度,肯定会比以往要慢很多。

或许能管数十年。

如果维护得好,百年也没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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