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第916章 跪迎

大门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一位五十许的男人带着数十个男丁整齐的立在那里,直到大门完全打开了,这才全部跪了下来,齐声道:“恭迎钦差大人!”

当日夏轩在杭州求见张知节都只是潇洒的拱拱手就完事了,现在夏家的家主却带着老少爷们在大门处恭敬的跪了下来!

这是夏家百年以来第一次这样子跪下恭迎一个人,这说明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压力。也是为了示弱,也是为了博取外界的同情。

见到夏家的老少爷们竟然齐齐的跪在了大门处迎接他,这倒是让张知节感到十分的意外!不过他也明白夏家的人这一跪背后的含义,夏家绝不是顺从。

张知节下了马,只带着一叶和紫衣等数十人向大门里走去。张知节当然不会带着所有的人马都冲进去,夏家的庄园也盛不下啊。

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夏家也不会在自己的庄园里对张知节怎么样的,要是他们在自己的庄园里把张知节这个钦差大人给杀害了!那肯定会被满门抄斩的!

张知节只是带着数十人进了大门,看着这数十口子人在这里跪着,看着领头的人笑道:“你家是夏秉重吧?夏家的嫡系都在这里了吗?”

张知节进了大门就直接站在了这些人的前面去了,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些人的跪礼。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让这些人起来的意思。

张知节当然不是一个盛气凌人的人,他也不喜欢人跪来跪去的,但是这些人在张知节的眼里都是罪人,既然是罪人,那就跪着吧。

夏秉重听了这话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还是心里一沉。他后面的那些小辈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怒色!原本知道了要跪迎张知节,他们心里就十分不满,现在这张知节不但大喇喇的受了他们的跪礼,而且竟然还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要不是前面的长辈还在那里跪着,他们早就跳起来了。小辈们受不了这屈辱,夏秉重这些老一辈的是能受得住的,夏秉重十分恭谨的回道:“回钦差大人,除了府上老太公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没有出来迎接钦差大人,其余的嫡系子弟都在这里了!”

张知节听了点头道:“那就好!本督也正好当着你们的面都说了!”

“锦衣卫在浙江抓到了一个重犯,在押送回杭州的途中,受到了悍匪的袭杀!二十名锦衣卫和重犯全都身死,经过本督的查探,是你们夏家的嫡系子弟夏轩谋划了这起袭杀案!”

跪在地上的众人都在听着,其实这件事的始末他们都已经清楚了,夏秉重沉声道:“钦差大人,如果真是夏轩犯了法,请大人严惩夏轩!夏家一直行善积德,几辈人都没犯过事,怎么会出了这种逆徒,简直就是为夏家蒙羞!如果真的是夏轩做的,还请大人严惩这逆徒!”

夏轩就是夏秉重的儿子,但是夏秉重却将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夏家这是要放弃夏轩了!只要能渡过这一难关,夏轩就随他去吧!张知节愿意杀就杀,愿意放就放!

可惜夏轩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自己老爹的态度,要不然的话肯定不会经受了那么多酷刑才招了,肯定一开始就招了!要是夏轩知道了,肯定觉得自己招的不冤。

张知节笑道:“本督已经查明了就是夏轩主使的,而起夏轩已经供认不讳!”

夏秉重沉声道:“既然大人已经查明了,那夏家就当没有这个逆徒,大人就将他明正典刑吧!”

“明正典刑自然是要的,只是,他却招了一些别的东西!所以本督才来到了夏家!”张知节笑道。

夏秉重沉声道:“这逆子从小说话没个把门的,整日间胡说八道,疯言疯语的,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夏家,违背朝廷律令,指使组织船队出海,草菅人命,私通盗匪,贿赂朝廷命官!本督代天子巡视南方诸省,将你们全部押送京城候审!”张知节沉声道。

张知节话音一落,一片哗然,没想到张知节竟然来的干脆直接!竟然一点迂回都没有,也没有试探着谈条件!

那些小辈们一个个的义愤填膺,老一辈的却心里一沉,看张知节的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打算谈条件的意思。

夏秉重沉声道:“大人,夏轩的话听听也就罢了,他离家的时候曾经受过家法的处罚,所以对家族心怀恨意也是有的!夏家一直信奉祖训,行善积德,从不干有违法度道德的事!还请大人明鉴!”

张知节笑道:“本督自然会明鉴,如今圣天子英明,就算本督不明鉴,自然有皇上明鉴!所以,夏家还是随本督入京吧!”

后面的夏家小辈终于受不了了,有人忍不住呛声道:“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抓人?要抓我们夏家人,总得有皇上的旨意吧?”

张知节还没有说什么,夏秉重已经回头怒斥道:“住嘴!怎么跟钦差大人说话呢?”说完之后,夏秉重转头向张知节陪笑道:“小辈们年轻气躁不懂事,还请钦差大人见谅!”

张知节笑道:“本督代天子巡视南方诸省,有权干预监督任何政事,对于不法之事,本督亦有监督审理权,遇有重大案件,五品及五品以下官员,本督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你们夏家有谁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吗?没有,既然本督已经认定你们夏家涉案了,哪还需要什么旨意?别说抓你们了,本督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说到最后,张知节的话里不乏森寒之意,就算夏秉重这些老一辈的人,听了张知节的话都人不住心里直冒寒气!虽然他们一直都认为自己家族势力庞大,但是却不能不承认,他们在官面上都不是官员!

张知节若是真的狠下心来来个先斩后奏,至少从规矩上来说,并没有错,因为张知节确实有这个权力!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承受什么代价,但是那都和夏家没关系了,因为那时世上已经没有夏家了。

917.第917章 态度

看到跪下地上的夏家人,无论是小一辈的还是老一辈的,尽皆色变,张知节笑道:“所以说,你们还是乖乖的随本督入京吧!”

所有夏家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夏秉重沉声道:“大人,我想单独跟大人说几句话,可以吗?”

张知节看着夏秉重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

夏秉重站了起来,伸手道:“大人请!”张知节迈步向前走去,一叶和紫衣紧紧的跟在了后面,白玉兰想了想,也跟上了!

转过一个小门,数十口箱子赫然在列,如果不是这些箱子要小一些,还真像是一副副棺材。张知节见到这些不禁嘴角微翘,还真是没有任何创意!不过也是,再好的创意也没有这个更有冲击力。

张知节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些箱子,夏秉重没有跪下,而是站在了张知节的身边叹道:“明人不说暗话,钦差大人之所以将目光瞄向了夏家,是因为夏家出海,违背朝廷律令出海。”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泉州靠海,有着优良的港口,自古以来就是吃海上这碗饭!太祖皇帝定下了片板不得下海的律令,但是百多年来,私自出海却一直没有断过!”

“夏家也吃起了这碗饭,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违背了朝廷的律令!咱们夏家也认了,大人如今要造船出海,咱们自然不敢跟钦差大人相争!”

“如今夏家只想做一个寻常人家就好,这是二百万两银子,还有一些海上出的玩物儿!”

“夏家这些年出海的积攒都在这里了,如今将这些献给钦差大人,就当这些年夏家是为大人出的海!”

说罢夏秉重走了过去,一箱一箱的打开了,一箱箱的金银银票,还有珍珠珊瑚、各种宝石,还有一些稀奇珍贵的物件。

紫衣和一叶见到这巨额的财富都快疯了,这世道是怎么了,什么时候银子这么不值钱了,就像是地上的石头一般。动不动就有几十万两、一两百万两,这简直是拿银子不当银子啊!

张知节倒是没有那么的吃惊,夏家毕竟是出海的豪族,拿出二百万两来还真不算多!当然了,这些年夏家肯定也纸醉金迷花了不少银子,再加上还要到处打点。二百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将箱子全都打开了之后,夏秉重就来到了面前沉声道:“钦差大人,夏家全部的家财都在这里了,还请大人放夏家老小一条生路,夏家只做泉州的寻常人家!”

张知节沉默的看着夏秉重的脸,夏秉重一脸的坦然之色。夏家在文官之中有很深的人脉,在福建更是有很高的人望,夏家的庄园外面就聚集着几千百姓呢!

如今夏家请罪,将全部家财奉上,甘愿做一个寻常人家,不再涉海上之事,怎么看这都是一个非常让人容易接受的结果。

但是张知节却深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张知节笑了笑道:“原来你们已经将夏家的家财都整理好了,这倒是省了本督抄家了!”

此言一出,夏秉重豁然变色,他心里一直都对这条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发动百姓为难张知节,然后大打苦情牌,又承诺以后不再出海,只做一个寻常人家!

没想到张知节竟然拒绝了!竟然对这二百万两银子丝毫都不动心,对夏家的示弱苦情毫不心软!张知节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狠辣果决!

夏秉重蹬蹬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道:“钦差大人,自古以来靠海吃海,咱们夏家虽然违反了朝廷禁令,但是在大人眼里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张知节听了摇头道:“出海倒也没什么,虽然有朝廷的禁令在,但是说实话本督对于出海并不反感,也不认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要不然本督也不会建言皇上组建船队出海!”

夏秉重对张知节的话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张知节对出海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而且说的这么坦然,这么磊落!

这反倒是让夏秉重真的有些疑惑了,既然张知节对出海是这样的态度,为何对夏家拿出了这样的诚意还视而不见。

夏秉重疑惑道:“既然钦差大人不认为出海是十恶不赦的事,那为何夏家付出了这么大的诚意,钦差大人还是对夏家赶尽杀绝?”

张知节沉声道:“不是因为夏家出海,夏家出海确实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说实话本督当初下江南的时候,也只是想着敲打敲打夏家罢了!但是最后本督却发现夏家犯下了累累罪行,草菅人命,私通盗匪!夏家为了出掉异己,勾结盗匪攻破城池,夏家的异己固然是除掉了,夏家有没有想过那些遭殃的百姓!那些盗匪的累累罪行,都算夏家的一份儿!”

夏秉重闻言摇头不信道:“钦差大人一定要将夏家斩草除根,竟然只是为了些许贱民?”

这话一出,一叶和紫衣忍不住勃然大怒,这么说的话,她们两个也只是夏秉重眼里的贱民了!亏她们俩刚刚还对夏家生出了那么一丢丢同情!同情个鬼啊!你们夏家都去死吧!

张知节闻言忍不住讥讽的笑了起来:“他们在你眼里都是贱民?照这么说的话,那在本督眼里你们夏家也应该是贱民了?也不过是些许贱民罢了!你们夏家死就死了呗!”

夏秉重闻言脸色一沉,心里生出了一丝愤怒和屈辱,他们夏家乃是福建豪族,怎么可能是贱民?这张知节未免也太瞧不起夏家了!

过了好一会儿,夏秉重才收拾好了心情,沉声道:“钦差大人,就真的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了吗?虽然夏家是做过一些错事,但是夏家这些年行善积德不是假的,夏家也做过数不尽的善事!难道就不能善恶相抵吗?”

张知节缓缓的摇了摇头,沉声道:“还是随本督入京受审吧!到底你们夏家如何,皇上自有定断!”若是福建的官员押送夏家入京的话,夏家还能抱着希望,但是张知节押送他们入京的话,根本就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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