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858:组团去坐牢?【求月票】

恋爱脑是不可能恋爱脑的。

徐解满脑子都是如何经营家业,振兴家族。他一开始在吴贤身上下重注,之后结识沈棠,承了她的提拔之恩,便又在沈棠身上投了筹码。彼时筹码不多,就一个徐诠。

作为合格商贾,徐解骨子里自然不缺奸诈圆滑的一面。这一点从他并未在沈棠投下资金筹码,而是送了一个堂弟就能看出一二。这个堂弟很受宠,当徐氏在沈棠阵营的话事人的份量足够。若是沈棠赢,徐解这笔投资大赚特赚,若是她输,也就损失徐诠。

作为徐诠堂兄,他会悲痛欲绝。

但作为徐氏家长,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其中利弊,徐解都跟徐诠谈过。作为徐家男儿,徐诠对此并无任何抗拒。他一身所学都是家族给予,为家族奉献理所当然。

【主公身怀天命,阿兄尽可放心。】徐诠跟兄长通信的时候,对自家主公也全是溢美之词,跟着可惜道,【若非家族拖累,阿兄也不用辅佐昭德公,若辅佐主公……】

他们堂兄弟两个,一个在军中发展,一个帮主公打理生意产业,何愁家族不兴?

说不定开国后还能封个不错爵位。

徐诠是徐解一手养大的,也是家族中最了解对方的人。他深知这位堂兄逼迫他自己放弃了理想追求,毅然决然将家族大业扛在肩头!在这个乱世,身揣财富而无权势,不过是旁人眼中一块肥肉罢了。阿兄为了家族还能延续,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委屈……

双手捧着钱粮给天海还被刁难。

实在是可恨又可气!

徐解的回复措辞严厉,在家书将堂弟狠狠骂了一顿,让他不要有这种念头,别说说出来写纸上,连想法都不要萌生:【……你好好在军中就行,其他为兄会打点好。】

他不想爬上高位,也不能爬上高位。

相反,一旦沈棠获胜,徐解就要倾尽家族之力供着徐诠一人,将他堂弟捧高。徐解也不敢贪心,不求这个堂弟日后能成为一军统帅——毕竟统帅这个位置,基本都是留给君主最信任的心腹,徐诠的出身年纪都够不上——徐解对他的期许是当个先锋大将。

足以庇护家族但又不会引得君主忌惮。

简单来说——

他有两套方案,为家族制定两条路。

用哪一套,家族走哪一条,看谁能赢!

不谈其他因素,徐解很看好沈棠发展。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发展会如此迅猛。

这些年,天海吴贤与他日渐离心,这些年投注的筹码陆续打了水漂,但徐解在徐家的威望不降反增!除了少数有矛盾的族老,其他族人对他这个族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也要归功于沈棠。

徐解向沈棠示好,换来了私下合作机会,徐氏帮她打理西北大陆的精盐生意,借此赚了个盆满钵满。也因为沈棠提拔,随着徐解坐稳河尹郡守位置,徐家在外声望也得到空前提升。除了每日官署公务、家族琐碎,徐解基本没有烦心事儿,日子甚美。

“家长——家长——”

徐解正逗着夫人怀中抱着的婴孩。

那是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男婴,男婴的奶娘立在夫人身后,不断说着吉祥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男婴是徐解的,更纳闷夫人怎么会接纳这个孩子。要知道他们这位郡守后院就一个夫人,而夫人上一次妊娠已经是好几年前。府上下人都猜测男婴身世。

只是徐解这位家长看着温和,实际上最厌恶下人嘴碎,夫人这几年治理内院手腕也向着家长看齐。一旦被抓到,轻则掌嘴罚钱,重则发卖出府,下人都不敢逾越雷池。

正在“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时候,家长身边最亲近的随侍一脸急色地跑过来。

夫人看了眼随侍,准备抱孩子起身。

“今日难得休沐陪你,这么早走作甚?”抬手虚按着夫人手臂,后者顺着力道坐回席垫,又冲随侍,“何事这般慌张?”

徐解夫妇的感情早些年不是很好。

毕竟聚少离多,又缺乏沟通的机会,再加上外界刻意挑拨,冷战了许久。自从徐解上任河尹郡守,夫妻俩碰面机会一多,逐渐冰释前嫌。这两年间,关系愈发得融洽。

随侍从怀中递出一份盖着徐氏戳印的竹筒:“家长,这是前线刚传回来的消息。”

徐氏做生意的,有自己的消息门路。

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妥。

徐解打开一瞧,拍桌而起,巨大的声音吓得夫人怀中男婴嗷呜大哭,她忙得抱着孩子轻摇,低声喝斥:“你怎得突然吓人?若将孩子魂儿惊飞,如何跟赵将军交代?”

这个男婴是徐解亲手交托她手中的。

一开始还以为是丈夫没管住自个儿弄了个外室子,脸色有些发黑,待知道男婴身世又不免怜惜心疼。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孩子不太喜欢几个乳娘,夜间总是啼哭,非得她抱着哄着才勉强入睡。她只能衣不解带照顾孩子到满月,他熟悉了乳娘才逐渐接受。

夫人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一段时间相处,她也将孩子视如己出。

徐解丝毫没有被呵斥的不悦,而是抓着男婴的小手,压低声音:“夫人,沈君和吴公胜了,黄烈覆灭,大局已定啊——”

声音全是压抑的兴奋。

夫人对外界战局不怎么关心,河尹安逸的环境让她产生乱世离自己很远的错觉,但偶尔从丈夫和府上门客只言片语又知道,外头打仗打得激烈。待听到最后获胜是沈棠和吴贤,即使她对局势再不了解,也知道这事儿对徐氏的重要性。粗俗一些,赢疯了!

“这是天大喜事啊!”

夫人说完,发现丈夫表情不太对。

低声问:“莫非还有坏消息?”

徐解摇摇头:“没有坏消息,只是……为夫在担心徐家日后的路,怕不好走……”

族老孙子被打死,徐氏粮仓又莫名生火,两桩事情导致徐氏跟天海的关系离决裂只差戳破一层窗户纸。徐解内心那一杆秤也在那时候彻底偏向沈棠,而这就麻烦了……

徐解暗中将徐家家业转移到河尹。

而河尹这个地势……

他担心吴贤跟沈棠瓜分地盘,会将上南和邑汝全部要走,河尹就成了瓮中鳖。徐解再也不能生出二心,只能安安分分帮着吴贤!否则吴贤动怒,便能轻而易举将河尹端掉。沈君作为吴贤的盟友,不能主动戳破跟徐氏的合作,自然也没资格插手吴贤内部。

届时,只能任人宰割。

想平息吴贤的怒火?

大出血都不够!

夫人不解道:“怎么会不好走呢?你在吴公帐下效力,文释又在沈君那边……”

徐解只能叹息:“倘若此前没有决裂,两头都吃是没问题的,大不了跟文释那边减少往来,避避嫌。但天海那边对我们萌生不满,吴公又如何再容得下我们?以前不介意,因为还需要咱效力。如今他与沈君二分西北……只要站稳脚跟,何需不忠商贾?”

如今只能盼着沈君算计精明一些。

上南和邑汝,只要有一方不在吴贤手中,局势就能瞬息颠倒,但这又谈何容易?

徐解为此发愁了数日。

直到四宝郡发来的消息让他精神一震。

“哈哈哈哈,天要兴我徐家!”

在四宝郡做生意的族人意外发现谷仁老岳丈的踪迹,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背后却昭示着一个重要情报——谷仁重要亲眷被转移!这绝对不是他们自己做的,极有可能跟四宝郡串通好了求个庇护。如此说来——

“吴公至多拿到邑汝,河尹盘活了!”

天晓得他这几天进行着怎样的天人交战,他甚至想抛弃一些祖产和半数身家,暗中转移重要族人。不到最后时刻,徐解也不想放弃河尹,他答应过沈君要守着这里!

夫人抱着男婴轻哼,脸上也露出笑。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不多时又传来秦礼一派跳槽成功的消息。让徐解看着男婴的眸光带着火热,仿佛在看一尊小金人!

夫人抱着孩子侧身避开。

不悦道:“别将那套市侩带到家里。”

“夫人可知这孩子背后代表着什么?”

夫人叹气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娘,一个孤儿罢了,他背后能有什么?”

作为女子,她对男婴生母甚是同情。倘若她在那个处境,或许没有对方的勇气。

徐解摇摇头:“这孩子背后站着赵大义和秦公肃他们,咱们帮着他们家眷脱困,又收留了他,这份恩情能保徐家万无一失,你我孩子日后仕途顺遂。想从文有秦公肃领路,想从武有赵大义照拂。这般待遇,即便是他们自家的子嗣都未必能享受到……”

夫人惊诧:“竟是这般?”

“骗你作甚?”徐解眉眼含笑,但很快又化为凝重,“不过,越是如此越需谨慎。咱家根基不深,太过招摇反而会惹来猜忌。外人看来,徐家在吴公麾下就与沈君往来密切,如今效忠沈君,如何不能再与旁的势力有首尾?沈君再宽和大度,也忍不了的。”

夫人一听也紧张:“那该如何是好?”

徐解眸光含着冷色:“只能管束好族中上下,谨言慎行,若有人阻碍徐氏兴盛,那也不能怪我这个族长做事绝情了……”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夫人点点头:“我也会管着点。”

说着,她脑中萌生一个想法。

“听闻沈君年少英才,迄今独身?”

联姻一直是最能稳定关系的手段。这几年徐氏地位水涨船高,声望也好起来,上门说亲的人家质量高了一大截,她也给自家女儿仔细相看,想要找一户清贵人家……

如今一想——

还有什么人家能比沈君更合适?

即便自家不成,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论是徐氏还是她娘家,合适人选不少,只是出身上可能配不上人家,沈君肯收也只能当个妾。当然,若是能争取妻位,再好不过。

徐解:“……不要多想。”

夫人不死心:“能沾个举荐也好……”

未来主母也会记得徐氏的好。

徐解掰着手指算了算沈棠年纪。

迟疑好久,憋出一句——

“……可以物色一下适龄少年。”

夫人:“……???”

尽管夫妻二人知道泼天富贵即将降临,但行事却愈发低调,各家宴请能推都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心心养娃娃。殊不知,天海这会儿也乱成一锅粥,赵奉府邸门口更是沸反盈天,赵奉夫人提刀坐门口。

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秦礼一派跳槽消息传来,众人也终于注意到被偷天换日的诸多亲眷。天海境内只有几家人还留着,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就包括了赵奉家眷。

三个儿子在亲娘身后一字排开。

赵奉夫人坐着小马扎,双手交叠落在刀柄,面对上门问责的吴贤夫人冷笑:“主母这会儿消息倒是灵通,府上办丧事那会儿,可不见主母出来主持公道。既然吾夫与吴公主臣缘分尽了,那么部曲家中老小要去哪儿,主母也管不着吧?毕竟腿长他们身上!”

府上的白幡如今还未撤下。

“你们这是早有谋反之心!”

若非如此,岂会早早谋划将人送走?

“这个罪名可栽赃不得!”赵奉夫人冷笑连连,扬眉道,“外头男人的事情,咱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咱知道,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前线没说大义叛变,想来他另谋出路是吴公允许的。主母带人来问罪,莫非是想将我们一家老小抓了全部下狱?”

吴贤夫人有这打算也不敢这么做,因为她带来的都是家丁护卫而不是吴贤亲信。

反倒是赵奉夫人有恃无恐。

她抬手,大儿子弯腰扶她起来。

跟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外衫,露出一身白衣,三个儿子也跟着将外衫脱得只剩一件:“真要抓去下狱也无妨,如今府上只剩我们母子四人,其余下人仆妇都放了个干净。主母要问罪也不怕牵连旁人,干粮和衣裳都准备了。主母,咱们何时走?”

儿子都背着包裹,按照排序从大到小。

这是准备在大牢里面住个十天半个月。

话音落下,长街那边人群骚乱。

一伙身穿白衣的妇孺也拖家带口,携着老少、带着行囊过来:“还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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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现在青春正好,手握权势,唉,多少人要闻着味儿扑过来啊……

PS:棠妹:统统去基建,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本章完)

第859章 859:偷吃没抹嘴(上)【求月票】

人群如潮水从中分开。

吴贤正夫人看到那伙人的瞬间,脸上的难看连脂粉都压不住:“你们这是作甚?”

为首的白衣妇人手牵着女儿上前。

众人拖家带口,满打满算有四十来号,全部跟着妇人脚步走到了赵奉府邸门前,与赵奉夫人母子四人汇聚一处。这些人之中年长的有五六十,皆是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叟,年纪小的还被抱在怀中咿咿呀呀。几个矮个稚童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出门前也被长辈叮嘱过,各个咬紧了后槽牙,努力挺直脊背抬头直视周遭,撑着不露出丝毫的胆怯。

白衣妇人左手牵着女儿右手提剑。

“主母这话问得有趣,你带人上门兴师问罪,如今反倒问我们来此作甚?自然是收拾好家当,省得主母率人挨家挨户地搜查拿人。妾身倒是有疑,主母何故来拿人?”

三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又危险。

只要不傻都能嗅出空气中一触即发的气息,胆大的吃瓜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涌来,胆小的就待在原地伸脖子望天望地,一颗心却飞到这边。众人急得是抓耳挠腮啊。

正夫人讥刺:“何故拿人?尔等有胆子做得,就没胆子承认?若你们男人没有谋反的心思,为何做贼心虚,早早就将家眷偷偷转移至别处?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昭德确实不能拦着你们另攀高枝,但不意味着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装聋作哑?”

她带人过来发难自然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之举,而是要拿到证据——证明赵奉秦礼等人先转移后方亲眷,然后再与吴贤决裂,投了沈幼梨!这跟先与吴贤决裂,然后投奔沈幼梨,最后转移后方亲眷,意义大不同!

别看正夫人跟吴贤矛盾多,俩人这些年也貌合神离,但不涉及内部世家利益,他们夫妻的利益是一体的,自然一致对外!

赵奉等人脱离吴贤的理由是吴贤这边不做人,辜负了赵奉这些人的忠心,所以损失名声的是吴贤;但若能拿到证据,证明赵奉这些人早有离开心思,甚至将萌生心思的时间定在属官一家事发前,赵奉还有什么地方能博人同情?吴贤的名声也能全部挽回!

甚至于,还能打击沈棠这边。

证明沈棠早就背着盟友,撬盟友墙角。

这怎么不算一种背刺?

正夫人就是不想他们踩着吴贤,带着干净名声离开!只是没想到赵奉这一派几个重要成员的亲眷都来了,不仅没有急着自证清白,还跟她发难,一个个巴不得被她抓。

白衣妇人拧起娟秀的眉。

还未开口就被赵奉夫人摁住了肩头。

她哂笑:“主母这话不对!哪有被栽赃陷害的人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

四周安静,铿锵有力的声音能被人群听到:“主母一来就说我男人有谋反心思,不忠吴公,证据呢?主母怎么证明,亲眷离开是在大义投奔沈君之前而不是之后?”

正夫人微掀眼皮看着面色无畏的女人,咄咄逼人道:“如今尚是战时,天海各处排查森严,严防死守可疑鬼。倘若尔等真的心中无鬼,又为何不知会一声?不管怎么说,昭德与你丈夫也有数年主臣情谊。如今缘尽,好聚好散就是,又何必偷偷摸摸走?”

赵奉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她年轻是十里八乡第一彪悍,连赵奉这样的汉子也被她轻易拿下,这些年还被她制得老老实实,长女和三个儿子大声说话都要看她脸色。眼前所谓主母又算得了什么?

原先还想留几分面子。

如今?

哼!

“主母这话问得古怪,为什么偷偷摸摸走,您心里没点儿数?自然是因为事情闹得太难看太不体面,我们担心会沦为人质,担心天海出尔反尔,担心被拿捏住了会让外头拿命打仗的男人们畏手畏脚,于是惶惶不安地笨拙自救……试问,主母,此举有错?

她视线扫过一群围观吃瓜群众。

嘲道:“有错吗?”

视线又转到脸色气得铁青的正夫人身上,笑着双手微张,敞开胸怀做邀请状:“不忠不义的帽子,若手中没有铁证,主母还是不要妄加判断得好!大义是忠是奸,自有吴公和沈君来定夺。倘若主母仍不肯罢休,正好今日人齐,都在这里,来,抓去便是!”

正夫人被怼得双手都在颤抖。

围观群众可没忘记赵奉府邸那日的出殡,此前将人一家四口活活逼死,如今又上门逼迫眼前的老弱妇孺,试图给人按上一个不忠不义的谋反名声——实在是太跋扈了!

赵奉夫人见她始终没下令,轻蔑瞥了眼她身后走狗,抬手指着人群:“主母久居深宅后院,是执掌中馈、打理后宅的好手,吴公贤内助。只可惜,不知人心为何物。”

若不是还在人家地盘,她能说得更难听——要么抓她们下牢狱,要么带人离开,站在这里却没动静,这么爱被看笑话?

终于,正夫人抬眼看着赵奉夫人。

眸露凶光:“证据,自然会找到的。”

赵奉夫人将刀抱在怀中,转身欲走:“那就等主母找到证据,吾等扫榻相迎!”

一伙人全部入了赵奉的宅邸。

白衣妇人见人走了,长舒一口浊气。

“阿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赵奉夫人绷紧的脊背松弛微弓,手中佩刀往桌上一拍,拧眉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赵大义要是连自家婆娘儿子都护不住,他干脆战死外头得了,全家人整整齐齐去黄泉阎王殿团聚……”

白衣妇人忙阻止:“这话不吉利!”

她身侧的闺女也道:“姨姨,呸呸!”

看着女孩儿婴儿肥的脸蛋,在那双澄澈眸子洗刷下,赵奉夫人积郁胸腔的情绪也轻了不少,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对对对,姨姨以后不说瞎话了。饿了没有?饿了让人去后厨做点儿……啊不,仆妇下人全都送走了,姨姨亲手给你做行不?厨房还有鸡肉。”

白衣妇人叹气:“如今只盼着那位徐郡守做事儿手段干净,千万别被那女人抓住把柄……当年投奔这家人,倒了血霉!”

她的丈夫也曾是投奔秦礼的门客,走了秦礼的门路,举荐进入军营。国破后,一直护着秦礼左右。她也感念秦礼这些年的看护,但怎么说呢,秦公子看人眼神不太好。

这些年家里日子挺好,但男人在外受委屈,她作为妻子自然也有听闻,如何好受?但她也不能怪秦礼或者赵奉,所有怨气都冲着吴贤了。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吴贤老婆。

这对夫妻是知道怎么恶心人的!

赵奉夫人道:“人哪有不看走眼的?”

看走眼了不怕,怕就怕一条路走到黑。

又安慰道:“那位徐郡守既然帮了咱们,大家伙儿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手脚不干净被抓到证据,倒霉的不止是咱们,他徐文注也吃不着好。放心,应当无事的!”

因为府上仆妇下人都送走,空房间非常多,几十号人也能住得下。如今能过一日是一日,待赵奉他们回来,吴贤能不放人?

吴贤正夫人忙着找证据。

与此同时,沈棠也忙着找人。

巴掌拍在青铜桌案上,一下一个巴掌印,一下一个巴掌印,看得人眼皮狂跳。他们眼皮狂跳,沈棠的青筋也在疯狂蹦迪:“你说——你说啊,究竟是谁将你肚子搞大!”

“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还准备在营中把你肚子里这块肉直接生了?”沈棠此刻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崩溃——谁懂啊,打仗打着打着,有人怀孕了!她!怀!孕!了!

“主公,主公,你冷静冷静——”

顾池硬着头皮劝沈棠控制一下血压。

沈棠手一甩:“我冷静不了!”

梗着脖子低叫:“这怎么冷静啊!”

顾池小声:“主公,你要不听听她怎么说吧?或许、或许人家有什么难处呢?”

沈棠憋青一张脸,有火气发不出去。

“有难处?有难处不会找人主持公道撑腰?我这个主公是死的吗?我会让自己人受委屈吗?”她阴寒着脸威胁下方小腹微隆的女兵,“行,顾军师给你求情,我就再给你几分耐心——你现在交代,究竟是谁辱你?这人你认不认识?是不是他强迫的你?你说!”

白素也恨铁不成钢:“从实招来!否则便军法伺候,你这身子能挨得住几杖?”

因为起步晚,女营成立迄今也才五年。

女营有个很尴尬的地方。

天资低的,努力修炼也没成功凝聚武胆,但引气入体能滋养经脉肌肉,再加上这几年战争多,女营底层跟男兵那边的素质不相上下;天资中等的,还在成长阶段,营中中层人手缺乏;天资如赵葳、杨英和鲁继这样的,距离攀顶又还远,尚在埋头努力!

迄今为止,女营话事人只有白素。

白素这些年可谓是兢兢业业。

她在底层混上来的,当飞贼那些年见多了世间女子的可怜处境,没人比她更清楚力量的重要性。手握力量便是手握掌控人生的主动权。女营这几千的兵,她们不止是她部下,也都是她的袍泽,是能并肩的战友。

若非主公在此,她的反应不比沈棠小。

迄今也不知道这名女兵肚子里的孩子生父是谁,是哪个男兵的,还是外头的?是被强迫的,还是她自愿的?因为她不肯说!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带来多大影响!

这关乎到女营日后的发展。

虽然同僚们没啥意见,看在林(粮)风(草)面子上还非常照顾,但不代表势力扩大之后,也会没有反对声音。一个不慎,女营的名声可能全部毁于一旦,她懂不懂!

白素攥着拳头,内心萌生浓烈杀意——女兵怀孕一事暂且不说,那男人她必杀!

已经窥探一部分真相的顾池:“……”

跪在地上的女兵面对暴怒的主公和隐忍不发的女营顶头上司,梗在喉咙的话越紧张越说不出来,脸色发白,眸色慌乱。

“标、标下……标下不是……”

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期期艾艾。

看得顾池都要无奈,干脆当了一回嘴替:“她想说,她也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

此话一出,帐内温度急剧下滑。

沈棠阴仄仄道:“哦,强迫的?哼,她不知男人是谁,总该记得事情在哪发生!欺了我的人,莫说这胆大包天的男人,真惹怒了,我连他祖坟都一个个挖出来鞭尸!”

女兵的神色更慌张了。

慌张到失声难言的程度。

顾池叹气道:“不是被强迫的。”

说完,剑拔弩张的杀气戛然而止。这个拐弯太大了,沈棠差点儿摔得四仰八叉。

帐内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女兵也投来感激的目光,顾池硬着头皮继续道:“似乎是此前战事平缓的时候,她奉命出去安抚流民,赶巧瞧见一个顺眼的男人。”

众人:“……”

女兵缩了缩脖子。

脸上的慌乱化为了窘迫。

沈棠险些被这个发展搞得岔气,努力顺平气息,继续问:“然后呢?然后呢?”

顾池道:“幕天席地就……”

女兵的心声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

真的,全屏幕都是知识点啊。

沈棠傻眼着喃喃:“幕天席地?”

顾池抬着袖子遮住脸。

“……对,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拿主公心声取乐,否则高低来一句那啥肚兜在那啥腰上……

众人:“……”

沈棠坐在主位,做了个深呼吸。

“你可真是会给我惊喜!”她最怕的还是有比女兵实力更强的男兵用强,这样的丑闻真的能让她没脸,但眼前的局面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五一十交代,究竟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

女兵自打凝聚武胆,成了末流公士,这具身体便不再来癸水。癸水虽然不来,但每月那几天前后,身体便会有感应,知道是来癸水日子。而武者修炼会使血气旺盛,精神格外亢奋。没有经验的女子感觉不会太强烈,但有经验的,某种情绪就会强烈许多。

她见那个男子实在俊俏,萌生了念头。

当然——

女兵情绪缓和后,找回说话能力。

“标下绝无强迫那人!你情我愿的!”

她三指向天发誓。

二人幕天席地前真的征求过男人意见!

沈棠捂着额头。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主公为何还要处理这些事情,听这些东西:“你情我愿、没有强迫,这话我姑且信你——但你这也是违反了军纪!你偷吃,你偷吃之后还不抹嘴!”

偷!吃!居!然!不!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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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打算抽空把女帝开头润一润,虽说是16年的老书,离现在7年了,那个时候剧情看着好像没啥毛病,但读者一直有推这本书然后有人排雷说芃芃开篇咋样咋样,想想还是修改修改。

PS:16年的女帝文,那个时候女帝圈子多荒芜(现在也没多热闹),香菇也算是这个类型第一批尝试的作者,被人排雷很正常,没有雷,哪有前车之鉴对吧?而且作者思想也会成长改变么。毕竟相当于小学六年级到大二,这么大的跨度。

PPS:女帝开头啃不下去的,其实从369地动篇章开始会好很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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