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261章 丰都与酆都!

第261章 丰都与酆都!

韩尝宫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深深看了一眼这算命老者。

筋骨松松垮垮,似无有半似内力真气波动,全身上下尽是破绽,毫无一点有武功根底的样子。

在他的眸光之中,气机也同样普通。

然而,正因太过普通,正常,他的心里却反而升起了一抹深深的警惕。

韩尝宫垂下眸光,淡淡问道:

“那如老先生所言,此劫又该如何破解?”

“难也难,易也易”

老者颤悠悠的伸出手,接过笔,轻轻一蘸墨汁,在纸上轻轻一划:

“若如此,则此劫可消,万事大吉”

丰?

丰!

王出其首尾,则为丰?

看着一笔贯穿王字首尾的猩红一竖,韩尝宫心中翻起滔天大浪。

“丰者,盛也,茂也!一纸之上,无王则丰,无丰则王”

老者落笔入筒,淡淡道:

“诚惠,五两黄金。”

“无王则丰,无丰则王”

韩尝宫一遍遍的咀嚼这八个字,眸光顿时变得冷冽。

他看着算命老者,冷声发问:

“你到底是谁?”

“大人何出此言?”

算命老者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莫不是大人连五两黄金也没有?”

韩尝宫眸光之中勾勒出老者模样,但任由他如何推算,这老者,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的破绽。

从气机自身体,自神情到动作,都毫无一丝破绽。

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是这老者武功,相术都超过了自己,二则是,他真是一个普通人。

他手指颤了颤,他这一生从未主动向别人动过手,此时心潮澎湃,却想要出手了。

但最终,他抬起的手还是伸入怀中,自怀里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这是五两黄金,老先生收好了”

老者手一抹,收起金子,悠然道:

“大人似乎并不信。”

韩尝宫神色平淡,转身看向远处在黄昏之下越发肃穆宏伟的王城:

“老先生,你算的很好,只是,无王又哪来的丰?古今未有无王之国度,天下万民,终归要有王法所统辖,若无王,谈何国”

他一声轻叹,踱步向着王城走去。

走出许久,他才听到身后传来的苍老之音:

“古今未有,便不能有吗?”

韩尝宫身子一震,回首看去,黄昏之下的长街上,人流依旧走,那老者,算命卦摊,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时间,他竟感觉这长街都有些虚幻。

“精神异术”

韩尝宫眸光深处泛起一丝涟漪,震惊。

天下之间,能无声无息间影响自己精神的人,能有几个?

纵使成就太阴无极的转轮王与拜月真人,也未必就能如此轻易的影响自己。

王权道人?

他心中泛起一丝深深的思量。

再不停步,走入阴影之中。

长街一角,三层酒楼之上,安奇生依窗而坐,看着远去的韩尝宫,也是微微摇头。

算命老者自然是他的手笔。

他自漠州而出未久,便已经感受到了气机变化,隐隐察觉到了丰都城即将发生的剧变。

或许是因为他的原因,让原本不该如此早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了。

原本轨迹之中,韩尝宫需到数年之后才隐隐察觉到王城的异象,又用了数年才感知到国运变化之源头。

韩尝宫不愧是天下望气第一,他以王城之气锁定了国运不外泄,几乎便扼杀了天下诸多潜龙。

可惜他不知晓,国运动荡的源头是龙王铠这一件天人神兵,否则,真可能被他扭转国运。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完全知晓,但却知晓在气运动荡之下,龙王铠提前出世,在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晓。

只是这偌大的丰都城却在一夜间成为死地。

这大丰中枢,首善之地,作用五千万人口的丰都城,成为了鬼城。

丰都,变成了酆都。

如此惨事,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了,他自然不可能当做不知道。

轻轻敲击着桌面,安奇生看向王城的眸光幽深难明:

“龙王铠”

他并不知道原本轨迹之中的丰都城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与这一天人神兵脱不了干系。

只是,若说这是天人神兵之反噬,那这龙王铠之力量,可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已经被国运炼化了两百年,还有一尊太阴无极境界的老太监亲自掌握,还能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

亦或者是

“客官,您要的酒,这酒,可是来自枫州荣华府,据说是天下第一高手,王权道人曾经传授的酿酒秘法所成”

小二端着托盘前来,一边摆放着酒菜,一边含笑说着。

要看渐落天幕之下,宛如一只太古凶兽般匍匐的王城,安奇生笑了笑:

“是吗?那可要好好品尝一二了”

夜幕之中的王城更为警戒。

护城河前,尽是一队队骑乘高头大马的甲士巡逻,城墙之上,还有东西两厂的高手坐镇,扫视着夜幕之下。

韩尝宫踏步而来。

守备王城的小将认出了他,微微有些惊愕,随即拍马上前,朗声道:

“韩大人,王上已免去你随时入宫之权,夜幕将至,若无王上召唤,你也不得入城!”

韩尝宫止步,淡淡看了他一眼:

“韩某莫非会对王上不利?”

“不敢。”

那小将面色一变。

莫说韩尝宫是神脉大宗师,便是个不会武功之人,凭其是王上潜邸之臣,钦天监主的地位,他也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只是却也不敢放他进去。

“那便滚开!”

韩尝宫长眉一挑,气息勃发。

霎时间,夜幕之中似有寒流狂飙,肆孽的气流一下将那小将连同其身后的人马横推出数丈之外。

继而,韩尝宫拂袖而走。

城墙之上,那几个东西两厂的高手也是面色一变,其中一人拔地而起,窜入夜幕之中前去王城之中通报,剩余十数人齐齐从城墙之上越下。

拦在了韩尝宫身前。

“韩大人,请稍等,我等已经前去通报王上”

几个东西厂的高手硬着头皮上前,软声细语的说着。

他们虽然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高手,但相比起神脉大宗师来说可就啥也不是了。

偏偏职责所在,也不敢擅离职守。

“滚开吧。”

韩尝宫脸色漠然,心中莫名的情绪在翻涌着。

“这”

“韩大人”

“您不要让我等难做”

几个东西厂高手全都脸色难看,进退两难。

“韩大人,何以生出如此怒火?”

一声轻柔尖细的声音破空传来。

话音将落未落之时,一个身材消瘦面容俊美如女子一般的太监已经立在城头之上。

“玉天?”

韩尝宫面色冷淡:“莫说是你,曹天罡还活着也不是我的对手。”

“韩大人武功出神入化,玉天自然是佩服的。”

玉天微微一笑,道:

“狗奴才还不让开道路,让韩大人进宫。”

那几人如蒙大赦,皆是松了口气,慌忙退开。

韩尝宫也不理会,踏步进入王城。

王城之中灯火通明,诸多甲士巡逻各处,到处都似有人影闪烁。

夜幕降临,有些人也是不能睡的。

偌大王城之中,至少有不下三万太监,上万宫女要随时等候召唤伺候。

待到韩尝宫走到观景台前之时。

一眼便看到王城之中璀璨明亮如昼的灯光。

丰王负手立于摘星台桅杆之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看着驻足观景台前的韩尝宫:

“韩卿,夜色已深,不在府中休息,来见本王,可是有何要事?”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远。

自从一年多以前,他便再没有主动召唤过韩尝宫,更免去了他可以随时进出王城的权利。

时隔近乎两年,他也是首次看到韩尝宫。

“王上不也没有休息”

韩尝宫面色有些复杂。

数十年前,他与丰王相识之时,两人都一文不名,一晃数十年,两人皆是天下顶尖,无论武功还是地位都不是曾经那般。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再也不是曾经那样了。

“二十年来,寡人又何曾有过一刻休息?”

丰王轻叹一声,回身看向夜幕下的丰都城:

“韩卿,不瞒你说,寡人,从来是不信命的,即便是认识你这么多年”

夜幕之下,红月垂流,为整个城市披上一层红妆,点点灯火闪烁如星空一般美丽。

“我也不信。”

韩尝宫静静立着,声音平静:

“即便是风水气运,也是因人而异,因势而易,所谓天命,只是人道之势,天地无情,如何会在意众生命运”

“是啊”

丰王轻叹一声,才缓缓道:“两百年前,太祖筚路蓝缕开创出这番家业,纵使天下群蛇并起,本王也可一一扫灭!”

看着神色平静的丰王,韩尝宫眸光垂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

“你,果然知晓”

丰王不答,转身看向韩尝宫,神色郑重:

“你可愿,陪本王再次清扫天下,创建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业?”

韩尝宫也不答,也自看向夜幕之下的丰都城:

“王上可曾问过,这天下百姓,是不是愿意?”

久浮界的剧情不会太多了

(本章完)

270.第262章 韩尝宫!

第262章 韩尝宫!

“百姓?”

丰王微微皱眉。

他以为韩尝宫会从国运,军势,地运,潜龙,武林门派等等方面说起,却没有想到,他突然提到了百姓。

“我在丰都住了四十三年了”

韩尝宫走到丰王身侧,扶住栏杆,淡淡道:

“前街的三娘时常送些菜给钦天监,她喜欢唱曲,只是唱的有些难听,我向来不爱听牛二是个地痞却最孝顺老娘,为了给老娘治病,卖身为奴,人高马大的个汉子,整日里伏低做小

李老太活了六十多,子孙满堂,最爱叨叨个闲话,虽然嘴碎,却是个好相处的张大永,曾经当了几年兵,因腿断了回来,勤勤恳恳一辈子,四十才娶了媳妇,去年添了个大胖小子

卖馒头的赵大,每日奔波,养家糊口之余,也爱给困难的邻居送几个馒头

他们没什么本事,没有武功不说,有的连一技之长也没有,但他们,还是努力活着”

丰王静静听着。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即便是数十年前是个不讨喜的王子,那也是平常人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往日里巡游诸州,也未曾与真正的老百姓接触过。

听着,他倒觉得有些意思。

韩尝宫神色泛着一丝悲哀。

身怀望气术,他所看到的死亡远比世上任何人还要多,各种惨绝人寰的劫难看到的太多太多了。

然而,看得多,并不代表麻木。

两年多来,待他真切看到长街往来,人皆死劫之时,他心中仍是有触动。

人之气运有迹可循,一如日月轨迹,星象变化,然而看得到,却不是拨弄手指便可以改易气运的,他可以推演国运,却不能凭空改变千百万人的死劫。

韩尝宫转身看向丰王,平静的有些冷漠: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王上,有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

“韩尝宫。”

丰王微微摇头,神色有些冷淡:

“你想说什么?”

“人皆有气,聚则成运,国运本是万万子民之汇聚,国运的动荡,与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韩尝宫蓦然抬首,眸光如星般亮起:

“我想问一问王上,你拿他们的命做什么之前,问过他们没有?他们,愿不愿意!”

观景台上似有狂风骤起,偌大的王城好似都有余波回荡。

观景台下,不知几多士兵匆匆而来,又被玉天阻拦在外。

呼呼~~~

狂风之中丰王衣衫猎猎,看着近在咫尺的韩尝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在质问寡人?!”

气息陡然回落,韩尝宫恢复平静:“就算是吧。”

“那便告诉你!”

丰王衣衫扬起,双眸之中也似亮起光火,声音却极度漠然:

“弱者的意愿从不会被人在意,无论是在大丰,金狼国,大炎,还是其他几国,无论是在如今,还是过去,皆是如此”

“大丰十数万万子民,一一问过他们,你能办的到吗?”

最后,丰王语气平缓下来:

“韩卿,一时之牺牲,换取永恒的太平,又有何不可?”

“永恒的太平”

韩尝宫垂下眸子。

除却天地本身,还有什么是永恒?

日月尚有盈缺,山川都会改易,丰王有何把握?凭什么如此自信?

“不错,永恒的太平”

丰王淡淡一笑,看着韩尝宫的眼神十分之真诚:

“大灾大劫又如何,若此番功成,王朝覆灭,寡人反掌可重塑,未来,天下再无违逆之辈,世上再无祸国之武林,更无乱法之狂人。

一时之灾痛,换未来万万年之太平,有何不可?如何不美?”

自古以来,纵使是王朝鼎盛之时,开国君王在世,也无法真正压服天下,世家门阀,武林大派,是历朝历代无数君王心中的心腹大患,从来无法解决。

纵使王朝出现明君,能威压一世,大不了也就蛰伏,过后还会冒出来。

始终无法真正的压服武林。

便是因为神脉的存在。

神脉不但一人成军,寿元还高达三百年,历史上曾有君王成就神脉,但即便威压三百年,天下仍旧没有改变。

正因如此,大丰太祖才会封镇龙王铠。

就是要以天人神兵之力,镇压武林,威慑天下!

被彻底炼化的天人神兵,将会成为大丰代代相传之神兵,而兵主却非代代皆有,代代丰王执掌天下至强武力与最强国度。

必将为苍茫大地之主,王令所至,莫敢不从!

“人活百年,神脉也只三百春秋,谈何万万年?”

韩尝宫却不为所动。

他精通望气术,固然无法在国运之下望丰王之气,但自古国亡之君,从来不得好死,卷土重来,岂是易于?

一时之得失尚未保住,谈何万万年,谈何永恒?

“韩卿,你便不能再信寡人一回吗?”

丰王闻言,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萧索:“就如当年,寡人信你一般”

韩尝宫有些动容,复又叹道:

“王上只说当年,现下却是不信韩尝宫了吧”

丰王默然。

观景台上,一时陷入平静。

远处,玉天看着观景台上的两人,也是心惊肉跳。

他从未见过丰王对任何人有过如此宽容,韩尝宫在丰王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罢了,罢了。”

沉默良久之后,丰王长叹一声,首先开口。

他看了一眼韩尝宫,复又转身看向夜色之中的丰都城:

“你卸任钦天监主,自去云游天下,也不枉你我君臣相交数十载”

“王上对臣起了杀心了?”

韩尝宫捏着扶栏,神色平静:

“可王上忘了,韩尝宫是个怎样的人韩尝宫出身布衣,见多了世间疾苦,却也不慕富贵荣华,自然,也无惧生死”

“你!”

丰王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不妙。

当即一手探出,便死死的扣住了韩尝宫的肩膀:“你想做什么?”

他对于韩尝宫的了解很深,瞬间便察觉了不妙。

气息勃发之下,弹指便控制住了韩尝宫,却也是因为韩尝宫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韩尝宫岂是刺王杀驾之辈?”

任由丰王扣锁住肩膀,束缚自身,韩尝宫一指红月之下如披红衣的丰都城:

“王上既不在意这满城军民,那便散运归民,保住大丰最后气数吧!”

咔嚓!

丰王一下捏碎了韩尝宫的肩骨,勃然色变之下。

便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之声。

轰隆!

只见随着韩尝宫随手一指,那夜幕之中的丰都城中便似是腾起千万道气息。

那或呈红白,或是黄灰色的光芒或是彼此相连,或是独自腾起。

霎时间而已,便似是照亮了天地!

丰王面色狂变,只见那道道光芒纵横交织之间,似是形成了一张无比立体繁杂,似是将整个丰都城都包裹在内的巨大网络!

自上而下俯瞰,直好似一只扬天欲吼的巨龙之首!

然而,在观景台下的诸多甲士的眼中,却只见丰王陡然暴怒出手,一下捏碎了韩尝宫的肩膀,掐住他的脖子,将其高高举起。

神脉之身的韩尝宫,竟是没有丝毫反抗。

却是完全看不到那纵横交织在整个夜空之中的光芒。

倒是玉天,也是勃然色变,一下窜入观景台之中。

“你要做什么?!!”

丰王死死掐住韩尝宫的脖颈,雄浑真罡似狼烟一般腾空百丈,搅动夜空之中的云流。

他对于风水气运并不精通,却这一幕却让他感觉到了十分之不妙!

“咳咳”

韩尝宫呼吸不畅,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王上,君臣一场,你能杀我,我却不会伤你国运散之于城中诸多军民,自此,城破人死则国破,城在人在则国在!

除非一城军民尽数死绝,否则无人能断我大丰气运,纵然

是你!”

“韩尝宫!”

丰王双眼顿时泛起一抹猩红,前所未有的杀机一下充盈了他的心头:

“阻止,阻止这一切!!!”

“咳咳”

韩尝宫仰头看向那绚烂气运网络,面上泛起一丝微笑:

“来不及了”

吼~~~

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实质的龙吟之声在丰王,以及整个丰都城所有神意强大到能够感知气运变化之人的心头炸响!

只见那一道宏大的气运龙首扬天咆哮间,似是吐出了什么一样。

下一瞬,那浩荡如龙的国运气流,为之逆流!

自王城,向着全城扩散!

“发生了什么?天象气机变化”

“难不成是神脉来袭?”

“气机变化,那是国运?”

整个丰都城中,但凡能感受到气机变化的高手,全都为之惊醒了。

“怎么回事”

钦天监中,黄甫悚然惊醒。

一下跃出房间,攀上楼顶,仰天望去不由的神色狂变:

“气运龙首?是谁,什么人,竟然撼动了大丰国运???”

气运虚无缥缈,非人力所能撼动摆布,纵使你力能拔山,也绝不可能撼动气运,因为人之气运,好似命运,而国运,更好似一国之命!

“如此壮观”

一处酒楼房檐之上,安奇生斜坐饮酒,见得漫天气运交织的巨大龙首,也不由的赞叹一声:

“好一个韩尝宫!”

第二章送上,继续写第三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