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是夜,向远从夜市返回,以天相命盘为阵眼,立下重重阵道,将整个第九层九层天枢阁重重封锁。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你立阵干什么?”

萧令月眼神飘忽,目光遥望远方,似是深思。

“给夫人展示一下此宝的巧妙,天相命盘不仅能卜算,还有星象立阵之法,我初学此道,正是勤加练习的时候。”向远对答如流。

“原来如此。”

萧令月点点头,片刻后,又道:“你干嘛熄灯,点亮龙凤烛又是何故?”

“哦,神都虽是天子脚下,但商路四通八达,鱼龙混杂,我验验货,以防商家以次充好,卖给我一副假的龙凤烛。”向远有理有据道。

“倒也在理。”

萧令月又是点点头,再看向远端来两杯酒水,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低头道:“我记得你说过,酒是穿肠毒药,早就戒了,为何临时起意?”

向远见美人娇羞,心头一荡,温柔道:“酒的确是穿肠毒药,但适量饮酒有益身心健康,可缓解疲劳、放松心情,另有驱寒、助眠等功效。”

“听起来,倒也不坏。”

萧令月扭扭捏捏接过酒杯,仰头就要饮下。

向远抬手拦住,目光如炬道:“夫人,这杯酒不是这么喝的,我来教你,你挽着我的手,咱俩交杯共饮。”

“这,这是何故?”

“此法牵扯上古修行之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夫人若是信我,愿托付一生,可以此法与我共饮。”

“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萧令月幽幽出声,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好骗的样子。

两人饮下交杯酒,向远横身一抱,将萧令月揽在身前,朝圣一般向着卧室走去。

萧令月闭上眼睛,又问道:“只是修行,去静室便可,何故去卧房?”

“夫人有所不知,我出门之前,不知脑子抽了什么疯,一拳将坐榻打坏了,今日若在静室修行,累及夫人受凉就不好了。”向远回道。

“受凉确实不好,你……夫君有心了。”

萧令月睫毛轻颤,片刻后又问道:“既是修炼,你为什么脱衣服?”

“夫人此言差矣,为夫褪下的不是衣物,而是世俗,此红尘之物,穿戴于身,便如镜上浮尘,唯有拭去方能心如止水,重拾心头宁静。”

向远一本正经道:“守静笃,致虚极,心静则清,心清则明。抛却不必要的杂念,在静观中寻找平衡,方能拨开乌云见明月……”

“嗯?!”

“拨开乌云见日升,此动静相生,为辩证统一,是人生哲理,也是修行大道。”

“真的假的,怕不是你一家之言。”

“夫人若不信,为夫为你宽衣,你试试就知道了。”

窸窸窣窣.JPG

片刻后,萧令月推了向远一下:“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我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婚期未定,不可逾越了礼法。”

“夫人误会了,为夫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听说修行有阴阳之道,想和夫人一同参悟。”

“你那别乱来啊!”

“放心,也就念几首诗,陶冶一下情操。”

向远说着,张口就来,尽是些穿越前脍炙人口的诗句,抄……原创起来根本难不倒他。

前一首‘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接连‘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接着又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没毛病,真就是些诗词句子。

事后,萧令月特别后悔,懊恼自己不懂事,信了向远的鬼话,才被他骗了清白之身。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好事,变成了向远一意孤行,千错万错都是他的不对。

女儿家的心思是这样子的,向远也不点破,跟着说了特别后悔,并保证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萧令月这才原谅了他。

暗流汹涌,涛声依旧。

……

次日天明,向远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揽着萧令月坐在窗边品茗,间或一两句甜言蜜语,得了白眼也不气馁。

嘴上全是好听话,心里暗暗吐槽,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家学渊源,矜持不主动,略施小计就把‘非要’的锅甩在了他头上。

再有,虽然比较是不对的,但向远还是忍不住损了禅儿一下。

鶸!

萧令月初承云雨,眉宇间媚色不显,埋怨了向远两句,而后道:“昨晚的事儿你别乱说,不要告诉娘亲,更不要告诉兄长。”

“此话怎讲,为夫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烂人,再说你我早有婚约,迟早的事,为何不能说?”

向远纳闷,萧何不说也就算了,这个坑再往深了挖几下,大家都开心,岳母大人貌似没有隐瞒的必要。

“娘亲之前对我说了,你得了婚约,肯定不老实,让我莫要和你走太近……”萧令月小声嘀咕,讲述程虞灵教她的一些道理。

翻译一下,大抵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向远听得脸色一黑,本来挺喜欢岳母大人的,结果背后说他坏话,把他和萧衍当成了一路货色。

岂有此理,防君子就算了,连老实人都防!

“怎么,你觉得娘亲说得不对?”

“不敢,娘亲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是生活的来之不易,但是吧……”

向远先是点头,而后摇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和岳父大人不是一种人,娘亲以偏概全,多少有些小觑我了。”

“那妖女是怎么回事?”

“……”

她非要!

这个话题不宜深入,向远沉默予以应对,祭出甜言蜜语大法,很快又得了萧令月一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样子和父亲一模一样。”

“还有这种事?”

向远眼角一抽,确实很像,就连情话都是抄的萧衍,当即撇开关系,以惊世才学,原创了几首情诗。

这些萧令月没听过,心满意足收下了。

纸面意义上地收下,她让向远将诗词落实为白纸黑字,收录情诗当作定情信物之一,存在玉璧空间贴身保管。

会不会拿出来刺激禅儿,向远不敢猜,也不敢问。

走一步算一步,明天的麻烦交给明天的向远来解决,今天的向远从眼里到心里,只有萧令月,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两人刚得情意缠绵,正是情意缠绵的时候,不说如胶似漆,但如鱼得水绝对如影随形,每天卿卿我我,四下游览神都景色。

游历完神都,向远留下一纸书信,和萧令月一路南下,去往德州奉先县方向。

此去新世界,得把僵前辈带上。

以二人化神期的高深境界,挪移空间赶路,中间几次停顿确认方向,最多一盏茶便可抵达奉先县。

向远觉得不妥,萧令月刚把清白托付给他,提上裤子就赶路,和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有什么分别,坚持每到一地便停留一天,拽着萧令月四下游玩。

萧令月嘴上嫌他浪费时间,心里非常满意,不禁信了向远的鬼话,觉得娘亲想太多,她夫君不是那种人。

妖女什么的,意外加例外,不会再有下一个了。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来到二月下旬。

向远抵达奉先县,在哑巴屯挖出了僵前辈,许久不见,僵前辈还是那么腼腆,一言不发就跟死了一样。

许久未曾操控僵前辈,向远担心手艺生疏,元神心念一动,和僵前辈切磋起了武艺,只一拳……

就被僵前辈放飞,坠地砸出一个大坑。

“好厉害,我都化神了还摸不到你的深浅,你死的时候该不会已经成仙了吧?”

向远龇牙咧嘴从大坑中爬出,拍了拍僵前辈的肩膀,称赞道:“天生神力,不差,这一点随我。”

向远不正经也不是一两天了,萧令月只当没看见,原地盘了个妇人发式,朝向远递去一个眼神,让他把禅儿叫出来。

我觉得原来的发型挺好的。

向远暗道端水不易,并大骂昨天的向远不靠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让他来背这个黑锅。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人啊!”

涉及妖女,萧令月肉眼可见地没有多少耐心:“你要是舍不得她受委屈,我来喊她出来。”

画外音,妖女受不了委屈,我就能受委屈了?

“夫人说笑了,谁受委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向远咽了口唾沫,抬手取出玉璧,不承想,他还没开始摇人,萧令月掌心便有玉璧文身跳动。

“谁,白凤师姐吗?”向远探头问道。

他在剑心斋听过贱人宫主的骂名,也在萧令月口中听过师尊宫中的贤名,只恨未曾一见,很好奇,究竟是什么邪门娘们才有如此两极反转的评价。

因为是和剑心斋齐名的名门正派,向远参考门缝剑尊强势的态度,对这位白宫主的人品道德并无太大期待。

“或许是师尊找我回去……”

萧令月疑惑万分,但还是开启了阎浮门的传送通道,领着向远走了进去。

眼前一晃,依旧是南疆的连连矮山。

向远见四周景色熟悉,当即眼皮一跳,这里是他和禅儿婚房爱巢,小洞天入口就在前方。

摇人的不是宫主,是禅儿。

夭寿了,禅儿竟然主动约见萧令月!

就在向远以为事态有所好转,左拥右抱不是梦的时候,禅儿挽着妇人发型,眯着笑眼走出了小洞天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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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Д)

你俩还怪有默契,不一被子很难收场啊!

向远抬手捂脸,他应该想到才对,禅儿找萧令月怎么可能会有好事,十有八九是闲着没事干,气萧令月两下寻开心。

如果不是内人,如此喜闻乐见的一幕在前,向远已经拿着小板凳蹲在吃瓜第一线了。

“你这贱婢,挽起长发作甚?”禅儿眸光转冷,周身阴气大涨,隐有六道轮回虚影显化。

萧令月内媚不显,得了雨露也无外在的大变化,除了极为熟悉的人,很难看出她的变化。

禅儿刚巧是个例外,她和萧令月看似不熟,但此前有过双修,日月同天,气息相连,只看一眼就知道萧令月内在的大变化。

一身向远的气味,看得她杀心大起。

“你这妖女,还是这般嘴臭!”

萧令月亦有不满,四个多月没见禅儿,后者身上再无清纯少女气息,眉宇之间媚意惊人,可想而知,向远出了多大力气。

两人对视,空气中隐有电弧闪过,气氛瞬间燥热起来。

向远歪了歪头,想到了搅局之法,一句话就毁了气氛。

“突然想起来,我在外面还有一个情人,你们先打着,我去找她了。”

“……”x2

镜头一转,三人于瀑布长亭坐下。

水声滔滔,激起水雾化虹,亭下一片安静。

禅儿知道向远体内有真武大帝种下的情毒,随着毒素一次次爆发,迟早有一天会和萧令月走到这一步,但以她的占有欲,事到临头,依旧压不下心头翻滚的邪火。

她轻笑一声,摆开女主人的威严,娇声道:“今天出门便有邪风,我当是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是妹妹来了,且饮此茶,莫要把自己当成外人。”

攻击力满满。

萧令月微微一笑,背靠昭王府,什么场面没见过,端起面前茶水抿了一口:“茶叶是差了一下,但南疆偏远之地,妹妹能献上此茶,也算有心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苛责你什么。”

攻击力更高。

禅儿一击不成,变成了给姐姐献茶的妹妹,当即脸色一寒,冷哼一声,背后走出六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锦瑟又双叒叕被迫营业了。

看到这六具分身,萧令月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暗骂妖女不知廉耻,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禅儿,差不多就行了。

向远心头嘀咕,主动开腔道:“禅儿,你找令月所为何事,这么久不联系,肯定有要事,对吧?”

你就知道护着她!

禅儿心下不满,娇滴滴唤了声相公,移步优雅来到向远身侧,一个靠鞭坐,揽住向远的脖颈,再招来锦瑟六世身花团锦簇,将向远围了个水泄不通。

“以色诱人,你也只能是个妹妹了。”萧令月轻蔑瞥了禅儿一眼,一副大妇端庄典雅的气质。

“哼!”

禅儿抬手一挥,送走锦瑟六女,端坐向远身侧:“相公,禅儿开启阎浮门,得了一处新世界,怕萧家妹妹孤苦伶仃,才找她约法三章。你看她,牙尖嘴利,横眉冷眼,哪有知恩图报的样子!”

“承让了,月初我便开启阎浮门,得了新世界。”

萧令月笑容更为轻蔑:“原是邀请禅儿妹妹一同进入,却不想,夫君对我痴恋缠绵,一路南下游山玩水,我一时不慎,忘了禅儿妹妹在南疆空房苦苦等待。”

别说了,你的攻击力太强了!

以前,向远认为萧令月言行举止端庄得体,禅儿阴阳怪气很会挖苦人,两人斗嘴,萧令月绝不是禅儿的对手。

后来才知道,昭王府果真是名校,萧令月随便学一点,便有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弱于人,每次斗嘴,都是禅儿被说得毫无脾气。

这不,禅儿气得背后又开始乱冒轮回虚影了。

“咳咳,那什么,既然两位同时开启了一处新世界,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入一探究竟吧!”向远一脸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标准的和稀泥行为。

效果一般,禅儿眼里只有萧令月,萧令月眼里只有禅儿,看得向远无语至极,要不他现在退出,两位凑一起过得了。

“虽不知妹妹月初开启新世界是真是假,但先来后到总得立个规矩,这扇门谁来开,更要有个说法!”禅儿站起身,脚踏月华,缓缓朝半空飘去。

“想不到妹妹还是个懂规矩的人,姐姐此前误会了,只当你除了胡搅蛮缠,把妹妹看轻了。”萧令月阴阳怪气的词句要多少有多少,起身跟着飘出亭外。

向远见二人见面就要切磋,有心阻拦,又毫无办法,姐妹情深什么的,她二人八成是听不懂的。

除非有一个实力强大,能压得住她俩的天降之物,来势汹汹,逼迫二人不得不联手对抗。

有这种女子吗?

向远眼前晃过观音大士的面孔,因超模,不在一个量级,果断将其pass,再一想商清梦,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确实有资格压住两女……

还是pass了。

就心目中的地位而言,商清梦不足以担此重任。

向远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人员,拔出疯批美人剑竖在身后,操控小洞天内的破败魔气,将天幕搅得暗红无光。

在这个擂台上,萧令月和禅儿难有太大发挥,只能小打小闹。

半空中,战事一起便激烈至白热化,禅儿直接取出轮回古镜,对着萧令月遥遥一照。

光影扭曲之间,银月轮不受控制,脱离体外,凌空绽放皎洁月光。

同一时间,萧令月背后显化大日,两人得气息相连,轮回古镜照不出萧令月的身影,银白锁链遁入轮回通道,也被金甲散开的王道正气阻拦,无法撼动萧令月的元神。

他能驾驭我的法宝?x2

也是,他出了一半力!x2

萧令月皱眉看着背后的大日,金甲绽开金光,挣脱缠绕四肢的锁链,禅儿也不爽收起银月轮,因为向远介入,草草结束了一场切磋。

在向远卖力地操作下,武斗改文斗,以剪刀石头布决定胜负。

这个好,相公/夫君喜欢。

但很快,向远就发现了,即便是剪刀石头布,两女也能当着他的面玩出新花样。

战局从三局两胜,变成五局三胜,一路膨胀为九十九局五十胜,且遥遥无期,还能继续膨胀。

“那什么,你们慢慢分出胜负,我先闭个关,修炼三年五载。”

向远取出悟道蒲团,在亭子一角坐下,寻思着这碗水根本端不平,赶紧把境界追上去,以后由他来开启阎浮门。

好奇,犬父,不,岳父大人他老人家是怎么运营昭王府的烂摊子的。

三个时辰后,萧令月凭借眼疾手快,炼体修为强于禅儿,斩获第一届剪刀石头布大赛的桂冠,在禅儿要吃人的目光中打开了阎浮门。

向远果断收起悟道蒲团,挪移空间搬来僵前辈,跟在两女身后走进了阎浮门。

此界,名为太虚!

(本章完)

第319章 你能一招秒了我不成!

太虚界,化魇城。

万里长空,魔气纵横,丝丝缕缕的魔气无处不在,笼罩城池内外,游蛇般盘旋,如一层厚重阴霾笼罩天地。

城中大道纵横南北,宽阔幽深,街道两旁,刀削斧凿的黑色建筑高耸矗立。少有行人,且都黑袍裹身,面目隐于阴影之中,让人难以窥见真容。

数条支脉朝着东西方向散开,商铺林立,市井烟火气息渐浓,行人呼朋唤友,三五成群,或是去往酒肆茶社,或是做些股往金来的生意。

朝酒晚舞,倒也算繁华。

细看就会发现,这是一座魔族的城池,来往者皆非人族,和向远在降龙界遇到的魔族相貌十分相似。

客栈二楼,萧令月黑袍裹身,遮挡面容,露出的一双眼睛,红芒闪烁,和街头巷尾的魔族一般无二。

不用想,肯定是向远在她体内注入了魔气。

房间的另一边,禅儿盘膝坐榻,屁股下面垫着悟道蒲团,一脸胜利者的理所当然。

房门轻响,敲出三声暗号,向远推门走入,身上黑袍一扔,挂在了门后的僵前辈身上。

“打听清楚了,此界是太虚界,我等位于化魇城……”

向远坐在窗边,接过萧令月递来的茶水,讲述自己打探的情报。

城中魔族看似面容凶狠,一个个很不好惹,实则不然,乐于助人且说话特别好听,一听向远初来乍到,不懂此地规矩,主动帮忙科普,事无巨细全都招了。

“太虚界三族并立,人族、魔族、妖族,总体上人族混得不咋地,给另外两族打工卖命……”

“三大势力分别是血莲堡、百眼魔窟、大凤凰寺……”

“化魇城归属百眼魔窟势力,按照阎浮门开门的规矩,舍利子就在化魇城,另外两处势力我就没怎么打听……”

“城主府就在那,全城最高的黑色尖塔,舍利子十有八九藏在那里。”

向远大致讲述了一下情报,决定今晚亲自走一趟,去城主府取了舍利子,当天下副本,当天完成任务。

不是向远太飘,忘了团队合作的必要性,实在是阎浮门的规矩摆在这了,太虚界上限为化神期,他也好,萧令月、禅儿也罢,都是能和通幽期宗师掰手腕的化神期,真没必要组团行动。

这把稳了!

“此界天地法理古怪,你最好不要轻敌。”萧令月提醒道。

和以前一样,萧令月进入太虚界,第一时间便开始研究天地法理,看看这一次又削她哪了。

禅儿也是如此。

她俩老倒霉蛋了,每次和向远下副本,不是这被削,就是那被削,削着削着就多出了一个相公/夫君。

且相公和夫君还是一个人。

向远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天生神力走基础数值的路线,机制削再狠,始终都有一份版本福利。故而进入太虚界的第一时间,并非琢磨天地法理,而是直接出门,该溜子一般收集了些许情报。

坐榻上,禅儿睁开双眼,见萧令月和向远窗前对坐,颇有几分夫妻相,心头醋意翻涌,横身而起,散开一缕月华涟漪,轻飘飘坐在了向远腿上。

她揽着向远的脖颈,小鸟依人,轻飘飘瞥了萧令月一眼。

“老实一点,做任务呢!”

向远拍了拍屁股,接着说道:“此地天地法理如何,和乾渊界有什么不同,你们的法宝还能用吗?”

“天地元气浓郁,所有手段都能使用,法宝也不例外。”禅儿抢先作答,抬手一招,便有轮回古镜悬于半空。

镜面中,相公娘子依偎一处,还有一个碍眼的电灯泡。

电灯泡指的是僵前辈,萧令月什么的,禅儿人美心善,一直将其当作play中的一环。

和黏人的禅儿不同,萧令月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深谙大妇的为人处世之道,纵有不喜也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不会表露出来。

除非忍不住。

萧令月接过话题,继续提醒道:“天地法理交织魔气,我没有强行感悟,如果你的情报属实无误,大凤凰寺应为妖族势力……还记得天妖界吗?”

“记得,真武大帝待我极好,我已经原谅他了。”向远感动道。

谁问你这个了!x2

两女齐齐翻了个白眼,禅儿不满道:“相公,妹妹的意思是,天妖界的天地法理不接纳人族,只有妖族可以掌握修习,但此界天地法理交织魔气,也只有魔族可以修习,老天爷都站在魔族这边,妖族凭什么和魔族对抗?”

向远闻言一愣,还真是这个道理。

可能性有很多,比如太虚界和降龙界一样,此前都有域外天魔降世,强行升维,以魔气污染了太虚界的天地法理,导致妖族和人族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眼下已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要不了多久便会被魔族的战车彻底碾碎。

想到这,向远嗅到了功德的气味。

胆子大一点,真武大帝又能拯救世界,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虽说这里的万民,也就是妖族,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烂的情况下,魔族动不动就污染肉身元神,更不是东西。

反观妖族,勉强摸到了拟人的门槛。

再比如狐狸精啊,蛇精啊,都是引人积极向上的存在。

“有劳两位夫人打探情报,太虚界的水很深,今晚我会一切小心,保证不被魔女抓住。”向远点了点头,重新拟定潜入计划。

原计划简单粗暴,为无双潜行,天黑,冲抢,走人。

修改后的计划为潜行,易容,天黑,冲抢,走人。

这把真的稳了!

萧令月和禅儿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向远的实力她们非常清楚,通幽宗师来了都要主动献上买命钱,他愿意易容潜入,已经称得上谨慎了。

……

是夜。

萧令月、禅儿、僵前辈暗中掩护,向远黑袍裹身,露出一双红目,悄无声息潜入城主府。

人少好办事,速去速回,很快的。

城主府占地面积极大,向远身形鬼魅,游走在阴影之中,未曾散发元神感知,随机挑选路过的侍卫,得热心人相助,直达城主书房。

向远换了一张侍卫面孔,大步推门走入,书桌上灯火点亮,却不见城主柯罗涅的身影。

他眉头一皱,四下摸索,在书柜位置启动机关,收敛气息走入地道。

前百米,地道有青铜灯盏,长明灯火照亮,没有陷阱,平平无奇。九成九的城主都会在办公室挖一条,或是通往秘书的办公室,或是直达城外,古今中外都这个操作,没什么好奇怪的。

尽头处,传送阵幽暗泛光,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向远艺高人胆大,大步踏入传送阵,身影出现在一处四通八达的洞窟之中。

洞窟幽暗深邃,蜿蜒曲折,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大小洞穴,仿佛一座巨大迷宫。

向远望之一愣,怀疑此地就是所谓的百眼魔窟,化魇城归属百眼魔窟,城主府地下有传送门直达此地也在常理之中,稍加一想便没放在心上。

拳头大是这样子的,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一拳打成照片就完事了。

在乾渊界的时候,向远唯唯诺诺,遇到通幽期宗师也不敢重拳出击,都蒙面,到了上限为化神巅峰大圆满的太虚界还唯唯诺诺,着实大可不必。

扮猪吃虎的次数多了,真会习惯成自然,把自己当作一头猪。

冲就完事了!

百眼魔窟通道复杂,向远瞄了眼身后的传送门,暗道一声本地帮派还是挺讲规矩的,取出天相命盘,将来时的路线记下,这才边走边算,排除错误答案,在不见天日的魔窟内搜索起来。

半晌后,向远有点晕,觉得自己大抵是迷路了。

“什么破命盘,就没算准过,我这么高的卜算天赋都被你拉低了。”

向远骂骂咧咧,也不管什么传送门了,收起天相命盘,散开元神感知,照着感觉向前走。

很快,眼前出现一个百米高的洞窟,零星矿藏点缀石壁,散发幽暗光芒,另有交战声传来。

洞窟中央,血气冲天,魔气纵横,两波人马厮杀到了最后关头。

向远寻找的城主柯罗涅就在此地,手握一柄黑气长刀,护在一黑袍魔女身侧,不说站着喽啰,但也只能算精英怪级别。

魔女黑袍加身,包裹厚实,勾勒姣好曲线,红色长发热情似火,搭配紫色薄唇,妆容不伦不类,望之违和。

一张妩媚摄魂的面孔,本该颠倒众生,偏偏五官冷漠,气质如冰。

魔女一方,全员黑色长袍扮相,辨识度极高,对战的敌军也都红衣画风,两帮人马混战一处,不用看脸,见到颜色不一样直接就砍。

柯罗涅见久战不下,己方伤亡渐渐惨重,持刀上前,加入战圈之中。

向远:|)

正道少侠探头.JPG

向远虽初来乍到,对太虚界了解不多,但看颜色也知道,和他身上一般黑的属于百眼魔窟势力,敢于冲进百眼魔窟老巢的红方,只能是同为三大势力之一的血莲堡。

魔头火并,舍利子无主,听着多么顺耳。

正道少侠老老实实蹲着,全无解斗的兴致,视线扫过全场,聚焦在实力最强的魔女身上,猜测她为百眼魔窟高层。

不浪,但长发大波,严肃又色气。

长得好看还能打,这种级别的魔女不可能是小角色,即便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也是一人之上的教主亲信。

一盏茶后,场中战斗收尾,仅存的一名血莲堡红衣男,手中长刀折断,面容狰狞将断刀扔向柯罗涅。

下一秒,他长啸一声,吐出一颗猩红血珠。

阴风阵阵的红色血珠悬于半空,转动之间,幻化出血色颅骨虚影,嘎嘎怪笑,将红衣男全身血液从口鼻耳目及伤口吸出,

血色颅骨卷携遍地尸血,再次转动,血浪壮大,凌空化作密集血箭,呼啸成云横扫全场。

柯罗涅舞动手中长刀,魔气泼墨,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将血色箭矢尽数挡下。

血色箭矢崩溃,血雾横空,却并未消散,反而迂回绕过柯罗涅,直奔后方的魔女迦希而去。

“迦希,留下命来!”

名为迦希的魔女立于原地,神色冷峻,似是不屑相争,以魔气缠绕周身,将血雾尽数挡下便不再理睬。

柯罗涅和红衣男的本领伯仲之间,察觉带头大姐神色不虞,虎吼一声,周身魔光暴涨,身形拔高至三米。

魔光延伸,给手中长刀附魔,身形一闪,驾驭空间神通消失原地,再次出现时,附魔长刀劈开血色颅骨,碰撞血珠,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缝。

血珠内传出一声凄厉惨叫,四周血雾当即溃散,柯罗涅身形一震,硬碰硬之下,胸膛血气翻滚,嘴角不由溢出一缕血线。

在向远面无表情的注视中,菜鸡互啄,匹配机制优秀,你来我往交手三十余回合,柯罗涅一招险胜,劈碎血珠,灭了红衣男的元神。

红衣男临死前自爆血珠,一声巨响后,不仅重创了柯罗涅,还拉了几个垫背的。

带头大姐成了光杆司令,冷眼看着柯罗涅,不悦道:“你当了五年城主,本领全无进步,还倒退了不少,放在五年前,他绝不是你对手。”

大姐,修行不是打打杀杀,修行是人情世故!

柯罗涅心头嘀咕,不敢反驳,低头持刀立在一旁,横眉朝着向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藏头露尾,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一身黑的向远走了出来,啧啧称奇道:“不愧是在位五年的城主,我隐藏得这么深,还是被你发现了。”

柯罗涅望之一愣,出于谨慎的一声大喝,没指望有谁站出来,结果真有,一下把他整不会了。

迦希亦是一愣,上下打量黑衣红眼的向远,皱眉道:“来者何人,血莲堡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人物?”

单论境界,迦希和向远相当,差距不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者修为不在她之下,但心悸的危机感令她惴惴不安,猜测向远身怀异宝,打起来她可能不是对手。

遇事不决,献祭队友。

迦希冷冷扫了一眼柯罗涅,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示意柯罗涅戴罪立功,斩杀来犯之敌。

啊,我上?

柯罗涅当了五年城主,早没了当年敢打敢拼的勇气,但带头大姐的命令又无法违逆,咬咬牙,硬着头皮完成魔化变身。

权力令人丧失搏命的狠辣,取而代之的,是勾心斗角的算计经验。

柯罗涅打定主意,这一刀劈下去,不论结果如何,当场重伤倒地不起。

他还年轻,还有城主的大好日子,脑子告诉他,这时候该听屁股的,要惜身,犯不着在战场上拼命。

毕竟,城主的位置他不坐,有的是人来坐。

柯罗涅祭出空间神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向远头顶,长刀直劈而下。见向远脚步虚浮,肩软无力,浑身上下哪哪都是破绽,不由得心头大怒。

有能耐继续保持!

愤怒的同时,亦是大喜,再看向远晃悠悠举起拳头,刀势再快三分,魔气如潮,撕裂空气,和向远的拳头狠狠撞在一处。

如此孱弱无力的拳头,你能一招秒了我不成!

城主我当定了!

轰!!

一声巨响,拳锋与刀锋碰撞在一起。

柯罗涅只觉向远的拳头硬得惊人,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刀身传来,瞬间崩溃附魔刀身,鱼贯而入,席卷全身。

势大力沉的一拳,不给柯罗涅半点跑马灯的时间,他只是微微一惊,身躯便化作血雾,原地炸开消失不见。

“什么嘛,刚刚还夸你们本地帮派有礼貌,结果说走就走,素质太差了!”

向远低声抱怨,见迦希身形如电,已至百米开外,感叹一声成熟,发出爽朗笑声追了过去。

跑快点,今天就指望你带路了。

“桀桀桀桀————”

————

百眼魔窟某处,居高临下,可见巨大地下空间,黑色坚墙重重,森然树立八方,如阵法,似屏障,将这片空间的气息和外界彻底隔绝。

中心位置,一座规模不俗的祭坛朝拜八方,祭台高耸,石阶层层,宛若通天之阶。

四周立有石柱,柱上雕刻着形象不同的魔像,有手持阔剑,剑锋直指苍穹,桀骜不驯;有四臂托天,作怒吼状,宣泄愤怒;有身形佝偻,面容扭曲,似在承受无尽的痛苦;有伏地而卧,四肢折断,背生无数哀嚎面孔,诉说绝望。

这些魔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透出一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溢散丝丝缕缕的魔气,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

祭坛正下方,十余名黑衣魔族跪拜行礼。

为首的一名男子缓缓起身,捧着宝盒缓步上前,一步步踏上通天石阶,动作庄重而威严。

此人身躯伟岸,额生犄角,双目金红,宛如燃烧的火焰,面容冷峻,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百眼魔窟,魔教教主陀阎摩。

陀阎摩踏上祭坛的石阶,每一步都伴随着低沉回响,似是魔神足音,也是唤醒祭坛的仪式之一。

九十九步走过,陀阎摩立于祭台之上,将装有一枚舍利子的宝盒打开,双膝跪地,恭敬举在头顶。

同一时间,祭台上空黑雾环绕,扭曲的黑暗旋涡之中,一双魔眼如深渊降临,横跨世界壁垒,穿透时空限制,落在了舍利子上。

魔气滔天,魔威无限。

“我的主人,他化自在天,您忠诚的仆人取得轮回舍利……”

陀阎摩恭敬出声,以最崇高的敬意,虔诚将舍利子高高举在头顶。

黑雾显化的细长大手缓缓落下,探出黑暗旋涡,稳稳握住舍利子,伴随一阵空间壁垒的破碎声,将其带去了一处不知名的世界。

旋涡消散的同时,一缕黑光从黑暗深渊中落下,没入陀阎摩的体内。

霎时间,陀阎摩似是承受着巨大痛苦,脸色苍白,浑身肌肉紧绷,他喉间压抑低吼,直到上方的魔神气息彻底消失,这才痛呼着站起身,双手撕裂上身黑色华服,露出胸膛中央的狰狞魔眼。

魔眼幽幽绽放黑光,转动自如,便如寄生在陀阎摩身上,拥有自己的独立意志。

片刻后,陀阎摩停下痛苦哀鸣,无形威压自他体内爆发,突破太虚界的化神期上限,势如破竹,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许久后才停下。

陀阎摩眸中黑光奔涌,陶醉于体内强大力量,下意识放声大笑。

献上轮回舍利,得魔神馈赠,在太虚界,他已无敌手!

“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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