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去拯救这天下苍生

秦玉龙今日来此,是以私交而来,李观一邀请秦玉龙入内,这位大应国的大将军,就在这里止住,笑着道:“且等等,还有一位要来。”

李观一等待了一会儿,才见到了说的来人,乃是应国的太子姜高,他神色温和,见到李观一和秦玉龙还站在帅帐之前,没有进去,倒是有些惊愕,道:

“两位没有闲聊吗?高还觉得,两位见面,需要些时间,故意拖了一会儿再来。”

秦玉龙朗笑道:

“殿下不来,玉龙不敢私自和秦武侯闲谈。”

“也算是给我们两个人避嫌。”

姜高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将军为大应立下了汗马功劳,高还不至于怀疑将军的忠心,不过,两位既然等着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洒然微笑,踱步入内,秦玉龙神色也从容。

李观一心中感慨这位名将的气度,自有人斟茶过来,秦玉龙解释道:“佩君早早听了你的消息,之前就想要来见见你,但是你毕竟和我国有过战场上的纠葛,所以一直没有来。”

“昨日听闻之前你见过了陛下,陛下对你大加赞赏。”

“我才过来。”

“希望秦武侯勿怪。”

“实在是家国不能两全。”

秦玉龙坦坦荡荡把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李观一的原因说出来,也是带了几分说给姜高索听的意思,姜高听出来,也是坦然笑着摇头,道:

“秦武侯不日将要启程,玉龙,你也不必如此说这样的话,不累吗?”

秦玉龙神色郑重,道:“自该注意君臣本分。”

他看向李观一,两人初次见面,但是实际上联系不浅,闲谈起来,姜高主动去引导氛围,他不提正事的时候,言谈倒是颇为幽默,并不是死板教条的性格。

只是擅长说冷笑话,李观一笑不出来。

于是姜高似乎因为自己的‘幽默雅量’没有人捧场。

所以很失落地坐在那里喝茶。

不过这一下,反倒是让李观一和秦玉龙的氛围变好许多。

秦玉龙当年本就是个游侠出身,放下顾虑之后,倒是展露出豪侠的本色,谈笑自若,说些薛佩君担心的事情,譬如薛道勇的身体如何,譬如她的妹妹近日怎样,李观一将自己知道的一部分说出,然后回答道:

“我离开江州城也已经有一年多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薛老虽然成了丞相,但是陈鼎业这个人,没有豪雄气魄,薛老制衡陈鼎业和世家,我担心他老人家被中伤……”

秦玉龙道:“岳父他武功盖世,一身内气精纯浑厚,又擅长弓射之术,宗师之中也算是能征善战的,唯独可惜,他在当初岳母去世之后,孤坐于雪夜。”

“后来修行武功,就主修内气,渐渐舍弃杀伐。”

“活了一百余岁,但是厮杀的能耐却没有能继续精进,算得上天下一流的强手,距离绝顶还是差了一线;陈鼎业的正面手段,岳父自然不惧,但是陈国藏书阁之中那两个老者,内功极深厚,不能不防。”

秦玉龙说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是说多了,脸上有抱歉之色,道:“不过,我也不是要说岳父如何,只是明白,至关重要之人的去世,一定会对人的心境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纵然是天下的神将,此刻脸上也露出了些遗憾的神色来,道:“本来应该带着佩君和孩儿去拜见他的,可是岳父却始终不肯相见……”

“是以我始终觉得我对佩君不住,当年我隐藏身份,在江湖上游历四方,结交各派的豪雄,却在一次比武招亲的事情上遇到她,为人洒脱自在,虽是女子,却有豪迈之风。”

“我和她几经生死,结伴而行。”

“只是可惜,家国难以两全……”

秦玉龙叹息,而后收起来了这一丝惆怅,笑着道:“听闻寇于烈老爷子在秦武侯麾下,秦武侯不知道,当年我行走江湖,在大江两岸,和寇于烈老爷子多有交锋。”

“吃了他不少的闷亏!”

“那时候他一把锁链锤,打得我双锏难挡。”

“一身武功,蛟龙法相,第七重天之中,少有对手,如果不是我那时候有些奇遇,体魄罡气强横,炁体双修,比起普通武者更能抗住的话,怕是要给他结果掉。”

“只是他也算是讲信用,我接下三招之后,就没有再追杀我,反而给了我们一一艘小船,让我和佩君能安然离开,也正是那一段时间,我们两個隐居在小村子里,才慢慢有了感情。”

当年秦玉龙硬顶着寇于烈的杀招不退,乘船出去了数十里,才面色苍白,咳血倒下去,就落在薛佩君怀里,在那之前,彼时还颇为桀骜的少女正自对那帮水匪们大骂。

明明出身名门,但是在口才上一点不落下风。

骂得几十个水匪脑壳儿发昏,气得脸色发白。

这样的人,却因为她那手持双锏,豪气过人的秦大哥咳血,乱了方寸,上岸之后,背着秦玉龙四处求医,也是在这个阶段,他们感情方才有所变化。

“回忆当初之事,倒也是让人缅怀,不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已踏足当年以为绝对无法做到的宗师境界,彼时,我们若是刀剑相向的话,再和寇于烈老爷子交锋。”

李观一咧了咧嘴。

一口回绝!

寇于烈:我打天下第十八神将?

真的假的?!

老爷子真对上了秦玉龙,得哭死。

一片闲谈,那燃烧着火焰的狻猊注视着李观一,一股股火焰散发开来,落入青铜鼎之中,和之前不同,以前青铜鼎只能汲取越千峰,薛道勇这样的武者逸散元气。

速度缓慢,有点像是在收集别人散出来的那部分。

最关键的是,需要这个级别的武者对李观一出招一次,才能完成真正的吸收。

可此刻,青铜鼎却像是在拿着水泵抽水似的。

我抽,抽!

狠狠地抽!

只是一盏茶的闲谈,青铜鼎直接蓄势圆满!

秦玉龙打了个哈欠,然后似是觉得失礼,脸上带着抱歉道:“不知为何,或许是要来见秦武侯,心神活跃,我昨日分明睡饱,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起来了。”

姜高洒脱道:“世之英雄,年少者无出于秦武侯者。”

“玉龙如此,也是正常。”

姜高笑着道:“麒麟军不日将要离开,前往中州,想来这几日的军务繁忙,玉龙既然疲惫,那么我等两人就顺势告辞了。”

李观一未曾过多挽留,只是相送而出,在离别之前,秦玉龙取出一物,递给了李观一,笑着道:“知道你和霜涛关系好,这算是她的大姑姑给的礼物,你若是他日遇到霜涛那孩子的话,就给她吧。”

李观一看到,那是一枚簪子。

姿态朴素,质朴,却自然有一股温润之感。

一看就知道很有些年份,是古物了。

秦玉龙的神色温和,道:“这是薛家的传家之物,却素来是只给女子,不给男子,是薛家的长女寻到心上人之后,就让那心上人亲自给女子挽发,簪发,是一生一世的意思。”

“本来是给佩君,但是我们两个这些年在应国生活,想想我们和岳父之间的事情,佩君觉得她拿着此物,心中有愧,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

“也是我们不愿意把这东西送入陈国的宫廷,就一直压下来了,后来知道伱的事情,就催着我把这玉簪给你。”

“就由你来转交给霜涛。”

这位丰神俊朗的名将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似还有当年年少的时候,骑着一匹马,提了两根铁锏,就打翻大江两岸江湖人士,结交豪雄的洒脱:

“至于你呢,是打算怎样给她,是送到手中,还是亲手为她挽发。”

“哈哈哈,就由你啦!”

秦玉龙大笑,从容地离去了,回到家中,见到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孩子在读兵书,薛佩君见他回来,询问道:“见到那个孩子了吗?”

秦玉龙强调道:“是秦武侯。”

薛佩君瞪大眼睛,道:“他该唤我大姑姑的。”

“你说秦武侯,那他是不是也要叫你大司马大将军,应国的翼侯?自家人说这样的话。”

秦玉龙笑着道:“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是我太见外了,但是秦武侯名动四方,我是国家的大将军,和秦武侯走得太近,难免遭人的非议。”

薛佩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一边给秦玉龙揉肩,一边道:“夫君说的也是……但是你为何直接前去?”

秦玉龙伸出手按住夫人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嗓音沉静,笑着道:“自是因为太子殿下,殿下宽仁,又知人善用之才,我和他去,他还故意空出时间让我和秦武侯闲谈。”

“后来我们两个在闲聊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在旁边喝茶,偶尔插话罢了,就是因为是殿下,我才敢做这样的事,若不是太子殿下,而是二皇子殿下的话,那我哪里敢去?”

“明哲保身,远离朝堂还来不及。”

薛佩君皱了皱眉,道:

“若是那位二皇子,你不要说是见观一。”

“就连这大将军大司马的位子都没有了。”

秦玉龙点了点头,坦然道:“是如此。”

“不过,以太子殿下的宽仁和民望,这皇位无论如何不会落在二殿下的身上来的,你我也可以放下心来。”

“毕竟朝廷里的官员参我的太多了,以我的来历,怀疑我的一定会怀疑我,而信任我的,也一定会信任我……秦玉龙身上问题,可比见秦武侯多。”

薛佩君伸出手指笑嘻嘻数着,道:

“先入江湖,又走四方,在寨子里当过贼匪头子,和朝廷正规军打过仗,更娶了敌国的丞相长女,皇后姐姐,陈国太子的姨娘为妻,还远离应国的世家。”

“啊呀,秦大将军,你可是取死有道。”

秦玉龙道:“还有。”

“麾下又是大应国的精锐右统军。”

“以陛下和太子殿下,可以容我,执掌兵权。”

“以二殿下上位的话,怕是要扒了我的兵权,到了那一日的话,这天下偌大,却不知道何处能够容我了,那时候,我仍一匹瘦马,两把铁锏,再入江湖便是。”

他笑着道:“薛女侠,那时候还能陪我么?”

薛佩君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在秦玉龙的眉心一戳,娇嗔道:

“当初是谁背了你那一路的啊?!”

秦玉龙笑道:“是是是,自是夫人你。”

“不过,我今日看李观一,见到麒麟军的军容肃正,隐隐有精锐之风,他日要和这一支军队争锋的话,是一件难事。”

秦玉龙神色沉静,只是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疲惫。

毫无由来。

他的根基气焰,本身不眠不休不饮不食都能保持很长时间的巅峰战斗力,今日疲惫来的却是奇怪,薛佩君便让府里的厨子去做了大补的八补汤,止了交谈,只让秦玉龙静养。

麒麟军驻地之中,李观一倒是看着那青铜鼎,青铜鼎内玉液沉静,李观一可以感知到那一股磅礴的纯粹元气,这元气不再是宗师级逸散出的一丝丝余波。

而是通过法相反向汲取的。

精纯,庞大。

李观一伸出手,掌心之上炽烈的元气汇聚。

隐隐有异兽的咆哮。

李观一感觉到有一种,类似于驾驭麒麟火焰之力的感觉。

只是比起驾驭麒麟火更为纯粹。

这一股玉液,可以直接倒灌入体内,辅助李观一自己的修行,也可以当做一张底牌,一口气轰砸出去,以道宗传授的那几门武学施展,恐怕可以瞬间施展一招【宗师级别】武学。

而且是天下十八神将级别的力度。

以天下第十八神将的气机,运转道宗的武学,这样的一招威力之强,大概率高于麒麟军中最强单体战力寇于烈。

平日的五重天麒麟军主将。

反手就可以一巴掌砸出一个宗师级杀招。

李观一觉得,这个可以算是勉强延续了【麒麟军二重天主将】的传统。

李观一勉勉强强五重天,境界还未曾彻底稳住。

倒是也不着急立刻吞了这一团玉液,而是让玉液保持住,作为一招底牌后手,仔细想想,这青铜鼎能容纳的元气层次,似乎和李观一自己的境界有关。

此刻青铜鼎容纳的元气量,和一开始的截然不同。

李观一想着,手中拿出了那一枚玉簪,手掌轻轻拂过玉簪,想到了薛霜涛,神色沉静。

大小姐应该也快要抵达了吧?

有清焰姑姑跟着,还有薛老的安排,应该是安全的。

少年想到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的薛霜涛,神色不自觉地温和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骚乱之声,李观一把簪子收起来,就和大小姐给的玉佩放在了一起,然后才走出来,看到外面有好几个学子模样的男子,推着个板车就来了。

见到李观一之后,许天戈尽数阐述自己的理念。

出乎于他的预料,李观一大加赞赏。

两个人在短时间内达成共识。

“种地,种地,种地!”

许天戈又把文鹤给的策略尽数说出,然后道:“这些策略都是我的好友,文鹤所出,我不能够占据朋友的功劳。”

李观一呆住。

许天戈道:“我友,文鹤,学宫之温良君子也!”

“温其如玉,刚而不锋,柔而有节!”

“好君子也!”

凌平洋瞠目结舌,开始怀疑这位农家夫子口中的文鹤,和元执先生口中——【若是主公下不了手,平洋你哪怕抽断那家伙一条腿,也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放心,他不会恼恨你的】的文鹤先生,是不是一个人。

李观一看着这些策略,不由大笑,道:“原来如此。”

“你可以告诉文鹤先生,李观一不会对他动粗的!”

许天戈不知道李观一为什么这样说。

但是他还是点头了。

只有凌平洋看着主公笑眯眯的模样,想到了那边石达林等药师团倾情提供的三十二种麻沸散,以及用传说之中异兽鬃毛所制造,可以捆缚猛虎苍龙的宝兵绳索,嘴角咧了咧。

确实是,不粗。

不用武功。

用麻沸散,何其雅致!

许天戈搓了搓手掌,迟疑了下,道:“您说,有地是不是?”

李观一洒脱道:“是,有!先生要地是……”

许天戈把自己和同门的小推车拿过来了,道:“我们这里有,有许多研究出来的品种,还有些特殊的植物,这玩意儿看着不好吃,但是其实可以喂饱人。”

“这个味道不错……”

“这个,还有这个,能一年三熟,还有这个,重在地里出果子,可以增强地力肥力。”

“我想要尝试种这些东西,研究出更多的好作物。”

“所以,请给我这个数字的土地!”

许天戈伸出一根手指。

他心中豪迈道:

我要,十亩地!!!

不种粮食,只是用来种我自己的作物尝试!

艹,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不是儒家,法家,兵家这样乱世的显学,没有什么特别能证明实力的东西,一咬牙,狮子大开口。

李观一看着他的手指,点了点头,道:“不多。”

许天戈愣住,然后他想了想,觉得是不是自己拿出来太少了,于是又多拿出一根手指头,但是那边的少年人只是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就只是诸位吗?”

他看了看周围的农家学子,有些遗憾。

人太少了些。

作物改良这样的大事,怎么才这点人。

许天戈愣住了,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点兴奋,有点不敢相信,却还是迟疑道:“遏,将军的意思是,可以多一点?每个学子都给地去尝试?”

李观一坦然道:“自然如此!”

农家学子许天戈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青史所记载的,难得一见的人,每个人都给二十亩地,这个可不是要种粮食,而是要用来尝试他们的作物。

这个就是传说之中,人傻地多?!

许天戈道:“你要多少人?”

他眼里面几乎要散发出金色光芒的少年人伸出手,然后握住:“多多益善!!”

“有多少,我要多少!”

许天戈是个老实人,他是个很扎实的种地汉子。

所以他回去了一趟。

觉得好事情应该学子们一起分享!

但是自己在农家学派的声望根本劝说不动那么多弟子。

于是他询问了文鹤!

许天戈得到了文鹤的计谋!

文鹤知道李观一不会动粗之后。

愉快地表示自己会大力支持许天戈。

并且倾情提供了一根麻绳,半壶酒。

最后在文鹤的辅助之下,成功把学宫之中,三教九流,九流之末的农家学派宗主捆了,放到了小推车上,哐啷哐啷把这个小老头从学宫里面运出来了。

一路狂掠,不顾这老头儿的身体状态,老者苏醒之后,也知道自己这门生把自己搞出来的理由,缄默许久。

老头子反手把自己的得意门生捆了扔推车上。

然后施展出极为扎实的武功,如此远的距离,一日就抵达了麒麟军驻扎的渡口。

李观一见了大惊失色,把被捆起来的许天戈解开来,这位老迈的夫子在路上,已经听了自己得意门生的解释,皱了皱眉,道:

“没有想到,还有人知道田地之重要,但是,将军,我年轻时候也曾经张狂过,那时候我游学四方,询问过应国和陈国的君王。”

“没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所以我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天下未定,此刻兵马才是耕田和农桑,侵吞四方,可以得到的利益,远远比起种田更大,江南种田丰收,那么应国陈国只需要侵略江南,就可以得到粮草,还可以练兵。”

“这个理念,不知道将军觉得如何?”

这是兵家的思想,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秆一石,当吾二十石;所以列国并不是不懂得耕种的重要,他们只是认为,还有更有用的选择。

李观一直接回答道:“因为诸侯和世家饿不死。”

老爷子缄默下来。

李观一询问道:“老先生,您觉得以农家学派的力量,去研究种子,需要多大的土地尝试,可以尽快推广在江南?”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像是个老土豆成精了的老者身份。

只是坦然询问。

老者想了想,抚须回答道:“老夫的话,至少需要百亩才能起步,这百亩只能勉强算是开始,需要的财力,人力,并不只是百亩田地那么简单。”

李观一道:“好!”

“我给你一百顷!”

一百顷,就是五千亩。

素来穷惯了被诸侯嫌弃的农家学派宗主神色缓缓凝固。

李观一道:“够吗?”

他自语道:“确实是不够,我给您两百顷,一万亩良田!”

“够不够?”

农家学派的宗主看到这个少年人的眼底炽烈的火焰,李观一踏前一步,道:“一万亩良田,并诸人手,后勤,钱财所需,皆满足,您可以做到吗?”

“培育良种,推行于江南之地。”

老迈的农家夫子看着年轻的诸侯,他无视了旁边几乎恨不得爬过来的,却又被他捆起来的弟子,老者正坐,整理了衣冠,长行一礼,乃郑重询问道:

“老夫,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若是研究出来又如何?我们的种子很容易就会流传入天下,其余两国也会推行良种,很难纯粹以这样的方式,拉开和其他国家的国力差距,对于您的王霸之业,没有什么帮助。”

“这正是农家没落的缘由之一。”

“成果难出,而出现之后,又难以保持。”

李观一坦然回答道:“若是能这样的话,不是更好?”

农家宗主下意识道:“什么?”

眼前的少年人笑起来:“天下若可以用农家研究出来的粮食和种子,天下人若是都可以吃饱饭,不是更好吗?若是能让应国,陈国为了追赶我们的脚步而推行良种。”

“百姓不必饿死,那么,就是值得的。”

“他们会因为害怕我们,把良种分给最穷苦的百姓,给他们足够好的政策,他们的生活会变好。”

“我希望百姓可以吃饱,不用再把自己的孩子卖掉去换几斤粮食,天下不应该有人饿死……”

老迈的夫子怔怔失神。

看到少年人,如同看着自己年轻时的梦;然后看着他就这样朝着自己伸出手,从容地道:“若是可以。”

“那么,便让他们拿去我们的成果。”

“去拯救这天下苍生!”

农家宗主失言,他失神许久,年轻时候的魂魄似乎回来了,老者忽而有悲叹之心,他拈着白发,忽而悲笑,道:“为何我到了这个年纪,才遇到你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请让我等入江南。”

老者亲自写信回去。

这一日,学宫三教九流,农家。

夫子弟子,全部离开学宫。

皆入江南。

齐入江南!

(本章完)

第239章 青袍长生客再现,李观一观道而悟法

学宫之中,农家学派的变化立刻引来了学宫其余学派的反应,对于整个农家学派都离开,不少学子都感觉到了一种诧异,旋即就是失笑。

有些流派的儒家子弟觉得,农家学派于天下大势无意义。

那是盛世的学派。

乱世之中,法家重典以安民心,儒家仁义引导社稷,纵横家子弟驰骋于列国,兵家的将帅和谋士们则是可以强兵马,壮军势,农家学派的思想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成果。

乱世之中,未免太过于迟缓。

有弟子询问诸位宫主。

儒家的公羊素王只是洒脱笑道:“学宫汇聚于此,是为了心中道义,而如今农家既已看到自己的道义所在,那么自然要离开这里,非但要离开,更应该如此痛快的离开。”

道门两位先天之一平淡回答弟子疑问:

“逐道而去,是为至善。”

又有弟子询问中土那位老活佛,那个老和尚道:

“中州不是能让农家学派繁衍下去的地方,自然应该离开这里,中州天下都城,寸土寸金,农家学派在这里,除了有学宫宗主的名号,连一块地都难以得到。”

“当代的农家弟子,比起百年前,已经少了大半。”

“天下的学子想的是能封侯拜相,一展抱负的显学;农家提倡的东西,就算是比起墨家更容易被接受一点,却也好得有限,有多少来学宫的弟子愿意去研究作物和耕种?”

那弟子询问道:“但是农家八百年传承,在学宫之中的名号,就此舍弃不要了吗?”

老和尚回答道:“放下也是好事。”

来询问之人仍会执着道:“弟子不懂,那可是历代农家先贤站稳的基础,就这样扔掉,去江南这样的地方,也太亏得慌了,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老和尚让弟子拿着一个瓷杯子,然后拿着桌子上的茶壶倒水,道:“放下了吗?”

那弟子道:“可以不放下。”

老和尚狐疑,看了一眼腾腾热气的茶壶,仍旧倒茶,那滚烫的茶水都已经浇在了那弟子的手掌上,手掌都给烫红了,却仍旧是挺直道:“弟子不放下。”

老和尚沉默,道:“十三横练功到了什么级别?”

那弟子露出腼腆笑意:“水火不侵了。”

哐!

老和尚手里的铁茶壶直接哐当一下砸在他脑壳上。

老和尚暴揍之,于是弟子抱头鼠窜。

于是老活佛大骂:

“放下了没?!放下了没?!”

弟子抱头鼠窜。

中土佛门的佛主放下茶壶,看着自己手里的茶壶,那边被打跑了的大和尚又冒出来,大喊道:“可是,活佛世尊,农家学派在中州,也没有遭遇到这样的打压啊。”

老和尚回答道:

“中土的学宫,是读书的地方,却不是经世致用的地方;农家墨家遭遇的打击,已不逊色于这些了,八百年来,成为了在学宫里面的知识。”

“只是没有锤在学子身上罢了,对学派的锤打还少吗?”

“再继续下来,农家学派就只剩下学派了。”

“我看你这个小光头,也欠锤!”

老活佛抓起佛像,抡起来虎虎生风。

于是那佛门弟子掩面狂奔。

出乎于天下的预料,整个学宫的六大宫主都对农家学派的离开没有什么意见,在中州宗室派官员来斥责学宫的时候,墨家的那位老巨子甚至于摸了摸下巴的胡渣滓,爽快道:

“不知道,那江南还缺人么?”

“我墨家的弟子还蛮多人的啊。”

硬生生把宗室中人给吓了个头皮发麻,不敢再提起这件事情,只能听到墨家巨子放声大笑的声音。

中州大皇帝姬子昌于此事上,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发作,责怪学宫,只是纵如此,心中却也还是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不认为学宫农家学派的学说可以用,但是他还是有皇室的通病。

我可以不用你,可以不任命你,你却不能走。

我不可能容忍你离开我的麾下和范围。

公羊素王和姬子昌下棋对弈,姬子昌道:

“江南地小,又是两国的要冲,结束了十余年的战争和对峙阶段,百姓疲敝,就算是秦武侯支持,以农家学派风格,想要拿出成果也需要数年甚至于十年,必极艰难。”

“其中若是有什么战事,更是功亏一篑。”

“搞不好农家的学识和传承都要断绝。”

公羊素王不回答。

于是姬子昌又道:

“我听说儒家学派有说法,学而优则仕。”

“天下之仕,莫过于皇家,农家夫子舍中州而去,合乎道理么?”

公羊素王道:“学而优则仕,只是夫子弟子子夏之言。”

姬子昌道:“那么,什么是夫子和儒家的道理?”

公羊素王下了一子,回答道:

“夫子的道理,一言半语说不清楚,但是另一学派却有如此的道理。”

“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

“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君子去当官,只是为了追求道义,所谓大道艰难,愿望难以完成,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公羊素王道:“儒家可并非只有当官一说。”

“只是世人从儒家学派里面拿出一部分然后曲解,用来说服其他人来遵从自己本人的想法罢了,只是在利用夫子的名声让自己压过别人的辩论,长此以往,儒家式微。”

“农家学派所言,知前路艰难而行之,是君子。”

“只可惜我不在,否则当抚琴而歌相送。”

于是想要得到公羊素王支持的姬子昌碰了个钉子,只好离开,心中多有遗憾,而从派遣到其余几位宫主那边的臣子得到的反馈来看,各派都纵容这件事情。

只有阴阳家,姬子昌的臣子前去拜访,中天北极反问是谁派来的,那臣子指了指天空,道:“乃是大日派遣而来。”

是指君如大日。

那位阴阳家之首座却大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是悠哉地道:“老夫已目盲许久,不见天日。”

姬子昌的臣子一时间被堵住说不出话。

“那也请大宗师告知,可有阴阳家的大才?”

阴阳家首座又道:“可惜,若是要寻找阴阳家的大宗,我们这一脉确实是有两位不世出的大才,其中一位,便是司命,司天下之命。”

这位给李观一和李昭文留下,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给夜不疑,周柳营留下‘阚如两虎,啸风从龙,夹之以飞’,晏代清留下‘功在他国’这些判词的老者却是笑着道:

“我还只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他就是司命了,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传说,其功力深厚高深莫测,恐怕距离那时候的阴阳家首座,也就是我的老师也不远了。”

“后来我四十多岁,成为了阴阳家之首,他还是司命。”

“那时候我却觉得,我和他的距离更远了,觉得自己若是也有三百年的寿数,或许可以和他一拼。而今我目盲一甲子,静观天下,可是却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啊。”

那臣子缄默许久,道:“此人何在?”

阴阳家首座回答道:“在天下。”

臣子无言,只好转而询问道:“那么,敢问另一位大才?”

阴阳家首座回答道:“另一位,就是你们所熟知的司危,掌阴阳之变,而通五行轮转,化以为阵。”

中州臣子道:“他……”

阴阳家首座笑了笑,道:“可惜,他也不在。”

那位中州臣子道:“他去了哪里?”

阴阳家之首回答道:“钓鲸客回来了,司危在那人手里败了两次,此刻知道他归来,那自是气势汹汹,前去找仇去了呗……”

“想要找到他?很简单啊。”

“只需要找到四大传说之一的钓鲸客就好。”

中州臣子缄默:“…………”

很简单?

阴阳家大宗师笑着道:“你说要去何处找钓鲸客?”

“那自然……”

他顿了顿,双手一摊,笑道:“我怎么知道?”

“我可是瞎子啊,啊哈哈哈哈!”

这中州皇室子弟,也是姬子昌心腹大臣的姬昭忠脸上一滞,听到这老者张狂笑声,心中不由愤愤,只是觉得,学宫之中,所谓大才,皆是狷狂之辈!

我去找四大传说?!

拿头去找!

不由觉得这老头子在推诿,于是袖袍一扫,愤愤离开了。

阴阳家首座转头,目盲,却仍旧似可以窥见一丝丝气息,司危所在,就在江南一带靠近应国的区域,正在高速移动,只是这位目盲老者还是稍微有些疑惑。

司危去找钓鲸客比拼阵法之道。

却为何要去那个区域?

钓鲸客是辽东人士,行走四方,之后的仇家又在西域。

难道说,那边有什么存在,可以钓上钓鲸客不成?

……………………

“嘶——停,停手!”

“瑶光,把你的馒头拿出来。”

李观一认真瞪着眼前的少女,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最后在李观一的注视下,慢慢地把袖袍里面的干粮拿出来了。

李观一伸出手把少女提起来。

晃啊晃!

于是瑶光宽袍广袖下哗啦哗啦掉下来一堆馒头。

李观一不知道瑶光对馒头为什么这样执念。

麒麟军的军士们已登上了船,使节船是由凌平洋亲自率领,自水路而去中州,至于李观一,此刻这少年将军穿着一身蓝灰色道袍,腰间佩戴着的是祖老玄兵【凌云木】。

木簪束发,倒是朴素。

打算要分成两批队伍,凌平洋等一路过关去中州,应对各地官员,李观一则是绕开这些,走入江湖之中,其中一个目的是,前往中州之前,去拜访公孙世家。

也就是曾经的公输机关术一脉所在,李观一希望得到公输一脉的帮助,江南之地墨家,农家专注于农耕之器;公输一脉的机关术才更擅长攻城和战斗。

而在这农家弟子抵达之前,早已听到风声的元执立刻写信,飞鹰传递而来,把信送到了李观一手中,元执先是问候了李观一的身体,然后讲述此刻的江南状态,一直到最后才委婉提出了核心目的。

说得很温和,但是最后意思只有一个。

‘快没钱了!’

‘主公你收敛着点!’

‘别再拉人了。’

‘穷!!!!’

而后是霄志的信笺。

‘钱还有’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世家把钱库盖在我们的钱粮上了’

‘主公速速将文鹤带回来,财政之事可解。’

李观一看着前后抵达的信笺,嘴角抽了抽,仰天长啸。

为什么都已经有了一州之地!

为什么还这样穷!

这,这不对吧!

“怎么感觉比起以前都穷了?”

李观一几乎摆出来痛苦面具。

此刻江南之地,缺人,缺钱,打算普及教育,文字,以及基础的武功,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基础人才储备,需要很多的钱,李观一现在看那偌大八百年学宫,眼睛都是红的。

麒麟军所在的江南简直就是,在各种意义上的穷。

穷到揭不开锅的程度。

但是麒麟军这帮将军,谋士们穷,百姓的日子反倒是比起之前的盛世更好。

可李观一还是穷。

李观一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去了中州的时候,中州大皇帝可以表现出,所谓中土之主的宽宏雅量,多给他一点点银钱补助什么的。

然后让他多拐,不是,多邀一些学子回去。

教导识字,术数,武功,墨家机关术,农桑耕田之术。

听说农家子弟抵达之后,直接在农家宗主的吩咐下,如满天星一般散开,每个弟子都负责一部分区域内的百姓耕种,直接在耕田之上讲学,颇有向学之风。

晏代清给来的信一边说他会保证此刻人才的需求,同时严厉劝告,你不要再给我拐人回来了,出门才多久,拐了两个学派回来。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

是学派!

哪家君王拐人才是一个学派一个学派往家里搬的?!

你是给他们下了什么毒还是魅惑之术么?!

皆住手!

此刻李观一给晏代清回信,保证自己不会再度拐人。

然后转头就坐上了前往公输世家的船。

同船的除去了一头银色长发束好,模样乖巧安静的瑶光,还有麒麟,司命,以及慕容龙图,司命老爷子这几日一直在鼓捣什么东西,今日才做好了,把一个瓷瓶扔给了李观一。

李观一询问他,司命回答道:“是蜚血之毒的解药。”

“慕容龙图这老小子,从姜素那里拿来了所有蜚毒的解药,我这段时间把这解毒之物解析了一遍,重新搞出来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

不修边幅的老爷子喝了口酒,然后挠了挠头发,道:

“至于毒嘛,以岳鹏武那小子一身醇厚内气,再加上你小子之前的帮助,毒素是已经祛除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蜚血之毒对身体的创伤却很难恢复。”

“那是蜚兽心脏的精血,落入人体,人的心脏会逐渐变化成琉璃姿态,而不是血肉之躯。”

“岳鹏武那小子的心脏,就像是成了一块石头。”

“只剩下了最后两分还是人心,靠着自己的武功硬生生顶住,长此以往,必然不能用力拼杀,一旦气血鼓荡到了一定程度,那他的心脏必然承受不住气血的高速流转。”

“此物,乃老夫逆推的,你见到岳鹏武,让他吃下。”

“三年之内,必然让他恢复全盛不说,还有一定可能,驾驭蜚的神韵,同时具备两种法相;以他的韬略,加上武功,天下前五的名将不好说,天下前十倒是手拿把掐的。”

“三年时间!”

“老夫还给你一个天下前十的统帅!”

李观一闻言大喜。

旋即道:“那么,我离开中州之后,立刻北上,前往应国疆域和草原之间的那座北域关外,去找岳帅,把这药送过去。”

老司命装模作样地掐算手指,道:

“你着急个什么劲儿,你在去中州之前,就有缘法可以见到那小子了。”

李观一好奇。

司命却不肯多说,只是道:“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好啦,驾你的船去,不要翻了,咱们这一次独行,一个是为了去找那公输世家,二来,也是避开大部队,钓几条鱼。”

“剑狂在此,一路北上前往学宫,那四个江湖传说里,剩下的三个,道宗,长生,还有那个钓鱼的,一定会找上门来。”

“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分出胜负和生死。却也会交锋;这是气机碰撞,对于四大传说,是横拦剑狂泼天的大势,对于剑狂,则是在磨砺自己的锋芒,彼此之间,气息交联,早已有所感应。”

“那几个可不都是什么善人君子,和剑狂打杀起来,就算只是切磋级别,但是散发出的余波,也难免误伤你那些麒麟军。”

“咱们分开走,对他们好。”

“二来,也是……”

老司命瞥了一眼那边低头看水花的银发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李观一,李观一不知道瑶光身世,老司命虽然混了点,可在这事情上却只等待瑶光告诉他。

他老头子凑个毛的热闹。

说了怕不是哪天半夜被馒头敲死。

敲死了棺材里面都是馒头,每年忌日都是馒头。

老头摇了摇头。

慕容龙图嗓音宁静,打断道:“观一,你可知道你此刻武功的缺漏在何处?”李观一老实道:“不知,太姥爷你给我说说呗。”少年很随意坐在剑狂旁边。

船只往前,李观一顺手拉了一个莲蓬过来,摘下莲子。

莲子递给瑶光。

把拿出来的极苦的莲心塞到麒麟嘴巴里。

麒麟呸呸呸地好一阵子,伸出爪子挠嘴巴。

瑶光轻笑出来。

麒麟怒目而视,少女面无表情。

于是麒麟反倒是讪讪地把头转过去了。

这样气氛,毫无什么高深武者论道的气氛,慕容龙图也笑着道:“两个问题,一来你虽是勉勉强强五重天,但是并不稳当,此刻你的整体状态,不如你第二重天时扎实磅礴。”

“突破之后,根基虚浮,你一身武功路数,最大的依仗其实是这一身体魄,在你的内气突破之后,这一段时间也在用五重天的内气去锻打筋骨和肌骸,提升体魄。”

“但是人的身体是缓慢提升的,很难一蹴而就抵达极限,你需要两三年的内锻,才能够让你的身体抵达五重天的极致,抵达龙筋虎髓在这个境界的上限。”

“但是,时间不够。”

“第二,就是你的眼界。”

“还不够宽,不够广,在入宗师境之前,需要见天下高手风采,淬炼汝心,才能走得够稳。”

青衫剑狂道:“老夫自有法子,让你迅速提升体魄。”

“无他,需生机足够磅礴便是。”

“解决的方法有两种。”

“其中一种,瑶光这小妮子和我说了陈霸仙的秘境,老夫顺路带着你们去一趟,看看这一次能猎到些什么。”

“第二个问题也好办,这一路上,你已见过道宗,军神,只需要再见见另外两个,自可以开阔眼界,见到这天下绝巅的风景,之后走起来,就会更稳,更沉着。”

“所谓传承,就是如此。”

李观一好奇询问,解决体魄的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如何得到足够多的生机。

慕容龙图却也不说。

这一支船顺流而去,慢慢入夜,天上的星辰密布,李观一剥莲蓬给瑶光和麒麟吃,忽然李观一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周围的环境变得异常地安静。

天空月色清朗,朝着四方扩散开来,水面泛起的涟漪朝着更远的地方动着,李观一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他丹田处,《万古苍月不灭体》聚集的金丹忽然震颤。

这种感觉是……

有洞箫声音自月色之下升起,缥缈孤绝,前方水域,一名青袍男子踱步于月色水上,吹奏竹箫,周围空气泛起涟漪,李观一只觉得自己内气在剧烈晃动。

武道传说,青袍长生客。

这位李观一一直只偶尔听闻,却不曾见过的武道传说,就在月色下踱步而来,他的竹箫放下,目光清淡看过来,落在李观一的身上,然后脸上出现了一丝丝讶异:

“长生不死药。”

李观一瞳孔收缩,他伸出手,猛虎的咆哮升起。

猛虎啸天战戟出现在手中。

时间仿佛变慢,往日神兵只是一呼唤就会出现,此刻出现的速度简直是拉长十倍,青袍长生客站在李观一的面前,如同瞬间出现一般,伸出手,朝着李观一的眉眼处按下。

青袍长生客眼底无悲无喜。

李观一竟然有一种感觉,青袍长生客只是在取药。

取药,有什么善恶么?

李观一看到麒麟暴起,但是火焰的速度都变缓慢,忽然身子一晃,一头银发扬起,那银发少女直接扑入他的怀抱里,鬓角银发扬起。

似乎是感知被动得拉长,李观一从那总是没有表情的少女脸上,看出如同飞鸟般一掠而过的感情波动,双目瞪大,眼底有一丝慌乱。

瑶光撞入李观一的怀中。

李观一的感知重新恢复到正常。

被瑶光一下撞开,两个人齐齐撞在了船只的一侧,这一艘船晃动,水花炸开。

李观一单手把瑶光拦在身后,战戟出现。

可是事实上,哪怕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也是安全的。

青袍长生客的身后,青衫剑狂的手指已按在这男子身后。

“这就是第二个,可以让你体魄生机,瞬间至于极限的方法。”剑狂的声音平淡,掌心之上,剑气锋芒炸开。

“观武而悟法。”

“听闻长生不死,慕容龙图想要试试看。”

“你杀不杀得死。”

剑气冲天,只一刹那的剑鸣,就仿佛千万把长剑一同拔出剑鞘,只是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次交锋。

青袍长生客不是厮杀为上的风格。

在近距离被剑气击中,鲜血散开,晕染出一股馨香。

青袍长生客不漏体魄似被剑狂打破。

李观一瞳孔剧烈收缩,他的体内,那本身该对于武道传说这个层次的气息毫无感应的青铜鼎上,流光变化。

青铜鼎,以一种不曾有过的激烈状态疯狂鸣啸。

武道传说之气!

鼎鸣九声,乃放大流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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