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只是容纳着无处可去的人而已

“你是老板吗?”

中年人问道,毕竟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生,怎么看都像是这家颇有年代气息的老店的老板。

“不是。”女生耸了耸肩膀:“我只是一个服务生而已。”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只酒杯放到了酒桶旁边,淡黄色的酒水缓缓的注入其中。

原来如此,是服务生啊,作为学生来做兼职, 还是什么呢?

但是生意这么冷清的酒馆,居然还雇得起服务生,让人有些意外。

一边想着,看了看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两个顾客。

穿着邋遢的家伙靠在窗边,帽子盖在脸上,双手抱着胸, 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身前摆着一杯花茶,只喝了一半, 看样子是已经凉了。

窗外下着细密的小雨,把窗户打湿得模糊,外面夜景下的灯光晕染开来就像是在夜色中点缀的颜料被打湿了一般。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坐在自己的桌前吃着一份炒饭,身边摊着一本漫画书。

学生吗,中年男人的笑了笑,一边吃饭一边看漫画,还真是容易让人想起自己的学生年代啊。

“您的啤酒需要加冰吗?”

有些随意地声音传来,打断了中年人的思绪,让他回过了头。

“啊,加一些吧,这个时节, 就算是雨天,天气还是有些闷热的。”

“嗯。”

服务生点了点头, 走在了一旁的冰桶边, 铲了几块冰放入了啤酒之中。

“您的啤酒。”

啤酒被放在了桌面上, 推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酒和冰块装在玻璃杯中,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别样的色彩。

果然,男人看到这样的光, 是无法拒绝的。

中年男人笑着拿起酒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冰凉的酒水进入嘴中似乎是将他浑身的疲惫都驱散了。

酒水在冰块的作用下喝进去的一瞬间是冰凉的,但是等它缓缓的进入腹中的时候,腹中又会涌起一股微微暖意。

呼,夏天的冰啤酒,让人欲罢不能。

中年男人将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没有了刚进来的时候那种疲乏的感觉。

也许是喝了些酒,让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看到站在吧台里擦着酒杯的服务生,中年人抬了抬酒杯问道。

“你是在这里读书吗,所以在这里工作?”

这附近却是也正好有一所学校。

“嗯?”服务生的脸上一愣,平静地眨了眨眼睛:“不,我不在这里读书。”

中年人的神情一涩,汗颜的抓了抓头发。

“不在这里读书吗?看你的年纪还以为是学生呢。”

我的微表情推理还是这么差啊。

真是有愧于自己的工作。

“我的年纪不会比你小的。”服务生淡淡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年轻人还真是喜欢开玩笑,怎么看也最多只有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比我这样三十多岁的大叔还大啊。

中年人笑了笑,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

“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必须的话。请不要怪我多言,像你这样的女生还是不要待在这个酒馆工作的好。”

说着他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我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才到了这个城市来工作,经过我的调查,这地方可不太安宁。”

中年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颇为诚恳地看着服务生:“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换一个地方工作会比较好。”

“酒馆的工作会工作到很晚吧,很可能。”中年男人抬起眼睛看向服务生。

“会有危险的。”

“啊。”服务生将一只擦好的酒杯,放在面前端详了一下,干净的几乎透明,才放在了一边。

又拿起了一只慢慢的擦着:“多谢提醒,短期内我应该是不会换工作的。”

这样吗,中年人呆了一下,有理解的点了点头。

是啊,也许,这个工作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吧。我不理解情况确实也不适合多说。

“总之,还是小心一些吧。”

慎重地有提醒了一句,他又开始沉默的喝酒。

酒馆里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年男人也不知道喝了几杯。

留声机里的歌曲老到不知道年代,听习惯了,却也别有一种静谧沉浸的感觉。

啤酒带着淡淡的甜味和苦味,和路边买的啤酒相比,口感要好很多,想来,这里的酒还是不错的。

客人们都很沉默,没有人随便说话,仿佛都不想打破这份城市里难得的安宁。

服务生站在吧台里,拿着一张洁白的手帕,始终擦着酒杯。

虽然看着懒散,但是工作起来还是分外认真的啊。

“我吃完了,楠姐。”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拿着漫画书走到了吧台边,将钱递给了服务生笑了一下。

“嗯,走好。”服务生接过钱应了一句。

“嗯。”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这不是,外面还在下雨吗?

中年人疑惑地看着走出去却没带伞的年轻人。

这才发现自己也喝了一会儿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我也差不多了,多谢招待。”

将钱放在了喝完的酒杯边。

“嗯,承蒙惠顾。”服务生走了上来,收起了杯子。

拿起了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中年男人最后看了服务生一眼:“这条街道的情况很复杂,请你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说完,拿起伞走出了酒馆。

回头看了一眼酒馆的门牌。

长川街一百一十三号吗?

不错的酒馆,记下了。

酒馆内,服务生将酒杯中的冰块倒了出来,清洗着酒杯。

“刚才那个话很多的家伙是什么情况?”

她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是和谁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坐在墙角窗边的有些邋遢的大叔动了动手,将帽子从自己的脸上拿了开来。

眯着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嗯,刚来到这个城市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警察署的人,听说是外面调来的派员哦。”

“还是一个不错的调查员呢。”

“这样。”

服务生将洗好的酒杯擦干。

“警察啊。”

“他认为这地方很危险。”

邋遢的大叔轻笑了一声说道,似乎感慨着什么,扭头看向外面的雨景。

“其实这条街道只是容纳着一些无处可去的人而已。”

服务生回头看了看他。

“啊。”

······

“说起来,我美丽的顾楠小姐,看在我给你提供了可贵的情报的份上,可否让我在酒馆里休息一晚呢?你知道的,外面可是在下雨啊,收留一个居无定所的人躲避风雨,可是一件值得称颂的善事啊。”

“不,小店要关门了。”

“这里不是通宵营业的吗。”

“而且那个要是明天老板见到你躺在这里的话,会发火的。”

“倒霉,那个该死的老女人。”

(本章完)

第158章 矛盾的人

早晨的空气有些湿润,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下过雨的原因。

“铃铃铃。”

酒馆的大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服务生走了出来,将门口的招牌从营业翻成了休业。

“喵。”

路旁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声音。

服务生侧过头看去,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猫坐在店门口的花盆后面。

身上沾着雨水还没有干去。

服务生淡淡地看着那小猫半响。

“其实这条街道只是容纳着一些无处可去的人而已。”

她莫名地又想起了这一句话。

看着那猫问道:“你也无处可去吗?”

猫没有作声颤颤巍巍地站着,就像是因为冷在发抖。

她点了一下头, 似乎是得到了回答。

走回了酒馆之中。等到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罐酸奶和一个盘子。

将酸奶倒进了盘子里放到了猫的面前。

猫迈着步子走到了盘子前有些急切地舔着里面的酸奶,看样子是饿了很久的。

服务生蹲在小猫的面前,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在它的头上摸了摸。

小猫没有反抗,服务生淡薄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身边响起。

服务生脸上的微笑没去,平静地抬头看。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或者说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婆婆,穿着一身平常的日常服饰, 头上绑着一个老式的发式。

给人的感觉有些压迫感,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在一个女人身上多少会有些奇怪吧。

服务生站了起来,淡淡地看向店里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些懒散:“老板,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的夜班,我已经职完了。”

“这样。”老婆婆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只烟给自己点了起来:“那你先回去吧。”

“嗯,好。”服务生点了一下头,顺着街道慢慢地离开了。

一个月前。

酒馆的大门被一个人忽然推开。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看过去就像是一根棍子。

女人在酒馆里点了一杯牛奶, 坐了很久。

等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钱, 为难地坐在那。

作为酒馆老板的老婆子知道后, 却看着她说道。

“你是刚来到这个城市的人吧,如果你不介意,我这里还缺一个服务生。”

“呼。”

老婆子老板将嘴里的烟圈吐了出来, 目光落到了门边,正舔着酸奶的小猫身上。

店里的吧台上放着一些零钱。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流浪的家伙。”

“倒是出奇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只不过。

老板的眼睛看向远去的背影。

为何又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呢?

孤独又温柔,还真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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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山坡间的风吹得林木作响,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影盘坐在一块石碑面前,黑色的长发垂那人在身后随风微晃。

顾楠坐在地上,伸出手轻轻地搭在面前的石碑上。

石头冷得发凉没有半点温度,上面刻着几个简单的字迹。

白起是谢天下而死的,没有办法大办丧葬,当年就被她简单的葬在了这里。

顾楠也没说什么话,就是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发着呆。

很久,才将手从石碑上放开。

“很久没来了,这次之后,又也许很久都不会来了。”

淡笑着说着,顾楠将一束花放在了石碑之前。

放下花前,她却看到了白起和魏澜的墓前摆着另一份东西。

简单的摆放着几样,上面积了一些灰,看样子有一段时间了。

在她来之前,还有人来过。

会来祭拜白起夫妇的人不多。

老连会来,但是几年前他就已经去世了。

还有蒙骜,王龁,那些老将,这些年,都已经陆续离开了人世。

距离嬴政继位已经是十年了。

很多很多,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人多很多事情,她自己都快有些记不清楚了。

走到那些东西前,却发现一根竹条放在一边。

捡起来看,上面写着:

不孝子,白仲,留。

顾楠笑了笑,将竹条放在了一旁。

“时间,过得真快啊。”

风吹得短草飞起,在半空之中盘旋。

顾楠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无格,站起了身,站在石碑前。

“今天晚上有大事要做,就不多说了。”

“老头。”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说着,转过身,顺着小径向着咸阳城走去。

秦王政十年,朝堂之上发生了诸多变化。

相国吕不韦的权势在明面上似乎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但是他始终不能触碰不到几个权利,就像是被人特意的分隔开了一般。

例如兵权,即使有时可以掌握,也有人在旁掣肘。

朝堂之上出现了几个新的重臣。

嫪毐、李斯、王翦,蒙恬。

最后,还有一军在这咸阳之中叫人侧目,王家禁军陷阵。

仅授命于王家,如今已扩军至三千,人数不多,常驻于咸阳。

但是战时可受王命,领军十万。

如此军权,甚至不亚于封将。

也有人想与之交好,却少有人见过陷阵领军是什么模样,因为是禁军的缘故,那人很少在外,甚至很少参与朝会。甚至在外行阵时脸上都覆有甲面,一直以来都少有人知道陷阵领将是何人,也少有人见过他到底是何模样。

有人说他是在战事中被毁了脸才带上了那副凶戾的面甲,也有人说他是长相太过俊美,战阵之中无有威势,不能吓敌,才以此凶面示人。

总之没有一个定论,也就不了了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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