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传法,立威!

铸身?

那是武夫入境之后的三大关,常人需要三年左右时间,慢慢捶打淬炼,才有可能突破,突破此关之后,拳脚刀剑之中,莫不可倾力而为,而不必担心力量爆发过大,反伤自身。

是武夫真正可以承载磅礴元气,用以厮杀的基础。

薛道勇的佯怒在转瞬消失,他一下出现在李观一旁边,伸出手来叩住少年手臂,李观一气机升腾,一下挣脱开,老人用的力度恰好就是入境铸身之后可以挣脱开的级别。

一切都可以做假。

唯独武夫之间的较量是真。

老人怔住,呢喃道:“半个月,半个月,铸身已成?”

李观一摇了摇头,道:“不只是。”

薛道勇看向他,少年人握拳打了一套拳脚,最后忽而旋身,气机猛然磅礴,李观一只是根骨因为身中剧毒而被削减,但是武功技巧的悟性却很好,这一套拳法虽然是基础,却也打得张弛有度。

最后汇聚气机,一拳打出的时候,拳锋上有一层玉色的气芒,搅动周围都有风声,他止住拳脚,道:“《玉臂神弓决》,我也小成了。”

半月之间,铸身已成,玉臂神弓决入境篇小成。

老人张了张口。

他看着李观一。

终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

“不愧是我薛家的麒麟儿!”

“好,好啊!”

李观一拱手微笑道:“今天突破了,所以心情畅快,见到大小姐心情不好,知道她是要去应付那些世家,所以就自作主张,带着她去转了转,只是下雨天路滑,大小姐不小心崴了脚。”

薛道勇摆了摆手,道:“这什么事情,叫什么大小姐?”

“你们年岁相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自小而大,感情甚笃。”

“就唤霜涛就行。”

李观一怔住。

他自诩说谎已如呼吸般自然。

直到遇到了这个在乱世中打造偌大家业的老爷子。

少年人发现自己还是太嫩了。

薛道勇笑着道:“来来来,既然你已有铸身,老夫这就把【凝气篇】传授于你。”老者让李观一坐下,为其展示凝气阶段的气息变化,其实只是锻打内气,令其从原本的松散状态,变得凝练。

“这个阶段各家各派,手段类似,殊途同归,说破天只是将内气压缩,却只有两個要点。”

老人张开手,内气升腾,凝练化作了一尾气芒,在他的掌心盘旋环绕,破空的声音凌厉,道:“凝练,控制,在这个阶段之后,你的内气将会变得更为灵动,原本感应当中,积蓄经脉的内气,在感觉中会变少。”

“实则如同云霞落雨,已有质变。”

“气机越凝练,则出体越远,这个阶段的武者,都会修行破甲类的武学,我薛家的真正嫡传手段,要到第三重楼,凝气成兵才可以掌握,在这个阶段的武学,名为碎玉拳。”

老人演练一番,是以玉臂神弓决的内气汇聚,借助其能在攻击中不断累加劲气,最终爆发的特性,将凝练的气芒打入对手体内,然后再在对方的肌肉筋骨里爆开的手段。

“我薛家擅长的是弓法,但是这碎玉拳在江湖上也算是一门上乘拳法,于入境阶段,能够和江湖大宗的内门核心武学相提并论。”

李观一好奇。

老人只是笑道:“这世上所有人都有所求。”

“薛家没有其他的,只是有点闲钱,天下偌大,人人有苦楚,而财富可以解决许多,以钱财砸来几个见钱眼开的武学高手,让他们根据《玉臂神弓决》的特性创造一门上乘拳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观一道:“他们不会把这拳法流传出去吗?”

老人道:“当年听说,他们完成这一门拳法后就废了双臂经脉。”

“以保证不会将内气流转暴露。”

李观一道:“这样狠?”

老者平淡道:“薛家给了他们做死士都得不到的财富,足够他们三代繁荣。”

李观一咧了咧嘴,觉得自己对薛家的财富似乎还没有准确的认知,这一路秘传的拳劲传授给李观一,而后让李观一在他面前打坐,尝试凝气,李观一吐纳呼吸,按照薛家凝气决的方式来凝练内气。

李观一感知到自己的内气逐渐压缩,如同锻打铁矿。

杂质排出,内气越发纯粹。

很快,第一缕内气凝练完成。

李观一看着掌心中缓缓流转的内气,它还不够纯粹,不够凝练,却和之前松散的气不同,已经可以肉眼看到,李观一屈指弹出,这一道气飞出,打在棋盘上,让一枚棋子飞起来。

少年握了握拳。

凝气。

等到凝气之后,就可以以内气传输到其他人的体内,就能够弄清楚婶娘的身体情况,不至于像是上一次那样,内气才传入手腕就消散开来,消失不见。

李观一很关心婶娘的情况。

而薛神将的绝学【卷涛】,陈国公的绝学【摧山】,也必须要有凝气之后的气息掌控,才可以完成。

凝气啊……

而李观一刚刚在运转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心口处阴冷气息的干扰。

在流淌过心脉之后,他原本凝练的内气还是松散开了三成。

这让李观一心情不甚痛快。

这缠绕他十年,阴云不散的剧毒,等到司命归来,一定要用《虎啸锻骨决》狠狠殴打,彻底打散掉,却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根骨能够提升几成?内气运转,又有多快?

可是,即便是这样阶段的内气凝练,已经让薛道勇颇为赞许。

今日要他留下吃饭,却拿出书信来,老人随意递给李观一,让他也去看这些薛家的秘信,忽又喟然叹息道:“一月之后的陈国大祭,比起我们之前预料的,还要更大啊,观一。”

“突厥那里五王被宇文烈击溃,七王却能有极凌厉的眼光,顺势啃下来了西域的草场,是草原上新兴的王者。”

“而这位七王是要来陈国的大祭的。”

“应国来的,应该是应国的二皇子姜远,广有贤名,不知道其太子会不会来,若是连那位太子也要来的话。”

薛道勇的神色顿了顿,道:“那位天下名将宇文烈,也是会来。”

李观一动作顿了顿。

老者继续道:

“除此之外,更有应国国公府的二公子。”

“他年少有才名,文武双全。”

“本来该是大公子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倒是和突厥七王那边的情况类似。”

“除此之外,还有刚建国的党项国国主的儿子,这些人都要来啊。”

“听说党项国国主在西域私下里寻找,是要找吐谷浑的王印;应国的宇文烈,还有澹台宪明,他们找的都是这东西,或许是吐谷浑王在临死之前,突然觉悟,带着这印玺跳入了西域裂开的火山沟壑里了吧。”

“否则,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呢?”

“残留的吐谷浑部族,新建国的党项国人,虎视眈眈的铁勒人,要建都护府的应国,还有澹台宪明那老狐狸,都在盯着这一枚印玺。”

“听说这一枚印玺铸造的时候,斩杀了三十五个部族的首领,过去了三百年的现在,还能掀起这样的腥风血雨,当年的吐谷浑之王,真的是这一千年西域最大的英雄和霸主了。”

薛道勇感慨。

李观一面不改色,道:“是啊,这也是天下风云的交汇。”

“却不知道,是在哪里,被谁得了。”

薛道勇笑着道:“不管是谁,那是远在西域的事情,和我们无关的,就该做而观之,等那人出来,恐怕有的是麻烦啊。”

李观一道:“是如此。”

心中却想着,得要在入大祭之前,把这印玺里的气运消耗掉。

老人和他闲聊,说天下的变化,说大祭的漩涡,最后老人举起手中的茶盏,轻声道:“明天霜涛去京城,观一你骑马送一送她吧,约莫百里后折返就是了。”

“得在你参与大祭之前,解决观一你身上的一个麻烦啊。”

李观一若有所思。

老人挥了挥手,于是听风阁的帘子落下,没有人听得到里面交谈。

老人和李观一交谈一炷香时间。

………………

今日下了雨,第二天的江南天空格外湛蓝,薛家的马车车队已准备好,从关翼城的东城城门出来,朝着江州京城的方向去了,马车里面带着薛家给其他世家的礼物和拜帖,大小姐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和李观一闲聊。

李观一骑着马儿,倒是英武,因为马车速度慢,百里距离也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已经可以看到皇家贵妃派来的队伍,于是李观一勒紧了缰绳,道:“那么,大小姐,我就不能送你了。”

“路上小心。”

薛霜涛抬了抬眸,忽然道:“……伱一个月后,会来的吧?”

“你拿到了通关文牒,不会突然消失吧?”

李观一道:“嗯。”

“皇上都有圣旨,我想要跑也走不掉的。”

薛霜涛安心下来,慢慢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脸上带着笑:“京城里面也是有许多好看的地方,好吃的和好玩的,我会都一一探明了的,等你过来,我带着你去。”

李观一把一个口袋递给少女。

薛霜涛打开,里面是那些孩子们玩耍用的,光洁圆形的石头,还有一个陀螺,李观一止住马,看着大小姐朝着自己摆了摆手,被搀扶坐进皇家的车舆里面,渐渐远去了。

少年勒马转身,往关翼城走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哨声。

草丛里忽然升起一根一根的绊马索。

而后有马蹄声音响起来,五匹江南道没有的高大马匹闯出来,马匹背上坐着鲜衣的少年人,一个个眉宇飞扬,脸上戴着面具,五匹好马环绕着李观一快速地奔跑,其中一人笑道:“这就是那个李观一?!”

“哈哈,可给咱们逮住了!”

“今儿就把他武功废了,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能不能去参加大祭!”

“哈哈哈,兄弟说的是哪一条?”

众少年齐齐大笑起来,眉宇恣意张狂,显而易见是骑惯了马的,这五匹马儿围绕着李观一快跑,其中一个少年呼哨一声,抬手一抛,一个有铁钩的钩锁直接朝着李观一的身上飞过来。

如果打中了,至少是几个血洞,李观一抬手抓住这铁链。

那少年怔住,旋即大骂:“什么泥腿子,也敢还手!”他下意识拉锁,李观一抬眸,看着周围的鲜衣烈马的少年人,之前老者和他交谈的事又浮现心头。

‘自那圣旨,和皇帝夸赞,观一你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啊,今次听闻你入陈国大祭,那些朝廷武勋贵胄的子弟肯定按捺不住的,他们素来轻狂,在京城纵马……’

‘抱团在一起,排斥外人。’

‘不服气你,会戴面具对你动手,又因为世家,能逃过惩罚’

李观一询问薛道勇:‘薛老希望我藏拙几分?’

那时候的老者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大骂:

‘藏拙?’

‘藏个屁!’

李观一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担心给薛家惹麻烦。

没有想到老人却也同样。

薛道勇道:

‘那帮世家子弟,一点没有他们先祖的豪气,你藏拙退让一分,他们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然后就会进三分,继续欺你辱你,继续试探,甚至于跟进一步,还会牵连到世家和外戚之间的争斗。’

‘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一点啊。’

‘一开始出现的,都只是武勋贵胄的最弱的,老头子兜得住;那些武勋欺压其余人,但是不是傻子,他们会根据你的反应来决定自己的选择,所以,老头子的意思是……’

老者伸出手指,夜明珠之下,乱世猛虎的微笑狰狞:

‘往死里打!’

‘这一次不立住你的威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撩拨你了啊。’

‘皇帝打算用你来磨砺一下武勋子弟的锋芒,那么你就要告诉他,把你做磨刀石,只会有一个结局’

夜明珠下老者眼底的火光燃烧,最终化作了此刻落下的温暖阳光,那边的鲜衣烈马的少年想要拉扯回自己的兵器,却拉不动,周围的同伙一开始看笑话,此刻却发现不对。

驱马上前,大骂:“你!做什么!”

李观一睁开眼睛,眼底的神色犹如沉静的猛虎。

他猛然一抬手,玉臂神弓决爆发。

坐下战马嘶鸣,顺势一转。

那少年死死握住兵器,竟然被他从战马上拉着拽起来,朝着李观一飞来,李观一左手握着连鞘的黑刀,猛然一扫,直接砸在这武勋子弟的脸上,轰的一声,鲜血糊了一脸,那武勋子弟满脸鲜血倒下去。

嘴里的牙齿落在地上,惨嚎起来。

周围的四个武勋子弟一滞。

李观一安静坐在战马上,脊背笔直,按着重刀,道:

“你们说,什么?”

一片死寂。

在京城作威作福的武勋们发现,规则似乎有些变化了。

有武勋子弟下意识忘记他们为了掩藏身份戴着面具,愤怒叫道:

“你知道他是谁?!你竟然敢如此!”

“遇到敌人,只会这样吗?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拔刀啊。”

“这也是武勋吗?”

李观一喟叹。

他想了想,提了下缰绳。

战马长嘶鸣,人立而起,而即便如此,这战马上的少年坐得笔直。

马蹄挥舞。

朝着一出场就对他下重手的武勋子弟双腿狠狠的砸下去,淡淡道:

“知道了。”

“然后呢?”

(本章完)

第80章 立威扬名,越千峰归来!

李观一骑乘的战马,虽然不能够和西域马和突厥铁浮屠战马相比,但是也是薛家精挑细选,马蹄砸下,比起入境武夫拼力一拳还要可怖,若是砸下,这武勋子弟的双腿不保。

就在此刻,一道残影猛烈出现,掠在马蹄之下。

一只手将那吓傻了的武勋子弟拉出来,一只手握着长刀猛然一扫。

战马受惊长嘶,退后了几步,不断地踩动马蹄。

那是个三十四五的汉子,络腮胡子,也带着个覆盖上半张脸的面具,沉声道:“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被救出来的武勋子弟惊魂未定,是从死亡边缘回过神来之后的惊怒,发泄般大喊:“给我杀了他!”

“我要他死,我要他全家都死!”

“我要让他家的男人都当乞丐,他家女人都卖到最贱的窑子里!”

“被一千个最低贱的残废去上!”

李观一双目沉静,里面孕育着恐怖的风暴。

他说的太顺了,哪怕是愤怒之下的话语,却也证明他做过。

至少见到过别人这样做。

这汉子毫不犹豫拔刀抽砸过来了,李观一勒动战马,马匹猛然起身,狠狠地砸下,与此同时,腰间的重刀出鞘,借助马匹的力量爆发的劈斩,本来是铁勒黄金弯刀骑兵的特色手段,此刻却被他完美用出。

这一刀的气势磅礴。

但是这汉子掌中刀一顿,吞吐出三尺气芒。

寻常长剑长刀,刃口长都不到三尺,此刻这三尺气芒,对方手中的战刀硬生生如同六七尺的长兵器,猛然扫过,李观一一拉缰绳,战马猛然跃起避开这一招,对方刀锋上的气芒扫过。

周围树木晃动,树枝纷纷乱乱落下来。

“第二重楼的武夫。”

“凝气大成,也已通脉。”

李观一认出这个境界,这是在边军都可以至少八品校尉的境界,三十多岁的八品校尉,积攒些军功和人头,能够成为七品武官,对于寻常的城池来说是了不得的人物。

出手狠辣,是边关的将士出身。

此刻却要给这几個武勋子弟当狗腿。

就算是这些武勋子弟还没能入境。

这就是权贵啊。

普通人为国戍边,卖命生死打滚,再加上不错的天资根骨,至少二十岁岁入境,然后铸身,凝气,通脉,三十多岁的二重楼,最后的归宿是为武勋为虎作伥。

李观一心中没有半点念头,手中的刀再度劈落。

对方已跃起,用刀架住李观一的兵器,肩膀撞击在少年心口。

一股肉眼可见的劲气爆发。

肩膀上这一撞迸发的气机足以把一块巨石撞碎。

他很有经验,一只手持刀按住李观一的兵器,用肩膀撞击,让李观一吃到最大的攻击,可旋即他就感觉到,撞击的气劲被某个东西化去了,两种力度对峙,少年的衣衫破碎,露出上半身的软甲。

圣旨御赐软甲。

就算只是随意赐下的东西,都已算是上品。

这一层软甲,可以卸气机。

如果不是这软甲可以将一定程度的武者气机卸去。

这一下足以把猛虎都撞死。

李观一铸身之躯,却也难以抗住。

那汉子狠厉,反应迅捷,一刀收回,朝着李观一的脸上砸下,李观一似乎是吓傻了似的,竟然用血肉之躯的手掌去拦这刀锋。

终究是孩子。

这汉子脸上表情漠然。

刀锋落下,气芒却感知到一种凝滞感。

如同击中了钢铁。

他微微一怔,看到那少年眼底的狠厉。

李观一身旁,白虎按爪,少年的眼底恍惚间似乎染上了一丝白虎的淡金之色,白虎法相昂首咆哮,直接扑上李观一的身体,他的双臂之上,金玉交错。

他铸身之后,有且唯一战力提升的地方就在于,铸身之后,终于可以肉身承载法相之力,虽然只是一缕一丝,却也足够可怖,白虎监兵,双手笼罩一层金色气机,如同钢铁玄兵。

李观一猛然一扫。

双手如同上乘的兵器。

你汉子只觉得手掌一松,这把能承载武者内气的利器就碎裂开,而他的冲势没有这样快结束,李观一顺着对方撞过来的势往前一撞。

右手握拳,中指曲起突出如凤眼拳。

猛然砸出!

之前入境洗练的时候,自己领悟的白虎大宗绝学终于第一次展现锋芒,一股股金色的气息旋转如锥,然后伴随着李观一一拳砸出,就落在对方的心口上,第二重楼的边关校尉耳畔似乎听到了一声猛虎的咆哮。

心口的气息防御就刹那被撕裂,旋即心口一痛。

第二重楼武夫的护体真气,竟然被一个入境的少年一拳砸开了。

他神色骤变,狂掠往后。

李观一踏前半步。

明明是内气刚刚爆发之后的状态,但是双臂却有汇聚热流。

《玉臂神弓决》,天下独步的爆发力。

可积蓄气力,爆发出超过极限的招式。

薛家内气爆发,在这一招之后,顺势衔接了薛家碎玉拳。

一拳再度轰进。

内气砸入心脏,旋即爆发,白虎法相之力混入其中。

轰!!!!

那些贵胄子弟正准备看李观一的惨烈,刚刚的交锋在他们看来就只是自家客卿扑出去,一招将对方击退了,可下一刻,伴随着隐隐约约一声虎啸,整个树林忽然狂风大作,树叶飞舞。

下一刻,那曾经是边关校尉的客卿惨叫一声,仰头跌倒,心口一个大洞,直接不活,一片死寂之中,刚刚那少年站在那里,一只手握着重刀,一只手弹了弹衣摆,上面染了一层鲜血。

第二重楼武夫,边关悍勇,军中校尉。

若是在战时,可以率兵三百。

再上一层楼,就可以称呼为是将了,可率千人的分队作战,加上补给,运输,是两三千人的规模。

就这样,一招之下,见了生死?

这是十四岁左右,传闻当中好运气的泥腿子?

他们脸色苍白,意识到这一次踩到铁板,旋即大呼喊道:“来人啊,来人!”刚刚分明还是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传来脚步声,忽然呼啦啦涌出来许多人,大喊道:“你是谁?为何持兵行凶?”

“放肆!”

“还他妈的敢杀人,放下兵器!”

这些人穿着衙役的衣裳,大声呼和往前。

要把李观一逼退开。

第一是自己上,处理不了就是校尉级别的武官。

然后就是早早安排在周围的衙役。

李观一知道了这些武勋子弟的手段。

那些衙役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上前来。

若是百姓,游侠儿见到这样的场面,怕是要被吓傻,要退避,哪怕是武功高于这校尉的江湖武夫,也会选择离开,不愿意和陈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厮杀。

这就是权位的力量。

李观一忽然觉得,那位老人给自己争取来的许多东西。

到了最后才发现,极为有用。

这些衙役要上前,少年伸出手,把身上被震碎的上衣撕了下来,露出一身软甲,而后他单手握着刀,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腰牌。

上面是暗金色的猛虎。

正面有着振威两个字。

他把腰牌平淡系在了腰间的犀角带上。

那些武勋子弟眼底有一丝庆幸微笑,走官面上身份他们就不怕了。

他们太习惯这样,官面上的角逐。

那少年目光微抬,单手按刀,淡淡道:“今日本官执行皇上公务,送薛贵妃家眷入京,忽有人——”

“聚众,持兵,围杀。”

聚众,持兵,围杀朝廷命官?!

衙役的动作瞬间缓慢。

“其中有边关校尉。”

“疑似,越千峰叛党。”

众人心神瞬间凝固。

空中的风都暗哑。

本来要说出身份的几个武勋子弟一瞬间脸色苍白下去,不敢开口说父兄姓名,那少年上身软甲,衣摆沾血,腰间犀角带,右手墨刀,徐步而行,周围围上来的衙役数十,却在李观一面前,脸色苍白后退。

一句话语,将牌桌砸了个粉碎,冰冷目光扫过,淡淡道:

“振威校尉,本官职责,是为奉命搜捕逃犯。”

“闲人,勿扰。”

周围衙役全部讷讷不敢作声,看着李观一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出声的贵胄面前,看着他,轻声道:“你刚刚说,要做什么?对我的家人做什么?”

那武勋子弟脸色苍白。

自小和婶娘相依为命的李观一笑起来。

脸上神色狰狞。

手一挥,重刀连鞘狠狠砸下去。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音,这个少年武勋惨叫,双膝被打碎。

李观一杀意升腾,按着刀柄,拔出了刀,眼底倒影带着煞气,他恨不得一刀把这人劈死,却因为不愿意给薛老惹来更多麻烦而止手了,薛老说往死里打,但是他不能真的杀人。

他知道,往死里打一个武勋子弟,和在京城外一刀子剁了这武勋子弟的狗头,是两种意义。

李观一慢慢把刀收起来。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杀心。

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另一个人。

那少年是嗓音发颤:“我没有说过,我没说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出手!”

李观一回答道:“无他。”

“只心中不爽利耳。”

重刀抡起,砸下。

骨刺都砸出。

惨叫。

然后踱步,去砸另一个。

衙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少年将所有人的膝盖都打碎,骨刺都冒出来,然后用他们自己带来的铁链捆住自己,而后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战马迈开双腿。

这些武勋子弟被拖行,惨叫不绝。

地上血肉淋漓,衙役脸色苍白,有人跑回去告诉那些驱使这些武勋子弟当棋子的真正贵胄们,想要压服这些武勋子弟,就是比他们更狠厉,这个不关乎性格秉性,不管是好人恶人。

恶人自然是狠,可是好人更要狠。

这就是乱世。

树林之中,薛家听风阁里面那位老亲卫安静看着这一幕。

最后离开了,不只是这帮武勋有保护者,这位薛道勇身旁寸步不离的老人一直都跟在后面,就像是他年少的时候,从中原岱宗的门派上下来的时候,长老所做的事情一样。

这亲卫将事情告诉了听风阁当中,提笔写字的老人。

薛道勇道:“时风你没有出手吗?”

亲卫柳时风微笑道:“李少爷的碎玉拳竟然大成,打死了一个二重楼的边关武官,并不需要我来出手。”

薛道勇放声大笑。

柳时风最后道:“李少爷纵马驰骋,拖拽他们约莫十里,而后要那帮他们带来的衙役将这些武勋一起带入了关翼城,事关越千峰,已押入大牢。”

薛道勇提笔写字,道:“为首的,是谁?”

老迈亲卫回答道:“是从四品宣武将军戚俊松的儿子。”

薛道勇道:“戚俊松啊,快要四重天的武夫,之前在边关捡了不少的功勋,算是少壮派的将军了啊,有手段,刀法用的也不错。”

“观一是因为不愿意给我家惹上麻烦,哈哈,是好孩子。”

“他知道分寸,老头子却不能不照顾自家的孩子。也要投桃报李啊。”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提笔写完了笔墨,招呼柳时风来看,柳时风看到上面是一副山水图卷,上面骏马驰骋,一侧题字,气吞万里,柳时风道:“是好字。”

薛道勇道:“自然是好字了。”

他赏玩一番,随手将笔抛下,道:“把这送给戚俊松。”

老人淡淡道:“我记得,他不只有一个儿子吧?”

这平淡的一句话里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森然和杀意,李观一没有下狠手,是为他留面子,老人赞许这样的善意,商人讲求一个有来有往,而后也要给出自己的回报。

老人自语叹息着:

“还是孩子啊,不懂得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的道理。”

“老头子怎么还需要他照顾呢?我的双手已满是血腥,不差这一个了。”

“时风,你把收尾处理好吧。”

“孩子们还不成熟啊,我听说他带着霜涛在江南的巷道里穿行,为她抚琴作曲,然后一起爬树,背着她回来,可见还是少年人,眼里还是春光秋月,看不到乱世的血腥,我们已经老了,我们的时代过去了。”

“为他们铺平通往天下的道路,就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该做的事情了啊。”

“我要用最小的代价,教会他这些乱世的道理。”

“这正是作为长辈该做的事情。”

“否则,他想要真正明白这些,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太过沉重了。”

老人眼底神色复杂。

柳时风微笑颔首,轻声道:

“是,明白了。”

……………………

李观一把这帮家伙压到了关翼城的大牢里面,不管其辱骂大喊,写了文书笔录,然后就回了薛家,有药浴的时候,解下来了软甲,软甲下面还有一层软垫,即便如此,胸口还是有一片青紫。

李观一泡在药浴里面,回忆今天的厮杀。

短暂,却是凶险。

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段都用上了。

最后是白虎大宗入境时候,从星光习练悟到的招式破了防御,然后顺势衔接碎玉拳打破其心脏,如果李观一已经凝气的话,都不需要补上后面那一拳,只靠自悟的白虎大宗招式就足够了。

凝气啊……

李观一盘膝坐在那里,呼吸吐纳,药力汇聚入体内,然后尝试锻打自己的内气,但是这是个苦功夫,所谓的苦功夫,就是需要一点一点地去打熬,李观一心境沉静,凝气迅速。

只是可惜,不可一蹴而就。

洗完药浴,起身打了一套活络气机的拳脚,准备继续打坐的时候。

忽而心口一震。

青铜鼎嗡鸣,赤龙法相亮起,旋即玉液累积。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李观一眼底一亮,他转身快步出去,看到天色已暮,墙角之上,一个气度磊落的大汉盘膝而坐,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背后赤色神龙盘旋。

男人提了提手里的酒壶,脸上带着笑意:“过得不错嘛。”

“同犯!”

“要来一起喝一顿吗?”

“哈哈哈哈!”

神将榜三十四,步战第一。

越千峰!

青铜鼎,嗡鸣剧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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