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等待

在沉默中,猫厨娘静静地端详着面前的少女,许久,许久,摘下了脸上的圆框眼镜,似是无奈。

“你真的想好了吗,孩子。”

她说,“所谓的赌局,不过是为了让你知晓与领会这里和外面并没有差距而已,难道在充满灾厄的外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如此留恋的吗?”

“是的。”

傅依断然的点头。

猫厨娘再问,“哪怕赌上永远留在这里的可能性,也要不惜代价的离开?”

“没错。”少女再度点头。

“真让人难过,你的样子让我想起我们的很多同伴与族人。”苍老的猫祖母叹息,抚摸着手中的小猫:“他们也都和你一样,不惜和我们决裂,只为了奔向地狱中去……去寻求死亡,太不可思议了,生命是珍贵的,不应该这样。”

“我明白。”傅依说。

“尽管这样,依旧要去?”

“是的。”

“哪怕你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不,唯独这一点,我不会赞同。”傅依愉快地笑了起来:“这场赌局,我赢定了!”

所有的猫儿都陷入了沉寂,肃容端详着面前的少女,等待着她的要求。

“请吧,孩子。”

猫厨娘说:“告诉我们,你最后的愿望。”

“那么,请你们告诉我——”

傅依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发问:“我在这里能得到爱情么?”

“……”

无人回应,所有的猫儿都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她,或者彼此错愕地凝视,最后,视线看向苍老的祖母。

祖母沉默。

傅依的笑容越发的愉快起来:“我所要求的,是我在外面所拥有的,而且你们没有办法给予我的,是吧?”

祖母没有反驳。

傅依再问,“和友情一样……爱情也是相互的,对不对?”

“没错。”祖母颔首。

傅依如释重负,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所以你们没有办法给我,是吧?”

祖母沉思片刻,忽然说:

“可以试试。”

.

似是恍惚,在激烈的斗牌中,槐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了。

幻觉一样的,他听见身旁传来一个熟悉又甜美的声音:“槐诗,我喜欢你。”

“兄弟,别闹……”

下意识的,他向旁边推了一把,却推了一个空,愣了一下。

绝了。

竟然听见好兄弟对自己表白。

这特么是哪儿来的青春期特有幻觉么?

“怎么了?”

旁边的狼兽催促:“快打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催催催,催什么催?”槐诗甩手,将大小王摔在了牌堆上:“你拿什么比我大?我赢了!你们连底裤都要输给我了好吗?”

两只脸上黏满了锡箔纸的单身狗骂了句脏话,无奈地将一手烂牌丢在了地上。

输得透彻。

……

“……”

在室内,尴尬的沉默里,老妇人犹豫一下,说:“我可以引导他……爱情总要有点时间去发展,对吧?”

“但这不是你们给的,对不对?”

傅依微笑着:“爱是相互的,但和友情不同,里面容不下第三个人存在……”

苍老的猫厨娘忍不住低头,沮丧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听见门外的声音。

“她赢了。”

似是在门外等待许久,那个驻足在此的老人下达了最后的判断之后,带着衰弱的脚步声远去了。

猫厨娘颔首。

虽然有些惋惜,但依旧接受了赌局的失败,低头安抚起怀中伤心的小猫儿。

傅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旋即产生了疑惑:“为什么不骗我呢?”

“嗯?”老厨娘不解。

“我是说,这种规则完全是自由心证的吧?”

傅依说:“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稍微歪曲一下我们的规则,就很容易实现,哪怕创造出一个假人来都不是很容易么?”

猫厨娘苦涩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岂不是在欺骗你了么?”

傅依愣了一下。

“我们只是想要让你留在这里,和我们成为朋友。”

她认真地说,“在毁灭到来之前,大家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不会背叛,不会伤害,也不会彼此猜忌。

毕竟这里是庇佑所,而不是囚笼,不是吗?”

她慈祥地笑起来,抬起毛茸茸的手掌摸了摸白鼬的小耳朵:“孩子,欺骗,换不到真心……也换不来友谊。”

老厨娘认真地提醒道:“隐瞒也不会。”

傅依愣住了。

她有些躲闪地别过视线。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就耐心的等待吧。”老厨娘最后温柔一笑:“在结局到来之前,我们都还有充足的时间去等待,去爱。”

她的身影缓缓消散了。

随着众多失落的猫儿一起。

小木屋的温暖光芒缓缓熄灭,好像沉没进了远方的黑暗中,离她远去了。

傅依重新回到了冰冷的雪地之中,可暴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天空晴朗,空气清新。

而就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和两幅碗筷。

一颗白水晶压在一张纸条上。

纸条上画着一张酷似老祖母的笑脸,还有一行字迹:【在等待结束之前,请和你的朋友一起分享吧!】

“……”

傅依愣了许久,忍不住嗅了嗅面前暖意升腾的炖菜,忍不住笑起来:“什么啊,最后还对我们这种恶客这么温柔的吗?”

她沉默了许久,回头,看向趴在雪地里睡得哈喇子都流下来的某只哈士奇,神情就变得恼怒又无奈起来。

一颗足球那么大的雪球砸到他的狗脸上。

槐诗惊起,警惕地环顾四周:“什么?怎么了?敌人在哪里?傅依不要怕,我保护你!”

想起这货和敌人达成共识的样子傅依就忍不住生气:“你保护个屁!还愣着干嘛,过来吃饭!”

“嗯?怎么有饭?好香啊。”

“管那么多干嘛,吃就是了……别用你的嘴拱了好么,都要翻了!算了,我给你舀吧……”

白鼬叹息着挥手,念动力发动。

顺带,悄悄地将那一张字条藏进自己的空间里。

等待……吗?

她的心情又一次沉重起来:和这种货说等待,等到世界末日心里都没底吧?

算了,先吃饭。

她端起小碗,啃了一口鲜嫩多汁的牛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真香!”

旁边传来了扫兴的声音。

.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毕竟盆就那么大,还不够槐诗塞牙缝的,但味道确实不错。

热气腾腾的,吃完好像心里都暖起来了。

然后,槐诗终于注意到了傅依手里的白水晶。

“哪儿来的?”他凑过去瞪大眼睛:“闪亮亮的,怪好看。”

想吃。

这几天他吃习惯了。

“去去去,人家送我的,你舔个什么劲儿啊。”傅依将水晶拿走,不让槐诗再继续舔来舔去了。

但不知为何,手里拿着水晶,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呼吸急促。

很快,白水晶竟然就发出了隐隐的光亮,融入了她的身体里去了。

“哇,你竟然自己吃,分都不分我一口?”

槐诗诧异,紧接着就看到傅依好像喝醉了一样,踉跄后退,头晕目眩地坐在地上。

“我好像……有点……”

她说:“……困。”

眼睛一闭,她睡着了。

紧接着,她那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就开始疯狂生长,将她包裹在内,变成了一个蚕茧那样的东西。

槐诗错愕地拿着鼻子拱来拱去。

在犹豫要不要来一口铁汁把这玩意儿烧了,把傅依救出来。

但想到这里特么的可没有什么屏蔽友军伤害的功能,万一一不小心把傅依给烧死了怎么办?

出去之后还不得被社保局的好哥哥们拿着铝热剂、喷火器和汽油燃烧弹殷勤招待一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蚕茧便已经分崩离析。

好像焕然新生的傅依从其中睁开眼睛,看到槐诗张开口,便下意识地举起手把他的嘴给封了起来。

要再说什么一句你掉毛了或者你变秃了,傅依可有点遭不住了。

牙齿合拢,崩的一声。

傅依都吓到了。

槐诗的嘴真得被她的念动力给封住了,好像铁钳合拢一样,张都张不开。

直到她反应过来,松开钳制,槐诗才愕然感慨:“你怎么变透明了?”

此刻,傅依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变得透明了一些。

似乎是PS图层的透明度调错了,往上拉高了一点,导致她竟然能够透过自己的身体隐约看到后面泥土的颜色。

“除了这个呢?”槐诗好奇地问道:“还能整个什么活儿?”

“我看看……”

傅依打开插件,匆忙地检索起来,很快,槐诗脑子里就传来了傅依的声音:“喂?喂?能听见么?”

“哇!人形移不动!”

槐诗啧啧感叹:“电话费都不用交了!”

“……你可闭嘴吧。”

碰上这煞风景的货,啥好东西都能给他说得不值钱了。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吗?”槐诗问道。

“没了,你还想有什么?”傅依回头白了他一眼:“有点就不错啦。”

“好吧……”

槐诗失去了看稀奇的机会,悻悻摇头:“那我们走吧。”

“恩,走吧。”

傅依跳起来,娴熟地飞到了他的后背上:“强袭槐诗,出击!”

不知道为什么,槐诗忽然感觉刚刚傅依还挺可爱的……emmmm,一定是错觉,好兄弟这么铁血,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槐诗咧开嘴,甩着舌头向着前方飞奔起来。

在他的后背上,傅依忍不住叹息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面板,收回视线。

这就是唯一没有告诉的槐诗的新技能,【心理暗示】

好像一点用都没啊……

她叹息了一声,无力地仰天倒下来,睡了。

在他们背后,丛林的深处,虚幻的小木屋从空气中隐约浮现。

静静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向王都去吧,外来者,你们所渴求的东西,都在那里。”

猫厨娘轻声道别:“愿你们离开这一场短暂之梦后,能正视这个残酷的世界。”

(本章完)

第334章 惊悚之雨

一路走来,他们好像终于进入了雾之国的内部。

在突破了外层的暴风雪之后,里面却反而没有什么雾,只是天空不论白天和晚上都是灰蒙蒙的,看不清太阳,也难以分辨星辰。

“就因为这个叫雾之国么?”槐诗好奇:“为什么不叫纱之国啊,更贴切一点诶。”

“感觉叫做纱之国的话,风影就又双叒要死了呢。”

“……不要玩谐音梗好么。”

槐诗叹息,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废墟。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扮演小怪兽,吓唬一下无辜的居民呢,结果走了一路,城市和村庄没少见,可活人却半个没有。

好像经历了战乱还是什么其他,到处都是废墟,荒无人烟。

死人倒是见过不少。

不论是腐烂的东西还是已经挂在坍塌的城墙上变成恶臭腊肉的尸体……那都不是人类所能够具有的面貌和样子。

反而更像是某种蜥蜴和蛇的人形混种,而且大部分都产生了极其严重的畸变和异化。

至于其他的诡异野兽和生物,他们几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太多了。

走几步就是一个。

倘若不是槐诗的身体还具有一些威慑力,外加傅依的广域幻术的话,他们一路走过来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现在基本上都是槐诗赶路傅依睡觉,遇到麻烦之后把傅依喊醒,开启幻术之后冲一波,冲完了之后傅依再继续睡觉回蓝条……

眼见是越来越胖了。

但槐诗不敢说。

“我们进来之后有多长时间了?”傅依趴在槐诗脖子下面的吊篮里,百无聊赖地问道:“怎么都应该有两三个星期了吧?”

“如果按天计数的话,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槐诗回答:“但我的体感时间应该只有一周……而真正上的时间,肯定不超过八小时……”

魔女之夜能够维持的时间也就八小时而已。

虽然不知道是究竟采用了那种定律和原理,但毫无疑问,这里的时间确实是被加速了。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就好像小说里的特殊设定一样。

习惯了就好。

经过了这么多年,在现境,由创造主前仆后继所建立的框架中,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容易被摆弄的东西。

尤其是在数次升级嵌入了包括【相对论】和相关质量学的插件之后,就变得更加容易了,只要有足够的源质进行操作,封闭空间内的时间的流速可以快或者慢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唯一让人遗憾的一点是:尽管‘快进’这个功能键被装上去这么久,可‘快退’的功能依旧遥遥无期,甚至连‘暂停’都属于操作难度大到物理学专长的创造主会爆掉脑血管的程度。

类似领域的研究由于过于危险,已经彻底被天文会从白银之海的源头予以封印。

归根结底,某种程度上来说,熵的流逝不是不可逆的……只不过要看你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哪怕是小规模时间逆行都是属于会令整个现境的深度都为之加深的恐怖消耗。

当然,有谣言说这一项技术已经被‘昨日快递’所滥用,还有人说现境三大封锁之一的‘彩虹桥’能够进行传送的不止是空间,甚至能够将人传送到一个月之前什么的……这种哗众取宠的无稽之谈大家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听了就让人想笑。

“哈哈哈。”槐诗大笑了起来。

傅依抬起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呃。”槐诗沉吟了片刻,干巴巴地回答:“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槐诗当然不可能将乌鸦私下里跟自己讲的那些秘密乱说,只能吭哧了半天讲道,“别人的老婆要生孩子了。”

“……真巧啊,我妈也要生孩子了。”傅依好奇地问:“你觉得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抱歉,抱歉。”

槐诗只能低头认错。

“没关系,我开玩笑的。”

傅依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回应,并没有恼怒,只是缩回了吊篮里:“小心些,要下雨了。”

好像要证明她的推测那样,天空之上响起了突如其来的雷鸣。

黄昏的时候看不到夕阳的昏光,天穹反而迅速地被乌云遮蔽,紧接着,带着恶臭的暴雨迅速地泼洒而下。

落在大地之上,嗤嗤作响。

“浓度恐怖到这种程度……要是放在现境,所有的酸雨都会哭出声吧?”

槐诗抬起眼睛眺望了一眼远处的黑压压的天穹。

酸蚀之雨落在他的甲壳和鳞片上像落在石头上一样,留下隐约的痕迹之后就被轻松的抖落了。

毫无影响。

进入这里以来,槐诗的身体又大了一圈,现在已经超越了救护车,快要接近小型卡车的范畴了。

再大下去的话,不会真的有一天和重卡差不多大了吧?

槐诗在吃东西的时候偶尔会这么想,然后认真地考虑几秒节食什么的,很快就把节食抛到脑后。

去他娘的,变大就变大,恰饭要紧。

他张嘴,接了一口强酸一样的雨水,胡乱地漱了漱口,把牙齿上的污渍给涮掉之后,娴熟之极的随意吐掉了。

体质点的高就这点好。

百毒不侵,什么属性攻击都不虚。

虽然除了血条够厚防御够高之外,手短腿短还没什么控,但像现在这样能方便地冒雨赶路的好处却是其他探索者没有的。

这两天,趁着有空的时候,他已经将傅依的竹子吊篮换成了铁的了,用悲伤之锁挂在脖子上,明明有篮球那么大,可挂在他脖子上就好像一个上方开口的小铃铛一样。

恩,越来越像狗了。

就在他走神的胡思乱想中,脚步却骤然一顿。

停在了深渊之前。

泥浆和酸雨汇聚成的滚滚浊流从他的脚边轰然流过,坠入了大地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巨大裂缝之中。

裂缝长达数千米,宽度最窄的地方也多达上百米。

好像经历了剧烈的地震,地壳产生了剧烈的变动一样。

隐约可以看到沟底那半座已经被泥浆淹没的古老城市,干枯的骸骨在酸雨浊流中缓缓起伏,很快沉入了泥浆的深处去了。

“真好啊,连集体公墓都省了。”

槐诗啧啧感叹。

“……你是怎么把这么渗人的场景说得好像菜市场一样的?”傅依叹息。

“当然是靠天分啊。”

槐诗的狼嘴娴熟地嘬起,得意吹了声口哨:“我超勇的,怕什么啊?”

“是吗?”

铜铃吊篮里的白鼬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回头看一眼。”

然后槐诗就后退了一步,笔直地向前冲出。

禹步!

回头看什么看?

早在傅依说回头的时候,槐诗就感觉到一阵死亡预感骤然从心中爆发,刺得他灵魂颤抖。

不顾一切,他奋尽全力地向前冲出。

冒着坠入地缝深渊的风险,狂奔而出。

轰鸣爆发。

好像冲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泡那样,一道清脆的声音被淹没在暴雨的声音中。

紧接着,酸蚀之雨被掀起了,好像垂帘之间骤然洞开了门户一样,在念动力的排斥之下被挤向了两侧。

念力卷动飓风,施加在了槐诗的身上,为他提供了瞬间的加速。

巨狼已然拖着一截铁柱,破空而起,自空中飞跃地缝,向着另一边跳出。

隐约中,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后腿上摸了一把,冰凉彻骨,紧接着,深入骨髓的痛楚才骤然爆发开来。

他的身体骤然抽搐了一下,重心不稳,几乎摔进深渊里。

“踩!”傅依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槐诗毫无怀疑,前爪向下的虚空中拍落,好像拍在了岩石之上,被念动力顶起,接续了中断的力量,终于踉跄地在裂缝对面落地。

令人错愕的是,离开了地缝那一头之后,暴雨竟然也神奇的消失了。

这里甚至能够看到夕阳的残光。

空气干燥,大地坚实。

到这会儿,槐诗才感觉到后腿上的幻痛缓缓消散。

他剧烈地喘息,口水狼狈的从嘴边落下来,茫然地问:“怎么回事儿?”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儿呢。”

抱着他额头尖角的白鼬低下头和他大眼对小眼,难以遏制恼怒:“为什么我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要不是最后跳了那一下,我们就死了!”

“我……我听见你让我回头看……”

槐诗后怕地喘息着,感觉到缠绕在背脊上的恶寒终于散去。

倘若不是死亡预感救命的话,外加槐诗作死经验丰富的话,这一次恐怕就真得莫名其妙地死在哪里了。

和圈禁之手的力量相比,恐怕这才是乌鸦费尽心思给他塞进来的金手指吧?

没有这个技能的话,他恐怕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傅依直勾勾地看了他许久,好像终于确定待在这个壳子里的是他本人那样,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你现在可以往回看了。”

槐诗此刻才有勇气回头。

隔着灰色的暴雨和宛如天堑的地缝,槐诗窥见了原本裂缝那边的状况。

无数面目模糊的人影悬浮在空中,伫立在地上,甚至自泥土中探出残肢和扭曲的面孔。当他们汇聚在一处的时候,晦暗的色彩好像海潮,随着暴雨,吞没一切。

隔着遥远的距离,直勾勾地凝望着两个从他们手中逃走的生者。

哪怕难以窥见长相和面容,可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种纯粹的饥渴和妒忌。

就在地缝的最深处,沉入泥浆和黑暗中的城市废墟里,有一只阴暗又细长的手掌缓缓地收缩了回去。

招展如海草。

槐诗低头看了一眼后腿,一个惨白的巴掌印记到现在还未曾褪去。

在曾经酸雨的冲刷之下,那里甲壳竟然如同稀泥一样地软化了流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巴掌型的缺口,裸露出灰黑色的皮肤。

在残存的强酸侵蚀之下,一阵阵带来生涩的钝痛。

“那究竟是什么?”傅依余悸未消的问。

“估计那群鬼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吧?”

良久,槐诗从被束缚在暴雨中的那群晦暗身影上收回视线,轻声叹息:“大而化之的而言,就将那些东西当做地狱的一部分吧。”

所谓的地狱,就是这么诡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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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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