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还是那个小王八蛋!(万字更求月票

“这也太过分了吧?”

宋家堂屋,李源听到这些年宋家的境遇后,眉头皱起说道。

当初北面形势何等紧张,宋家三个儿子先后打报告调到前线去,宋铤退役了又重回部队,押辎重上了前线。

什么叫上阵父子兵?这就是。

老毛子的钢铁洪流啊,连欧洲都在瑟瑟发抖,哪个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王亚梅和媳妇李雪梅甚至都找他托孤了,一旦大战开打,连她们都要准备以身许国的。

这是玩笑话吗?

这是信念!!

悲壮而惨烈。

现在回头看看,可以马后炮说大仗打不起来。

可当时连海子里的大佬们都纷纷疏散到各地,士兵们写遗书,那是开玩笑的吗?

但就是这样忠于祖国的一家人,七一年后工作全丢,还被关起来审查了几年,就因为宋铤说了几句公道话,那人有过,但也有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看着李源慷的愤怒神情,宋铤风骨不改,缓缓道:“有什么过分的?保证组织和部队的纯洁性,还是有必要的。小李,你也是谠员,宣誓时是怎么说的?要无条件的相信谠,相信组织,忠于组织。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还当什么谠员?现在,也不会有新中国。”

是啊,如果不是一批又一批的前辈,宁可被自己人杀头,也不改赤红的信仰,又怎么可能有新中国?

很难理解是吧?

李源也不能理解,更不可能做到。

但是,尊重吧……

他叹息一声后,看着王亚梅道:“王姨,这房还能还回来,倒是不错。”

王亚梅笑了笑,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要大不少的苍老面上,并不像宋铤那样平静,道:“是老领导帮忙说了话,你胜利哥他们也在人武部重新安排了工作,我跟你宋叔,也能按月领一些生活费。源子,这些年,伱过的还好?”

那是她三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儿子,前程尽毁。

李源挠了挠头,一时不知怎么说,只能道:“比较曲折,但也一直在为人民做事。”

王亚梅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就好。”

李源看着王亚梅道:“王姨,您是知道我的,不来虚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胜利哥他们如果需要重新安排工作,我尽力去办。安南反击战的时候,我专门从港岛跑过去,留个儿子在前指,然后孤身前往战地当医生,还杀了好多特务。这功劳我一直没要,觉得不需要,但是,如果胜利哥他们想回部队,我试着去找找关系……”

王亚梅有些惊奇他这么能折腾,不过还是摇头笑道:“不用了,平平淡淡的活着就好。”

宋铤道:“你去港岛了?”

李源“嗯”了声,道:“不止我,我还把我师父一家都接过去了。我在那边开了个药厂,安南战役时,伤亡惨重,消炎药不够,我捐了一大批,牛老将军都夸我,说记一功。宋叔,我不是扯淡,我去找找牛老将军,把事情说说。胜利哥他们一辈子都在军中做事,我想他们也是希望能回到部队的。”

宋铤笑的有些苦涩,道:“小李,你对咱们队伍的审查还是不了解。有过这种经历的……是回不去的。”

李源道:“我先去试试,实在不成再说,不强求。”

王亚梅看向宋铤,目光隐隐有些期待。

哪有甘心认命的,宋家一门根基都在军中,一辈子都在军队里付出,甚至不惜牺牲性命。

哪怕退,也应该年纪到站后光荣退伍。

这样不清不白的被扫出来,怎么甘心?!

宋铤看着李源,目光有些复杂道:“算了,回不去了。回去后,也不能再带兵打仗。走关系安排到一些有油水的位置上,又有什么意思?宋家人,还是堂堂正正的做人吧。”

李源看着宋铤笑了笑,道:“每当我觉得这世道开始变了,变得庸俗的时候,宋叔,您简直就如一盏明灯一样,照的我还会相信,这个世间仍有信仰和红色风骨在。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和牛老将军商议过,每年会拿出两千万来捐给伤残军人和烈士,我跟他讨个人情,把胜利哥他们仨安排进去……”

王亚梅闻言,一下激动的脸色动容起来。

宋铤也沉默不言,不再反对了。

都是一辈子的老革掵了,在社会上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不会重回军队,但掌握那么大的资源,也就意味着和各大野战区都会紧密联系起来,这里面蕴藏着多大的人情啊!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可不管哪个官上来,都要和宋家三兄弟打好关系。

宋胜利他们这一辈或许也就这样了,可下一代呢?

这就是宋家重新崛起,重回部队的希望啊!!

看着王亚梅掉眼泪,李源笑道:“王姨、宋叔,我觉得这并不算是走后门交易。您家里是我见过最忠诚,也是最热血的军人家庭。如果连这样的军人家庭,都不能得到公正的待遇,那我也会心寒的。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说给牛老将军听,和烈士基金没有关系,因为这钱又不是捐给牛老将军的,是捐给那些烈士家属的。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

王亚梅拿出帕子擦眼泪,哭的不能自己。

哪有不会委屈的人……

李源笑道:“王姨,别哭了,我今儿就去打听打听,牛老将军现在在哪。要是在四九城那好说,要是回了金陵,那我就找到电话,给老将军打个电话说,总得过年前让您二位知道这事行不行。您可是老革掵了,要是哭坏身子骨,可等不到好消息了!”

王亚梅到底非同常人,用力点了点头,道:“好,好!我不哭,我不哭!”

……

“这个事,你不该插手啊。”

回到聂家接人时,李源本想询问聂远超、程霞知道不知道牛老将军的落脚地,便大致说了下情况,没想到聂远超却很严肃的说道。

李源倒没急着上火,而是问道:“是违背相关纪律原则了?真要是有明文规定,那就算了。可宋家一家子已经通过了审查,放出来了,人家是清白的。而且,宋叔已经很自觉的维护军队的纯洁,受了多大的委屈也自家认了。管一个基金会而已,难道还犯忌讳么?”

聂远超皱眉道:“不是犯忌讳,只是办此事,你要搭进去多大的人情啊?这份人情留给你们家三个子侄不好么?小李啊,这种人情是相当珍贵的,用一分就少一分。”

李源看着聂远超笑道:“岳父,我办这个基金会,真是没有任何想要获利的想法的。在亲眼目睹那些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被炸的支离破碎,明明早上还高兴的打过招呼,转眼抬下来时已经面目全非,人已经恍惚了,却还仍然高呼向前向前向前时,我怎么能生出一丝一毫用这些最可爱最可敬的同胞兄弟,来为自家子侄谋进步的心思?为宋家开口,是因为他们家值得。

岳父,看看这是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

聂远超脸上早就挂不住了,自家姑爷这一番话,都快把他衬成势力小人了,他不愿搭理,可架不住女儿搭腔,聂雨好似没看出父亲的窘迫一样,眉开眼笑道:“这是什么呀?”

李源笑道:“当然是一身正气,一身风骨嘛!”

聂雨嘻嘻哈哈起来,小七也抱住爸爸笑道:“嗯嗯,我爸爸最了不起!”

李源对女儿说道:“其实这也是跟你外公学的,你妈妈说过,外公这辈子,就没为私事求过人,要不然,早就成大官了。可是外公呢,一辈子甘愿守着一座轧钢厂,默默做奉献。所以,他也是清高,正气。”

小七聪明伶俐,多会配合爸爸,看着聂远超惊呼道:“外公,您真了不起!”

聂远超脸上的郁闷一下化开了,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李翠云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

米粮胡同,古家。

李幸被工作人员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齐大姐。

老太太看到李幸后,惊喜的亲切笑道:“哎哟,长这么大了?和李医生简直一模一样,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李幸笑着鞠躬问候道:“齐奶奶,您好!”

齐大姐点头笑道:“好好好!”

正说着,一个三十来许的女人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了,女人笑道:“听到动静哥哥就坐不住了。”

男人看向李幸,伸出手笑道:“长的是像李医生,你好,我叫古元长。”

李幸忙上前去握手,笑道:“古先生您好,我叫李幸。”

又和推车的女人握手,还没开口,这位女士就笑道:“我叫古榆,和你雪妈妈关系很好,你叫我三姨就好。”

李幸从谏如流,笑道:“三姨好。”

古榆笑道:“你雪妈妈提起你的时候,很骄傲的。”又对齐大姐笑道:“妈,治国您见过,那小孩很不错。这是治国大哥,也特别厉害。今年才二十岁,已经掌管着几十个亿的大唐集团了。他爸爸不管事,就爱做医药研究,然后回家做饭,他一边上大学,一边管理家族企业。港岛那边的大亨,没一个不夸他的。”

齐大姐笑道:“哎哟!这可太厉害了!”

李幸笑道:“我脸都红了,确实当不得夸。我爸爸虽然不管事,但大的决策都是他做的,我只是做一些琐碎的事而已。我还太年轻,其实港岛那些大亨们,也只是给我爸爸一个面子而已。”

齐大姐笑道:“太谦虚了。走走走,去见见老爷子,我们吃晚饭!别紧张,老爷子就喜欢叫一些年轻人来家里聊天。”

李幸随一家人往里走,古元长笑道:“你爸爸呢?李医生当年教我们家的那套推拿手法,我用了十几年了,效果很好,还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李幸不好意思笑道:“我爸爸不爱出门,今天我们家全家都去什刹海滑冰去了,我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去了,我爸爸也没去。”

古元长无奈好笑道:“还真是这样啊,在港岛也这样?”

李幸点头道:“对,爸爸一般都待在药品实验室里做试验,到点了回家给我们做饭。长年累月的如此,所以港岛那边好多大亨也笑我爸爸古怪,不会生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辛苦,我爸爸才研发出了中国人发明的第一款化合药物,并在欧洲卖的特别好。汇丰银行在港岛一手遮天,却不能置大唐于死地,就是因为我爸爸研发出的药物,每年都能从西方国家获得高额的利润。”

“了不起啊!”

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从走廊边的办公室门口传出,李幸就见到一个身量不高,但面相和蔼的老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笑着说道。

李幸忙上前躬身问候道:“古老您好!我是李幸,能获得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古老笑容满面的摆手道:“好好,不过,不用这么正式。我们还是老相识了,好多年前就见过面的嘛。”

古榆也在一旁笑道:“这点你该和你雪妈妈学,你雪妈妈在老爷子面前从来不会客气,天不怕地不怕,比我们还大胆,有啥说啥,你古爷爷喜欢的很!”

李幸忍俊不禁哈哈笑道:“那可真学不会。港岛的报纸笑话我雪妈妈是电母转世,行的是霹雳手段。”

古家一家人哈哈大笑起来,古老笑道:“她心中无私啊,那有什么好怕的咧?敢闯敢干!这不是,刚刚在盛海和港岛的包船王确定成立了家国际联合船舶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航运业务。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家中外合资公司,并且啊,敲定了与六机部订立六艘总价为一亿美元的建造合同!听说,你父亲还邀请包船王到京城来?”

李幸点头笑道:“我爸爸让雪妈妈给包船王带句话,说他在秦家庄准备杀头年猪,请包船王来吃一顿杀猪菜。”

古老哈哈笑道:“好好!就是要多打交道啊!小李,我们也边吃边聊!”

……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李幸吃的比较可口。

一个人顶古家全家一半的饭量,让古家看着笑,也更加喜欢。

古老如寻常老人一样,说起了年轻时的饭量:“饭量大的很,吃多少都吃不饱!”

小女儿古榆打趣父亲:“那怎么还长不高啊?”

古老笑道:“说了嘛,就是因为吃不饱嘛!”

李幸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古老问道:“小李,改革开放已经两年了,不算你们家大唐,一直到今年包船王才开了个好头。你说说看,港岛那边的工商界,到底有哪些顾虑?”

李幸想了想道:“就我所了解的,大部分港岛商人关心的,还是在大陆建厂后的市场问题。如果大陆没有市场,还是靠外埠市场。那么即使大陆的成本低,可是眼下他们在港岛的工厂产能就已经足够出口了。西方经济受石油危机的影响并不好,市场有限。另一个,就算大陆市场起来了,可是在大陆赚的是人民币,他们想换汇回港岛,恐怕很难。毕竟,大陆的外汇储备太少。”

古老点燃一根烟,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你们大唐咧,大唐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么?”

李幸笑道:“大唐对大陆是有长期的投资计划的,我们对大陆的投资,除了爱国情怀外,更坚信大陆只要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未来一定会成为令世人瞩目的伟大经济体。有庞大的市场潜力,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有稳定的社会环境,有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没有任何理由发展不起来。

所以,大唐集团三十年内在大陆所有的投资收益,会全部进行再投资,不从大陆换走一分钱的外汇。这既是我们相信大陆的未来,也是李家身为炎黄子孙,对祖国发展建设尽一点微薄之力。”

古家一家子感动的鼓起掌来,古老目光殷切的看着李幸,叮嘱道:“这个道理啊,你也要和港岛那些商人们多谈谈。是啊,我们有庞大的市场潜力,有资源,人工还便宜,没有道理发展不起来!我们欢迎他们回来发展,带动国家和中华民族经济的前行!”

李幸道:“古爷爷,这个工作我尽力去做,不过效果估计未必能多好。因为汇丰银行的敌视和打压,港岛商人多数不敢和李家走的太近。好在我爸爸比较厉害,他虽然不怎么出面,但港岛富豪比较怕死,又青睐我爸爸的医术,所以他说的动,而且也已经这样做了。”

古老笑道:“好好好,你爸爸是个奇人啊。”然后给家人们道:“曹大姐昨天才跟我说过,这么多年,年轻人里敢跟她开玩笑的,就见了一个,就是小李他爸爸。曹大姐要抱他小儿子,李医生说啊,曹老,你要小心你的老腰啊!哈哈哈!”

古老都忍不住大笑,古家人更是笑成一团,齐大姐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道:“这个李医生啊,真是有些古代白衣傲公卿的狂士风采。”

古榆乐不可支道:“您要是知道他当年在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的事,才笑的要命呢,真的特有意思!”

李幸就知道,李家在大陆的根底儿在上面早已经跟透明的差不多了。

古老不在意这些,他问李幸道:“你是年轻人,又在港岛,思想活啊,还是旁观者,在你看来,大陆经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李幸闻言迟疑起来,古老摆手道:“这是家宴,没有外人,你放开胆量说。”

李幸点点头,道:“我个人不成熟的看法是,大陆农民实在太苦了,负担太重了,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在农民身上。机关、部队、学校等等,都压在农民身上。甚至还有好多工厂,大陆的工厂设备落后,技术落后,管理落后,生产出来的产品是没办法出口的,价值远远低于实际价值。但是农民,却在用真金白银的粮食,来维持这些虚高的产品价值。

当然了,每个农业国家向工业国家的转变过程中,剪刀都是少不了的工具。但从数目上来说,大陆农民需要供养的人实在太多了,也就消耗掉了很大的市场潜力。而且,依靠行政力量剪刀农民供养出来的工厂,是没有竞争力的,也很难有足够的动力去创新。短时间内还行,时间久了,很难维持下去。”

古老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李幸说不下去了,他看着老人家道:“古爷爷,以前我总听说一个词,叫压力如山。去年汇丰财团狙杀大唐的时候,我一度以为那就是压力如山。坚持的挺过来后,还有些自豪。可现在看到您,才知道我那根本都算不上什么压力,别说如山了,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土块。”

古老闻言一怔,随即哈哈一笑,将手里的烟摁灭,道:“不算什么,压力是大点,可是你都说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嘛,执行下去就好。负担重,那就尽量减负!机关行政人员多,那就精简机关人员。军队太多,那就裁军!工厂的事,也要想办法去面对,去改革!有问题不怕,去面对就好。摸着石头过河,总是有办法。”

李幸笑道:“希望我能学习到这种伟大的品质:大道就在前方,坚定不移的往前走就好。”

古老笑道:“小李,你们大唐今年有什么打算呀?”

李幸道:“大唐集团今年有比较重要的战略目标,包括收购一系列的半导体公司和药品生产工艺等等。如果顺利的话,这些技术和生产线,明年就会陆续在大陆落地。大唐集团的未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半导体及相关科技产业,另一条,则是医药。而这两条路,都是只有背靠一个强大的祖国,才能发展壮大。

这不是马屁之言,半导体公司想要发展提升,想要不断进步,就必须要进行规模化工业生产,在实验室里的零星突破,但不能降低成本规模化生产,那毫无意义。

而想要规模化生产,首先得要有足够的市场,现在全球几乎所有市场都被美、日垄断着,其他人根本进不去。

大陆市场,就是大唐半导体最好的市场。

芯片在几乎一切电子产品中都会出现,冰箱、彩电、洗衣机、收音机、电子表等等、等等。

将这些初级水平的芯片技术掌握了,再一格一格的往上升级就有基础了。

药物同样如此,单在实验室里突破,无法形成工业化生产工序,那也是毫无意义。

只有庞大的市场,才能催动更优秀的生产工艺不断的进步。

大唐将来到底能不能成为世界级的伟大企业,就看能不能和大陆的发展共频!

就目前来看,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这篇坦诚的长篇大论说完,至少在古元长、古榆等人看来,古老看向李幸目光里的喜爱,是远远超过对荣志坚的喜爱的。

虽然李幸的岁月要比荣志坚小二十岁,但目前来看,两人压根不是一道局!

……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中院,东厢房。

贾张氏一边坐在炕边纳鞋底,一边不时的看看立柜上的座钟,见指针都指到九上了,对桌子边站着裁布样的秦淮茹道:“这小当怎么还没回来呀?让她去何家打听消息去了,她倒好,又赖在那看彩色电视机不肯回来了。这赔钱货就是赔钱货,靠不住!”

秦淮茹不满道:“行了!丫头是赔钱货,儿子就好?二大爷家的刘光天,娶了媳妇儿成倒插门了,年节都不回来看他爹妈一眼。”

贾张氏撇嘴道:“我们家棒梗又不是那种人!哎哟,你说说,这源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咋分不清好赖人呢?何家那一窝子有一个好人吗?赵金月那个丧门星,挣一点钱都不知道北是哪了,瞧她那浪样,还穿貂呢!家里买彩色电视,还是日本牌的,呸!狗汉奸!

淮茹,你过去叫叫小当,看看怎么回事还不回来。哎哟,要是源子回来就好了,听说还带着他儿子一起回来的。淮茹,他那大儿子和小当可差不多大,这要是结了亲,往后咱也穿貂,也买彩色电视机,比何家的还大!

对了,那王府井那大唐酒楼就是咱们家管了,先把何大清和傻柱那两个短命鬼给赶走!!”

看着已经陷入幻想中不愿自拔的婆婆,秦淮茹心里又气又好笑,尽管她也幻想过,但别说出来啊,这么不着调的事,说出来多可笑!

她叹息一声,道:“我可不敢想这样的好事,只要能给棒梗找个好工作,能看着他早点结婚,我就心满意足了。马上都要三十了……唉。”

贾张氏看了眼儿媳妇都四十多还俊俏的脸,埋怨道:“要我说,你也是个没用的,白长了这么一张脸。当初但凡你咬咬牙,把他的裤子给脱了,现在还至于发愁么?”

秦淮茹一时都气懵了,咬牙道:“妈,您说的什么话?”

贾张氏嗤笑道:“你还跟我装,你看源子啥眼神,你当我看不出来?我是老了,可我不傻。都是女人,你瞒得过我?哎哟,都怪易中海那个老不死的,当初非要闹那么一出抓奸。源子那小子跟猴儿一样奸,哪肯为了一个小媳妇坏了自己的名声跟前程?被人吓了一次,就再不敢出手了。唉,易中海那老东西害人。要不然,现在说什么也抱着他家不放,让他给个交代!只要棒梗不改姓李,其他怎么样都成!”

秦淮茹目光惆怅了片刻,脑海中满满都是那些年某个眉清目秀的坏种,在炕上给她插针的画面,甚至那句轻描淡写的“秦姐,腿再张开些,不好进针呢”,也总是不断徘徊回荡在她脑海里。

可恨啊,什么便宜都让他占尽了,看完了,摸(推拿)完了,人家医术蹭蹭蹭的上涨,她落下了什么呢?

不过她很快又心软了,心道也不能这样想,至少给她留下了一具健康的好身体,光看她这张脸,也就是三十多的样子,劳累了半辈子,身上也没什么大毛病。

这样算下来,也不叫吃亏……

忽地,秦淮茹吓了一激灵,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大脸,一双三角眼盯着她,差点没把她魂儿给吓掉。

贾张氏得意了,撇嘴道:“还跟我装,眼睛里都冒着骚气,脑子里不知想什么事儿呢!”

秦淮茹真是受够了这个神经病婆婆,正想呲哒两句,房门却打开了,十九岁的小当欢天喜地的走了进来,不过回到家就有些不开心了,道:“傻叔家热乎乎的,还有电视看,咱们家冷冰冰的……”

贾张氏正想骂,忽然三角眼一眯,若有所思道:“你比何旦,就大三岁……”

秦淮茹不跟她扯淡,问小当道:“槐花说了没有,你源子叔去没去酒楼,什么时候来四合院?”

小当摇头道:“金月婶那是在吹牛说大话呢,她说要请源子叔来家里吃饭,可闹了半天源子叔连酒楼都没去过。妈,您说源子叔到底多阔气啊,这么大的产业,四九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他回来几天了连看都不带去看一眼的。就他儿子去叫了傻叔走了一趟,烤了两个羊,连源子叔的面儿都没见着,不在家。哎哟哟,源子叔可真了不起!妈,您和源子叔关系挺好的呀,怎么后院赵婶儿都能送她儿子进酒楼工作,还是开车拉货的,多得意啊,您怎么不能把我和我哥送进去呀?”

这话扎心了,秦淮茹连衣服都裁不下去了,也不看小当一眼,转身就走出门,小当急道:“妈、妈……”

贾张氏拦道:“你叫什么叫?你妈在想辙呢!”

小当撇嘴道:“她还能想什么辙啊?上回好不容易快说服傻叔带我哥去酒楼,结果让金月婶给搅和了。奶奶,您说金月婶干吗非要和我妈不对付?干吗老欺负我妈呀?”

贾张氏哼哼了声,没说话,孩子面前,多少还是有点把门儿的。

还能为什么?

傻柱那狗日的到现在还时不时看你妈发呆,你瞧不见啊?

贾张氏虽然经过了扫盲,到底还是没什么文化,不知道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是怎么回事。

不过嘛,说不出来,认知还是有的。

就如同赵金月一样,多少年了,一直死死防着秦淮茹,压制的妥妥的……

后院东耳房,赵家。

赵寡妇已经是七级电工了,常年的劳作,让她看起来比秦淮茹大二十岁不止。

见秦淮茹上门,赵寡妇也没多少意外,都不等她开口,就开门见山笑道:“小军去酒楼上班的事儿,我可没去找过谁,你婆婆那个狗东西说我勾搭上何大清跟何大清睡觉了,我是懒得和她撕扯,怕一巴掌打死了还得给她赔命,划不着。不过回头我肯定去街道告她一状去,非让她扫几天大街去不可。”

秦淮茹一张脸臊的呀,道:“赵嫂,我给您赔不是了。我婆婆那人您也知道,不怕您笑话,刚还在家骂我没本事,当年没能爬到源子炕上……您说说,我能怎么着啊?”

说着,落下眼泪来。

赵寡妇哭笑不得,道:“得得得,你也甭跟我哭了,跟我哭也没用。你啊,还是去何家看看,能不能摆平赵金月吧。要不然,就等源子什么时候回来,你再去说道。”

见此,秦淮茹也没法子,只能叹息一声回家了。

路过隔壁厢房,看着黑漆漆的屋里,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多盼望此刻再能推门而入,反手插上门咲啊……

……

三天后,腊月十八。

一夜鹅毛大雪后,李源初晨推门而出,就看到地上铺了一层能淹没脚踝的积雪。

他才扫了没几下,李幸、李思就起来了,两人本想接过他的扫帚,李源让他们再去拿工具。

妇女同志们在看了几天录像带后,觉得不大对劲了,婆婆们看她们的目光显然不那么高兴了。

要戒,于是抱着录像机带着录像带都去娄公馆了。

李源则回来多陪陪老父母,娄晓娥、娄秀、聂雨也跟着回来了。

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她们因为着实对旱厕接受不能,卧房内尿盆也困难……所以就没在这边住,晚上会安排车送回城。

父子三人很快将大院清扫干净,然后李源就看到李母穿的厚袄、棉布鞋,戴着头巾走了出来。

他上前搀扶住,笑道:“妈,今儿雪大,就不出去遛弯儿了吧?”

李母不同意,道:“要去要去,不去在家坐着都不舒服。”

李源没法,哄道:“那我得陪您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早晨咱秦家庄是啥样的。”又回头对李思道:“去把奶奶的尿盆给倒了。”

李思脸比雪还白,李幸一脚踹开,笑道:“你去劈点柴,我去倒。”

李思在父亲淡淡的目光下,夹着尾巴溜头就跑。

那边李桂已经提着尿桶出来了,李幸赶紧去接过来,李桂想躲都没躲掉。

看着李幸拎着尿桶去倒,李桂对李源笑道:“汤圆行,十八都躲着跑。”

李源呵呵笑道:“回头让他倒一个月的,老爹,你穿的单了些,回去添件袄吧。我陪妈出去溜达一圈。”

李桂点了点头回屋了。

外面路上的雪似乎更厚些,这年月也没有来来往往的汽车压路,李源对母亲道:“妈,我背您走一圈吧?这雪厚,不方便呢。”

李母不怕,牵着儿子的手笑道:“就这样刚好,你拉我一把就行。”

娘俩顺着村里的道路,在秦家庄的主干线上穿行了几圈,后来李母发现大雪里行走确实费劲,只好让儿子背上,但这也不耽搁她和乡亲们打招呼的热情。

嘿,嬉笑怒骂张口就来,面对别人的羡慕,偶尔会谦虚一下,但多数时候是大笑三声过来的。

等背回家后,果然喝了两碗粥两个馍,吃了个鸡蛋,还吃了几口扣肉!

大嫂子都担忧呢:“老娘,可别吃撑了!”

李桂直接点:“撑死就让人笑话了!”

如愿挨了李母一顿熊。

李源一家子看的笑的不行,娄晓娥问李源道:“今天大雪回来吧?”

李源点点头道:“包船王一起过来。杀头猪招待一下。”

娄晓娥笑了笑,自然没当真。

李源开口请人家过来,就等于开出了条件的盘口。

李家能让包船王心动的,除了李源的医术外,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了。

为了帮心尖尖儿,李源也算是破了回戒。

娄晓娥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但却不会说什么。

整个大唐集团都是她儿子的,她再计较其他的,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李幸道:“爸爸,那我就去机场接人了。”

李源“嗯”了声,叮嘱道:“慢点开。如果他们要先去宾馆安歇,就顺道送一趟。”

李幸笑道:“治国去不去?”

治国放下小米粥的碗,看向李源笑道:“爸爸,这是公事,我就不去了吧?”

李源道:“去!你妈妈的公事办完了,今儿是私宴。我在后座给你准备了礼物,等见到了送给妈妈。”

李治国高兴的应了声,告辞了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后,就随大哥一起出发了。

李源还得给三个老婆解释一下:“不是我偏心啊,讨好一下,回头得请她帮忙解决一下师父家月玲对象的事。小伙子人是不错,家里面当年也冤的很,就这小伙子这些年居然一直没忘记看书。我这两天心血来潮走访了圈,你们猜怎么着?”

虽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娄晓娥还是疼他,笑着捧哏道:“怎么着啊?”

李源“嘿”了声道:“同样是下乡知青,可这些身份有些黑的,父祖辈有知识算得上是精英的人,出人头地的居然占比不小。好多都上了大学,即使没资格去考大学的,好多都在外面弄些小买卖在干,这些人没有像大多数回城知青那样,漫无目的的瞎晃悠。都在努力着,积蓄着。看吧,将来过的好的,还是这一拨人。”

这一拨人里,将来有个最典型的,叫杰克马,他们家就是灰五类。

娄秀抿嘴轻笑,娄晓娥白了李源一眼,这和秦大雪的事有关系么?

这么顺滑的就岔开话题了……

聂雨比较实在,还认真思考起来,想了好一阵,目光落在二娄身上,恍然大悟道:“你们不就这样嘛!就该革了你们的掵!”

娄晓娥哈哈笑道:“那你就是叛变革掵的,一会儿回来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革掵者,是锄奸队长,先锄了你!”

老李家一家子算是见识到了老幺家的日子过的有多么欢快了,李桂都忍不住感慨道:“得亏你们去港岛,不然这话在这边说,全家都得住牛棚啊!”

李源都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中午,一溜轿车进了秦家庄。

不过进了村口后,很快其中大多数又原道折返。

只有两辆皇冠,继续往里面开,一直开到李家大院门口。

看到包船王下车后,李家人都面带微笑热情相迎。

等看到秦大雪抱着一捧火红的玫瑰下车笑吟吟的下车后,三双目光如同箭头一样,“咻咻咻”的射向了某人。

王八蛋啊!!

其他人遇到这种事就完了,这是家宅不宁的开端,可李源是一般人么?

手伸在娄晓娥面前,一个响指,一朵粉色玫瑰出现。

“哇!!”

从城里回来的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小七等纷纷惊叹。

娄晓娥也笑的眼睛放光!

又伸到娄秀面前,又一个响指,一朵淡黄色的玫瑰出现,掌声都响起来了。

最后等聂雨拿到一朵紫玫瑰欢喜不已后,李源装模作样的抹了把额头,上前和瞠(幸)目(灾)结(乐)舌(祸)的包船王握了握手,一握就松开,然后装模作样的拥抱了下秦大雪,还悄悄wink了下。

秦大雪明媚的大眼睛似乎比太阳还亮,抿嘴一笑后,搂着治国去里面,不忘对娄晓娥等人说了句:“我儿子送的!”

在一双双白眼中,把花儿送给了李母。

李母也稀罕啊,小心摸了摸,发现了端倪:“咋是假的呀?”

秦大雪笑着解释道:“这不是离婚了么,哪还有真的?妈,咱们进屋说话,这回从盛海回来,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两件羊毛衫,您一件,我妈一件。”

另一边,李源也请包船王进了屋,是之前收拾出来的一间净室,里面放好了针盒。

李幸和包船王的秘书等在门口,以免小孩子冲撞了进来。

大概三十分钟后,包船王走屋里走出来,再次和李源握手后,坐上车,和秦大雪一并离去。

秦大雪还要专门去海子里,和相关领导汇报。

不过李源和娄晓娥、娄秀、聂雨也要上去了,今天还有事,孩子们都不带。

娄公馆的侄儿媳妇们又悉数回归,带着录像机开启了新的录像带大业……

等李源开车汽车,载着三个老婆回城的路上,忽然眉尖微微一扬,村口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往秦家庄里去的那个身影,不是秦淮茹又是谁?

而秦淮茹显然也看到了轿车里的人,开车的人好似没有任何变化,连副驾上的娄晓娥都光鲜靓丽的令人自惭形秽,这一刻,秦淮茹心里惊慌失措,甚至低下了头,想绕道走开……

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根本不配和他们认识。

然而就在这时,汽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落了下来,传来一道让她“恨”的心痒痒的声音:“这不是棒梗他老娘么?嘿,还装不认识是怎么着?”

娄晓娥也热情笑道:“秦姐,您回娘家啊?”

棒梗他老娘……

这一刻,阳光照在秦淮茹身上,让她有种佛光普照的感觉,忽然一切都释怀了,大彻大悟。

不是她的,本就不该胡思乱想瞎惦念,就当个老邻居,老朋友,常常骂一声王八蛋,就挺好。

她捋了捋耳边碎发,笑着抬头看向车里,先对李源道:“这不是怕你不愿搭理穷街坊,怕你为难么?”又对娄晓娥笑道:“晓娥,你回来了?这么多年,你咋一点不见老,还越活越漂亮了呢?”

娄晓娥高兴的“鹅鹅鹅”笑了起来,李源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后,对秦淮茹道:“秦姐,今儿忙不多说了。过两天请四合院的街坊们吃顿饭,你帮忙通知一下。各家都备好粮票什么的,吃多少备多少,别忘了啊!”

说罢,摇起车窗,开车走人。

寒风中的秦淮茹甚至听到了车里响起一阵爆笑声和嗔怪声,以及娄晓娥那句“秦姐再见”!

目送轿车转弯不见踪影后,她才“噗嗤”一笑。

还是那个小王八蛋!

……

(本章完)

第360章 世间风流第一等 (万字更,求月票!

“咦,收拾的还挺干净。”

回到娄公馆后,娄秀打量了一圈,发现连地都拖的干干净净后笑着说道。

不过她爱干净,还是准备去拿帕子再擦一遍,做做清洁。

不是嫌这些侄儿媳妇,即便在青衣岛,孩子们洗过的碗筷,她也会再清一遍。

聂雨呵呵道:“做晚辈的,怎么也得讲究一点。这几天大嫂子她们快忍不了了,我看这些媳妇再看几天剧,大嫂子就该没收录像机了。”

娄晓娥哈哈一笑,道:“也不能怪李茵她们,以前都没怎么看过电视。突然出现了这个,可不跟着了魔一样?再说李坤他们四处访友会同学,她们在京城又没朋友……过两天带她们去逛王府井。”

聂雨自无不可。

李源帮娄秀做事,蹲下面擦地,聂雨还取笑:“你雪老婆最珍贵,登一次门儿,你还蹲那擦地板。”

娄秀都看不下去了,批评道:“你不做事,还批评做事的?”

聂雨对上谁都能怼两句,独对上娄秀不行。

没法子,家里的孩子都是人家一手带大的,包括李晴。

再没心没肺,她一个当娘的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双手合十拜了拜道:“得得得,算我口误,成不成?”并赶紧转开话题道:“刚那小媳妇挺风流啊。”

娄晓娥哈哈大笑,娄秀也忍俊不禁道:“伱还能看得出来这个?”

聂雨撇嘴道:“瞧她看源子那眼神,钩子勾魂儿似的!源子,你当年和她……”

李源一脸坦荡道:“娥子知道,当时我把她家拾掇的多惨。”

话音刚落,娄晓娥就“鹅鹅鹅”的笑个不停。

聂雨半躺在沙发上,见状忙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娄晓娥就一边笑,一边讲了几个名场面,结果聂雨就在沙发上笑的打起滚儿来。

娄秀也笑的厉害,说道:“我也记得一回,好像是贾家那个人把你的哥们儿打死了……”

聂雨吓了一跳,“啊”了声,娄秀忙道:“没真死,他们合起来逗贾家那人呢,源子安排了好多人,又是把门儿的,又是防止逃跑的,还安排了贾家小子,说不行就让他去报警,大义灭亲,跟唱大戏一样,好热闹。我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四合院的热闹。”

聂雨急的追问道:“最后呢,最后呢?”

李源笑道:“让贾家赔了五百块钱。”

聂雨惊笑道:“我的天呐!那个时候,五百块可不是小数吧?”

李源点点头,笑道:“哪能真要啊,后来和贾大妈商议,她让我扎一回针,就还她五毛。我当时跟师爷学《甲乙针经》的针法,需要大量练习。嘿,贾大妈每天扎针都跟上刑场一样。后来撑不住了,叫上她儿媳妇一起。”

娄晓娥笑吟吟的看了李源一眼,倒没说什么。

聂雨无语完了,道:“都扎哪呀?”

李源理直气壮道:“扎脚啊!之前就扎过,娥子也知道。”

聂雨看向娄晓娥,娄晓娥点头笑道:“是。源子还总嫌她脚臭,她快气死了。不过这人估计是有些喜欢源子,怎么说她都不真气。那个院儿里还有一个姓何的,住北屋,眼睛总是瞄这个秦淮茹,笑死人。”

聂雨不明白:“这个姓秦的不已经结婚了么,姓何的总瞄?那多恶心啊!”

李源笑道:“是有些不大对,不过不是觊觎的瞄,就是单纯的心里喜欢这人,倒不一定想要得到,比较纯洁的喜欢。”

娄晓娥乐道:“比秦淮茹喜欢你纯洁的多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寡妇可比陈雪茹迷你迷多了!”

李源笑呵呵道:“迷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有什么法子?不过这个秦淮茹和别的还不一样。”

聂雨侧目:“哪不一样了?”

李源道:“在秦淮茹心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她儿子棒梗第一位。为了棒梗,她把谁都能卖了。所以啊,这人的喜欢不值钱,也就能感动感动她自己。”

上辈子你要说秦淮茹不喜欢傻柱,那不是事实。但是再怎么喜欢,遇到棒梗的事,一律靠后,坑的傻柱一辈子爬不出那个坑。

娄秀道:“今儿她回秦家庄,是不是来找你的?”

李源道:“六成可能吧,不然不年不节的,她一般不会回秦家庄。估计是想去酒楼上班,听十八说,何家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成有名的富户了,难免让人眼馋。”

娄秀道:“那你会安排他们去上班么?”

李源摇头道:“不会。酒楼有老何家在那镇着,刚刚好。再多一家进去,嘿,您瞧好吧,一天能上演八出戏!街坊情谊嘛,还是纯粹些好,这个度把握不好,就不好玩儿了。”

聂雨乐道:“这几天你忙的不行,帮了这个帮那个,我以为你还要继续忙活下去呢。”

李源横她一眼,道:“真要能继续忙活下去就好了,可惜啊,当年对我有恩的,也就这么几个。对了,过两天我要去王世襄家坐坐,你们谁想去?”

他准备了些外汇券,打算交给老王,让他没事儿就去友谊商店溜达溜达,遇到好货就帮他收了。

好东西,不能都让人倒腾到国外去了。

娄晓娥道:“先看看大雪明天什么安排吧,她时间急,紧着她来。”

李源叹息一声,道:“也就你们惯着她了,要依我的脾气……哼哼!”

“呸!”

“呸呸!”

李源将犄角旮旯都擦的铮亮,站起身来,将没有呸他的娄秀给抱了起来,蹲久了难免腿麻,被李源抱在怀里,娄秀还挣扎呢:“起开了~”

聂雨撇嘴道:“真够腻乎的!”又问道:“你为了那个街道主任家的事,就把富贵卖人了?”

李源“嗯”了声,笑道:“运气好,牛老将军最近正好在城西宾馆里住着闲的无聊呢,富贵去了高兴坏了,把我赶走把富贵留下,说要教两套少林拳法。老将军学的,估计是少林古拳法,富贵走运了。”

聂雨对娄晓娥道:“富贵运气真好,牛老将军可不是一般的将军。”

娄晓娥笑道:“傻人有傻福,不过将来咱们回来的少,也没指着能怎样。”

李源收拾好房间后,道:“我去做饭,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聂雨道:“清淡点,大鱼大肉吃多了腻的慌。”

娄秀捏了捏她的脸,道:“还革我们的掵呢,让其他人听到了,才要打倒你呢。真没想到,大陆现在买粮买肉还要票据,九成的百姓都吃不饱。感觉,像是两个世界。”

李源笑道:“我们就是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有余力的话就适量的做些贡献,差不多就行了。这些大事,咱们家大雪去操心刚好。今儿吃清淡点,不做大餐给大雪吃了,随便吃碗虾面就好了。”

聂雨忽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娄秀俏脸一下就红了,丢了个抱枕给她,道:“是虾面啦!”

娄晓娥本来没笑,听到娄秀强调后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思纯洁的李源叹息一声,无奈上楼去准备午餐。

不过他准备的虾面可不是普通的虾面,而是六虾面。

何谓六虾?可不是六只虾,而是包括虾籽、虾仁、虾脑、虾油、虾汤和虾粉在内的六虾。

别的不说,光是虾籽,就需要将母虾的籽给取出来用清水淘洗干净后,倒入锅中无需加油小火不断翻炒一个小时,直到呈沙状为止。

啧啧,普通人来做这事,没有四五个小时根本下不来。

再加上其他几个玩意儿,全部加起来,普通人至少连续不断的干上两天两夜才行。

也就是李源有个能保鲜的空间,提前备好了料保存了下来,即使如此,也弄了小半个小时。

一直等到楼下传来娄晓娥仨人欢呼秦大雪回来的声音,李源才把掺了虾粉的面条下锅煮熟,捞起后铺入碗底,再盛入两勺虾汤,再把虾仁、虾籽、虾脑混合在一起铺在面条上,最后再淋上虾油。

连续盛了五碗后,才站在楼梯上喊了声:“快洗手上来,我下面给你们吃!”

“滚!”

秦大雪反应最快,随后传来聂雨的奸笑声,继而是娄晓娥的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娄秀就惊呼道:“好鲜,好香!”

四人上楼来,秦大雪眼眸含嗔的看着李源。

李源一脸无辜,还数落她道:“什么思想!快尝尝吧,随便做了点小面。”

娄晓娥最好美食,上前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一脸无语的看着李源。

扑街啊,秦大雪回来,你就搞这种名堂?

李源嘿嘿笑道:“我这真是准备了好久,就等团圆这天吃。上回大雪去都还没准备好,今天才算手艺初成。你们喜欢吃,以后我多给你们做。”

娄晓娥这才白他一眼放过,对其她三人道:“好吃到爆!”

秦大雪三人坐下后品尝后,纷纷眼睛一亮,秦大雪问道:“这是什么面啊?”

李源笑眯眯道:“六虾面,面中至尊。”

娄秀吃了口细细品了品后,笑道:“太鲜香了!”

聂雨酸溜溜道:“沾了大雪的光了!”

秦大雪哪吃这套,笑眯眯道:“别污蔑好人,我现在是离过婚的,不像某人,独一份有证。”

咦嘿嘿!

聂雨不说话了,低眉耷眼的吃面。

娄秀看的好笑,道:“遇到厉害的,老实了吧?”

李源不耐烦:“我辛辛苦苦又搓又揉了半天,下面给你们吃,堵不住你们的嘴?”

秦大雪:“……”

娄晓娥:“……”

娄秀:“……”

聂雨:“……”

李源被四双美眸盯着,嘿嘿笑了起来,道:“快吃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早点休息!”

“滚!”

……

午休后,李源送秦大雪回三里河。

车停在大院外,两人步行去了里面,秦大雪说着此次盛海出行:“终究还是托你的福,一句请吃杀猪菜,包船王第二天就和我敲定了合同,决定合资投资。你这请的什么杀猪菜?”

李源乐道:“说来你可能都不信,呵,我早前和港岛一群大亨们神神叨叨,说哪些能长寿,哪些看着活不了十年之类的,其中,活不了太久的,就是包船王。给多少钱都没用,就是活不到八十。他们真信这个。这回我主动开个盘口,说请他吃顿杀猪菜,他觉得能保命。其实保不了什么命,就是做了次推拿针灸,让他元气疏通,活的痛快些。”

秦大雪哈哈一笑,又叹息一声道:“有钱人的世界,确实无法理解。难怪秦皇汉武都难逃方士之惑,果然,这才是人性。”

李源摇头道:“我顶多起了个催化作用,包船王既然愿意北上会谈,就说明他已经做出了过来投资的决定。这个人不能小瞧,他和汇丰的关系,极其深厚,李家成在他前面都要当弟弟。”

相比于包船王七十年代末就开始接触大陆投资大陆,李家成这个老黄瓜一直等到九二年,包船王死后第二年,也是改开大势彻底稳定以后,才一举投资超过六百亿,超过了包船王家族,成为投资大陆的第一人。

大陆是摸着石头过河,李家成是一直摸着包船王过河……

李源笑道:“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秦大雪道:“说明什么?”

李源笑道:“说明鬼佬们,真的看好内地,准备大举投资内地了。”

未来十年内,港商将在内地成立多达十四万家企业,资金超过五百亿美元。

这是八十年代的五百亿美元啊。

当然,在未来二三十年里,他们也享受到了十倍百倍的巨额回报,赚的盆满钵满。

秦大雪不时和同她打招呼问候的人微笑点头,然后慨然笑道:“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多创造些工作岗位。吃饭问题,大于天啊。”

两人上楼后,秦大雪给李源倒了杯热水。

李源再次打量了下房间,撇嘴道:“这升官儿升的,房子还不如从前了。”

在阳台角落发现了一把吉他,拿起来拨了拨琴弦,发现音不对,就调了调。

秦大雪笑道:“治国开始学琴了。”

李源道:“学点艺术挺好的,他在港岛时学的是架子鼓。当时是我们鼓励他学一些带节奏,比较欢快的乐器,他太安静了。看来还是要和妈妈待一起……”

说话间,他轻轻拨动琴弦,一段《安和桥》的间奏响起,秦大雪坐在桌边,右手支着侧脸,听着略带伤感的音乐,静静的看着沐浴在阳光下弹琴的男人……

一曲弹罢,她笑着擦去眼角的湿痕,看着李源笑道:“以前总听你和她们说,我是心尖尖,其实我感触的并不深。但今天那碗六虾面,和这段琴声,我才突然感受到,你对我的感情,居然这么深。”

李源走过去坐下,将妻子搂入怀中,两人静静相拥,相拥在冬日的午后,好一阵后,李源才疑惑道:“你怎么会现在才感受到这么深呢,怎么会呢?不应该啊……哎哟,哈哈哈!”

等腰间挨了一下后,才将秦大雪抱紧放在腿上,用力亲吻了下去。

缱绻缠绵好一阵后,直到太阳已经西斜,秦大雪才抚了抚滚烫的脸颊,有气无力道:“帮我换身衣服,晚上还要去钩鱼台国宾馆参加晚宴。”

李源毫无顾忌的展露着他线条几乎完美的身材,在妻子的指点下,找出了一件件衣服,从里到外,然后帮老婆换上。

等穿好后,居然又帮秦大雪打理好了发型,清爽干练。

秦大雪吃吃笑道:“怪不得聂雨那么喜欢撒娇,被自己丈夫细心呵护的感觉,真不赖。不过不能多,多了脑子都要退化了,人也要养废了。”

李源笑道:“好的,我会转告小雨的。”

秦大雪哈哈笑道:“你好日子过舒坦了是吧?”

李源惨笑:“还好日子,今儿给你了一捧红玫瑰,她们一人一朵,今晚上还不定找几个搓衣板让我跪呢。”

秦大雪哈哈直乐,最后双臂搂在李源脖颈上,送上了一个香吻,明媚的大眼睛里满是情意,道了声:“谢谢,让我的日子过的这么温暖有趣。”

李源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两下,不舍得又拍了下,才被一脸嫌弃笑意的秦大雪推着一起出了门,李源一直送她去了隔壁钩鱼台大门外,见她和工作人员汇合后,才转身离去。

……

秦大雪忙了两天后,都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才有功夫招呼娄晓娥、娄秀、聂雨和家里的孩子们去三里河做客。

李源最可怜,由于之前对秦大雪明显的偏爱,这种错误的行为,所以被三个老婆一致判定,今天不许去。

不去拉倒!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干脆跑去了师父赵叶红家,如今炙手可热的秦大雪只是打了个招呼,孙月玲那个对象家的档案就被重新审核,算是翻了过来。

什么叫权力,这就是。

李源到时,正巧碰到那位叫林泽的知青坐在院子里用火盆燎猪头,这玩意儿还是李源让十八送来的,拉了一车年货过来。

看到李源进门,林泽忙站起身来,鞠了一躬,叫了声:“师兄。”

李源乐呵呵道:“你认识我?”

林泽站直身后,看着李源笑道:“在家里看过照片。”

李源打量了下,脸型还真有点像他,脸虽然有些沧桑,目光很温和纯正,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李源笑道:“这是已经改口了么?”

林泽点头道:“师兄,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李源看了眼从厨房出来的孙建国、孙月玲,笑呵呵道:“不对啊,你们家评反后,没收的林家旧宅不是发还了么?两套四合院呢,一套南池子大街,一套北池子大街,多好的地儿。也得亏这两套房收上去后安置的是那些人,这两年才收拾了他们,房子收回来还没重新安排出去,不然还真不好弄。”

林泽郑重道:“师兄,我和月玲商量过了,这房本来是肯定回不来的,是师兄您帮我们要回来。我们身无旁物,没有回报您的东西……”眼见李源嗤笑一声就要否决,林泽声音大了些,道:“师兄!我知道您不在意这个,您是看在妈的面子上,帮衬的我们。可我们还是希望,能回报您一些。”

李源看着这年轻人,大概能明白些他的想法,不,应该说是这人的骄傲。

孙月玲走到李源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道:“源子哥,您别生气啊,真的就是一点心意。您一直想让我们立起来,我们这不是想要立起来么,又不是建国……”

孙建国一脸无语道:“二姐,您说您的,扯我干吗呀?我又没两套大宅,想给也没法给啊。”又堆笑看着李源道:“哥,将来等您老了,我指定孝顺您!”

李源笑骂道:“你滚蛋吧!谁走谁前头还不一定呢……我用得着你孝顺?”

孙月香、孙月玲都笑了起来,林泽也笑。

李源回过脸道:“你这礼我也没法收啊,跟收钱办事儿似的。心意领了,你们自己收好,赶紧多生俩孩子,将来一人分一套。”

孙月玲闹了个大红脸不说,林泽居然也脸红了下,却还是不肯动摇,真诚道:“师兄,南池子是二进院,那么多房,足够我和小玲住了。北池子那边是三进院,还带个跨院。您家里人口多,住着刚好。您真要觉得不大方便,您补我些钱就好,正好,我准备做些小生意,还差一点本钱。”

李源没有小瞧他,问道:“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林泽顿了顿,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道:“我在卖煎饼的时候,看到有一些人在散电子表,是港岛产的爱卡电子表。王府井百货大楼八十一块,他们散的,五十块钱一块,卖的很好。建国说,南边出货价只要八块钱。”

李源哈哈笑道:“很有想法,不过你这想法没和我师父说过吧?”

孙月香当年去鸽子市买粮被抓住丢了工作,赵叶红差点没气死,只觉得一生脸面丧尽。

好家伙,这又来了个投机倒把的大户。

林泽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果然,就见赵叶红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估计是已经后悔认这个女婿了。

李源忙打圆场笑道:“世道已经变了,现在全国都力推搞经济建设,小林能有这头脑,将来指定差不了……”眼见赵叶红脸色更难看,李源话又说回来:“当然了,咱家清清白白,这事儿确实不能干!看看我,在您的教导下,这些年不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堂堂正正的做事也成功了吗?”

说完见赵叶红脸色好看了些,方对林泽道:“小林,你不知道建国就在华润上班么?爱卡电子表在港岛的老板叫荣志坚,就是那个荣,你找建国拿货,用成本价拿,不也好卖么?”

林泽摇头道:“这件事有风险,我不能让建国跟着。”

李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年呢,大唐要在大陆投资建厂,其中就有电子制作企业。过完年我安排你去港岛,去爱卡电子实习上一年,你好好学,弄清楚里面的门道,学好了,明年你就是电子厂的负责人之一。等将来有经验了,有资本了,再出去单干。

如果没有这个家,你的想法很好,虽然有风险,但我相信凭你的细心和智慧,能积累到第一桶金。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凭手中剑搏取一番事业,不成功则成仁嘛。

但是既然你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就不必再走这截儿弯路了。高利润,就意味着高风险,我可不想我的小师妹那么早就当寡妇。”

说罢进屋扶着赵叶红的胳膊,笑道:“上进的心还是好的,有想法,做人也有原则。有我看着呢,您放心吧。”

赵叶红还是不大高兴,估计觉得又走眼了,等坐下后问道:“你这么忙,今天怎么过来了?”

李源笑道:“过来看看,过完年初五就要回去了,您又不肯去港岛……”

赵叶红笑了笑,道:“等你不那么忙了,我们再过去转转。闹闹哄哄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两年轻省日子,先清静清静。”

李源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道:“好,好!只要日子过的舒坦就行,在哪其实都无所谓。反正这几年,我年年都要回来,老娘亲岁数确实大了。

日子不经搁啊,总感觉昨天还十八呢,转眼都快四十八了。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叶红笑的呀,道:“你还是十八的性子。”顿了顿又认真了些道:“你不要往身上背负太多东西,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过的好坏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我都不管,你管他们干吗?评反了还不够么?”

李源哈哈笑道:“您这是心疼我呢……我这边不也缺人用嘛。师父,好的人才,也是可遇不可求。小林不错,有想法,更重要的是还有底线,又知道感恩。这样的人啊,我用的放心。至于房子的事,您让他和月玲快歇了吧。我最懒得掰扯这些……建国,给我倒杯茶!”

朝门外叫了一嗓子后,李源又和赵叶红说起了在港岛遇到的一些有趣的病案。

师徒俩辩证着,不时说些典故玩笑。

一直到天色近黄昏了,李源才笑道:“哎哟,还有个局得赶。一般的事儿我都让汤圆跑腿儿了,在港岛我从来都不用出面。回到四九城后,汤圆都变懒了,有爷爷奶奶当靠山,也不把我放眼里了。”

赵叶红和从外面回来的孙达等人都笑了起来,孙月香道:“你差不多得了!汤圆才多大,都帮你撑起多少事了,难得回家来,还不能让人家玩一玩啊?”

李源起身叹息道:“别说了,一转眼明年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居然还不能退休。一想到这,我的心啊,不是滋味儿……”

身上让赵叶红拍了一下,李源哈哈笑道:“走了走了,师父,回头我再来看您。”

赵叶红温声笑道:“去吧。”

……

“治国现在手艺真不赖啊!”

三里河,部掌楼内,娄晓娥吃着治国炒的辣子鸡,吸溜吸溜的还直叫过瘾。

李幸看着治国笑道:“你当时跟老豆学的最好的不是回锅肉么?”

治国笑道:“妈妈更喜欢吃辣子鸡。”

“吁~~”

一群兄弟们齐吁这个老六。

娄晓娥作势要拿筷子拾掇,道:“不跟着弟弟学好,还笑话人家?”

聂雨看了眼李家老七,哼哼了声道:“就是!”

李晴哪里是好相与的,道:“聂雨同志,我还会番茄炒蛋好不好?您呢?”

聂雨理直气壮道:“我会吃!”

连小八小九都咯咯直乐。

秦大雪羡慕道:“你们在家天天这么热闹么?”

娄秀叹息道:“比这个烦多了!有你镇着,他们几个都不敢闹,不然从眼睛睁开打到眼睛闭上睡觉,世界才算清静了。”

说着,嫌弃的看了眼自己两个双胞胎儿子。

吉祥、如意没小七的胆量,只能埋头扒饭。

秦大雪大感冤枉:“我什么时候镇着了?”

如意吭哧吭哧笑了起来,随后几个兄弟姊妹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小七胆子最大,道:“雪妈妈,妈妈们都说您是我爹哋的心尖尖儿,谁惹了您,爹哋可是要真收拾的。”

李幸怕秦大雪面子上下不来,忙解释道:“不是的,雪妈妈,爸爸妈妈他们都说,您的辛苦操劳,是为了让所有的同胞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您是伟大高尚的人……”

“好了好了……”

秦大雪打断李幸的话,道:“还是小七的解释比较合我的意。”

“噗嗤!”

赵雅芷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聂雨哈哈笑着嚷嚷道:“当然合你的意了!”

娄秀笑道:“以后你不也要每年回来住两个月?正好和源子一起回来。”

聂雨心虚:“我可能住不了那么久。”

小七逮住机会了:“我告诉外婆!!”

娄秀批评道:“小七,大人说话的时候少插嘴。”

小七老实了些,她是知道好歹的,秀妈妈对她是真心疼爱,该教训的时候也只能认了。

聂雨表情丰富的,让秦大雪直乐。

聂雨摊牌道:“回来几天都有些不大适应了,街也没什么逛的,和我多待两天就开始吵架。”

秦大雪笑道:“巧了,我回娘家也差不多。”

聂雨乐道:“我怎么听说,你还把娘家侄儿都打发到西疆去了?”

秦大雪叹息一声道:“没法子,留在这边我怕他们活不长。”

她这个位置,越是往后经济发展,就越重要,送礼找关系的人就会越多。

她这边找不到机会,治国也不担心,就是娘家那边,漏洞多的跟筛子一样。

到时候真要送他们去靶场打靶,秦大雪也不落忍。

李幸诚恳道:“雪妈妈,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送去港岛的。我帮舅舅们找份工作,条件很好,活也不多……”

秦大雪看着李幸温和道:“汤圆,你是家里的老大,不是家里的保姆,不要事事都想着帮大人们分担,还对弟弟妹妹们那么细致的关照,太累了。而且过多的琐碎事,会分散你的精力,耽搁你自己的成长。明白了吗?”

李幸闻言面色微变,沉吟稍许后点点头道:“雪妈妈,谢谢您。只是爸爸,太辛苦了……”

秦大雪笑道:“在我看来,你将来的成就不会低于你爸爸,也不该低于。你爸爸他是一个……不太喜欢宏观世界的人,他更青睐柴米油盐的烟火气。虽然也干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大事,但始终坚守本心的平凡。他很了不起,还拽着咱们一家,不会飘到浮夸虚妄的地步,所以我们更应该支持他,生活上的事,就多让你爸爸去操心吧。你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和天赋,努力学习,不断进步,但是,也不要忘了轻松愉快的生活。”

何萍诗感动的都酥了,叫道:“雪妈妈,您说的太好了!!”

娄晓娥笑着对秦大雪道:“胖胖就老劝我,让我说说汤圆别那么辛苦了,我说他是大哥,都是他该的。得,你这个妈倒是比我还像亲妈。”

秦大雪笑眯眯道:“不想让汤圆多辛苦,胖胖和安吉尔就多辛苦些嘛。”

何萍诗不感动了,对娄晓娥道:“还是这个婆婆最好!”

曹永珊拉了她一下,对面秦大雪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秦大雪对何萍诗道:“其他弟弟妹妹们不说了,但吉祥、如意这两个,你们一定要照顾好。我跟治国也是这样说的,大妈妈把大部分母爱都分给了你们,如果你们不能和老四、老五好好相处,多照顾多尊敬,那就是没良心。”

娄秀不高兴道:“说什么呢,不能这样说。又没亏着他们两个,已经很好了。再宠都要掀翻楼顶了!”

小七惊奇道:“四哥、五哥哭了!!”

众人吃惊,忙看了过去。

娄秀气道:“你们俩再给我演戏,收拾你们了啊!”

吉祥、如意又嘿嘿笑了起来,娄秀对秦大雪道:“看到了没有?皮死了!”

秦大雪叹为观止道:“原来你们俩才是最像你们爸爸的。”

娄晓娥都来兴趣了,道:“大雪,给我们说说源子小时候的事。嫂子她们就讲一点就不肯讲了,肯定是护着源子的面子呢。”

秦大雪笑道:“这些啊,还真得孩子们不在的时候才能讲。等着吧,哪天咱们单聚再说。”

娄秀“噗嗤”一笑,随后聂雨也一脸无语的看着秦大雪这个老六。

单聚的时候,就挡不住李源胡来了是吧?

秦大雪怎么会惧她,还提醒道:“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逍遥自在呢。”

聂雨一听,还真又担忧了起来……

……

距离计委大院不远的建筑材料工业部大院内,李源的日子其实并没有秦大雪想的那么美好。

想想也知道,把人家闺女拐到港岛去,还是一个有四个老婆的人,人家老子娘又怎么可能不多想?

高卫红也是有趣之人,就乐呵呵的看着父亲高原和母亲吴悠轮番审问,还捧着香茶细品,颇有滋味的欣赏。

好在高原和吴悠都不是一般人,在发现自家女儿的态度里确实没有什么心虚和暧昧后,还是放了李源一马。

多多少少,可能也有些遗憾……

李源埋怨高卫红道:“卫红姐,你也不帮我解释一下。”

高卫红乐道:“怎么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

吴悠也是妙人,道:“你要是没那么复杂就好了,和卫红多般配啊。”

李源也遗憾:“吴阿姨,都是时代造就的啊。”

四个老婆,真不能怪我啊……

听他这么说,吴悠又反悔了:“算了,你们并不般配。”

高卫红哈哈大笑,吴悠教训道:“还笑呢,匆匆就走了,也不和我们商量。这回不能再走了啊,留下来相亲!”

李源看向高卫红,高卫红摇头道:“现在找也是找一些离过婚的,丧偶的,带几个孩子的。我的余生,估计也只能给他们带孩子洗衣做饭,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在港岛,我天天去实验室里做试验,大唐实验室里出来的药物,每年能拯救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我很有成就感。闲暇时间,可以看书,可以在海边散步,可以去爬山。我一个人生活的很好。”

高原语重心长道:“人总要有家,我和你母亲年纪大了,等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呢?”

高卫红目光柔和的看向李源,笑道:“这不就是我弟弟么?除了不同姓,没什么不同。”

两人相视一笑,李源不扯犊子了,认真道:“高叔叔,吴阿姨,卫红姐是我在这个世界见过最温柔知性,但也最思想自由的女性。人都道知己难求,是啊,芸芸众生中哪有什么知己?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继而理解彼此的艰难苦难的。能有那么一点点惺惺相惜,已然是非常幸运的事了。我很幸运,能遇到卫红姐这样一个惺惺相惜的姐姐。

在我家里,我妻子也称呼她为卫红姐,孩子们都亲切的叫她姑姑,和亲姑姑一样的。我的小女儿小九特别喜欢这个姑姑,晚上睡觉都在一起,所以卫红姐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如果有一天,卫红姐忽然遇到一个想成家的人,也请您二老放心,即使您二老不在港岛,我也会为她置办十里红妆做陪嫁,送她出阁。”

高卫红笑道:“不用,我很有钱的。”

她一年的薪水,比父母一辈子的积蓄还多的多。

或许是感受到李源的真诚,高原和吴悠对视一眼后,心中也都有些感动。

吴悠感慨道:“没想到,现在还有伯牙子期般的友情。”

高卫红道:“同性之间找到真正相互尊重的人都少,更何况异性之间。而且,相互尊重是基础,还要相互信任。他对他家庭的负责和忠诚,是我信任他的重要原因。”

高原有些不能理解:“四位妻子,还忠诚啊?”

李源:“……”

高卫红乐不可支的笑了会儿,然后说道:“他这样的,真要是不负责任,又是港岛那个花花世界,他还那么有钱,四十个都不止了。克制、守礼、尊重、有爱,遇到他和他的家人,是我的福气。”

告别高原、吴悠,高卫红送李源下楼,一起散步出了建材工业部大院,路灯下,聊着这次回来大陆的变化,然后高卫红就见李源看着前面不远处招手笑。

她扭头看去,就见娄晓娥、娄秀、聂雨带着一大群孩子杀了过来……

“卫红姑姑!”

数日不见,孩子们都很想念她了。

聂雨数落李源道:“果然让大雪说着了!”

不用李源开口,高卫红抱起小九后就笑道:“说着什么呀,让我爸妈盘问一脑门子汗了。”

李源叹息道:“早知道把小九儿抱上去,也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娄晓娥问高卫红道:“要不要我们上去帮忙解释一下?”

高卫红摇头笑道:“已经解决了,两人看了半天,发现确实没那种意思,自己就放弃了。”

李源嘿嘿笑道:“还挺遗憾……”

高卫红白他一眼,叹息一声道:“毕竟都四十五岁了,这个时候找对象都不叫找对象了,叫找老伴儿了。”

娄晓娥、娄秀、聂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不远处胡同里的炮仗声都被压下来了。

高卫红不想理这家子了,抱起小九就走,道:“今天小九跟我回家睡,你们走吧。”

反正也不远。

李幸等人忙挥手告别。

等高卫红抱着小九进了大院后,李家人往家走时,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李思打破沉默,干咳了声道:“老豆,那啥,要是卫红姑姑的话,我们其实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好……”

当初李源和聂雨在一起,李思可是闹过脾气的。

李源很尊重家里的孩子,还做出过保证。

吉祥、如意都跟着点头,他们也很喜欢卫红姑姑。

李源笑道:“你这样说,只能说明你还小。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种纯洁美好的伟大友情。”

曹永珊、何萍诗对视一眼,眼神沟通。

这种感情,就是以后她们对李幸的重点防范范围。

她们大概已经能察觉到一些了,精神和灵魂上的缠绵,可能比单纯身体上的,更上头。

还不用背负道德负担,简直不要太爽!

自家老公公还真是世间风流第一等,别忘了除了这个高卫红外,还有一个凯瑟琳呢。

那位漂亮的不像话的鬼佬洋妞看自家公公的眼神,那才叫一个热烈传神,赤果果的,好像在她眼里,她才是自家公公灵魂上唯一的伴侣,她才是真谛,几个婆婆都要低一级,俗的很。

啧啧,相比之下,何萍诗的爸爸还有颇有花名的邵大亨之流,和自家公公这种高端局相比,都是渣渣啊!

瞧,这边三言两语又逗得仨婆婆个个笑颜如花,乐不可支。

这风流气象,真是不服不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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