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三套预案

孙立恩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胡佳则在阳台上和自家大姑通着视频。

“你们今天回来吧?”胡静护士长笑眯眯的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侄女儿,“这几天和小孙在外面玩的怎么样?开心么?”

胡佳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道,“我玩的挺开心,不过立恩和徐医生就遭罪了。”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讲述了一遍孙立恩这三天的遭遇后低声道,“这几天感觉比在医院值班还累,立恩今天凌晨五点才睡下,睡觉前晃晃悠悠的,看着可吓人了。”

胡静笑了笑,“找个医生当男朋友就是这样了。除了担心他过劳死或者被患者和家属砍以外其实还好,尤其是急诊科医生。”

“这有什么好的呀?”胡佳佯装生气道,“这三天就我一个人在海边玩,老帕说晒多了太阳可能会导致皮肤过敏,坚决不肯去海边。结果我这三天被人搭讪了好多次。”

“你看,手术室的小护士就可能会被搭讪,但是急诊科医生就不会呀。”胡静笑眯眯的解释道,“急诊科医生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睡的像头死猪,想要出轨都没时间。”

胡佳和大姑又聊了两句,挂断电话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孙立恩睡的死沉死沉的,她刚刚想让他洗个澡再睡,可叫了好几次都没把人叫醒。最后胡佳只能硬把孙立恩的外裤和袜子扯了下来,让他睡的稍微舒服一点。

先去收拾收拾行李吧。顺便把孙立恩的东西也给他收拾好。这样就能给他多争取一点睡觉休息的时间。胡佳轻轻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重新钻回了房间。

·

·

·

前往首都的飞机上,陈天养在商务舱里睡的无比放肆,无比痛快。这三天为了给孙立恩和徐有容指导论文,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虽然不是寄生虫专业或者神经外科专业出身,但极其坚实的人体解剖学功底,以及多年手术和作为编委处理来稿的经验,让他指导这么一篇论文变得相对更有底气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为了搞明白这个病例到底是个什么类型,为什么刘堂春非常有底气的说“一定能发在《新英格兰》上”,陈天养好几天都没睡个整觉。除了不停的阅读相关病例报告和论文以外,他还打电话咨询了不少行业内的专家学者,甚至和自己的博士生导师钟世镇院士也通了电话。

钟院士很肯定的告诉陈天养,院校方面查阅了图书馆里的所有记录和报告,没有任何类似的病例报道。最接近陈雯病情的,是一例多发性脑包虫报告。患者因为持续颅压增高而最后医治无效死亡。医生们在尸检过程中,发现了患者脑内的六个脑包虫虫囊。虫囊大小在1.5CM到5CM不等。

“27个虫囊,每个只有几毫米的大小。这小姑娘命很硬。”老院士对于这个病例如此评价道,“单纯的脑包虫,不太可能导致这种结果。这个小姑娘肯定还有其他的疾病或者异常,否则虫囊不会只有这么小。如果能找到她颅内虫囊保持极小体积的原因,就有可能找到抑制脑包虫病发作的方法——这种发现别说新英格兰了,发一篇自然也是可以的。”

虽然陈天养哪怕在这件事情上出再多的力,也不太可能获得一个通讯作者的署名机会。但他还是为这篇论文大纲倾尽了全力。署名权当然很重要,但人类健康事业的发展比个人荣辱要重要太多。这可不是什么用来嘴上说说的口号,无数医学工作者为了推进人类健康事业的发展作出了旁人几乎无法想象的代价。现代医学发展的数百年间,有许多医学工作者用自己的职业前途,甚至用自己的生命推动了无数伟大发现的诞生。最早发现产褥热和医护人员洗手消毒之间关系的塞麦尔维斯医生为了推行现在看起来极为普遍的医生消毒,不但被排挤到离开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医院——维也纳总院,最后甚至沦落到了疯人院中,四十七岁时郁郁离世。最早开展腹腔镜手术技术的德国医生泽姆教授,则因为开展了不需要大开腹的腹腔镜手术,而被开除出了当时的西德外科医生协会。

至于国内的医疗人员就更不必说,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中国外科之父裘法祖,中国器官移植之父夏惠生,中国妇产科学的主要开拓者林巧稚,这些绝大部分普通人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默默无闻的用自己的一生,将中国医学从愚昧无知,人均预期寿命只有35岁的年代,一点点推到了现在人均预期寿命76.34岁的地步。

为了人类健康事业,在医生们之中,从来都不是一句空喊的口号。

陈天养也为了这个目标,贡献出了自己三天的睡眠。虽然没办法和裘老主任比,但陈天养仍然觉得,自己做的其实还算说得过去。

谁让孙立恩这小子和刘堂春一起使坏呢?要是他能老老实实的求教,说不定陈教授还能用更亲切的态度指导他一下。

陈天养带着眼罩,在商务舱里睡的呼噜声震天响。还好今天这趟飞首都的航班上人不算多,商务舱里加上陈天养,一共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位都带着自己的降噪耳机,虽然有些不满,但他们至少还能忍受这种噪音——比起波音737客机糟糕的机舱噪音,陈天养的呼噜声都显得可爱了很多。

“飞机前方遇到乱流,可能会产生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客机里的广播系统中忽然响起了提示,和其他飞行一样,空中的震动颠簸总是难免。对于这种提示,大部分常常在天上飞行的旅客都不怎么在意。商务舱里另外两位乘客似乎是带着耳机根本就没听到警告。而陈天养嘛……从他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后,陈天养就开始倒头爆睡,根本没有解开安全带的功夫。

客舱里的乘务员暂停了客舱服务,并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系好了四点式安全带,准备等颠簸过去后再恢复服务——就像他们经历过很多次的那样,飞机颠簸几下,冲出乱流区后恢复平稳。没什么可担心的。

然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十几名没有系好安全带的旅客忽然从自己的座位里飞了起来,狠狠的撞在了天花板上。撞的头破血流后,他们并没有重新摔回到座位上,而是飘在了天花板上,仿佛重力忽然消失了一般。

飞机开始了快速下落。

陈天养一瞬间就醒了过来,强烈的坠落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等睁开眼睛后,他惊讶的看到那两个同样落座在商务舱里的乘客居然飞在半空中,而且头上流着鲜血。

空气中显得有些脏,很多落在地毯上的杂物现在都重新回到了空气中。它们阻挡着陈天养的视线,同时也在提醒着这个睡了一路的白胖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陈天养睡的有些迷糊,但看到这个场景的瞬间,他就彻底清醒了过来。出于谨慎考虑,他没敢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而是尽量伸出手去,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位漂浮在空中的女性拽了回来,然后费尽力气,把她按在了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并且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这一系列操作都是在座位上完成的。如果换成一个身材苗条而且还有六块腹肌和人鱼线的年轻人还好说,身为白胖子的陈天养搞完这一套动作之后,一条老命都差点去了半条。

把那个旅客捆在座位上之后,陈天养陷入了无法避免的恐慌中。他坐了小半辈子飞机,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交流会议。可是这种情况却真的是第一次遇见,难道自己这么倒霉,这就遇上空难了?

就在陈天养摸出手机,准备写下遗言的时候,飞机忽然开始了剧烈的颠簸。颠簸幅度之大,甚至直接甩出了本应该藏在飞机天花板里的氧气面罩。而另一位还飘在天花板上的乘客,则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砸回了地面上。

“大家都坐在座位上不要乱动,系好安全带!”几个年轻的空乘姑娘们在座位上大声喊着,她们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大声提醒旅客们不要慌乱。但毕竟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遇到这种简直能把人活活吓死的场面又岂能不怕。她们的喊声极其尖锐,甚至听上去带着哭声。

陈天养的手机被这阵剧烈的震动直接震脱了手,随后不知道掉在了什么角落里。他只能艰难的抓住自己左边的扶手,顺便用右手把右侧那个昏迷了过去的女人按在了座位上——按压的位置是胸骨柄上方,并且用手掌外缘的位置垫在了她的下巴下方。人在昏迷状态下会丧失对身体的控制,很多平时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跌落或者震动,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受伤。尤其是脑组织和颈椎,它们在身体无法做出保护动作的情况下更容易受损。

地狱般的震动终于停止了下来,陈天养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泛着酥麻的感觉。在看到商务舱的空乘解开了安全带后,他也马上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并且对着那个眼角带泪,看上去花容失色的小姑娘喊道,“马上去集中飞机上所有的药物和医疗器具,统计伤员数量和伤势情况……我是医生!”

·

·

·

“MAYDAY MAYDAY MAYDAY,我是华航6728号,位于导航点宁湖南侧37海里空域,我刚刚遭遇晴空湍流,机上多人受伤,情况不明。请求紧急降落在宁远国际机场,请提供医疗救助和导航!”

“华航6728,准许降落请求,下降高度到2600保持,你们是第一顺位,可以降落在16号跑道,已经通知有关准备。”

“谢谢帮助,我们马上降落。”

·

·

·

宁远第四中心医院里,周军接到了一个电话。

“明白了,我们马上就到。预计有多少伤者需要分流?”周军的脸色入场,但在本子上记录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知道了,按照五十人的预案准备。我们马上出发。”他挂掉了电话,然后用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抢救室里,“空难预案,按照第三套方案执行,马上出发!”

护士小郭和钟钰都属于第三套方案时需要紧急出动的人员,小郭跟在钟钰身后跑着,一边跑着一边朝着钟钰问道,“钟姐,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套预案,可能有超过五十人重伤甚至死亡。”钟钰咬紧了牙冠,跑的更快了一点。“别废话了,赶紧上车,你没看胡姐都带着东西上了救护车?”

宁远市第四中心医院平时有两套院前急救系统。一套是全市统一的120急救体系,而另一套则是院内自备的救护车队。平时,救护车队只在120中心发出调度要求的时候才出动,更多的时候,它们只是停在车库里,随时接受最严格的保养和检查。只为了紧急出动的时候,能够抢出一点时间来。

“快快快!”医生们几乎是用飞的速度跳上了车。而开车的老司机们则显得更着急,就连门都还没关好,救护车就摩擦着轮胎,尖叫着冲出了车库。

距离宁远市国际机场最近的医疗机构是机场医院,但他们只是一家二甲医院,缺乏足够的人手应对大量伤势严重的病患。而作为地区最大的急诊中心,第四中心医院就承担起了主要后备力量和转运接收单位的责任。加上120急救中心和附近部队的快速反应能力,他们能够一次性完成超过六十名重伤员的紧急转运工作。如果再配合上从机场起飞的救护直升机,这个转运力还能再提升一截。

为了尽快对患者展开救助,从第四中心医院出发的救护车上,每一辆车里都塞了三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加上院前急救和司机,一共70名医护人员用最快的速度,开上了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本章完)

第253章 平安落地

时间就是生命,紧急情况就是命令。虽然不是部队医院,但第四中心医院的急诊科对于各项应急预案的响应机制,都是按照最高等级来做的。十辆救护车列成车队,拉着警笛在警车的护送下一路狂飙。身形巨大但是发动机只有2.0的奔驰救护车最高时速也就勉强够到150公里,而且速度一快起来,车身就有点飘忽,稍微大一点的横风吹过,车辆就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使劲推了一把似的开始晃动。

在救护车里的医生们使劲用手拽住了把手稳定身体,没有一个人会嫌弃司机开的太快。护士们甚至还在继续催促司机再快一点,“赶着去救命啊!”

“情况汇报还没到,十分钟前飞机还没落地。”周军和胡静坐在一辆车上,他正在尽快向护士长转达着自己收到的消息。“两个可能,要么飞机在空中有剧烈颠簸。这样的话,可能会有很多颅脑损伤,肢体骨折,或者脊椎损伤的患者,还要考虑内出血和内脏破裂的可能性。要么飞机出了严重的机械故障,可能无法安全落地。如果是这样,就按照烧伤,开放创伤和碾压脱套伤来准备。”

胡静点了点头,平时总挂在脸上的那副冷静的表情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虑不安。在周军说完话之后,她又低头打了个电话。和之前一样,电话里提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胡佳和孙立恩预计今天回宁远,胡静担心的是,出事的航班可能就是孙立恩和胡佳准备乘坐的飞机。两人的回程机票是武田制药方面帮忙订的,航班号之类的内容并没有提前告知给两人。胡静自然也无从判断,那架还在天上飞着的华航6728号航班上,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侄女和准侄女婿。

“孙立恩?他要是在那架飞机上我倒不至于这么担心。”周军得知孙立恩可能也在飞机上之后,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凭那个小子的能耐,等飞机落地挺稳,他就能把所有的伤者都分类安排好,顺便做一遍基本处理。”

周军对孙立恩有很充足的信心,不过这句话本身还是为了安慰胡静的。周军也不希望孙立恩就在那架飞机上——意外事故中能否安然无事,很多时候都取决于运气。以孙立恩的运气来估算,他要是在那架飞机上,只怕第一批头破血流的伤者就有孙立恩的名字。

“五分钟之后到高速路口,机场警车会接替我们带路,你们的车队不用停车,直接开进机场控制区里。”领头的警车通过无线电对周军说了接下来的安排,然后补充道,“飞机和塔台确认过了,一共有二十七名伤者,其中八人伤势严重。可能有两人颈椎和胸椎受损,一人颅骨骨折,剩下十九人意识清醒,情况稳定。”

周军没有像其他医生一样顿时放松下来,他拿起对讲机问道,“飞机上有医生?”

“好像是有。”警察显然没有预料到周军会有这个问题,“刚才通报的时候说飞机上有人替伤者做了紧急处置,但是没说是不是医生。”

周军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孙立恩那个扫把星不会真的在飞机上吧?

·

·

·

扫把星孙立恩正坐在三亚机场的候机厅里,唏哩呼噜的吃着贵宾厅提供的面条。

“味道怎么样?”胡佳一点都不饿,她两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捧脸,看着孙立恩吃面条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我看你吃的好香的样子。”

“嗝~”孙立恩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嗝,放下筷子喝了两口面汤后低声道,“可难吃了。”

武田制药给两人提供的机票是沪航的商务舱,因此贵宾厅也是隶属于沪航公司的专属贵宾厅。作为公司的特色之一,沪航贵宾厅的登机前餐点是面条——非常有特色的红烧大排面。

沪市人嗜甜,这一点在沪航公司的面条中表现的淋漓尽致。说起来,沪市不愧是全国二型糖尿病发病率最高的城市之一,他们竟然连红烧大排面都是甜的!

机器压好的面条,配上甜口的酱油汤底,甜味的大片红烧带骨猪大排,上面还撒上葱花和一点点辣椒。说实话,看上去卖相是真的很棒。不过吃到嘴里的味道嘛……反正身为咸党的孙立恩实在是不太能接受。

“那你还吃的这么香?”胡佳奇怪的看了一眼孙立恩,“不喜欢吃的话,换一份不就好了?”

“人家都端上来了。”孙立恩耸耸肩膀,“浪费食物是很不好的行为呀。反正在医院吃盒饭的时候,我就从来没吃到过自己点的那份菜。吃着吃着就习惯了人家给啥我吃啥。”他叹了口气,半靠在座位上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吃饭就得饿着,哪还有功夫去挑菜好不好吃?”

胡佳同情的拍了拍孙立恩的头,“你要是不喜欢吃甜的,就先别吃了。大不了一会上飞机了再吃也来得及。”

一旁的服务人员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她面带歉意的撤下了孙立恩面前的面碗,“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前没有问过您口味的喜好,您喜欢咸口的是么?”

孙立恩点了点头,然后道,“没事的,反正我也已经吃饱了。”

服务人员朝着孙立恩再次投来一个抱歉的微笑后,转身离开了。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然后轻轻把碗放在了孙立恩面前的桌面上。“很抱歉之前没有了解过您的口味需求,这个请您尝一尝。”

“这是……豆浆?”眼见那位服务人员走得远了,孙立恩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豆浆,然后从豆浆底下翻起来了几个被豆浆泡胀了的虾皮。“海鲜口味的……豆浆?”

孙立恩看着面前这一碗不知道是“赔礼”还是“报复”的豆浆,彻底傻了眼。

·

·

·

到最后,孙立恩也没把那一碗豆浆喝掉。甜口的面条他至少还能吃一吃,可咸豆浆那就属于彻底挑战他三观的食品范畴了。出来坐个飞机而已,犯不上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去免税店逛逛。”胡佳看孙立恩吃完了,拎起包来准备往外走。“你刚吃完就别乱走了,我稍微看看就回来。”

“有事儿我给你打电话呗。”孙立恩刚吃完饭也实在是不太想动。胡佳的态度很明确了,三亚免税店里的东西她就买那么几样。而且还不许孙立恩付钱给她买。那除了坐在原地消化那些甜面条以外,孙立恩还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我手机没电了,就放这里你帮我充一下吧。”胡佳把手机和充电线都从包里翻了出来,然后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向了免税商店区域——这双鞋已经是她所有鞋子里跟最高的了,身为护士,就基本等于彻底告别了高跟鞋。可怜了小胡佳曾经的一颗高跟女强人之心,就在日复一日的手术室和拖鞋中无疾而终了。

胡佳去购物了,而孙立恩则百无聊赖的开始看起了候机厅电视上的新闻。以前还在医学院的时候,他有看着新闻吃饭的习惯。结果自从到了第四中心医院干起了急诊之后,孙立恩仿佛就彻底脱离了现代社会。他知道各种紧急情况下该怎么对病人施加有效的抢救手段,却不知道现在的日本首相是不是又连续换了好几位。

“从三亚飞往首都的华航6728号航班宣布紧急状态,目前正在空管的引导下紧急备降宁远市国际机场。”没想到,刚一看电视,跳出来的竟然是这条新闻。

孙立恩马上拿出手机,准备给周军打个电话问问看情况,但却在新闻的直播画面里,看到了几辆熟悉的救护车。

画面再切,十辆宁远市第四中心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停在了机场控制区的跑道附近,同时还有超过12辆消防车和紧急救援车辆严阵以待。看到这个画面,孙立恩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第四中心医院一共有十二台救护车,一口气出动了十台车,意味着医院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转运力量。这最起码应该是三级应急响应机制,用来应对预计可能会超过50人伤亡的重大事故。

在这种情况下,给周军打电话不光什么忙都帮不上,说不定还会添乱。孙立恩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开始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但愿只是虚惊一场,但愿飞机上的乘客都能平安落地。

·

·

·

“对,继续保持吹气!有节奏的吹!”陈天养在飞机上已经忙到嗓子都哑了。他正在给最后一名可能有颈椎损伤,因此陷入昏迷的患者做着颈部固定处理。在他身后的商务舱地面上,两名空乘人员正在对着一名平躺着的患者脖子上吹气——他的脖子上被极其粗暴的捅开了一个洞,而洞里正插着一根硬质的塑料吸管。

这名伤者是和陈天养一起坐在商务舱里的乘客,他从半空坠落的时候,喉结部分直接砸在了商务舱的扶手上。而这次严重的撞击导致了他的喉结塌陷,同时引起了喉头痉挛和水肿。严重的外伤让他的呼吸道直接闭锁了起来。

陈天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要是不马上回复呼吸道畅通,这个倒霉鬼就得死在飞机上。情急之下,陈天养要来了一名女乘客头上的木簪子,然后用相对锋利的一头,直接扎穿了这个倒霉鬼的环甲软骨。然后靠着商务舱里用来喝果汁的硬质塑料吸管,勉强维持住了他的呼吸。

但人力有时尽,陈天养根本没工夫去细致处理每一个伤者的情况。对于头破血流但是还有力气哭嚎的伤者,陈天养连看都懒得看,直接让空乘人员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条手帕,用来压迫止血。而其余的医疗器械和资源则被他极其吝啬的要了过来。现场的伤者太多,没有意识的人也太多。如果去处理那些轻伤患者,那这些重伤者恐怕就得死在天上。

“行了,这是最后一个。”陈天养终于做好了最后一例颈椎固定,他完全不顾形象的往后一坐,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成了半透明的状态,贴在身上冰凉凉湿漉漉的机器难受。“还有多久能落地?”

“已经在降落了,大概还有五分钟。”帮忙通过吸管做人工呼吸的空乘答道,“你快去座位上坐好,系上安全带。马上就要着陆了。”

陈天养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空乘的建议,“不行,这些患者只能平躺,不能坐下。我固定两个人,你们把那个人脖子里的吸管放着别动,然后回到座位上做好。”

“可是,飞机着陆的时候可能会……会有颠簸。”空乘人员当然不能在所有旅客面前说飞机在着陆的时候可能会因为结构性损伤而翻覆甚至解体。“你还是赶紧坐回去……”

“我是医生。”陈天养摇头道,“我会竭尽所能帮助我的每一个患者,所以我肯定不会走的。你们回去坐好吧。”他叹了口气,“如果真像你们担心的那样,我这边两个患者估计是活不了了。你们也别费工夫来拽我,带着吸管跑吧。”他有些不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要是再轻个20公斤,说不定你们两个还能拽的动。”

五分钟,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就像是五个小时一样漫长。

飞机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机翼上方的扰流板打开,而两侧的发动机反推则开始了全力工作,将这架飞机稳稳的停了下来。

“不用紧急撤离,飞机结构没问题。”在乘客们惊喜的欢呼和掌声中,机长取消了紧急撤离的命令。转而等待梯车的到来——让乘客们走下飞机,总比让他们坐着充气滑梯下去更安全一点。

“孙立恩!”陈天养刚刚松了口气,把自己的身体从两个颈椎受伤的患者身上挪开,就听见打开的机舱门外面传来了陌生的喊声,喊的内容却是他很熟悉的名字。

“孙立恩?”陈天养顿时恼火了起来,然后,他站直身子,朝着正在下飞机的人群骂道,“孙立恩你个小王八犊子,感情你一直躲着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