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如假包换!【求月票】

第300章 如假……包换!【求月票】

柳白身形从自己的棺材里边飘了起来,旁边很快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咦,你是谁?水蛇呢?”

声音有些粗。

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人头”乃是一颗中年男子的“人头”,人头很大,五官面容也长得很是……粗鲁,两鬓留着的短发更是直接炸开。

两眼瞪得像铜铃,再加上那黝黑的皮肤。

柳白看着它的那一刻,就自动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李逵!

这“人头”的长相,很是符合柳白心中对黑旋风李逵的想象。

人头只有人头,没有身躯,它往后飘了些许。

“雷杀?”

柳白微微颔首。

水蛇则是已经从更下一层的位置爬上来了,它来到柳白身边站定,吞吐着猩红的蛇信说道:

“这是我雷杀兄弟,水泽死了,现在他是这老水坑的王座胚子。”

也就这水蛇没有手,不然柳白觉得此刻的它应该伸手揽着自己才对。

“老水坑的?那实力应该就要比水泽强了,不错不错。”

人头点头,模样看着很是滑稽,也很是怪异。

而胚子坟主刚刚的那一句话,也算是唤醒了所有的王座胚子,此时它们一个个都从各自的坟墓里边爬了出来。

胚子坟主的身形显现在这乱葬岗的最高处,柳白也是跟着扭头过去看着他。

可不知为何,这胚子坟主竟然也在看着他。

眼神还带着笑意……柳白也只好笑笑,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上边本是有两个坟墓的,但是这次只出现了胚子坟主,小鬼依旧没来。

许是见着所有王座胚子都出来了,胚子坟主也就轻轻打了个响指,旋即一股浓重的灰雾像是从这乱葬岗内部涌出,吞噬了在场的所有……鬼。

连带着整个乱葬岗都消失在了这旷野之上。

等着柳白再度看清身周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石厅里边。

所有的王座胚子尽皆在此。

而且每个邪祟面前都还摆放着一张小桌,两排相对,从左到右依次排列,最左边位于两排小桌中间的那个主位前站着的,便是胚子坟主。

最右边的那位置则是空着,而在场没来的王座胚子,也就只有一个了。

小鬼。

柳白此刻的位置,便是在这胚子坟主左手边第二个位置,还排在他前边的,是那戴着红盖头的……红妆。

对面右手边第一个的,则是那颗人头了。

坐在柳白正对面的,是那人面鼓孔大娘,此时它闭目养神,好似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位于柳白下手位的,则是那面相丑陋至极的老猫猴。

它似是很不满意这位置安排,柳白都能清晰听到它喉咙里边传来的阵阵低吼声。

对面孔大娘下手位的,则是那条水蛇了。

柳白看向它时,它也正在看着柳白,它的眼神当中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像对这位置安排很是满意。

只可惜……柳白身上藏着个能看出它真实情绪的小草。

“公子,这条水蛇现在对你全都是怨恨嘞。”

“没事,恨吧,恨也杀不了我。”

柳白对此倒是很看得开,甚至早就能料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至于那些再往后的位置,柳白都懒得在意了。

余者,皆不足论。

胚子坟主就这么看着左右两边所有的王座胚子,最后安然入座。

他一坐下,其余的邪祟就没敢说话了。

除却那坐在柳白下手位的老猫猴,所有邪祟坐下,只有它起身发出刺耳的叫声。

“胚子坟,你这位置是怎安排的,竟让这小鬼头坐在我前边,你要是不会安排,让我来!”

胚子坟主听见这叫嚣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只是这次他却没再看着柳白了,而是看着在场的所有邪祟,微笑道:“此次的座次,的确是关乎着未来的一些安排,所以对位置安排不满的……现在都能说出来。”

话音刚落,眼见着在场的邪祟都要说话。

可他却忽地抬起右手,轻轻一划。

老猫猴和水蛇下手位,倏忽断开,紧接着这条线猛地拉大,似是将这两部分彻底分开。

这变动让原本那些似要说话的邪祟,都安静下来。

胚子坟主直到此时才起身,脸上笑意收敛,转而正色。

“我身边这六位,便是接下来所有行动的队正,余下的则是队鬼。”

“队正无区分,我所说的不满,是指有哪个队鬼想当队正的?即可向在场的这六位试试,当然……生死勿论。”

这话一出,更是让刚刚那些想着说话的王座胚子们,望而却步。

他们原以为只是自己身边的位置,都有着区分,这样一来倒是能拼一手。

可现在……要跟这六位打。

它们目光下意识的游离,扫过水蛇老猫猴的时候,都没有停留,只是在看向柳白之时,目光有着些许停顿。

原本那几个的实力他们都知道,唯有这外来的……不知底细,一些原本就对自己实力有些自信的王座胚子,此时目光热切。

柳白自是也察觉到了这点。

“所以老猫猴你与雷杀的位置,没什么区别。”胚子坟主看着那依旧没有坐下的老猫猴,笑呵呵的说道。

“那也不行,什么小鬼头,也配坐在我前边?!”

老猫猴尖锐的叫声响起。

眼见着那胚子坟主还想说什么话,柳白却是忍不住笑了,他目光盯着在场最像人的那个鬼,笑问道:

“我能杀了他吗?”

原本就已经安静下来的这些邪祟,在听见这话后,已是有着搬动椅子的声音。

又像是窃窃鬼语。

“杀!来!今日咱不分个生死,谁也别想走!我老猫猴还会怕了你这小鬼头不成!”

就站在柳白身边的老猫猴发出尖锐的嘶吼。

柳白置之不理,只是看着胚子坟主。

在场能决定这些的,或者说在那些王座面前,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他。

当然,柳白要是暴露身份,也行。

只可惜他不想。

胚子坟主脸上没了笑意,目光也在两人身上游离了一圈,最后依旧是落在了柳白身上,轻声道:

“都是自己人,分个高低就好了。”

柳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失望,甚至都还长叹了口气。

“行吧。”

他声音落下,周遭迷雾涌现,等着迷雾散去之时,又已不在先前的那石厅里边了。

而是来到了乱葬岗外头的这片空地之上。

且只有他跟这老猫猴。

后者见状狞笑一声,原本还是旷野的地面,霎时间开始涌出黑雾。

它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想着开始动手了。

“鬼蜮?打你还需鬼蜮?!”

柳白笑着,天幕之上便是滚滚阴雷落下。

黑雾之中,老猫猴闷哼一声,身形便是在这鬼蜮之中掠走,可柳白劈下的阴雷便好似那跗骨之蛆一般。

不管它逃遁在哪,阴雷都能准确无误的将其劈中。

一下紧跟着一下。

柳白见状愈发觉得有些可惜,这要是能用熵变之雷该多好,这几下下去,它早已归西了。

老猫猴接连躲了几个呼吸,可结果却一次都没躲过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

它强忍着阴雷劈落,柳白四周的黑雾之中,伸出了一只只猫爪。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的猫爪都是齐齐抓向了柳白的身体,

柳白自是想走,但却发现被猫爪盯住的他,根本无法逃脱。

能成为王座胚子,并且位置安排如此靠前的邪祟,果真是有点本事。

猫爪抓来,浑身刺痛间,柳白心念一动终是没再犹豫。

阴雷之中夹杂着一道灰色的熵变之雷落下。

“噗!”

黑雾里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柳白身周的这些猫爪便是尽皆散去。

他一步跨出,便是在这鬼蜮之中寻到了那瘫在地上,好似被电击的直打哆嗦的老猫猴。

柳白这次的熵变之雷都还留手了,收敛了许多效果。

可饶是如此,这老猫猴依旧被劈的脸上都多了好几道皱纹。

整个身躯都有些焦黑。

柳白身上虽然也有些伤势,都是些被猫爪出来的抓痕,可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恢复许多了。

他弯下身子,一把抄起了这老猫猴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双目如电般的看着眼前的这山精。

生的这般丑陋,柳白连吃其肉的心思都没有。

老猫猴被劈的都没了脾气,也不敢反抗,甚至只是稍稍抬头看了眼柳白头顶的那两个弯角。

两角之间似有那漆黑电光闪烁,看的这老猫猴缩头缩脑根本不敢再看。

柳白嗤笑一声,仰头喊了句“胚子坟”。

旋即四周灰雾涌来,他便再度回到了先前的那石厅。

邪祟依旧,只是随着他一出现,所有王座胚子的目光就又都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下意识的就又看向了被他提着的老猫猴。

遍体鳞伤,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反观这“雷杀”,身上半点伤势都无,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一时间,那些只配充当队鬼的王座胚子再看向柳白的目光,满都是尊敬。

有些甚至都在暗自庆幸着,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跳出来当那个出头鸟。

柳白随手将这老猫猴丢回了椅子上,鄙夷道:“还要换位置不?”

众目睽睽之下,老猫猴被逼的根本没脸开口。

于是柳白又转头看向了起身的胚子坟主,说道:“再把我跟它一块送出去吧,放心,死不了的。”

老猫猴一听,这才连忙开口说道:

“不……不换了。”

柳白这才嗤笑一声,拉开自己的椅子准备坐下。

只是临了他又看了眼对面的那条水蛇,咧嘴笑笑。

水蛇连忙赔笑,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好言相劝,好声沟通兴许换不来好汇报,但铁拳下去,一定能让对方的眼神清澈。

现在就是这道理。

可临着柳白都还没坐下,一旁忽地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嗓音。

“我与你换个位置吧。”

嗯?

还有换位置的?

只是你跟我换什么……柳白看向自己的左手边,说话的是那顶着红盖头的红妆。

她都坐在这所有王座胚子的最前边了,能与她平起平坐的都只有对面的人头。

可现在……

柳白就这么看着她的红盖头,甚至一度有想掀起来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的想法。

“你确定?”

柳白问完,她都已经起身了。

没有说话,但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柳白的问题。

“那也行吧。”

柳白还一副很是勉强的模样,走到了红妆先前的位置坐下,如此一来,还在他前边的,就只剩下那个没有过来的小鬼以及胚子坟主了。

胚子坟主看着已经坐到他旁边来了的柳白,还笑笑。

随后这才说道:“若无异议,那就开始了。”

在场寂静无声,再没邪祟敢跳出来说要换位置的了。

直到此时,胚子坟主才从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腿骨,人的腿骨,旋即等着他拿起这腿骨时,桌面就凭空自现出现了一块人的头盖骨。

“咚——”

腿骨敲在了人的头盖骨上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旋即柳白就感觉像是有着一道奇异的拨动从这头盖骨上传出,转而笼罩了整个石厅。

就好像多了个罩子,笼罩了所有。

同时这股声音也是让柳白打起了精神,就像是有人唤醒了他沉睡的那部分一般。

也就在这时,柳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右手边。

看向了这些王座胚子的尽头,也即是仅有的那张空桌。

那里,一个浑身漆黑的鬼物正在缓缓凝聚。

其身形并不高大,甚至都能说很小了,就跟柳白的人体差不多大,像是个少年。

所以……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小鬼?

柳白甚至连他是怎么出现的都没发现,注意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已经进来了。

可饶是如此,依旧许多王座胚子都没发现这里多了个鬼,依旧紧紧的看着坐在主位的胚子坟主。

直到……胚子坟主都抬头看向了小鬼,他们才察觉。

随后那些个坐在小鬼边上的王座胚子纷纷起身,朝其打着招呼,唯唯诺诺的喊道:

“见……见过小鬼。”

“……”

一声接着一声。

很是恭敬。

但是小鬼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拍桌子,骂道:“拖拖拉拉的,还不快些。”

“是是是。”

他们又急忙坐了回去。

柳白脑海里边紧跟着就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公子,又被这小鬼装到了嘞。”

也不知是不是小草说的这话被小鬼听见了,总之小草刚一说完,柳白就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顺着目光看去。

看着他的,是小鬼,而且眼神之中还有一丝饶有趣味的感觉。

察觉到柳白看来,他还点点头,这才收回目光。

耳边旋即便已是响起了胚子坟主的声音。

“六位队正,每个队正各自领两名队鬼,名单我都已经分好了,等着结束后自会交与你们。”

“现在说说该怎么对付走阴城的那伙天骄。”

胚子坟主声音落下,这众多桌子围着的中间倏忽涌出一团灰雾,紧接着灰雾演化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上头满是深绿色的草木,一株株林木上边还结了许多淡黄色的果子。

胚子坟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在众人耳边。

“这是走阴城在十万大山里边的一处宝地,名为句芒山,这山上所结的养元果能让那些走阴人阴阳合一生出元神,所以这地方一直以来都是走阴城内极为重视的宝地。”

“现如今,走阴城在那边驻守的乃是显神境的陶家家主陶源,除此之外还有三名神座和若干神龛。”

“显神跟神座你们不必操心,我们禁忌之中自有大鬼会去对付,你们的目标是之后的那些神龛。”

胚子坟主说到这就停下了,好像是在给这些王座胚子以反应的时间。

那名为人面鼓的孔大娘紧跟着就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拿下了那句芒山,城里的那些天骄就会出手?可万一来的是其他神座又该如何应对。”

“是啊,孔大娘说的在理,万一出来的是别的神座或是显神,那我们不还是白费功夫。”

“……”

坐在下手位的那些王座胚子里边,也有邪祟说话。

胚子坟主听完后笑呵呵的说道:“这点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拿下了句芒山,余着城内那些天骄自会出来的。”

“那便好。”

孔大娘点不了头,只能眨眨眼。

胚子坟主说了,她也就相信了。

“只是……”

胚子坟主说完后又扫了眼在场的其他邪祟,而后沉着声音说道:“只是我不会守着那句芒山,等那些天骄们过来。”

“等拿下句芒山后,便立马出手将其焚毁,然后……让这座句芒山放上去。”

胚子坟主说着右手轻轻一推,原本迷雾演化出来的那座小山,竟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山。

只不过这小山却是被他一推,落在了小鬼手中。

等着后者收起。

“所以我们要守的,其实是这座句芒山是吧。”

水蛇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旋即微微笑道:“这法子不错,我喜欢。”

话说到这,在场的众人……哦不,是众鬼都明白了。

将原本的句芒山换成这句芒山,然后一种邪祟再拼命守护之后溃败,等着那群天骄夺回这句芒山。

等到了那时候……嘿嘿。

“阴损!!”

柳白心底响起了小草的叫喊声。

柳白也觉得阴损,但这本就是一群邪祟想出来的法子,不阴损难不成还光明正大不成?

“这法子……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红妆轻柔的嗓音响起,但却压过了在场的其他声音。

原本都没怎么说话,甚至是不敢说话的老猫猴此刻也紧接着说道:“的确有点,走阴人向来奸诈,怕是不会上当啊。”

“不然。”

见着有邪祟提出异议,胚子坟主反而来了兴趣,他正想着开口,但是坐在他对面的那小鬼却是嗤笑一声。

“废物!”

也不知他是说谁,总之撂下这俩字后,他就起身了。

眼见着正欲离开,他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说道:“雷杀是吧,你很不错,等着这事结束了,咱俩也打一场试试。”

“放心……不会杀了你的。”

他放下这狠话后,直接就跑了。

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柳白。

可饶是如此,柳白依旧回话了,他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这话就一定能传到这小鬼耳朵里边。

所以他倚靠在这椅子上,懒散的说道:“对于杀了你这件事,我很感兴趣。”

他俩说话,其余的王座胚子自是没有敢搭话的。

也即是等着柳白说完,又等了片刻,确定没有其他插话的之后,胚子坟主才再度说道:

“走阴城的那群天骄里边,目前充当军师的是从秦国来的小夫子,名叫徐文渊。”

“他心思极为缜密,尤擅抽丝剥茧从那众多纷繁复杂的事情当中寻找真相,所以我们与其布置诸多,倒不如就这么简单布置,坐等他们过来便是了。”

“嘿嘿嘿。”

人头那粗犷的笑声响起。

“这叫什么?在人族那边,这有个极为妥帖的说法,叫做……将计就计。”

柳白也笑了,但更多的还是心惊。

这禁忌当中,对走阴城的消息好像极为了解。

刚来了个徐文渊,胚子坟主就已经知道了这暂且不说,甚至连那徐文渊是什么性子,他都已经摸清了。

难不成这走阴城里的人奸,真就这般多不成?

“哈哈好!这法子好啊。”

“不愧是胚子坟主,这阴损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还有人头呢,这分明是和人头一块想出来的法子!”

“……”

余下的那些王座胚子就好似马屁精一般,说着不要钱的马屁话。

胚子坟主还特意等了一会,像是在享受着这吹捧。

只是最后才说道:“既然都没异议的话,那此事便就这么决定了,诸位记得保密,队鬼跟队正,一会你们出去便知道了,具体的安排,我自会与诸位队正言说,到时队鬼只需要紧跟着队正便是了。”

话音说过,胚子坟主起身,余下的那些王座胚子跟着起身。

灰雾弥漫涌来又散开,结果柳白却发现自己依旧留在了原位,并未从这石厅当中离开。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这胚子坟主了。

这摆明了是有话要单独跟柳白说。

“怎么了?还有什么安排吗?”

柳白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胚子坟主。

“雷杀兄觉得我那法子如何?”胚子坟主问道。

“天衣无缝,盖世无双。”

柳白夸赞道。

“雷杀兄说实话便是了,不必如此。”

柳白听了很是认真的说道:“不是刻意吹捧,我是真这么觉得,换了我连这法子我都想不出来。”

胚子坟主笑笑,至于信不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只是听完柳白说的话后,他转而说道:

“其实这法子,也只是表象。”

“哦?”

柳白很是惊讶。

“这法子是我和人头推出来,说给大家伙听的。”胚子坟主从桌子后边走出,在这石厅里边缓缓走着。

“这么多鬼在一起议事,议不成的。”

柳白听了后像是忽地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群鬼里边……有鬼奸?”

走阴城里投奔禁忌的叫做人奸。

那么禁忌当中投奔走阴城的,自然就是叫做鬼奸了。

胚子坟主脚下的动作稍稍一停。

“鬼奸?的确是个不错的说法。”他叹了口气,“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柳白:“呵呵。”

“但我猜测,这消息多半是能传到徐文渊手里的。”

胚子坟主回头看着柳白,笑道。

这笑容……柳白甚至以为这胚子坟主知道了他的身份,但转念一想,他应当是知道有哪个王座胚子是奸细的。

所以才这么说。

“那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之后,就不来了?”

“不会不来的,到时我们齐聚句芒山,禁忌和人族都看着,他们要是不来,那自然就已经输了。”

“可要来,那就落入了我们的圈套。”柳白顺着往下说道:“阳谋,无解。”

亏自己先前还想着这胚子坟主是用了如此阴损的法子,现在来看,这哪里阴损了?

这分明就是顶级的阳谋。

“是的。”

胚子坟主双手拢袖,笑呵呵的微微仰头。

显然,他对自己下的这步棋也是极为满意,同时也很是自信。

甚至就连小草都在柳白脑海里边夸赞道:“这胚子坟主,的确是有点本事的嘞。”

“那你喊我留下来是?”

柳白可不认为这胚子坟主喊自己留下来,只是为了听他吹嘘。

胚子坟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柳白,轻声说道:“有件事,可能需要雷杀兄才能办成。”

“什么事?”

柳白问完,胚子坟主却没急着再说话了,而是将一张皮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柳白低头看了眼。

人皮。

“走阴城内的确是有我们的人,但再是我们的人,也没我们的鬼放心,雷杀兄你觉得呢?”

柳白听了之后眉头一挑,心中一动,差点直呼一句“卧槽”了。

小草则是已经在他心里边,止不住的说着“娘娘嘞,小草滴个娘娘嘞”。

“你的意思是……让我混进走阴城里去?”

柳白纵使已经想到了,可属实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所以问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雷杀兄若是愿意披上这层人皮,等到这事快结束的时候,你就会被人头追杀到那些走阴人跟前,被他们救下。”

“至于身份嘛……”

胚子坟主笑道:“一个自幼就在禁忌之中长大,不远万里,不惜拼了一身性命也要回走阴城的走阴人……我就不信城头上坐着的那些老家伙,会没点感动。”

柳白听了这话,都有些意动,然后又有些犹豫。

胚子坟主再度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

“这人皮是我师父炼制的。”

胚子坟主的师父……自就是那个名满禁忌跟人族的乱葬岗之主,人屠了。

“人皮的材料,是我师父从尊神山顶的座神庙之中求来的。”

“所以只要你披上这层人皮,哪怕你站在那老元帅面前,他也看不出你的真身。”

神庙求下来的材料,人屠亲手炼制的。

这俩单独拿出一个,都足以轰动整个禁忌了,可现在这俩竟然叠加到了一块。

可饶是如此,柳白依旧没有伸手。

他只是盯着眼前的胚子坟主,问道:“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

“简单。”

胚子坟主似是也料到了柳白会有如此问,所以他笑着回答道:“因为你最像我……”

“像你?”

柳白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着给这家伙一巴掌,好叫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不,准确来说,你应当是我们这些王座胚子里边,除却我之外,最像人的了。”

“只要你越像人,身上的鬼气就会越淡,这个时候再披上这人皮,走阴城里那些就更别想看穿你的真实身份了。”

胚子坟主说出了答案。

“其实这事最合适的人选还是我,但我走不开,所以这事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柳白看着对面的这胚子坟主,不拒绝但也不说接受。

“雷杀兄有什么问题都可一并说出来,能解决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你就不怕我有问题?”

柳白单刀直入,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

这个极为像人的胚子坟主听到这问题后,哑然失笑。

“雷杀兄都是见过王座的了,我还能怀疑什么?再者说了,疑鬼不用,用鬼不疑嘛,师父他们既然将这事都交付给了我,我自然有这处置权。”

胚子坟主说这话时,大有那种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感觉。

只是如此一来,我好像就只有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这事了……柳白叹了口气,又稍稍拱手,说道:

“承蒙看重,雷杀定不负所托!”

“有劳雷兄了。”

胚子坟主跟着还了一礼,然后才从桌面拿起那张人皮,双手奉上递给了柳白。

而后便是目送着其离开。

胚子坟主依旧没动,还停留在这石厅里边,所等不过片刻,他身后的迷雾之中再度走出了一身影。

准确来说,就是一祟物。

这祟物长得也极为像人,其身穿白袍,模样看着并不大,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若是柳白在这,势必就能认出。

这祟物,正是当时在半路,与那白家白玉兰联手对付过他的那个人变祟物。

其名……白折。

胚子坟主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师父派来协助他的祟物,轻声问道:“你确定……他就是柳白?”

白折双手环抱胸前,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如假包换。”

说完后,白折又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刚刚那张人皮?”

胚子坟主也笑了,他双手拢袖,也是说道:

“如假……包换。”

(本章完)

第301章 互换

迷雾涌现又散开,柳白的身形从中走出,出现在了他先前所在的坟头前。

此时不管是左边的红妆,还是右边的人头,皆不在这坟头了。

不仅如此,这整座乱葬岗上边,都没几个王座胚子了,绝大多数都去了远处。

柳白也注意到了有两个王座胚子正在紧紧盯着自己,欲上又止。

他心底倏忽响起小草的声音。

“公子,你真信了那胚子坟主的话吗?”

柳白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则是嗤笑一声,“你就没听过一个词,叫做鬼话连篇吗?”

小草这才放下心来。

“我怀疑……他要么是在试探我,要么就真的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柳白没再多说,因为盯着他的那俩王座胚子走了上来。

一山精,一邪祟。

其中那山精看着像是白化蝗虫成精,身上披着白色镂空长袍,身后带着三对薄薄的白翅,紧贴在身上,脑袋极小,五官都缩成一团,但是头顶却是长出去了两根长长的触须。

四只手,两条腿。

其上前四只手一块拱手道:“蝼蛄,见过队正。”

声音有些尖细,并不像人头那样粗犷。

余下的那祟物就是正儿八经的邪祟了,苍老的外表佝偻的身姿外加那绿油油的双眼,很是符合柳白心中对邪祟的想象。

“蜕皮鬼见过队正。”苍老的声音响起,旋即它又从身上取出来了一块被裁剪的极为精致小巧的人皮。

“这是胚子坟主给每个队正联络用的,若是有安排,上边自会显现文字。”

柳白随手接过点了点头,“其余的队正也都出来了?”

蝼蛄连忙回道:“并不是,水蛇还有红妆也都没出来。”

“哦?”

柳白心中一动,胚子坟这鬼东西,果真不简单,跟自己说话的那段时间,又在分神跟别的邪祟说话。

但这也让柳白愈发不相信他先前的那番言语。

“走,我们也找个地方说话去。”

“……”

事实上柳白还真有些冤枉胚子坟主了,跟他说话时,这胚子坟主是半刻心神都不敢松,直到看着他离开后。

这胚子坟主才一化二来到了水蛇以及红妆面前。

他来到水蛇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那雷杀的对手,不要试图跟他摩擦,最好你低头。”

“……”

跟红妆女说的话则是。

“你不要急着掀开红盖头,等我的消息,就当是给那徐文渊……准备的一份大礼吧。”

胚子坟主给出的句芒山自是假象,而他真正的后手,近在眼前。

红妆。

准确来说,应当是掀开红盖头的红妆。

一旦其彻底掀开这红盖头,等到了那时,就算是小鬼在她面前,都得重伤。

至于城内的那些走阴天骄们……兴许能死上个五六成吧。

想到这,胚子坟主就有些期待了。

只是……

他收敛心神,又看向了柳白离去的方向。

于他来说,这才是个麻烦事,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得……一时间,胚子坟主是真想将这事告知给小鬼,好让他俩斗个两败俱伤。

但这事到底只能想想。

正常来说,发现柳白踪迹的第一件事,就是应该传讯给那坐镇真正乱葬岗的乱葬岗之主……人屠。

只是在告知之前,胚子坟主再度来到了白折面前。

后者脸上表情依旧桀骜,甚至有些疯癫。

“你真就那么想杀了柳白?”胚子坟主面无表情的问道。

“想啊。”

白折理所当然的说道。

胚子坟主又道:“为何?”

“天下谁都死的,凭什么他柳白就死不得?”白折狞笑着撇了撇嘴,“天底下没这样的规矩。”

“他要是死了,你必死。”

“那又何妨?”白折一副浑然无惧的模样说道:“真要能杀了他,也值了!”

“那你现在就去杀了他吧。”

胚子坟主说话间,这白折面前便是出现了一团迷雾,迷雾的尽头,便是正在一处树丛当中跟蝼蛄还有蜕皮鬼说话的柳白。

白折这下迟疑了,然后抬头问道:“你还真让我一个鬼去杀他啊?”

胚子坟主这才挥手间驱散迷雾,然后不带丝毫掩饰的鄙夷嗤笑一声。

白折见状忍不住好奇问道:“他是柳白这消息,你怎么不跟那两位王座前辈们说?”

“就算不跟他们说,也得跟师父说上一声吧。”

白折的师父,自然也是那人屠。

“不急,不急。”

双手拢袖的胚子坟主只是如此说道。

只是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说。

小鬼早就放出话来了,他想跟祈阴生死厮杀一番,然后再试试柳白的锋芒。

他胚子坟主没说,但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他不善打斗厮杀,所以对走阴城内的祈阴没什么兴趣,他更想与那小夫子对弈一手。

而此时,他俩便正是以这些走阴天骄还有王座胚子为棋子,二者互换一手。

同时他既已发现了这柳白的身份,那自然也是想趁着这机会,来试探一下柳白的深浅。

再者说,反正出了事有师父兜着,怕什么?

作为年轻鬼,自然就得有年轻鬼的样子……这话,也是老早之前,人屠就跟他说过的。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吧。”

胚子坟主幽幽叹道。

“放心,不会的。”

背后传来白折的说话声。

“……”

柳白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两个手下,一番言语沟通过后,也终于算是知道他俩的出身和手段了。

蝼蛄出自月桂宫,天赋手段就是没有天赋手段。

不管是鬼蜮,杀伐还是迷惑,样样都能达到王座胚子的水准。

对柳白来说,这就是块万金油。

蜕皮鬼背后的王座,则是那位……陛下。

背后王座柳白不太清楚,他只知道眼前这蜕皮鬼极擅保命。

其天赋便是蜕皮。

一旦不敌就能蜕皮而走,所以真遇到了什么危险活,也能丢给它。

总体来说,胚子坟主给安排的这俩王座胚子,柳白都还算满意。

都是有用的。

只是这次议事完了之后,柳白也没等到什么安排,不止是他,其余的邪祟也都是在这摩拳擦掌的等待着。

至于将这消息传回走阴城,柳白不是没想过这事。

一来离着太远,一来一回根本赶不上也太明显。

二来……如果真因为自己没有将消息传回去,从而让这走阴城内的天骄们死伤太多的话。

那么柳白就觉得传不传都一样了。

猪队友是拉不起来的。

……

与此同时。

走阴城,传火府内。

人族境内的天骄齐聚于此,相比较于上次,这次来这的天骄就多了些,除却不知去向的柳白以及祈阴之外,都来了。

坐在主位的依旧是徐文渊,相比较于上次,他这次却是从容多了。

“黑木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柳白有事回关内去了,让我们可以不用等。”

刚走进门的黄上观说道。

“嗯,那就开始吧。”

徐文渊一抬手,四周门窗合上。

黄上观则是来到了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对面坐着的,则是以小悬刀为首的走阴城天骄。

“依我看,根本用不着这些花里胡哨的。”

披剑最先开口,他双手往前一推,“就这样,我们压过去就好了,一剑诛万鬼。”

“好啊,那到时候你去杀小鬼。”

对面的黄上观阴阳怪气道。

眼见着这两伙人刚坐下就要吵起来,徐文渊便笑着插话打断了。

“只要祈阴没动,小鬼就不会动的。”

“那胚子坟主已经开始布局了,所以我们这边要是没点应对的策略,很容易吃亏。”

原本百无聊赖的小悬刀听着这话,忽地抬头,“传火大人将城外那批人交到你手上了?”

徐文渊微微颔首,“一下半吧。”

“记得善待他们。”

小悬刀沉沉说完再度低下头去。

“嗯。”

徐文渊右手轻轻一甩,点燃了一支神香,烟气朝前缭绕,最终在这大厅中央化作了三个地方。

“连城领,句芒山和泼落湖。”

他话音未落,走阴城这边的上官不败就摸着下巴说道:“连城领和句芒山都是山,再加上禁忌里边此次此次过来的王座是那老水坑之主,我觉得泼落湖的可能性大。”

对面的胡说则是摇头道:“泼落湖离我们走阴城太近,听闻那胚子坟主向来是那谨慎之人,多半是不会兵行险招的。”

“那万一他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呢?”管家的管中反问道:

“禁忌里边的那群王座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为诡谲不过了。”

“那依你看哪里比较可能?”黄上观问道。

陶瓷手指轻轻敲打了下桌面,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兵法讲究攻其必救,小夫子说的这三个地方,于我们人族而言,最为珍贵的就是句芒山了,所以我觉得那里最为可能。”

眼见着还有几人想要插嘴,徐文渊只得再度开口。

如若不然就这么等下去,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三个地方,不管那胚子坟主选哪个,与我们而言,都是必救。”

徐文渊说完,没人急着开口了。

反倒是等了片刻,柳汝芝轻声说道:“两族气运之争,只要对方落子,我们就得接下。”

“的确。”

徐文渊颔首道:“柳姑娘说的便是我们现如今的情况和症结所在。”

“那依小夫子看,我们得去救哪里?”

“三者分开必定是不行的吧。”

原本闭目养神的小悬刀再度开了口。

而他问的这话,也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所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静静等待着徐文渊的回答。

这人族小夫子也没沉吟太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轻声言语道:

“简单,我们三个地方都不救。”

他说完青衫大袖一甩,扫去这三道烟气的同时一步迈出,手中神香积蓄起来的烟气,随身而动,在他脚下汇聚形成了一条宽敞大道。

他就这么缓步朝前走去。

“阳谋落子,一旦等那胚子坟主先落了子,我们就必须得接,可我们为何一定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徐文渊背负着双手,环伺左右而后笑道:

“无非四字,攻其必救而已。”

说完他双手拢袖,朗声笑道:“在场可有怕死之辈?”

他这话一出,走阴城这边的天骄尽皆脸色一沉,脾气最为不好的马传世更是冷声道:

“皆是为人族事,若是你徐文渊想借此辱我走阴城,那便城外见!”

披剑则是轻轻一弹手中剑鞘,满剑轻吟。

“身外事不过一剑事,说吧,杀哪里?”

“八大家从不知怕死为何物。”雷序也是代表着八大家表了态,其余几个都没再插嘴。

“好!”

徐文渊见众人情绪都已经被挑起,且没有一个有过迟疑,终是抽出双手一合掌。

“啪”地一声响起的同时,手中那支神香倏忽被他拍成了粉末,旋即落在他身前,神香粉末垒成旧土小山,其上有着一个个黝黑的洞穴浮现。

“鬼窟!”

披剑看到如此场景,下意识的出声。

在场其余人也都是认出了这地点。

鬼窟……或者说的准确些,应当是叫做“鬼窝”,盛产邪祟的邪祟窝子。

这种地方,一般是诞生在被毁的阴脉上头。

这阴脉不能被采掘而空,而应当是连带着阴脉里边的阴珠,被一具毁灭。

彼时里边血气肆虐,加上阴脉的特性,原本就盛产邪祟。

两者相加之下,原本的阴脉就变成了鬼窝。

禁忌与人族交界的前线,便是有着两处这样的鬼窝,这也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走阴城内自然知晓。

“这法子好,管那胚子坟主盯上了什么地方,我们就盯着我们看中的地方打。”

披剑稍加思量,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欣喜道。

“杀哪个?还是两个一块杀?”

杀邪祟小悬刀杀了无数,但是一刀捅进鬼窝这事……他还没干过。

所以也是摩拳擦掌,很是兴奋。

徐文渊右手抽出伸进左手的衣袖当中,从中抽出了三张符箓,而后说道:

“我从岳方剑仙那里求得了三张剑符,所以只能取一处杀……”

他说着缓缓闭目,似是做着最后的决定。

“不死山!”

披剑随即就问道:“师祖的剑符,小夫子你的意思是……只是我们前去,不请显神前辈当前锋了?”

这鬼窟作为禁忌当中的重中之重,里边可都是有着大凶邪祟看护的。

若是没点破敌手段,他们这一群年轻人杀过去,那跟送死也没多大区别了。

“不了,显神一动太过明显,我们太难得手。”

徐文渊摇头道:“既然要做,那就做的果决些。”

“干了!!!”

胡说忽地大喊一声,两眼充血,看着极为兴奋。

“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杀了那么多邪祟早就够本了,还怕了不成。”

马传世紧跟着喊道。

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徐文渊将这三张剑符,一张给了石山峰,一张给了管中,还有一张则是给了……胡说。

“嗯?”

他这分法顿时引得始终没有说话的孟家孟宽疑惑了。

徐文渊笑着解释道:“小悬刀还有披剑一定是禁忌大凶邪祟的重点防护目标,剑符给了他们,极难发挥到最大效果。”

“阴,还得是你小夫子才阴!”

陶瓷朝其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

“什么时候动手?”

小悬刀一手摁在了腰间的长刀上,轻声问道。

这话依旧是在场所有走阴人的心声,这说再多,归根结底都是要动手,要手底下见真章的。

所以什么时候动手,才是至关重要。

“现在。”

徐文渊说完,门窗倏忽洞开,随即两张白纸各自落在了小悬刀和柳汝芝手中。

“余下的布置都在上边了,你们边走边看,切记……保命为上。”

“活着才有希望。”

“好!”

两人各自扫了眼,就将这白纸收好。

屋内的一个个走阴人都化作一道道流光遁走飞出,离了这屋子后,便是直奔城头而去。

徐文渊留下没动,只是等着所有人都已经跨过城头离开之后。

他才倏忽化作一个纸人,无火自燃。

而这次之所以事情起的这般急,便是因为他收到了消息,知道胚子坟主那边还没动手。

他们……落子句芒,但却被那里的陶家家主拖住了。

一时没有落子功成,那么徐文渊自是要抓住这机会了。

这本就是一场没有规矩的棋局,谁先将子落在棋盘上,谁就抢占了先机。

而现在……徐文渊的身形再度出现在了城头,凭栏远望西北。

就好像能在冥冥之中,目光眺过极远,最后落在了那胚子坟主身上。

他只在这站了没一会功夫,传火者就从城头另一端,一步到了他身边。

一老一少,又好似一人一鬼,就这么齐齐看向西边。

最后这传火者好似随口问道:“你昨晚去见了老元帅?”

徐文渊好像料到了会有此问,所以轻轻颔首道:

“嗯,顺道路过,请教了老元帅几个问题。”

传火者“哦”了一声,也就没再问了。

反倒是徐文渊,脑海里边浮现了昨晚的事。

因为那本就不是什么顺道,而是他在家中思量问题许久,却总是把握不清,最后才起身拱手遥请城头。

老元帅见了他。

困扰徐文渊的只有一个问题,他问老元帅。

“柳白到底能不能信。”

老元帅当时也是考虑了好一会,最后才说道:

“若真到了那迫不得已的时候,你能当他是自己人。”

“……”

夜幕之下,柳白等一众邪祟都在快速逼近着句芒山。

按照胚子坟主给的消息,禁忌现在已经拿下了句芒山,在那镇守的陶家家主已被赶走,余着的那些神座神龛,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本来禁忌是只解决显神和神座,余下的神龛都是交给这些王座胚子的。

但是真打起来,那陶家家主选择了硬拼,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杀死了好些神龛。

“所以我们现在也算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这句芒山?到时以逸待劳,等着那些走阴人上门?”

蝼蛄扇动着翅膀,贴着树冠而行,速度也是极快无比。

柳白压着速度跟在他身边。

“呵呵,那到时候你可得多杀几个,最好将那小悬刀和柳汝芝也杀了。”

“那不行,这样的大头自是得留给队正你来,我杀杀胡说那样的货色就差不多了。”

柳白听着蝼蛄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都在想着为什么没有能录音的东西,不然将这话留下来,拿回去给胡说听听。

他铁定是会抓狂的。

“队正,等……等我啊。”

后头传来蜕皮鬼的声音。

他擅保命,但速度却并不快。

柳白也只好再度放缓了些速度,等待着他跟上来,顺带也观望了眼其他方向的动静。

此次前往这句芒山,胚子坟主安排了好几支队伍从好几个方向前往。

为的就是顺路将那些从句芒山里边逃出来的神龛一网打尽。

停下来看了会,柳白也只是察觉到了那红妆的动静。

可等着身后的蜕皮鬼跟上来的时候,他就忽地感觉须弥里边出来了一丝震颤。

人皮。

是胚子坟主留下来的那份,用来传递消息的。

所以现在是有什么消息了?

柳白心念一动将其取出,蜕皮鬼适时追了上来,由一道黑烟化为了原先的面容,颇有种气喘不定的感觉。

人皮上文字显现。

【不死山鬼窟,速去!】

按照字越少事越大的原则,人皮上边只显示出来了这短短的几个字,那就说明情况必定已经是到了很危急的时刻。

以至于这胚子坟主连句芒山都不管了。

柳白只是刚收起这人皮,就发现已是有着数道黑影从远处的密林之中升起,转而直奔西北。

“队正,这是……怎么了?”

蜕皮鬼眼神错愕的问道。

“情况有变,应当是走阴人偷袭不死山的鬼窟了,我们也走。”

原本柳白还有些担心徐文渊会如何接招的,此时再一看,徐文渊不仅会接,反而打的这胚子坟主不好接招了。

有点意思了……柳白这次没再横冲直撞了,既然是一个队伍,那他就得照顾到蜕皮鬼。

所以捎带上一个鬼物的他,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不仅如此,柳白还发出尖锐的长啸,让离着不远的人面鼓孔大娘以及红妆放慢点速度。

让他们警惕四周。

以防走阴人提前设伏。

原本全力赶路的红妆听到柳白的提醒后,还真就将速度放缓了一丝。

孔大娘没有。

于是它就真碰见了拦路的走阴人……但却不是人族的天骄,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这老妪手上拎着一煤油盏,猛地从地面冲起,命火所烧,顿时将孔大娘身边的一个队鬼打飞。

眼见着还想第二次出手,但孔大娘身上却传出一道“咚——”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重重的敲了一把人面鼓似得。

那老妪离之极近,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她身形瞬间倒飞出去,顺带着还恶狠狠的剜了柳白一眼,怒骂道:

“卑劣的邪祟!该死!”

显然,她是在抱怨柳白那句提醒让她失去了先机。

可柳白的本意就是想着让这孔大娘还有红妆都能慢些,好给小悬刀他们拖延些时间……脑中念头闪过,再看着那个溃逃的神龛。

柳白正想着要不要出手,卖个破绽好让对方逃掉的。

可就在这时,一只独脚忽地出现在这老妪的身旁,猛地踢在了她的脑门上。

凭空出现,不带丝毫异象。

那老妪甚至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身形只是稍稍一顿,旋即她的头颅就好似西瓜一般轰然炸开。

其元神瞬间遁逃直奔天际。

但是人面鼓里头却是再度传出一道闷响。

原本都已经快窜入层云的那道元神,再度炸开,在这天幕之上化作了一道璀璨的烟火。

一个神龛,就这么干净利落的被杀了。

柳白连出手相助的机会都没有。

而有了这小插曲后,连这孔大娘也都放缓了速度,警惕着脚下的密林。

这一个神龛倒还好,万一突然杀出个神座……那它这王座胚子也扛不住啊。

于是他们这三支队伍,就这么紧赶慢赶的往着西北方向的不死山而去。

……

与此同时。

在那不死山的鬼窟前,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浮现,只这一下,就差点将整座不死山都分成了两半。

连带着半空中的那头大凶邪祟都是化作一片阴珠血雨散落人间。

密林里边,耷拉着左手的胡说见状,仰天怒吼一声。

“爽!!!”

“嘎嘎嘎,什么时候我也有这实力就好了。”

他声音还未落下,完好无损的黄上观从他背后的密林之中踏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朝半山腰那些鬼气四溢的洞窟里边窜去。

“别逼逼了,先把这里解决了再说!”

“不然等那些王座胚子过来了,更难对付。”

等着黄上观和他落到其中一个洞窟前的时候,里头已是传出了阵阵刀气和剑气。

最先入场的小悬刀和披剑已经在里边大开杀戒了。

“帮我护法。”

黄上观说完后,立马闭眼,整个人立马进入了一股浑浑噩噩的状态,连身形都在摇晃着。

就好像那喝得伶仃大醉的酒客。

胡说也知晓事情轻重,当即唤出了他的尸僵,侍卫身旁。

与其他自己去杀,倒不如护住这黄上观,好让黄上观这厮去梦中杀鬼。

一股玄异的波动散开,胡说稍稍犯困,但很快就清醒过来。

黄上观的梦蝶之术,跳过了他,但其他被覆盖的邪祟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过去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原本闭目的黄上观忽地闷哼一声。

随即这半个鬼窟里边的邪祟,刹那间全都化作了阴珠散落在地。

而黄上观也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衣衫瞬间被汗水打湿。

整个人也都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似得。

“没事没事,哥哥在这呢。”

胡说连忙安抚道。

黄上观白了他一眼,原地坐下就开始吞食着阴珠。

也就在这时,外头忽地响起了雷序的声音,同时天幕之上还有滚滚惊雷声传来。

“老猫猴是吧?我已经等你许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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