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死亡的抽象概念(万字大章求订阅)

“额……大概有差不多十六个小时了。”

一名深受格莱西雅信任的蛇蝎魔总管抬起那略显肥硕的脑袋小心翼翼给出了一个确切数字。

作为仅次于深狱炼魔的高级魔鬼,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能把眼睛看到的每一帧画面、耳朵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完美记录下来,甚至就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例外。

至于记忆对应的时间,搞不好能精准到分秒乃至毫秒。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大魔鬼都喜欢用蛇蝎魔来做自己的宫廷总管或情报总管。

所以眼前这家伙口中的的差不多十六个小时绝对只多不少,而且肯定是在替自家领主大人掩饰。

一想到格莱西雅与菲尔娜两人整天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种纵欲和享乐上,左思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也许是太过于年轻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天性使然,总之她们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寻找机会发泄旺盛的精力、欲望。

很多时候经常仅仅只是为了取乐就把手下或囚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到生不如死。

而这种情况在其他男性大魔鬼身上却很少出现。

因为男性大魔鬼通常都比较阴险、狡诈、有城府,很少会直接把内心之中的想法表现在脸上,亦或是以情绪的方式发泄出来。

但女性大魔鬼则更好相反,似乎非常缺乏自制力,永远都处在一种非常偏激的精神状态。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格莱西雅对第五层面领主——莱维思图斯王子那完全不理智的偏激仇恨。

尽管她对外宣称自己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给死去的母亲报仇。

可任何对于那场内战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莱维思图斯王子其实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来的替罪羊,第八层面领主莫菲斯托费利斯跟第七层面领主巴尔泽布大公才是罪魁祸首。

就连挑起战争的扎瑞尔,需要承担的责任可能都比莱维思图斯王子多一点。

但不知为何,格莱西雅就是认准了莱维思图斯王子一口咬上去就不撒嘴。

左思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怀疑,这一切都是地狱之主故意安排的。

他先将莱维思图斯王子冰封起来削弱其统治力,然后再让经验尚浅的女儿去不断发动攻击,通过这种实战的方式获得锻炼。

但后来发现真相并非如此。

格莱西雅对自己的母亲、前任欲魔女王毕索泽雅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爱和亲情。

所以她把杀死了毕索泽雅的莱维思图斯王子视作必须要铲除的仇敌。

毕竟像配偶被杀这种事情,如果阿斯摩蒂尔斯真的在乎,凶手根本不可能从大清洗中幸存下来。

以左思对于这位魔鬼之王的了解,大概率是毕索泽雅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故意在特定的时间安排前往第五层面,“碰巧”遇到了想要掀起叛乱的莱维思图斯王子。

换而言之,这可能是一次非常隐晦的借刀杀人。

另外,也正是因为毕索泽雅的死,格莱西雅才从叛逆少女返回父亲的身边成为了第六层面的领主,帮助阿斯摩蒂尔斯稳固了原本动荡的政治局势。

所以以上种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一切都是伟大地狱之主计划的一部分。

从一开始他就将自己的配偶当成了一颗需要牺牲掉的棋子。

正当左思站在门口犹豫这会儿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红一黑两个身影突然从宫殿内缓缓走了出来。

其中身披红色半透明纱裙的是格莱西雅,而穿着清凉黑色透明衣物的则是菲尔娜。

当她们俩现身的刹那,周围所有的魔鬼和其他种族仆从都纷纷跪在地上以示尊敬与服从。

要知道巴托地狱可从来都没有什么“人人平等”的虚伪口号,从诞生之初就实行严格的等级制度。

如果把阿斯摩蒂尔斯看作是君主的话,那么其他层面领主就相当于一个国家最强大的诸侯,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行政、司法、军事等一切权力。

在如此的地位和权力面前,其他的魔鬼都必须要依附于他们才能在庞大的体系中不断往上爬并获得晋升。

这也是魔鬼与恶魔最大的区别之一。

如果游离于权力体系之外,魔鬼就百分之百没办法获得晋升,只能维持现如今的形态直至永远。

但恶魔却并不受这样的限制。

只要能够掠夺到更多的灵魂,亦或是得到深渊意志的青睐,哪怕在物质位面也一样能蜕变成强大的巴洛炎魔。

所以很多人在认知方面都有一个误区。

那就是魔鬼守序、所以团结,恶魔混乱、所以总在自相残杀。

可实际上却是魔鬼如果不融入到巴托地狱的体系中,那么他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能终其一生都是小魔鬼这种底层炮灰。

因此他们必须守序、必须团结、必须完成上级下达指标拼命工作换取晋升的机会。

恶魔由于变强不受限制,所以压根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势力或个人,更不需要去遵守什么规矩、法律。

无论是自己单干还是背后捅盟友刀子,只要释放灵魂深处的邪恶天性去杀戮、掠夺、破坏、毁灭,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然就能进化成为更高级的恶魔。

因果关系其实是刚好反过来的。

不过格莱西雅显然并没有心情去理会手下的仆从,而是径直走到左思的身边围着他绕了一圈,随后轻笑着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因为我不想打搅你们俩的雅兴,同样也不希望被拖入其中。”

左思不动声色的做出了解释。

他可不是那些低情商的家伙,明白像这种时候自己只要走进去就别指望能保住“清白”了。

大概率会被两个饥渴女性大魔鬼拽上床当成美味的大餐大快朵颐。

“呵呵,怎么,你就那么不想与我们一起来享受这极致的愉悦吗?

又或者你是那种比较保守、害羞的类型?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更令人期待了。

毕竟光是那种与平日里形象截然不同的强烈反差就足以让我和菲尔娜格外亢奋。”

说着,格莱西雅伸出舌头用充满诱惑的动作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神中更是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情欲。

她句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光会吞噬别人,也会吞噬自己。

相比之下,菲尔娜则相对委婉且同时兼具施暴狂和受虐狂的倾向,轻轻抚摸着身上白皙娇嫩皮肤表面被鞭挞到红肿、撕裂、流血的伤口,双手抱胸意味深长的附和道:“何止是亢奋!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景象都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

眼见两个女性大魔鬼越说越露骨,甚至还有想要上手的意思,左思立刻扶着额头喝止道:“够了!现在可不是玩这种游戏的时候。我刚才已经去见过巴尔泽布大公。他不仅同意加入我们的阵营,而且还愿意亲自出面去拉拢莱维思图斯王子跟马曼子爵。”

“哦?真的吗!这只老狐狸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你的邀请?”

格莱西雅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因为她可是听自己的父亲提到过,飞虫大公是整个巴托地狱中最危险的阴谋家之一。

想要将这个家伙拉下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巴尔泽布突然对某件事情非常上心,那一定是背后隐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谈判的本质就是搞清楚对方想要什么,而自己又能给出什么。

当双方对彼此开出的条件都非常满意时,交易自然就能达成。

我很了解巴尔泽布大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同样也非常乐意满足他的心愿。

所以我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确认了盟友关系。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在合作期间全程保持克制,绝不能主动去找莱维思图斯王子或马曼子爵的麻烦。

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左思盯着欲魔女王的眼睛发出了质问。

在他看来,整个计划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面前这位地狱公主。

“可以!我向你发誓,在赢得胜利之前会尽量保持克制,哪怕是当面见到莱维思图斯王子和马曼子爵也会当做看不见。”

格莱西雅扬起下巴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当然,以她喜怒无常的性格能忍耐多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好在左思也没指望能靠这种方式来约束格莱西雅,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而已,很快便装出一副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开始集结军队吧。

是时候吹响号角拉开这场战争序幕了。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

五天之后就是重新决定谁才是地狱之主的时刻。”

“你有多大的把握?”

菲尔娜紧张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从瞳孔中一闪而逝的恐惧不难看出,她根本不知道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还以为真的要挑战到目前为止无一败绩的阿斯摩蒂尔斯。

“我失败过吗?”

左思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下一秒……

菲尔娜原本绷紧的神经立马放松了下来。

是啊!

阿斯摩蒂尔斯固然战无不胜令人畏惧,但左思又何尝不是一直都在赢呢。

更何况这次有足足六个层面领主加入,还有恐虐天使扎瑞尔、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等好几位附属层面领主助阵,怎么看赢面都相当大。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菲尔娜迅速捧起左思的右手,在手背上深情亲吻了一下,随后带上手下返回了自己统治的第四层面。

她前脚刚走,格莱西雅后脚就凑上来一脸狐疑的试探道:“你真的要跟我父亲开战?”

“这还能有假吗?我可是都已经开始动员军队了呢。”

左思的口风显然非常严,即便是对地狱公主也依旧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不,我的意思是你最近的表现有点奇怪,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诡计。”

格莱西雅明显没有那么好忽悠,仍然有点不太相信一直都对地狱政治没有半点兴趣的左思,突然之间就想要与阿斯摩蒂尔斯争夺最高权力的宝座。

“亲爱的,你根本不了解我,同样也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这并非单纯的权力争夺,而是涉及到很多你不了解的秘密。

所以别问那么多。

老老实实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就算我失败了,你也不用担心会受到太大的牵连。”

左思伸出手捏着地狱公主的下巴,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姿态下达了命令。

“好吧,你说了算。顺便提一句,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能再进一步就更好了。”

说罢,格莱西雅后退一步挣脱了束缚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脸上挂着小魔女般俏皮的笑容眨了下眼睛,随后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朝宫殿大厅所在的方向跑去。

附近的随从和仆人赶忙追上去,紧紧跟随在自家领主的屁股后头。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左思突然笑着感叹道:“不愧是阿斯摩蒂尔斯的女儿,直觉敏锐的还真是吓人。

不过就算猜到了也无所谓。

反正我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就要看地狱之主的剧本究竟会如何安排。

希望这场战争不要持续太久,否则收拾起来可是会非常麻烦。”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左思也启动传送魔法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远在巴托地狱第五层面——斯泰吉亚。

这是一片被寒冷和坚冰包裹的世界,一眼望去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数不清的冰山和冰块就这样漂浮在大海上被冥河之水冲击着不断移动。

头顶的天空一年四季都刮着可怕的闪电风暴,几乎没有什么飞行生物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保持存活,除非能完全免疫闪电伤害。

至于冰山和冰块之下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炼狱鲨鱼。

不管是凡人还是魔鬼,只要掉下去就别指望能活着爬上来了。

因为就算没有被鲨鱼吃掉,也会在过冷的海水中被活活冻死。

在这一层的水下深处还存在着一个神明的国度,那便是鲨化鱼人之父——赛寇拉。

一些疯狂的鲨化鱼人祈并者甚至会设下陷阱诱捕掉落进水中的旅行者、魔鬼,然后用最血腥、最野蛮的献祭取悦这位邪恶的神祇。

可以说跟充斥着岩浆、火焰河流的第四层比起来,第五层面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极端。

不过再恶劣的自然环境对于魔鬼来说也是可以忍受的。

他们在那些最大的浮冰或冰山上建造城市、堡垒和据点,其中最大的一个堡垒城市叫做“坦特林”,又被称之为“冰城”。

莱维思图斯王子就别囚禁在这座城市中央的一座冰山之中。

透过外部晶莹剔透的冰层,可以依稀看到里边有一大团黑色影子。

至于具体的模样和外形,则受到某种强大的超自然力量干扰,任何魔法神术都无法将其清除掉,所以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楚。

毫无疑问,如果说在上一次大清洗中谁受到的惩罚最严重,那一定非莱维思图斯王子莫属。

因为其他参与叛乱的领主除了扎瑞尔废掉囚禁之外,其余基本都没有受到重罚。

可他呢?

直接被一座巨大的冰山封印在中间。

虽然仍旧还保留着领主的身份和地位,但由于不能动的关系,只能靠精神感应来联系其他魔鬼继续统治第五层面。

可问题是了解魔鬼天性的人都知道,这群家伙对于权力有着超乎寻常的痴迷。

尤其像莱维思图斯王子这种既没办法说话,也不能走出来的倒霉蛋,手下不可避免产生一些小心思。

比如说通过夺权的方式将其架空。

总之自从被囚禁之后,莱维思图斯王子的日子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好过。

宫廷里更是间谍泛滥,简直被渗透的就像筛子一样。

“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有够狼狈的。”

巴尔泽布大公站在巨大的冰山面前发出了感慨。

要知道莱维思图斯王子狠辣与不择手段可是被整个巴托地狱所有的层面领主所忌惮。

而且他自视甚高从不把别的大魔鬼放在眼中。

那种无与伦比的傲慢最终导致了现如今的结果。

“真是稀客。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而且还是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

莱维思图斯王子透过心灵连接冷笑着讽刺道。

长期以来的囚禁和来自其他领主的嘲笑、羞辱,无疑已经让他彻底被愤怒和仇恨所吞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复包括阿斯摩蒂尔斯在内的所有敌人,哪怕把巴托地狱出卖给恶魔、尤格罗斯魔、爱刺天族、亚空神族等等。

反正只要是能带来杀戮、破坏和毁灭的势力就好。

不得不说,莱维思图斯王子正在变成所有大魔鬼中最危险的存在。

因为他已经彻底疯了,根本不在乎什么代价和后果,只想要拉上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任何其他层面的领主前来探望过。

眼下所有大魔鬼都希望莱维思图斯王子永远被困在冰块中,省得放出来之后引发更大的灾难与危机。

巴尔泽布大公无疑十分了解莱维思图斯王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提议道:“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机会,可以帮助你完成梦寐以求的复仇,不可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哦?是什么机会?”

后者的声音和态度明显出现了软化的迹象。

“最新消息,阿斯摩蒂尔斯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突然跟索斯闹翻了。现在索斯站出来组建了一个联盟,打算发动战争逼他退位让贤。”

巴尔泽布大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作为足智多谋的老狐狸,他可没有相信左思的一面之词,而是派手下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光收买情报的话费就高达数万个灵魂。

等确认这个消息起码有七八成是真的后,这才开始有条不紊的采取行动。

“索斯?你确定他会是阿斯摩蒂尔斯的对手?”

莱维思图斯王子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激动。

巴尔泽布大公信心十足的点了下头:“当然!算上我,他已经拉拢了三个层面领主,算上自己就是四个。如果再加上你和马曼子爵,我们的队伍中就拥有超过半数的层面领主。难道这样的阵容还不足以让你放下一切赌一把吗?”

“好,我加入。”

莱维思图斯王子在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果断给出了肯定答复。

一方面是他实在受够了这样长期被囚禁那都不能去的痛苦,另外一方面就是发自内心的强烈报复欲望。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因为我们都对阿斯摩蒂尔斯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巴尔泽布大公脸上浮现出狰狞无比的表情。

“具体计划是什么?”

莱维思图斯王子直截了当询问道。

巴尔泽布大公摇晃着自己那硕大的身躯回答道:“很简单,控制住你的宫廷并开始集结军队,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联合起来发动战争。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决不能给其他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我们决不能重蹈上一次的覆辙,必须以雷霆之势横扫那些仍旧效忠于阿斯摩蒂尔斯的领主。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把自己宫廷内的老鼠清理干净一点。”

“哼!关于这一点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处理的。”

莱维思图斯王子语气中透出强烈的怨气。

虽然他被冰封在这里,但对于宫廷内部的监管却从未放松过,知道那些伪装成仆从的探子背后站着谁。

以前之所以选择忍耐不动手,完全是因为需要他们传递回去一些带有误导性的情报,以便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是现在,这种伪装已经不需要了。

就这样,在巴尔泽布大公离开后还不到两个小时,整个第五层面就爆发了一场相当惨烈的内部清洗。

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探子、间谍都在这场行动中被一网打尽。

莱维思图斯王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即便被囚禁着也仍旧是当之无愧的层面领主。

他的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无疑惊动了很多人,同时也让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地狱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化。

很多聪明的魔鬼都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战火的味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变得紧张兮兮。

尤其是多个层面领主同时集结军队,怎看都像是要出大事情的样子。

正当巴托地狱这边已经紧锣密鼓要全面开战的时候,左思利用时间差抽空来到了自然循环女神塔洛娜的国度。

他需要亲眼确认一下,自己的这个后代究竟是神孽还是上古邪物。

“欢迎您的到来,伟大的索斯阁下。”

一名负责接待的女性祈并者单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

作为女神身边的亲信,她非常清楚眼前这位“瘟疫之子”在塔洛娜的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地位,同样也对双方之间的亲密关系一清二楚,明白对方是为什么来的。

“女神呢?”

左思皱起眉头巡视了一下四周询问道。

祈并者赶忙回答:“伟大的女神最近搬到距离宫殿上千公里之外的山峰上居住。因为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腹中的胎儿了,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且不受打扰的地方。”

“什么意思?”

左思无疑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太好解释,您还是亲自去看上一眼吧。

我感觉有女神似乎孕育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

几天前仅仅只是一次无意识的能量外溢就把整个宫殿上千人全部杀死。

而且每一个死者的状况都不太一样,但死亡方式都相当痛苦。”

祈并者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你的意思是中毒?瘟疫?”“

左思难以置信的挑起了眉毛。

“不,不仅仅是中毒和瘟疫,还伴随着某种抽象的死亡象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祈并者明显害怕极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眼神也开始变得没有聚焦。

“该死!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左思低声抱怨了一句之后,果断再次启动传送魔法来到了对方所指的山顶。

这里原本高耸陡峭的山峰已经被削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神力构建起来的二层小楼。

塔洛娜此刻就挺着已经凸起的肚子,独自一人躺在摇椅上悠闲的吃着水果。

但还没等吃两口,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便从小腹喷涌而出席卷了周围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树木、藤蔓、杂草之类的植物,还是树上站着的鸟、松鼠等小动物,只要触碰到立马就会腐烂、枯萎、死亡,最终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解。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些死掉的动物尸体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血红色斑点、浓疮,以及在血管和皮肉中蠕动的寄生虫与其他微生物。

毫无疑问,这些动物绝地不是被单纯抽干生命能量导致的死亡,而是死于一种不可名状的超自然力量。

不过好在这种现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半分钟左右就彻底消散了,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哪怕是骨头也不例外。

“呵呵,你可真是个贪吃的小家伙,不是吗?”

塔洛娜抚摸着凸起的小腹语气中透露出身为母亲才有的慈爱跟宠溺。

从脸上洋溢的笑容不难看出,她压根不觉得自己所孕育的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

无奈之下,左思只能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警惕之色。

没办法不警惕。

因为这个尚未完全长大的小东西已经能让他感受到些许威胁了。

这可是连强大神力的兽人主神格乌什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塔洛娜显然注意到了左思,立刻如同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露出无比欢喜的表情,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如果我再不来,你恐怕都要把肚子里的小东西生下来了。”

说着,左思开始小心翼翼的靠近,尽量不惊动尚且没有诞生自我意识的胎儿。

“啊!这个其实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怎么样,你也被他的力量吓到了吧?”

塔洛娜站起身撩起裙子露出肚皮,将自己辛苦孕育的成果展示出来。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你应该知道这个孩子一直在不停吸收着自己的神力吧?”

左思轻轻把手按在女神的腹部上,感受着里边那无比扭曲、邪恶的小生命。

由于神性的火花已经将旅法师的火花彻底摧毁,黑暗虚空的力量开始对其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小东西所拥有的骇人力量。

“我当然知道。不过那又能怎么样?这可是我和你的孩子,他注定生而不凡。看着吧,等他从沉睡中苏醒的刹那,整个世界乃至宇宙都要为之颤抖。”

塔洛娜显然对这个小家伙报以巨大的期待。

尽管她本人也意识到,如果这个孩子不能直接以神明的身份降生,那大概率是要成为神孽或上古邪物的。

“如果他不受控制怎么办?如果他想要毁灭世界,亦或是屠戮众神呢?”

左思直截了当抛出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众所周知,所有的神孽都是由愤怒和仇恨驱动的可怕怪物,对于身为神明的父母天然就抱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憎恨。

上古邪物同样也是如此。

“你不是旅法师吗?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那就把它带走送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世界封印起来。但在此之前,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

塔洛娜显然也知道左思的意思,所以迅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可不会把这个拥有巨大潜力的子嗣就这样扼杀掉。

“你确定非要冒这种巨大的风险?”

左思明显有点不死心,郑重其事的又追问了一句。

塔洛娜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别担心,他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诞生,你可以先去忙别的事情。”

左思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会不关心。告诉我,他现在的能力表现如何?”

“这个孩子继承了我关于瘟疫、剧毒、疾病和死亡的力量,可以通过抽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力来不断壮大自身。

不过他并不是吸收生命力。

而是把生命力转化成为死亡的力量。

我也不太清楚他接下来是否会发生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伤害我这个母亲。

哪怕是吸食神力也会表现的非常克制。”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塔洛娜脸上洋溢的笑容变得更盛了,同时不停抚摸着出现胎动的腹部。

转瞬之间!

一个胎儿的小脸出现在腹部的肚皮内侧,两只小手则不断沿着胸腔和腹腔的连接处滑动,似乎是在向自己的亲生父亲打招呼。

“所以他已经开始有轻微的意识了?”

左思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因为从外形上来看,这个小不点距离预产期还差得远呢。

塔洛娜耐心的解释道:“有,但是不多,更接近于小动物的本能。而且我确定他的神性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在诞生的瞬间晋升为弱等神力。”

“要是升神失败了呢?”

左思显然并没有女神那样乐观。

他太清楚黑暗虚空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就连强大神力的化身进去之后坚持不了多久也会土崩瓦解。

一旦神性的火花遭到污染,那么强烈的扭曲就会让刚出生的婴儿堕入另外一面。

“如果失败了,那就是你这个父亲到了需要履行职责的时候。”

塔洛娜注视着左思的眼睛说出了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但左思听到后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抽搐,用略带懊恼的声音反驳道:“可我没有让你孕育一个子嗣!你甚至在做出这项决定的时候都没通知我一声。要不是阿斯摩蒂尔斯提醒,我恐怕要等到他降生才会知道真相。”

“哈哈哈哈!

好了,我亲爱的索斯,别生气。

更何况区区一两个神孽、上古邪物算什么。

我们完全可以继续一直不停的生,直至生出一个横跨多元宇宙的强大神系。

唯有你和我结合所诞生的后代,才是最完美、最强大的。”

说话的功夫,塔洛娜已经不知不觉绕到了身后,挺着大肚子从后面搂住左思的脖子,并开始轻轻在耳垂、脖子周围亲吻,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她很清楚自己这次擅自决定肯定让后者非常的恼火。

尤其是黑暗虚空的力量与神性火花结合所引发的连锁反应,简直让她本人都感到有些措不及防。

“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

要知道我可不想看见你带来的任何惊喜或惊吓了。

尤其是我最近有很多事情需要忙,根本没空顶着这个可怕的小东西。

而且我也不希望哪天在来到这个国度之后发现你已经被自己的孩子吃掉了。

千万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夸张的形容或危言耸听。

黑暗虚空与神性火花的结合恐怕会比你想象中还要危险、夸张得多。”

左思板着脸发出了强烈的警告。

因为黑暗虚空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的会死人、同样也会导致神明的陨落。

连他这个等级已经达到上限的旅法师,到现在都仍然小心翼翼的在进行探索。

可塔洛娜倒好,直接给整了个大活。

“我保证从现在开始都听你的。”

说着,塔洛娜摆出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整个人如同八爪鱼搬缠绕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功夫,两人就从屋外的院子谈到了屋内的床上。

尚未发育完全的胎儿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父母在做什么,并没有打搅这个过程,而是始终保持着安静。

一直到结束之后才又一次在肚皮上印出自己的脸和手印。

在临走的时候,左思搜集了一些周围环境中残留的东西,直接带回浮空城中央实验室交给金吉塔厦负责研究。

连续几个小时过后,这位蓝色魔判官终于拿着一摞厚厚的报告兴冲冲汇报道:“伟大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您猜我们从那些样本中发现了什么?”

“什么?”

左思十分配合的问了一句。

“是无法被任何力量治愈的猛毒!

是一切魔法、神术和奇迹力量所能抵消的疾病和瘟疫!

或者说这一切表象的背后实际上代表了一个抽象的概念——死亡!

因为当那些暗红色的能量触碰到某个生物的刹那,该生物的灵魂就在不断的分解。

而那些中毒、生病之类的反应,不过是这种灵魂瓦解带来的副作用。”

金吉塔厦没有卖关子,以及其快速简短的话语说出了结论。

左思显然明白了什么,摸着下巴如有所思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被分解的灵魂是无法被修复或复活的,对吧?”

金吉塔厦用力点了下头:“是的!

没有办法修复和复活!

甚至就连神明的精神本质都会受到影响!

您的这位子嗣会是一位掌控死亡力量的抽象概念。

我不确定他是否会真的诞生自我意识。

所以您做好早点做最坏的打算。

因为一旦他开始发疯或不受控制的滥用力量,所在的时空乃至宇宙都会变成一片黑暗与死寂。

很难有什么生命体能在这股力量的不断蚕食下存活,哪怕是神明、泰坦星魂和群星也不例外。

当然,以上这些暂时还都只是猜测、推断,并不一定准确。”

“死亡的抽象概念?”

左思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默默地重复了一边这个词,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很显然,这种情况有一半应该是来自于塔洛娜自身所掌握的神力与神职,而另外一半则是他贡献的。

通常情况下,像这种概念一样的存在应该是那种没有感情的规则。

一旦有了自我意识,那情况必然会变得非常糟糕。

“伟大的新非瑞克西亚之父,我建议您最好先选一个相对封闭的世界作为封印地点以备不时之需。我这里现在有四百多个时空可以供您选择。”

金吉塔厦迅速打开由洞境树连接的多元宇宙星图,在上边标记处了一大片的亮点。

届时只要把洞境树的枝干抽回来,在没有旅法师火花的情况下想要从单体时空中逃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844章 活人不行那就上死人(万字大章求订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探明的时空和宇宙有多少?被直接渗透控制的又有多少?”

左思盯着这个以洞境树为中心呈网状排列的庞大星图投影,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与旧非瑞克西亚的创造者和统治者约格莫夫不同。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太过于强烈的扩张跟万界归一的倾向,更不觉得整个多元宇宙全部被烁油填满是一件好事。

同样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责任、义务和什么莫名其妙的狗屁使命感去强迫别人必须要接受自己的思想,并且还会自我感动的认为这是在播撒所谓“文明的种子”。

所以自从左思篡改了烁油的控制权之后,就直接人为阉割掉了其最强大、最被所有人恐惧的主动侵染与完化能力。

反倒是将其作为一种可以被任何种族、文明所利用的便捷工具,散布到成千上万的世界中。

除非他本人或者像金吉塔厦这样的魔判官再次激活,否则那些第一次接触到烁油的世界只会感到无比的欣喜,认为自己得到了命运和神明的眷顾,压根不知道这些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粘稠液体究竟可以爆发出怎样恐怖的破坏力。

也正因为如此,烁油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向整个多元宇宙进行扩散。

除非是专门负责跟踪统计的人,不然即便是左思本人也不太清楚自己所控制的势力范围究竟有多大。

金吉塔厦抬起那宛如镰刀一样锋利的手指,轻轻在投影星图上划动了一下。

瞬间!

那一个个原本杂乱被洞境树枝干连接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进行归类和排列。

凡是散发出光芒最明亮、最刺眼的统统被摆在了最上边,而那些暗淡或干脆不怎么发光的则被摆放到了最下边。

由于数量太多的关系,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就如同大海靠近岸堤的鹅卵石。

有的看上去非常大,有的则如同砂砾一样渺小。

等做完这一切,蓝色魔判官才用略显自豪的语气介绍道:“根据截止到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三十七秒的统计结果,我们已经大概探索过的时空超过了五千四百六十三万亿个。

其中拥有庞大单体宇宙的占据了其中的六分之一,其余都是一些规模相对较小、类似于托瑞尔星球所在晶壁的概念。

至于完全被烁油渗透和控制的则只有不超过万分之一。

不得不说,烁油能有这样的扩散速度都是多亏了您制定的高明策略。

通过暂时性的阉割主动侵染和完化能力,令无数的种族误以为烁油仅仅只是一种未知的神奇物质,可以帮助自己在短时间内攀升技术、战胜强大的敌人。

等这些白痴开始依赖烁油构建他们的文明,对烁油的神奇力量陷入疯狂痴迷。

届时我们只需要唤醒主动侵染完化的能力就能直接将其完全吞噬,转化成为伟大新非瑞克西亚的一部分。

有您无上智慧的指引,我们必将能实现万界归一的宏伟愿景。”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金吉塔厦的语气和神态都明显格外的激动、癫狂。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种把烁油伪装成能给所有人带来巨大好处的工具完全就是神来之笔。

与强行推广烁油结果激起大面积强烈反抗情绪的约格莫夫,还有妄图用宗教手段来降低被入侵时空本地土著抵抗意识的艾蕾侬相比,简直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在如此伟大睿智的主宰领导下,新非瑞克西亚怎么可能会不变得越来越强大。

当然,以上只是金吉塔厦内心之中一厢情愿的想法。

事实上左思眼下完全是一脑袋问号。

高明的策略?

智慧的指引?

我他妈的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些玩意?

当初之所以阉割烁油的主动侵染与完化能力,单纯就是看到非瑞克西亚初代主宰约格莫夫搞得天怒人怨,结果遭到上古旅法师们的联合围攻,下场那叫一个凄惨。

而且许多被入侵过的时空现在都还有强烈的应激反应。

如果烁油和它所代表的新非瑞克西亚再次崛起,必然会引来一大堆麻烦的敌人。

当时的左思不想惹麻烦上身,也不希望成为被众多旅法师群殴的大反派,所以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跟什么高明的策略、智慧的指引没有半毛钱关系。

之所以会出现目前这样的局势,完全是预料之外的惊喜。

要知道最初在多元宇宙范围内散播烁油的目的只是收集更多的知识和技术。

不过本着不打击手下积极性的原则,左思并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

“很好。

替我去挑选一个大小合适、足够封闭的时空吧。

要是再有点神明之类的强大生物就更好了。

记住,一定要确保该时空没有任何秘密。

我可不希望在用到它的时候发生哪怕一丁点的意外。”

金吉塔厦赶忙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您放心,我保证会亲自去完成这项任务,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对您的这位子嗣展开观察和跟踪。

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真正意义上拥有抽象概念能力的生命体。

当然,如果可以进行有限的研究自然更好。”

从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求知欲不难看出,这家伙明显是老毛病又犯了。

确切地说在小安妮出生之后,金吉塔厦就尝试着对其进行过研究。

为此好几次被当场拧成吱嘎作响的金属麻花,但就是死性不改。

现在发现了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神秘、不可思议的超级生命体,要是没有点想法才叫奇怪呢。

更何况这些魔判官们虽然对作为最高主宰的左思足够尊敬、崇拜和服从,但对待他子嗣的态度就差远了。

毕竟新非瑞克西亚又不是像凡人那样依靠血脉来传承。

谁能成为烁油的主人,谁才能让所有的魔判官心服口服跪在地上宣誓效忠。

否则艾蕾侬统治时期下边各怀鬼胎的魔判官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魔判官不会因为实力不济就去服从另外一个魔判官。

理由是烁油在创造时所赋予他们的权柄没有高低之分。

如果把烁油的主人比作新非瑞克西亚的源头,那么下边的魔判官就相当于控制这个庞大体系的一个个重要节点。

所有这些节点都只对源头负责,跟其他节点并无上下级的隶属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左思的子嗣在魔判官们的眼中,仅仅只是主宰通过生物技术创造出来带有自己一部分基因和能力的造物。

之所以会听从黑暗王子格雷亚的命令,完全是源自于左思授予了其一定的权力。

假如有一天他突然被干掉或者消失了,那么魔判官们绝对不会拥立、服从他的子嗣,而是会相互争斗直至角逐出一位势力最强大的魔判官来暂时统领新非瑞克西亚。

“如果你不怕被塔洛娜打死可以自己去试试看。”

左思嗤笑着给了金吉塔厦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想要去研究一位强大神力正在孕育的恐怖神孽或上古邪物子嗣?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勇气?

“额……我只是提议而已。”

金吉塔厦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在异想天开,立刻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没办法,他最近几年时间过得实在是太顺了,基本上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以至于都忘记了有些红线是不能触碰的。

不过好在左思也没有打算追究的意思,撂下一句尽快把兽人国度的烂摊子收拾好的命令后就直接启动传送魔法消失在原地。

随着巴托地狱那边已经蓄势待发,他必须要暂时把注意力转移过去,确保战争的规模与烈度始终保持在可控范围之内。

唯有如此,阿斯摩蒂尔斯才能完成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大量魔鬼军团藏起来的目的。

至于这场内战究竟要怎么收场,那就不是左思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由于有烁油打底,即便是真的打起来他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反而有可能因为回收的尸体太多而导致兵力大幅度增加。

……

与此同时,远在费伦大陆的东方,红袍法师们所统治的塞尔境内,一场决定这个国家未来走向的秘密集会正在悄无声息召开。

参与者无一例外都是各个派系的首席。

唯独没有刚刚当选“首席执政”的死灵派系首席萨扎斯坦。

任何对于红袍法师传统有所了解的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都必然会意识到这是他们联合起来想要阴谋推翻萨扎斯坦建立的新秩序。

理由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萨扎斯坦这种独裁倾向严重违反和挑战了红袍法师当年创立的初衷。

这一点从他一手扶持上去的新变化系首席——萨马斯也在场就很能说明问题。

因为塞尔当初脱离穆尔霍兰德帝国争取独立的口号就是推翻神权和独裁。

所以塞尔这个国家总是给人一种非常别扭、拧巴的感觉也源自于此。

他们明明在实行可怕的奴隶制,法师阶层几乎垄断了所有的权力,而且完全把平民当成了一种可再生资源,怎么看都应该属于法师独裁政权。

可有趣的地方在一旦进入红袍法师内部,这种情况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至少在政治地位上,每一个成功毕业并达到一定等级的红袍法师都是平等的。

高阶法师固然可以不把自己的学徒当人,拿他们当试验品或派去执行一些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

同样的,学徒也可以反过来暗杀老师取而代之。

只要做的足够完美且隐蔽,哪怕后来真相被公之于众也只会得到其他人的赞美与钦佩,并且成为个人履历上一个不可或缺的闪光点。

尤其是首席议会这个最高决策机构,从红袍法师组织高举独立大旗反抗穆尔霍兰德帝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早就成为了一种不可逾越的红线跟传统。

尽管萨扎斯坦想要实行独裁的本意是好的,是为了减少内耗建立一个真正强大的魔法帝国跟已经成为庞然大物的西海岸帝国竞争。

但是很可惜,压根没人体会他的这份良苦用心。

所有的派系首席在他宣布成为“首席执政”的那一刻,无一例外都毫不犹豫选择了将这个最古老、最强大的巫妖视作整个组织乃至国家的最大敌人。

不得不说,萨扎斯坦的遭遇充分证明了想要从内部对一个政权和国家进行颠覆性的改革究竟有多难。

那些既得利益团体才不会像很多影视作品表现的一样,看到国家处于危难之际便会心甘情愿让出手中的权力、财富,然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渡过难关。

大多数的情况是,即便他们察觉到底层民众的怒火已经被点燃、自己的政权不再稳固,也不会让出一分一毫的利益,反倒是有可能勾结外敌签订卖国条约借助外力来镇压国内反抗。

毕竟选择后者最多就是卑躬屈膝给对方当狗而已,可如果让底层民众成功推翻现有政权那可是有灭门之祸的。

孰轻孰重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

更何况红袍法师的首席们才不在乎萨扎斯坦想要进行怎样的改革,改革之后塞尔又会变得有多么强大。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手里原本的权力被剥夺了。

“诸位,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很清楚萨扎斯坦想要做什么了吧?

他在玷污我们神圣的传统!

玷污塞尔自打成立以来就无可动摇的最后底线!

作为红袍法师中的一员,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他。”

一名派系首席率先打破沉默拉开了这场声讨萨扎斯坦会议的序幕。

从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说的这些话会传到萨扎斯坦的耳朵里。

“可问题是阻止萨扎斯坦就意味着爆发战争。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应对一场席卷整个塞尔战争的准备。”

另外一位首席提出了目前所面临的困难。

要知道每一个派系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控制着一到两个行省。

其中一些靠近边境的行省倒还好说,无论是军队的数量、训练程度和武器装备都有所保证。

可一些相对安全的行省明显就有点“承平日久武备松弛”的意思了。

这样的地方如果突然开始爆兵,但凡不是瞎子都会意识到对方要发动战争了。

另外大规模的采购武器装备同样也会惊动萨扎斯坦。

“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西海岸帝国的商人。

他们会使用飞艇将所有战争需要的武器、装备、物资全部运送到阿劳尔行省。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避开萨扎斯坦的耳目再将其运回来。

除此之外我还联系到占据了戎马草原和瓦萨的兽人王国。

他们会将一批之前战争中俘获的奴隶和大量尸体出售给我们。

届时只要搭建一个传送门,立马就能额外获得数十万的兵力。

所以我认为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害怕战争。

真正应该害怕的是萨扎斯坦才对。

毕竟他手中只掌握两个行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身材略显肥胖的光头男性首席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言辞和动作中都充满了煽动力。

毫无疑问,他是所有首席中对萨扎斯坦仇恨最深的一个。

哪怕拖着整个塞尔下地狱也要干掉这个仇敌。

不然的话所有下一个莫名其妙惨死的就是自己了。

毕竟通过这次私下里的联合,他们已经知道之前以为是死于派系斗争的两个首席,其实全部都是被萨扎斯坦干掉了。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整个议会中但凡有谁敢反对这个强大的传奇巫妖,都必然会被干掉然后换上一个听话的傀儡,疑惑干脆就是巫妖、吸血鬼等亡灵。

这显然是整个红袍法师组织高层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西海岸帝国的商人可靠吗?别忘了,他们可是我们的敌人。”

又一位首席脸上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要知道在西海岸帝国出现之前,塞尔就是整个费伦大陆最大的魔法物品出口国家。

许多缺乏施法者的地区就是靠着与他们进行贸易才能获得各种各样的魔法物品。

那遍布各地的租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后来随着西海岸帝国的崛起带来的竞争和挤压,塞尔在魔法物品出口方面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市场份额急剧萎缩。

不光西边跟北地的市场份额全部丢失,就连坠星海周边传统势力范围也在节节败退。

没办法,谁让成本、技术和实力都不如人呢。

红袍法师以前能把租界开遍费伦大陆靠的就是以上这三样东西。

其中成本低来自于全国范围内对有天赋孩童的筛选,以及完善成熟的法师培养体系。

只需要几年功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可以成为参与制作魔法物品的学徒。

尤其是那些平民和穷人家的孩子,由于支付不起购买卷轴、书籍和进行实验的费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拼命赚钱。

同样的工作如果交给一名毕业的红袍法师,那导师们可能就需要支付一百枚金币。

可换成学徒可能只需要二十个乃至更少。

双方的关系基本就相当于地球上现代大学中研究生和导师。

如果遇到有点良心的导师还好,最多就是被压榨几年,稍微忍一忍熬到毕业就可以成为前途无量的法爷。

可要是遇到不做人的导师,那基本跟奴隶仆从无异。

所以通过这种极致的成本控制,塞尔的魔法物品价格一直都吊打全费伦。

许多地方的施法者机构和法师塔都被他们搞得没了脾气。

以前在安姆首都阿斯卡特拉的市场就有一家红袍法师开的店。

可蒙面法师公会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任由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就连内部成员都偶尔会光顾。

由此可见红袍法师在魔法物品制作领域的强势垄断地位。

但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变化。

塞尔可以在全国范围内筛选足够聪明的儿童作为学徒培养,建立起绝对独裁统治的西海岸帝国自然也可以。

而且后者无论是人口规模还是国土面积都比前者要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众所周知,不管干什么人多了自然就要开始疯狂内卷。

这是供需关系与客观因素决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红袍法师的导师给学徒二十个金币,那西海岸帝国就可以直接腰斩只给十个。

怎么,嫌少?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没看到外面还有大把的学徒为了这个机会抢破头吗?

除非是极少数从入学开始就被重点关注的天才,其余人基本就是西海岸帝国魔法体系中的薪柴不断燃烧自己,只为能在魔法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可即便卷到这种程度也仍旧没有几个人会选择放弃。

因为这是平民阶层唯二可以在相对公平的竞争中完成阶级跃升的通道。

另外一个则是进入帝国官僚系统慢慢的往上爬。

更何况即便法师学徒的收入也要远比工人、农民、小商贩高得多,社会地位也截然不同。

没办法。

魔法学习是一个非常吃天赋的领域。

它不像搞尖端科研,有时候还能靠不断试错撞大运也能取得成功,更不像其他领域刷几篇论文便可以混个专家教授的头衔。

因为学习进度与施法等级是不会骗人的。

费伦历史上最具有天赋的大奥术师卡尔萨斯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能施展出零环奥术,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站在耐瑟瑞尔时代最顶点的大奥术师。

同样天赋绝伦的萨马斯特在十几岁的时候才接触到魔法,随后便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知识,还不到五十岁便得到了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青睐。

可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呢?

看看遍地六七十岁仍旧还停留在LV3或LV5的法师吧,他们才是普通施法者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西海岸帝国的魔法教育系统实际上并不是在培养人才,而是在筛选人才。

至于剩下天赋平平的学徒基本就只能当一个收入还算不错的魔法物品制作流水线打工人。

所以在成本和价格方面,红袍法师就算卷死了也不可能打得过西海岸帝国。

这就是规模所带来的恐怖竞争优势。

最最重要的是,西海岸帝国的魔法物品种类更多,还愿意以不错的价格收购当地的特产,通过贸易的方式为经济注入活力。

站在塞尔红袍法师的角度,这完全就是在把自己从传统势力范围不断驱赶出去。

更何况双方之前还爆发过一次战争,结果是他们输掉并割让了阿劳尔行省。

“不用担心,西海岸帝国的商人向来很有信誉。

而且只要给钱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是不敢卖的。

我已经订购了足以武装五十万人的武器装备,足够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还是先动用我们的私人卫队试探一下。

假如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萨扎斯坦,亦或是逼迫他放弃成为独裁者的念头自然最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略显肥胖的首席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商业合同展示给所有人看。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行动吧。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身为内鬼兼间谍的德米特拉·弗拉斯果断投下了赞成票。

与其他首席只能跟萨扎斯坦在塞尔的土地上死磕不同,她可是早早地找好了下家,大不了直接跑到西海岸帝国去投奔左思。

“同意!”

“附议!”

“是时候给萨扎斯坦这个混蛋一点颜色瞧瞧了!”

“没有人可以脱离议会单独统治塞尔!”

……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首席郑重表态,反萨扎斯坦联盟终于正式成立。

才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们便开始派出自己手下的私人武装发起进攻。

千万不要以为塞尔红袍法师首席的私人武装的规模很小。

如果不是相互扯后腿,任何一位首席控制的直属卫队都足以轻松摧毁数以千计的军队并征服某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国家。

所以议会首席们联合起来对萨扎斯坦发动的战争,瞬间激化了内部许多的问题和矛盾。

毕竟西海岸帝国高速的贸易扩张大幅度挤占了塞尔的市场,导致其经济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上层贵族和商人利润大幅度减少,平民的生活水平也在直线下降。

愤怒、不满的情绪让整个社会就如同一个蓄满了蒸汽的压力锅。

如果放在地球上有某个国家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来说只有有两种结果。

一个是政客制造边境冲突、挑起与邻国之间的新仇旧恨来转移内部矛盾,亦或是干脆直接发动一场战争。

另外一个就是爆发严重的内乱,现任政府被赶下台,既得利益团体遭到大规模的清算。

可在充斥着神明、魔法和其他超自然力量的费伦,平民从来都不是政治的主要参与者。

因为他们唯一的优势数量在前者的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也只有像原本无冬城纳西尔领主那样信仰正义之神提尔的仁慈统治者才会姑息来自下层平民的暴动。

在红袍法师他统治的塞尔,如果有哪个地区的平民和奴隶敢暴动,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毫不留情的屠杀。

如果一个村子全部参与了暴动就杀光一个村子,如果一座城市全部参与暴动就屠光整个城市,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仁慈跟怜悯。

反正人死了之后尸体也是可以拉起来反复利用的。

所以红袍法师们从来没有在意过底层平民的想法,就好像人类不会在意从自己脚下爬过的蚂蚁。

于是乎,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魔幻景象在塞尔境内出现了。

那就是首席们私人武装成群结队的招摇过市,甚至是与萨扎斯坦的私人武装杀得难解难分,而周围的平民则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该干嘛干嘛。

最多躲远点避免被大范围杀伤性法术或流矢误伤。

反正首席之间的争斗从塞尔建国那一天就存在并延续至今。

无论死了多少个首席、彼此之间爆发了怎样激烈的战争,都跟平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种对于政治的冷漠、麻木,以及国家命运的漠不关心,完美诠释了塞尔畸形的社会与权力结构。

轰!轰!轰!

伴随着简易移动攻城法师塔发射出的巨大火球不断在要塞围墙上爆炸并发出巨响,待在自己老巢的萨扎斯坦满脸都是阴沉的表情。

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宣布担任首席执政之后所有的盟友都立刻反目陷入了众叛亲离的状态。

不仅如此,议会的首席还联合起来对主动发起进攻。

“如何,我的预判没错吧?所有的首席都在反对你,因为你想要的改变严重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这场战争根本没有办法避免,你必须马上转变思路来应对,否则就只有失败一条路。”

站在旁边的纠缠符记之主——拉贡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红光,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提醒道。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尤其是变化系首席萨马斯!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可这家伙却毫不犹豫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萨扎斯坦显然愤怒极了,并且感觉到自己被深深地伤害、背叛。

他明明只是想要让塞尔变得更好,让整个红袍法师组织变得更加强大,以应对来自西海岸帝国从经济到政治、再到军事领域的步步紧逼。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有利的,能够大幅度减少内耗带来的问题。

否则随着贸易份额的不断下降,国家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甚至有朝一日彻底沦为对方的附庸、傀儡。

拉贡瞥了一眼这位“同类”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

难道你还不明白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一场会触及到无数人利益、权力的改革吗?

尤其是集权这一项,动摇的是整个红袍法师组织从创立之初就延续下来的基本原则。

更何况你是一名巫妖,一个在活人眼中冷酷无情的不死生物。

而其他首席都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跟他们不一样。

如果你想要彻底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必须有将这个国家彻底打碎重建的决心,再用跟自己一样的不死生物来建立起绝对的统治。”

“你的意思是……让死人来统治活人?!”

萨扎斯坦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了,很容易被那些厌恶不死生物的神明及其教会针对。

但同样可行性非常高。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死灵系首席,他手下诸如巫妖、吸血鬼、死亡骑士之类的高级不死生物数量相当多,完全够搭建起一个完整的统治框架。

尤其是曾经由学徒转化而成的巫妖,忠诚度往往都非常高,而且命匣也基本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基本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拉贡注意到了萨扎斯坦情绪的波动,微微张开只剩下骨头的下颚意味深长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据我所知,索斯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控制了奥法秘术会的核心成员。

你看从奥法秘术会成立至今,有哪个巫妖背叛过他吗?

答案是一个都没有。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太过于招摇也可以稍微隐晦一点。

比如说扶持一些活人傀儡站在前台,然后让巫妖和其他不死生物在背后遥控。

但凡有谁敢不听话就让他们下台或人间蒸发。”

“听起来似乎不错,我会认真考虑的。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先摧毁这群由其他首席组建的联盟。

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他们战争好了。

反正我早就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政治游戏。”

说罢,萨扎斯坦转过身向躲在角落里的不死生物密探下达命令。

“立刻通知迦劳斯、薛塞尔两个行省的总督开始集结军队,这一次我要彻底摧毁整个首席议会和他们麾下的势力。”

“明白!”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不死生物密探用力点下头,随后便遁入阴影消失在两位传奇巫妖的视线范围之外。

他前脚刚走,后脚拉贡就继续献策道:“光有这两个行省的兵力还远远不够。

迦劳斯位于偏远的东北部,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且由于之前与瑟莱曼的战争拥有很多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可距离塞尔的心脏太远了。

迦劳斯同样也是为了征服瑟莱曼建立的前进基地,不仅土地面积狭小、贫瘠,还由于跟沼泽接壤饱受瘟疫困扰,甚至就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一旦出现僵持的局面,那么有很大概率会因为后勤补给不足的关系导致时期崩溃。”

“哼!没关系!如果活人不行那就用死人。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准备都没做吧?”

说着,萨扎斯坦的脸上浮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紧跟着摊开了一张最新绘制的塞尔地图。

不过与普通地图不同的是,这场地图上既没有标记城市、山脉与河流,反而密密麻麻标记的全部都是用来埋葬死人的墓园。

拉贡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抬起没有一丁点肉只剩下骨头的双手开始鼓掌。

“棒极了!有这么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员,就算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也足以拖垮议会派的首席们。”

“不!这还远远不够!我需要你的帮助,亲爱的朋友。”

萨扎斯坦抬起头注视着这位纠缠符记的领导者,奥术施法等级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的强大巫妖。

“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拉贡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向对方表达自己在这次合作中是从属地位的事实。

萨扎斯坦对此无疑非常满意,笑着回应道:“非常感谢。

我保证,等这场战争结束你会成为塞尔的二号实权人物。

现在就让我们趁着索斯忙于挑战阿斯摩蒂尔斯夺取巴托地狱的统治权无暇他顾的功夫,一鼓作气解决这些只会扯后腿的虫豸吧。

唯有如此,塞尔和红袍法师组织才能浴火重生,才能继续在费伦大陆上保持强国的姿态。”

“关于地狱位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吗?索斯真的要开始挑战阿斯摩蒂尔斯了?”

拉贡故意装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

“是的。

我已经派人前往许多层面进行了调查,同时也召唤了一些魔鬼询问情况。

眼下包括格莱西雅、菲尔娜、巴尔泽布大公、莱维思图斯王子、马曼子爵都在集结军队。

其余的层面领主也都纷纷采取了应对措施。

整个巴托地狱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惨烈的内战。

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之前一直位于血战前线的恐虐天使扎瑞尔也返回了第九层面。

很显然,长期以来的成功让索斯野心开始急剧膨胀。

他不再满足做一个副手,而是要成为位面意志的代言人。

我希望这场战争最好能持续几百年、几千年,将他所有的力量和精力都消耗掉。”

萨扎斯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满满恶意,还有对于左思强烈的憎恨。

如果不是实力不济,他都想要加入阿斯摩蒂尔斯的阵营,就算是恶心一下对方也好。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只要没有索斯的干预,议会派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不过你还是得小心一点。

因为他不干涉并不意味着西海岸帝国也不干涉。

尤其是奥法秘术会中的不少成员可都是我们的敌人呢。

如果这些家伙联合起来也是相当的令人头疼。”

说罢,拉贡便直接启动传送魔法消失在原地。

等魔网的震荡彻底停止,站在房间里的另外一名巫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道:“导师,你觉得拉贡可信吗?我总觉得他的表现太过于谦逊、顺从,似乎暗地里在策划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

“无所谓。无论拉贡想要干什么,只要他是索斯的敌人并帮助我们扫清议会派就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萨扎斯坦站在一面巨大的魔法镜子前,死死盯着上边映射出的惨烈攻城画面,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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