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喜嫁吉服

离山热闹,但大家不能总在山外待着,少不得再请三尸出力,童棺展阔开来把诸多高人装进去运回山内。忙过好一阵子,苏景依照掌门之命又把离山巅收回体内。

光明顶已碎,苏景仍是刑堂主事,现在可以落脚于刑堂律水峰,但说到底诸多缥缈峰都是水行基,不适合阳火弟子修炼。以掌门人和两位师兄的想法,待休养一段时日、大家恢复元气后,自星峰中挑选一座重新做祭炼,变水基为火根、以后专用做离山阳火一脉修行道场。

苏景却说不必麻烦了。

他仍回到了星峰下、离山深处、原先光明顶沉落时所在地方。

光明顶不再,但它曾在地面上摆放过漫长年头,早都留下深深印痕,苏景愿:于此结庐建舍,光明顶遗址所在,便是离山剑宗阳火道场这一份念旧的心思,让苏景心里很踏实。

随后日子,离山上下喜气洋洋,红长老这次放开了手脚,里里外外张罗着小师叔与莫耶仙子的喜事,但凡红鹤峰上传出的谕令,莫说普通离山弟子,就连掌门人和其他长老都要乖乖听命受于调遣。红景这一次算是过足了瘾头,唯一让她不痛快的是:伤势在身用不得法力,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当年离山真传白羽成和涅罗坞弟子卿秀结做双修道侣时,剥皮国皇帝派洪灵灵送来一座‘金榕木殿’当贺礼,此宫与小妖女原来的紫桐妖宫规模相当,为剥皮皇家行宫。这礼物太过贵重、且白羽成身居真传星峰完全用不上,便将其上缴门宗,如今红长老做主,将这座金榕木殿取出、送给了不听。

红长老出手大方是没错的,但女人心里的小算盘总会打得特别响亮:苏景是离山的小师叔,不听嫁苏景便是嫁离山,离山的宝物给离山的人,那也还是离山的宝贝,礼再重也不亏。

金榕木殿被安置于离山西五里地方,现在算是不听的娘家了,海灵儿姐妹、裘婆婆、小金蟾等人都陪着不听在此暂驻,当然也少不了一大群被红长老派过来、由扶苏带队的离山女弟子。

一伙子放到修行世界全都响当当名头的仙子们,此刻也和凡俗间的婆姨、丫头没了什么区别,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忙忙碌碌地布置着宫殿,此间为出嫁地方,非得张红结彩做大喜庆装扮不可。

仍是受伤脱力的困扰,时常可见提灯捧花儿的仙子,在匆匆奔跑中忽然脚下一软大大的马趴扑翻在地,跟着就是一阵咯咯大笑,踏风驾云采月摘星的飞了这么多年,如今居然平地摔跤,这感觉还挺新鲜有趣的。

离山、妖宫两边都在喜庆中忙碌,苏景和不听还能说什么啊,这就是他们的同门、他们的家人了。实力无损时大家提剑飞天斗战并肩,你抬手截云断海我动咒飞山拔林;气力不济时就把自己当做凡人,搬着梯子去挂灯笼、继续为他们奔波忙碌。能够踏入离山的门槛,算不出是前生几世修来的福气。

苏景和不听心里过意不去,有心劝阻不必如此麻烦,可又哪有人会听他们的,待嫁待娶小夫妻惹祸了,惹出大伙的兴头了!

一晃七天过去,这天清早,不听自妖宫深处的寝房中推门而来,小金蟾住她隔壁,听到动静也走出房门:“一连五天不见人影,还到你近嫁生怯、逃婚去了!”

之前整整五天,不听都把自己锁在房中,未踏出半步也不容旁人来打扰,此刻眼睛微红显是未曾休息,可神色里满满开心,一见小金蟾,欢喜笑道:“正好要找你,来来来。”说话间拉起小金蟾的手回到自己的卧房。

妖宫中房间都宽阔敞亮金碧辉煌,虽脱不开剥皮妖国那份浓浓的艳俗意味,但至少能算得奢华,而踏入门槛、最最显眼夺目的莫过于大屋正中木架上挑挂的那一身凤冠霞帔、喜嫁吉袍了。

灿灿火红颜色,祥禽瑞鸟在明,合欢云纹在暗,小不听真正好绣艺好裁技!

小金蟾可不是南荒穷山恶水中来的妖精,出身天酬地谢楼,什么样的珍玩宝物她没见过,但此刻仍看直了眼睛.不听的裁绣手段固然了得,更让小金蟾艳羡的是巧手莫耶娘自己给自己做嫁衣!身为女子,自做嫁衣时心底那份快乐,又有什么能比得?

这是不听的福气,没有一双巧手之人没得羡慕。

“如何?”不听语气关切,拉着小金蟾围着喜嫁吉服打转、细细观瞧:“这几年闲暇时就会来做这件衣裳,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回来了.这几天着实有些赶,怕有几处还不够.”

“哪有不妥,十足漂亮十足精致!”小金蟾替不听欢喜:“放眼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件更好的来!”

“当真?”不听将信将疑。

“骗你让我舌上生疮!”小金蟾立狠誓,说着还把自己的蟾蜍长舌伸出来对不听晃了晃,旋即又笑道:“快穿上来试一试,我去喊她们过来一起看。”

正要向外跑去,手腕被不听及时抓住,不听摇头:“莫急,试衣前还有件大事要做。”

话说完小不听走到一旁,将桌案上早都备好的几枚盘香点燃,清香缭绕中,双手结了个古怪印,转回身对着自己的吉服,双目闭合口中喃喃念道了一阵,随后手印开解、右手在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上轻轻拍了三下。

怪异仪式不算完,不听又望向小金蟾:“到你了,来拍三下。”

莫耶习俗,少女嫁人前为自己祈福,若通译做东土凡间市井说法便是:盼着我肚皮要争气啊。仪式最后非得有个多子多产的妇人再来拍一拍少女的小腹才算圆满。

那小金蟾给裘平安生的孩儿都够开个妖精宗派了,自是再有资格不过,喜滋滋迈步上前,口中吆喝:“生!没完没了的生!”伸手在不听的肚皮上轻拍三次。

拍完小金蟾又忍不住多嘴:“你做修行时,不曾锁宫吧?”女修的说法,以真元干涉血气行运,再不能为人母但可让修为更上层楼。这种事情于女修中普通得很,投入毕生精力问道于天,又哪有时间和心思去生孩子。

一双闺中密友聊天,无需避讳什么,不听摇头:“我从未碰过此法,好朋友每个月都来看我。”

好朋友.也是莫耶说法,东土唤其天葵或月事,从未有过这等说法。是以小金蟾犯傻了:“什么好朋友?我不就是你的好朋友?”

不听也傻了,眨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疼了肚子。

两个女子笑闹一阵,小金蟾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险险忘记跟你说,前天苏景、红长老和掌门人来过,见你闭门就未做打扰,是这样:星天一战举世皆伤,你俩吉日时候怕是没几个人能赶来,苏景与离山商议,喜讯总是要传过去的,不过喜讯中也言明,就不再劳动那些别宗高人来离山了,到时候咱们自己热闹一番.”

此事不听心中早有准备,即便苏景不特意来说她也无所谓的,不等小金蟾说完她就痛快点头:“已臻圆满,足矣了。”

不料小金蟾的话还没说完:“不过苏景又说,待新婚一个月后,他修为当能尽复,会带上去在中土跑上一大圈,大小门宗、挨家挨户上门去做拜访。”

“啊?”不听愣了愣。

“千真万确,苏景确是如此说的,沈真人当时就在一旁。”小金蟾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等狠心修家为我生平仅见,大喜之日你等来不了、不能送礼无妨,待喜事过后我去看你们!”

正笑着,外面忽然传来呼喊声音:“新娘子,苏景派咱们来接你去离山,要去见一个要紧人物,须得打扮整齐、切记切记!”喊话之人雷动天尊。

不听暂不多问,苏景说什么她都听,由小金蟾帮衬着梳洗打扮,随后坐进童棺飞赴离山。

待到光明顶故地一看,果然有客人,且客人的身份还颇为不俗:

小黑袄、短脖子,白白净净十寸高的小胖子,左手托着一方瓷盘暗纳乾坤,内中三棵沧沧古槐枝繁叶茂,右手边一头九斤黄大公鸡昂首而立,雄赳赳气昂昂颇有几分威风。身后另有七丈高大猛鬼,手中一杆大旗迎风猎猎,‘削朱’两字鬼撰铁画银钩煞气盈溢。

幽冥中一方霸主,削朱大王摆放离山。

削朱和苏景可没交情,自不会主动跑来探望他,不过苏景曾托请顾小君,请尤大人寻一位精修猛鬼来离山,尤朗峥找来的就是削朱王。

大判官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削朱王还算客气,待见到不听后,白白胖胖的脸上更是露笑容,乐呵呵地打招呼:“小九王妃,好久不见。”

寒暄几句,苏景开门见山:“劳动削朱王大驾,只因此物。”说着,他自囊中取出了青灯:“请大王助我开此灯内化境。”

大喜事情,是一定要去青灯禀报师叔的,可阳间能开青灯的,怕只剩疤面青衣了,又怎么可能找他帮忙?不得以只要请猛鬼上来相助。着不听盛装而来,要见的要紧人物自非小黑袄削朱王,苏景是要带她去给老祖叩头。

要去见陆老祖了,不听心中又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忙不迭从囊中摸出小镜子左照右照,再细看自己妆容。

看过了自己,又取出那件早就做好但始终没机会送给老祖的袍子,边边缝缝做认真检查……

(本章完)

第723章 入地无门

削朱王既然来了,自不会再推诿什么,自苏景手中接过青灯,旋即微微扬眉:“乍一看平平无奇,入手方知深不可测,小九王好身家!”

赤目不放心,从一旁嘱咐:“能打开最好,打不开来的话千万莫逞强。”这是怕青灯受损会伤及老祖,可削朱王听来似是对方怀疑自己修为不够,话入耳、刺得慌。

十寸高小胖子斜忒赤目,三尺高赤目昂下颌.苏景迈步站到两人之间,对削朱王颔首道:“有劳王驾。”

不再废话啰嗦,按照苏景指点削朱王行元施法,开青灯。可不曾料到的,那一道道咒法送进青灯仿佛泥牛入海,宝物全无反应。

削朱王皱皱眉头,深吸一口气,这一次运足了十成力道再催咒,青灯仍就无动于衷。

鬼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单掌所托瓷盘一扣,三棵参天鬼槐落地,结形品字,随大王施法枝叶轰轰摇摆,霎时间鬼哭狼嚎弥漫八百里离山,槐阵传力、以助削朱施咒开青灯化境。

半柱香光景,巨槐落叶无数,冥冥中的恶鬼游魂哭号到嗓子都哑了,仍不见青灯化境有开放迹象。

猛一声雄鸡啼鸣,九斤黄双翅绽开飞纵于三棵大槐之间,只见滚滚煞气自地皮下冲腾起来,尽是汇聚于削朱王之身,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青灯都岿然不动打不开!

又再拼命半柱香,削朱王收了法术,将手中青灯奋力往地面一掷,怒视苏景:“姓苏的,本王受尤大人所托,不计前嫌好心来阳间给你帮忙,你就是如此消遣人的么!”

三尸早都得了苏景嘱托,全副精神提起,时时刻刻关注鬼王,见他抛青灯雷动应变最快,一扑一滚抢在青灯落地前及时接在手中。

化境中住着陆老祖,知情人对此灯从不敢有丁点不敬,岂能让它摔在地上。赤目拈花勃然大怒,殷天子利剑出鞘,怒声大骂:“尤那矮鬼,打不开便罢,为何摔我师那个宝物,嫌自己命长么!”

雷动把手中青灯递给苏景,自己也出剑,与两位兄弟并剑结阵,恶言向敌破口大骂。

三棵槐树一只鸡亮出御敌之势,削朱王混不示弱,怒声回骂:“砸就砸了,这天下岂有本王不敢砸的东西,你等又敢怎地!”

青灯安好无损,是以苏景心中全未动气,摆摆手把三尸挡了下来,迈步来到削朱王面前:“如今我已返回阳间,再不牵涉幽冥中的争斗,又哪会故意消遣于你。”

削朱王圆溜溜的眼睛一翻,双眸戾气满布:“敢来消遣我,现在又不敢认么?啊哈,本王倒是忘记了,你本就是信义全无之人今日事情本王记下了,有朝一日必报此仇!”

言罢左手一招巨槐归瓷盘,右手一引雄鸡化金翎斜插头顶,小个子鬼王拉上给自己打旗子的七丈鬼,身形溜溜一转化归阴风就向地下钻去:他不晓得离山遭重创,只道山中处处高人,自是不肯吃这眼前亏,想要逃回幽冥再图报复。

不料苏景忽然一跺脚,旋即.阴阳阻断、回归无路!

化阴风随便,归地府无路,削朱王找不到回去的那扇‘门’。

削朱王大吃一惊,抬眼再看苏景,更是按捺不住心底惊骇,脱口‘啊呀’一声怪叫,追随自家大王来阳间的恶鬼七丈黑干脆双眼翻翻直接昏厥过去——面前青年男子身上离山剑袍收起,一席黑袍显现,七条赤色大蟒张牙舞爪盘绕衣襟。还有那森森然阿骨王台气意结象,浩渺宫殿悬浮青年身后。

王袍加身、鬼势滔天,横断阴阳、入地无门!

这是阿骨王袍的本领,只凭苏景一个心意,他置身处千丈方圆两界绝径,不相通。

虽然削朱以前也不曾见过真正的蟒袍王驾,但只凭此刻苏景身上冲腾的鬼家声势,十寸身鬼王立刻就能明白苏景的身份——会如此,一半是因削朱的见识了得,另一半则是‘本能’,无需谁来刻意说明,幽冥鬼物只要领受了蟒袍威风自然就晓得:苏景为王。

都唤作‘王’,可鬼王皆为自封,阿骨王却是阎罗钦点,身份相差何其遥远!

削朱王错愕当堂,脑中乱成一团.上次见到小九王妃时,人家的盘子里藏了个大圣;后来听得沉舟兵主将楚三桓回报说小九王也是个大判官;这次更干脆,对方直接就成了阎罗神君驾前王公!

雷动纵声冷笑:“睁大你的鬼眼看清楚了,苏景是什么身份。”

赤目冷声接口:“阎罗钦点、列土封疆阿骨王,莫说无意对付你,便是想拿你做消遣,消遣不起么?”

拈花手中长剑挽了个花:“阎王亲手做的饼咱们哥们都吃过,还嫌馅太少!”

苏景‘升袍’只为拦住削朱回去,事情未说清楚如何能行,成功阻挡去路后一挥大袖,气势就此收敛,脸上笑容无奈:“其中确有误会,我是托请尤大人帮我寻找精修高人,所为就是开这青灯化境。之前我都不晓得会劳动削朱王大驾亲至,又何谈消遣再说你看我现在,重伤在身尚未痊愈,又怎会有心思去开你的玩笑。”

小不听也走上前,夫唱妇随跟着一起解释,很快削朱王心中怒气平复,眉头皱起:“若你的咒法无差,我就算打不开青灯,总也能察觉到禁法壁垒,但实际里,任凭我多大力气投进去,根本察觉不到这灯中有化境存在迹象。”

这便仿佛拿着钥匙去开巨大铁锁,力气不够有钥匙也拧转不动,可削朱王的感觉就是拿着钥匙对着一座大石头山,冲撞半晌都没能发现锁眼在何处,故以为灯中根本没有化境,是小九王存心戏弄。

“咒法绝不会错,我以前几次进出灯内化境都靠此咒。”苏景摇头同时自袖中取出上品香火,真正的大价钱,递送到削朱王手中。

故意耍人还会给钱么,削朱王眨眨眼睛:“这个.多谢,或者.我再试一试?”

“再好不过,有劳大王。”苏景又把青灯递给削朱王。

只可惜,随后连试三次,每次都一样,削朱王忍不住再起怀疑:“灯内真有化境?”

苏景着实有些惊诧了,力气不够有钥匙也开不了锁不稀奇,可连锁都找不到便是大大的蹊跷了!削朱王的本领虽比不得以前帮苏景开化境的大师娘和蚀海大圣,但至少找到‘锁孔’总是没问题的。

会如此,必是青灯内变。化境凭空消失绝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青灯境自内而外做闭关封境。

对师叔的安危苏景并不担心,陆老祖何等本事,何况他身边还有少女、老道两大奇人,且青灯境内变很可能就是那两个土著搞出来的状况。但自己喜事将近却不能带上媳妇儿去给师叔磕个头,让苏景心中着实有些怅然了。

削朱王将青灯还给苏景,拱了拱手:“爱莫能助,这便告辞了。”说完犹豫了下,没舍得把刚收入袖中的香火再还回去,转身正欲离开,苏景忽又开口,说的话莫名其妙:“大王莫担心,我无恶意。”说话间,俯下身子伸手按住了削朱王的肩膀。

下一刻,削朱王直觉一道清凉之意自苏景身上蟒袍涌入自己身体,游走于经络说不出的轻快惬意;而苏景袍子上那七头赤色怪蟒猛然摇摆开来,蛇尾与后足尚留袍内,上半身窜出袍外吗,昂首向天纵声长嗥,口中青黑毒炎滚滚直喷苍穹!

如此,足足维持燃香功夫怪蟒才重归安宁返回袍内,苏景把手挪开了鬼王肩膀:“多谢大王来阳间相助,这便请回吧。”

削朱王定了定神,面色变了鬼王大都性情暴躁,但削朱王算是个例外,平时不怎么发脾气,想当年沉舟兵让苏景坑了他心疼则已、但也照样睡得着觉。像今天这样,因为青灯误会便大发雷霆、几乎和三尸斗法相搏的情形委实异常。会如此只因他最近偶得一本残法,功法记载有缺可内中法术太过诱人,十寸身小鬼按捺不住心中向往,冒险修行以至戾气盈溢邪火冲顶。

以苏景现在的状况,没资格相助削朱王,但苏景的王袍可为猛鬼清心普善、化解那份恶戾。这是袍子的本事,无需苏景出力。

既是举手之劳,何必不去帮一下,苏景做人一贯如此。

俯身做深躬,削朱王诚恳致谢,苏景却心有旁骛,望着青灯愣愣出神,只摇一摇头应付了下。削朱王不再打扰,化身阴风回归幽冥去了。

光明顶旧地清静了下来,三尸对望,彼此使了个眼色,雷动一捂胃口:“肚子疼,去茅厕。”赤目附和:“我也疼,我也去!”拈花接口:“本座为两位仙尊拿纸。”三个矮子一溜烟地跑走了,大片地方留给了苏景和不听。

小妖女走到苏景身边,想要劝慰几句,但稍作思索后还是放弃了:救他们祖孙、领他入修行、传他阳火衣钵、教他正道道理、引他进入大好离山,那青灯中的老人是苏景真正的长辈、恩人、亲人,适逢大喜却不能呈秉一声,苏景的失望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排解的。

就默默陪他坐着,肩并肩。

好半晌,见他的心思渐渐平复,不听才轻声开口:“你猜,我的大名叫什么?”

“叫什么?”果然这个问题苏景感兴趣。

“猜去吧,下月初九再说。”不听笑眯眯的.

前后也不过十几天功夫而已,一晃即过,仿佛只是眨一眨眼睛,便是初九了。

腊月初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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