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道友莫非是荡魔祖师降世吗?

【功德+3.1】

“无量天尊,贫道不得不佩服你,死到临头,还能差点让贫道道心大破。”

斩妖除魔的历程并不轻松,倒不是斗法间有多困难,而是不管是否开启功德之眼,妖人给他的视觉冲击,如同利刃一般,一次又一次地重创他的道心

好在能稳住。

他轻轻掐指,施展秘法凝练肉灵香。

三具尸体的精气血神从体内盘旋而出,宛如烟雾缭绕,最终凝聚成三根红色的香,落在他的掌心。

“道行不浅的妖魔啊。”

寻常的肉灵香无法满足他修炼所需,蕴含道行的肉灵香效果最猛。

阴煞护法掌心滑落的骨笛引起了他的注意,捡起骨笛,感受到丝丝凉气中传递而来的怨气。

“人骨炼制而成,邪门炼制之法。”

想他身为道家正宗,岂能容忍这些邪门法器,捏在手里,运转法力,只听咔嚓一声,骨笛在他掌中化为齑粉,他是不会用的,同时也不会留给他人。

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到,也不知会造下多大的麻烦。

离开客厅,林凡朝着后院走去,顺着那股难以隐藏的气息,弯弯绕绕地追踪,很快来到了一处散发着阵阵邪气的院落。

院落中的屋门紧闭,窗户封闭,外墙上绘着连他也看不懂的符咒,当他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邪风扑面而来,满地的魂罐映入眼帘。

而那具悬挂在屋顶的干皮尸骸似乎察觉到了危机,空洞的眼眶中浮现出妖异的光辉。

“妖孽,放肆。”

林凡想都没想,幽冥摄魂目爆发,直接将干皮尸骸轰杀粉碎,没有功德点,这具干皮尸骸是黄天教施法炼制,吸收魂罐中的魂魄怨气,日积月累逐渐壮大。

但还没形成气候,不值一提。

目光落在排列在地面的魂罐,里面装的都是女傀的两魂五魄,无法凝成阴魂,甚至连生魂都是不完整的。

叹息,怜悯。

“该死的黄天教,贫道不将你们连根拔除,如何对得起师傅的期待。”林凡目光坚定,立下决定,哪怕这条路崎岖坎坷,很难前进,他也不会有半步退让。

“放心,贫道会将你们的魂魄送回原体里。”

随即将所有魂罐打碎,魂魄浮现,由于缺少主魂两魄,魂魄有散开的趋势,施展炼魂术将她们的魂魄凝在一起,收到万民伞中。

叮嘱万民伞中的道魂多加照顾。

毕竟魂魄不完整,呆滞笨笨的。

他找到阴煞护法居住的屋内,推门进去,随意看了眼,没有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桌上摆放账本,翻看几页,只见上面记录着:

【黄沙岭黄鼠大仙,女傀十一人。】

【黑河蛟蟒河神,女傀二十人。】

……

触目惊心啊。

他将账本收好,没想到青州境内的妖魔邪祟竟然如此之多,他所要走的路还很漫长。

将屋内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除了账本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找到对方修炼的邪术,然后将其毁掉,但没找到,也就算了。

街道。

百姓们目不转睛的看着黄天教的大门。

狐妲己跟猫妙妙对道长的自信已经达到极高的地步,就没怀疑过道长能出什么事情。

皈无大师站在她们的身边,刚刚那股气息冲天而起,惊的他胆颤心惊,但好在那股气息来得快,去的也快。

“两位施主,以往道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皈无大师询问道。

他知道道友的情况稍微出了点问题,怎么说呢,就是能交流,但交流起来后感觉怪怪的,就跟吐纳浊气修行,无法压制,心性大变,却又没变的那么邪性,只是有些怪而已。

狐妲己道:“大师,咱们道长以往没什么异样,心地良善,慈悲苍生,有的时候还很幽默呢。”

猫妙妙疯狂点着脑袋,“没错,道长很好的,经常教我们人生道理。”

“阿弥陀佛。”

皈无大师轻叹着,随即看向门口,一道身影出现。

当林凡出现的时候,百姓们的脸上浮现喜色,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情况,但还是想从道长嘴里知道确定的回答。

林凡将百姓们的目光尽收眼底,从容道:“各位施主,贫道不负众望,将此地的黄天教连根拔起,他们的恶行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哗啦!

震动,躁动。

“玄颠道长!”

“玄颠道长!”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震耳欲聋,哪怕有不知情况的百姓听到这些声音,也会被吸引过来,询问一番便能得知真相。

林凡露出欣慰的笑容。

什么叫民心所向,这踏马的就叫民心所向。

他所做的事情能得到百姓们的认可,那便是正确的事情。

别以为这群没读过书的百姓没什么文化似的,但他们知道什么事情是好事,什么事情是坏事。

你可以说他们胆小如鼠,不敢反抗。

但你绝对不能怀疑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正常。

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林凡走到皈无大师面前,笑着道:“大师,这事跟你无关,贫道对付这群妖人,颇有经验,咱们说好了,往后你斩妖除魔就行,贫道来锄强扶弱,只要咱们配合的好,让这世道彻底清明,快得很。”

“阿弥陀佛。”皈无大师双手合十,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好。

崔府。

林凡跟皈无大师无处可去,也就到崔府歇歇脚,今日的涪陵县热闹非凡,百姓们的情绪高涨,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荡然无存。

县城里流传着。

玄颠道长来了,青天就来了。

“道友,你是真的霸道啊。”皈无大师从未说过‘霸道’两字,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无话可说,只能用霸道来形容林凡。

林凡笑道:“大师,这不叫霸道,这叫替天行道,不管是崔家还是黄天教,都是将世间百姓当做牛马,肆意践踏,压榨,你说压榨就压榨吧,非得害人,搞得百姓无处伸冤,但凡给一条活路,贫道所做的事情,都得不到如此多百姓的认可。”

皈无大师知道林凡能说会道,以他这种只知道‘阿弥陀佛’的,自然是辩论不过的,所以他就点点头,表明你说的有道理。

贫僧在这方面不跟你辩解。

大师看着站在林凡身后一左一右,给其按摩肩膀的两妖,说实话,他觉得道友看着似道长,但是跟他所知的正经道长是有那么点区别的。

“道友,你灭黄天教的时候,贫僧察觉到一股惊人的魔性爆发,道友没事吧?”

皈无大师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林凡是否会入魔道。

降魔拳的奥妙就是镇压心中戾气,压制魔性。

只要持之以恒的修炼,肯定是有用处的。

“大师,贫道能有什么事情,你授给贫道的降魔拳,贫道可是一直有修炼的,要说还是大师佛法高深,这门降魔拳实属了得,俨然成为贫道除幽冥摄魂目之外的第二大斩妖除魔之能啊。”

林凡给出很高的评价,很是坦然的认可大师牛逼之处。

优秀就得夸,要是世间像大师这样的高人更多些,哪里要他这般的疲惫。

“真的?”皈无大师问道。

“嘿!”林凡起身,走到血迹依旧清晰的客厅中心,卷起袖子,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明显的臂膀,“多说无益,贫道就在大师面前献丑一波,还请大师指点指点,瞧瞧贫道所学的降魔拳,是否有不足之处。”

两女啪啪鼓掌,小手拍的很是勤劳,“道长加油。”

皈无大师没有阻拦,同样想看看道友的降魔拳修炼到什么地步,佛法的奥妙之处,便是能将佛法的奥义藏在一举一动之中。

常人施展降魔拳,能做到心平气和,不惊不恐,能坦然的面对一切。

哪怕到他这般地步,也经常在晨练的时候打上一遍降魔拳。

“大师,瞧好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摆出拳势,低吼一声,挥拳而出。

“回头是岸!”

拳势陡然松开,形成鹰爪,从上而下,似有脑袋在爪中,猛地一转,将脑袋转回头。

“苦海无涯!”

双拳横冲,怒砸虚空,仿佛要将敌人推向万丈深渊。

渐渐地,刚开始的画风就很不对,随着拳法如狂风暴雨般的出现,林凡身上逐渐溢出一股滔天魔气,就连双目都开始变得凌厉起来,似有黑雾在眼中沸腾咆哮。

啊?

皈无大师不自觉的起身,双目瞪得滚圆,这……这是哪门子的降魔拳?

“金刚怒目!”

林凡吼声越发低沉霸道,每一拳挥出的刹那间,都有滔滔魔气沸腾,那心中之魔彻底被释放出来,后背滚滚黑雾中,似有魔影乍现。

“群佛乱舞!”

“天道无常!”

“诛魔灭邪!”

“功德无量!”

随着施展的拳法渐入佳境,大厅中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就连两女都有些扛不住这股气息,吓得显露出妖的特性。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大师,你觉得贫道的降魔拳施展的如何,桀桀桀……”

林凡双掌一拍,气势猛地一泄,滚滚黑雾波涛汹涌,四处而散。

施展结束。

他抹了抹并没汗水的额头,面带微笑的看向皈无大师,“大师,点评两句,觉得如何?你可不要顾及贫道脸面,就尽说好话,贫道得从批评中纠正自己的缺点。”

皈无大师久久未能回神,目光死死盯着林凡。

片刻后。

“阿弥陀佛。”皈无大师闭眼,声音发颤,随即睁眼道:“道友,你这是什么拳法?贫僧可从未传授过你这般拳法啊。”

“大师,这就是降魔拳,当然,此拳法被贫道稍微改进了点,正所谓佛道不分家,原先的拳法蕴含佛法,但贫道在道法上也是颇有建设的,融入些道家真谛,便形成了如今的降魔拳,也可称为慈悲度魔拳。”林凡显得有些自豪的。

“……?”皈无大师身为佛家高僧,很难会出现除了从容外的异样表现,可现在他是真的发懵,佛法与道法的结合,就是这般魔性滔滔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不学佛法啊。

“大师,说两句,贫道这拳法如何?”林凡问道。

“非常好,毫无破绽,道友惊才绝艳,贫僧佩服啊。”皈无大师说道。

“哈哈。”林凡笑着,“此拳法能得到大师的认可,贫道心满意足,往后贫道斩妖除魔,倒要看看谁还敢说贫道施的是邪法,贫道师傅认可,如今大师又认可,莫非还能是那群妖魔邪祟说了算不成?”

“……”皈无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忽然。

有脚步声传来,一群官兵从外面涌进来,走在前面的是看守城门的宋小天,看到道长的他,欣喜若狂,跑到林凡面前,恭敬道:“道长,事发时我已经将城门关好,没有放出一个苍蝇。”

“多谢军爷。”林凡微笑道。

“道长,您可折煞小的了。”宋小天连忙摆手,他怎敢让道长称呼他为军爷,“您叫我小宋就行,道长来到咱们涪陵县,那是为咱们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要是让大伙们知道我敢在道长面前自称军爷,小的往后这辈子怕是都要打光棍了。”

“好,那就宋施主,这些人是?”林凡看向这群同样穿着官兵服的士兵,尤其是为首的一位似乎是涪陵县的守城将军,儒将风范,但此刻却也是带着讨好之色的看着林凡。

宋小天介绍道:“道长,这些是咱们涪陵县的官兵,这位是这里的马千户,负责城防与治安的,但他不是好东西。”

“小的马成拜见道长,道长有所不……”马千户满脸谄媚,主动上前,刚说一半陡然觉得情况不对,看向宋小天,只见宋小天昂着脑袋,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他。

马千户心中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

“嗯,贫道看得出来。”

砰!

还没等马千户把话说完,就见林凡一拳轰出,砰的一声巨响,马千户那原本谄媚的面容瞬间扭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飞出去。

林凡的功德之眼闪烁光芒,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向前来的官兵。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贫道没去找你们,你们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涪陵县的百姓活在如此深渊之中,你们这群人功不可没。”

他转向宋小天,语气中带着赞许:“宋施主干得好,贫道给你记首功。”

没跟他们多说废话,挥拳就是干。

宋小天感叹道:“道长双目如神,任何恶人都难逃道长之眼,马成就没干过好事,你们想来见道长,倒不如说是想着崔家的财富,可惜,他们得为以前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一刻,宋小天只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如同得到升华似的。

此时,被马成带来的官兵们惊慌失措,他们早早就得知崔家被灭,第一想法是震怒,想着拿下对方,可是很快,他们就回过神,那道士能够单枪匹马的灭掉崔家,能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吗?

随后连好汉楼都被灭的干干净净。

更是让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想法。

马成觉得这是机会,涪陵县的崔家,黄天教都被灭掉,那其中的财富不就是他们的嘛,他们只需要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苦崔家久已。

必然能相安无事。

谁能想到,多想了。

“阿弥陀佛。”皈无大师目睹着道友背影,无法阻拦,无话可说,只能稳住身心,就这般的看着。

……

在青州一处宁静的街道旁,一座古朴的三进四合院安然坐落,这里便是青州监察司佥事洪磊的宅邸。

洪磊身居要职,若是他有半分贪念,心狠手辣,即便是那五进五出的豪华府邸,也不过是他囊中之物。

此时,洪府门外,一位乡野妇女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她穿着朴素的衣衫,脸上的风尘仆仆与她不安的神情交织在一起。

她在大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守卫大门的家丁,似乎想上前却又不敢。

门丁自然注意到这位妇女,心里疑惑的很,这妇女到底有什么事情,为何在洪府门前徘徊,莫非有什么想法不成?

但很快,门丁便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这里是监察司洪大人的府邸,谁敢在此造次?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门丁没有理睬,你徘徊你的,我看守我的大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等你想上前的时候,我再理睬你。

黄昏悄然降临,街道上的喧嚣渐渐沉寂

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洪磊骑着马匹从监察司返回家中,门丁闻声匆匆走下台阶,恭敬地等候着老爷的到来,准备接过马绳。

洪磊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将马绳递给下人后,便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表哥。”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洪磊耳边炸响,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位乡野妇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你是?”

洪磊没有认出对方是谁,哪怕仔细观摩着那张脸,脑海里依旧没有半点似曾相识的人。

“表哥,我是二丫。”

“二丫!!!”

洪磊心神一震,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回想起了那个在青州外乡村中的童年,那时他身边跟着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女孩,总是用稚嫩的声音叫唤他“表哥“

但后来他家随着父亲在青州安稳,便将他接到青州,从此便跟二丫断了联络,更因为当初年龄尚小,记忆逐渐模糊,久而久之便忘了这份亲情。

洪磊试图从眼前这位沧桑的妇女脸上辨认出童年的二丫,但时间的刻痕让她变得陌生,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物是人非,难以相信眼前这位满脸风霜的妇女竟是他记忆中那个活泼的表妹。

想他洪磊也不过才四十多岁,哪怕久经风霜,依旧保养的很好。

可眼前的妇女,如真是他表妹,可比他小四五岁的,怎么显得如此苍老。

妇女道:“大头表哥,我真是二丫。”

洪磊震惊,彻底确定他就是表妹,毕竟他的小名就叫大头,因为那时候脑袋的确有点大。

“来,先到府里说。”洪磊上前,如同小时候一样,牵起了二丫的手,曾经的手是那么稚嫩,而现在却变得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不知道表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么多年没有找过自己。

现在突然上门,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如果真有难处,身为表哥,自然会帮忙。

府内,厅里,下人端上茶水与点心。

“二丫,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跟表哥说。”洪磊的目光中充满了真诚和关心。

噗通!

二丫如同找到主心骨似的,双膝一软,跪在洪磊面前,“表哥,求求你,救救妮子。”

洪磊急忙上前将其搀扶,“妮子是谁,她怎么了?”

“表哥,妮子是我女儿,昨日有群官兵冲到我家,说是朝廷要选宫女,将妮子给抓走了,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如果朝廷选宫女,哪里轮得到我们这样的贫苦人家,所以求求表哥,救救妮子吧。”二丫哭诉着,预感这不是好事,一旦找不回来,这辈子肯定是见不到了。

她去找村长,村长说这是好事,你要是真不愿,也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听说你有个表哥在青州当大官,你找他吧。

洪磊皱眉,虽说他是在监察司,平常不怎么过问朝廷选宫女的事情,但貌似也没听说朝廷有选宫女。

“二丫,你先起来,表哥给你问问去。”洪磊将二丫扶起,不管情况如何,他肯定是会问的,哪怕真的是选宫女,他也要将人给要出来。

宫女哪是那么好当的。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忙碌一整天的洪磊交代好后,便匆匆离开了府邸。

……

他来到监察司找到一位下属,这位下属平日没什么本事,却号称消息通,只要有事情发生,肯定会知道。

“大人,朝廷最近并没有下达招宫女的命令。”下属恭敬地回答,但随后又补充道,“不过,关于青州附近乡村女子被带走的事情,我倒是略知一二,是赵大人派人去办的,所有女子都被安置在清苑居里。”

听到这里的洪磊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给了对方些赏银,上马朝着清苑居赶去。

当到达那里的时候,门口有守卫看着。

“洪大人。”守卫认得洪磊,恭敬问候着。

“开门,让我进去。“洪磊沉声道。

守卫为难道:“回禀大人,崔大人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还请大人莫要为难我们。”

洪磊没有强行闯入,而是在门外踱步,思索着对策。这时,一位男子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位男子并非监察司的成员,而是崔颖翊的贴身之人,陈鸿。

“陈兄,请留步。“洪磊快步上前,叫住了陈鸿。

“洪大人,有何指教?“陈鸿停下脚步,微笑着问道。

“陈兄,这清苑居里安置的女子,都是干什么的?”洪磊问道。

陈鸿眯着眼,微微笑着,“洪大人,你不知道?”

“不知。”

“既然不知,我看洪大人就没必要知道了。”

“陈兄,能否帮个忙,我一个亲戚被误抓了进去,能否通融一番,将人放出来,陈兄放心,我懂,绝对让陈兄满意。”洪磊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如今表妹找上门,求她救女,岂能不办。

陈鸿轻笑着,“洪大人,这里面关的女子都是要送去崔家的,也是你们赵大人主动送来的,你现在托关系找我放人,一旦开了个风口,那人人都来找我,岂不是让我为难?”

洪磊没想到竟然是送到崔家,如果对比起来,他宁愿是送到皇宫里当宫女,毕竟还有活路,这普通女子被送到崔家,能有什么好下场?

“陈兄,拜托了,帮帮忙,洪某感激不尽。”洪磊诚恳地请求。

陈鸿琢磨着,“这样吧,人是你们赵大人送来,你去找你们赵大人,只要他同意,你就进去找你亲戚。”

“多谢陈兄。”

洪磊抱拳感激,知道时间不等人,匆匆离去,骑马朝着监察司赶去。

陈鸿目送洪磊离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身走进了清苑居。

……

监察司内,气氛沉重。

赵天行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落在急匆匆赶来的洪磊身上:“你去那边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能否度过韩天宝事件,全得靠崔家了?”

洪磊道:“大人,卑职就这一个亲戚居住在乡下,还请大人通融。”

赵天行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行了,你去带人出来吧。记住,只能带一个,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少一个就得另外一个人补上。”

“多谢大人。”洪磊感激道:“只是大人能否告知卑职,这些女子送到崔家,是要做什么?”

“女傀。”

啊?

洪磊瞪眼,他知道女傀,就是魂魄不全,痴痴呆呆的那种,本以为这离自己很远,没想到就发生在周边。

赵天行道:“要怪就怪李百善杀了韩天宝,我们没法给韩显贵一个交代,只有崔家能帮忙。”

“可是……”洪磊还没说完,就被赵天行打断。

“你别以为咱们青州监察司好像很厉害,在韩显贵那般人眼里,我们就是他们身边的尿壶,不听话随时都能给你踢走,你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监察司上上下下的兄弟们,他们是有家属的。”

“可……”

“还可什么?”赵天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我已经接到消息,韩显贵得知此事震怒万分,想将我们青州监察司上上下下全部发配到大凑山去挖矿。好在崔家出面给我们拦着了,否则你以为咱们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待着吗?”

洪磊低着头,难以言表,最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

屋内的赵天行背着手,心烦得很。

……

清苑居里,洪磊看着围在桌前的少女们狼吞虎咽的吃着她们很难吃到的美味佳肴,一个个吃的满嘴油腻,丝毫形象都没有。

陈鸿带着一位少女走到洪磊面前,“洪大人,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洪磊瞧着眼前的少女,像,真的像,有二丫小时候的模样。少女紧张害怕的看着洪磊,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别怕,我是你娘的表哥,也就是你的表舅。”洪磊挤出笑容。

只是他现在的心情很沉重,剩余的这些无知少女,都将成为女傀,而他只能带着表妹的孩子离开。

“表舅。”妮子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抖。

“嗯。”洪磊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对着陈鸿抱拳道:“告辞。”

“洪大人,慢走。”

陈鸿目送着洪磊离去的背影,他家小姐在青州虽说不用给赵天行面子,但终究不是监察司的一把手,下面大多数人都是赵天行的人。

他知道洪磊的为人如何,有的事情或许只能随波逐流,但有的事情可是要坏底线的。

嘿,慢慢发酵,不急。

……

次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涪陵县的街道上,崔府门前聚集了众多百姓,随着一天时间的发酵,整个涪陵县谁能不知道长的威名,那是真正的青天。

无数百姓都想一睹道长的容貌。

在一声声呼唤中,别说林凡腰杆挺的笔直,就连两女都有种彻底升华的感觉,觉得妖生彻底达到了巅峰。

一旁的皈无大师看着神情亢奋的林凡,只觉得涪陵之事彻底玩大了。

崔家与黄天教岂会善罢甘休?

要是林凡知道皈无大师的想法,绝对会嚷嚷着,你这秃驴不怕妖魔邪祟,怎么总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他们还能存在多久,取决于贫道赶路的脚力。

要是贫道能腾云驾雾,早就杀过去了。

此时,林凡面对着百姓们,抬起手,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乡亲们,父老们,贫道将大家聚集在此的目的是想让大家知道,崔家被灭,但还有事情要做。”

他指向崔家的豪宅,继续说道:“你们瞧崔家的房子,多么的奢侈,多么的辉煌,但这些东西哪来的,都是从你们身上一笔一笔的挖过来的,他们就是吸血的蛀虫,你们说对不对。”

百姓们的情绪被林凡的话语点燃,他们的目光火热,纷纷高呼。

“道长说的太对了。”

“道长万岁。”

“朝天道观玄颠道长乃是我们的恩人啊。”

“玄颠道长路过金阳县,巴山县,宁骏县,施展正宗道法斩妖除魔,除恶扬善,今日终于轮到我们涪陵县了。”

百姓们欢呼着,但凡现在有位不合群的说句道长的坏话,可能得被当场打死。

林凡看着眼前的百姓们,他不能说他们是无私,只能说他们不是恶人,他们想过着稳定的生活,想着不受他人的欺辱。

对于这些,他是能给他们带来的。

别的,就不是他所能管的事情。

林凡微笑着,接着道:“崔家的财富是你们的,贫道不做主,贫道将其交给你们自己做主,去吧,拿回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吧。”

话落。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沸腾起来,蜂拥而至地冲向里面。

一道道身影从他们身边冲过。

“大师,咱们到上面一看?”林凡道。

“好。”

两人两妖来到屋顶,站在阳光之下,俯视着崔府的面貌。

“道友,人心本善,但在如此浑浊的世道中,人都是会变的,许久许久以前,曾经有七望世家,他们所行之事天怒人怨,后来被人消灭,取而代之,也就是现在的五望,道友你说他们曾经有想过会变成他们原先最为憎恨的人吗?”皈无大师看着在崔府中抢夺的百姓们,你抢我夺,你踹我踢的场景。

但就算如此,依旧没有发生血腥冲突。

他知道所有百姓都忌惮着林凡。

“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林凡缓缓道,“大师只管斩妖除魔,却不愿管民间疾苦,五望与黄天教是一种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大师见过的太多,知道世道轮回,终究会回归到原路吗?”

“阿弥陀佛。”

“大师,每当我询问你一些事情后,你总是阿弥陀佛,这四个字是否代表着,贫道说的没错?”

“阿弥陀佛。”

此时的狐妲己道:“道长,你现在将崔府与黄天教的金银拿出来,让他们自己拿,是不是认为,如果我们离开,他们会为了争夺这些金银而发生命案?”

林凡微笑着,“妙妙,你觉得呢?”

猫妙妙琢磨着,“应该不会吧。”

林凡笑着,没有多说,就这般静静看着,随后拿出身上的银两,递到皈无面前,“大师,拿着吧。”

“阿弥陀佛,贫道视金钱如粪土,道友不用给贫僧。”皈无大师说道。

林凡道:“崔家与黄天教不能动,大师没法给他们埋尸,所以这些银两大师拿着,出门在外斩妖除魔,没点银两岂不是让人笑话。”

皈无大师瞧着林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然是道友赠送,贫僧岂能不收,否则便是让道友不悦了。”

随着大师接过银两,林凡看向街道的一些百姓,只见这些百姓们双手合十的朝着他顶礼膜拜,目光中透露着崇敬之色,与里面的百姓们形成强烈的对比。

皈无大师顺着林凡的目光,转身看向街道。

“阿弥陀佛。”皈无大师对着这群百姓默念着佛号,“道友,你的所作所为看似毫无章法,实则颇有深意。”

“什么深意?”林凡问道。

皈无大师颇为无奈道:“道友明知故问。”

林凡笑着,他哪有什么深意,这大师就喜欢说谜语,不过大师一语点醒了他,看向那群诚心感恩的百姓,他觉得该做些什么。

他取下背上的万民伞,轻轻一抛,将其送入空中,随着他法力的加持,万民伞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他掐指施展讨亡托生术,一股玄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与下方百姓的魂魄产生了一种联络。

百姓们纷纷虔诚的抬头望着万民伞,目光真诚而又充满希望。

一旁的皈无大师震惊万分。

因为道友施展的法术,竟有种冥界的气息,虽说薄弱,却很是了不得。

片刻后。

万民伞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回到他的手中

皈无大师道:“道友,你这是什么法术?”

林凡道:“讨亡托生术,世道如此,贫道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便将他们与贫道的万民伞有所联络,将来某天他们寿终正寝,生魂无处可去,流离失所,便会受到指引来到贫道的万民伞中。”

皈无大师道:“寿终正寝,无怨无悔,不凝生魂,何来的流离失所。”

林凡笑道:“如能寿终正寝说明贫道与大师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但如果冤死,怨气不消,凝成生魂,变成游魂野鬼,飘荡世间,苦不堪言,贫道便是为这些百姓留一条路。”

“善。”皈无大师心生佩服,至于道友魔性滔滔之事,早就被他抛之脑后,能有这样的想法,谁能说人家玄颠道长入了魔?

真要有人在他面前说,他非得举起锡杖怒敲对方的脑袋。

一派胡言。

贫僧都认可,你们还能有贫僧佛法高深不成?

他跟大师后面交谈的声音浩浩荡荡,传递到街道百姓们的耳中,也传递到正在崔府中抢夺金银的百姓耳中。

但崔府中的百姓并未有任何变化,依旧在府内寻找着金银。

反观街道百姓们,纷纷跪地。

“道长慈悲!”

“道长慈悲!”

他们只觉得生有希望,死有归处是何等的幸福,而这些都是眼前的道长给他们带来的。

人群中的宋小天目光崇拜的看着,他已经成为道长的忠实信徒,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位少年,赫然就是那位肥鱼少年。

他同样跪在那边膜拜着。

“大师,贫道先走了,此地已没有贫道的事情了。”林凡一跃而下从容落地,两女紧跟其后。

百姓们目光随着道长的身影移动着,当道长走远时,他们起身有序不乱的跟随在后面。

独自站在屋檐上的皈无大师,默默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轻叹一声。

“道友莫非是荡魔祖师降世吗?”

(本章完)

第69章 你踏马的不是找不到,你是没找

荒野山路,步步前行,时常见到尸骨遗弃在路边,无人收拾,就这般的抛尸荒野,但凡遇到的,他都会将其好生埋葬。

“道长,为何总是唉声叹气的?”狐妲己好奇问道。

百姓们将道长送到城门口后,全都齐刷刷的注视着道长,目送着他们离去,在那一刻,她深深的感受到道长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有意义。

至于妹妹是否感受到,她是丝毫不在意的。

林凡感叹道:“贫道下山斩妖除魔,为的是匡扶正道,可不是为了让百姓们感恩戴德,如今贫道名声已出,往后咱们行事便暴露在阳光之下,怕是多有不便啊。”

狐妲己沉思着,眼珠转动,想法自来,“但百姓们是发自内心的感恩道长,同时道长威名传出,也能好好的震慑那群恶人,让他们深知,这世道中不是没人治他们的。”

“嗯。”林凡点头,颇为赞同道:“言之有理,倒是贫道多想了。”

狐妲己道:“道长内怀锦绣,外显朴素,不与世俗争辉,不与名利争锋,淡泊名利,但在妲己看来,道长的威名就该传遍五湖四海,狠狠地威慑那群豺狼虎豹。”

“说得好,三人行必有吾师,贫道能教你们道法,也能从你们身上学到东西。”林凡说道。

狐妲己笑的灿烂。

一旁的猫妙妙则是大眼瞪小眼的瞧着姐姐跟道长。

她没法插嘴。

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继续前行。

道长别着斧头,背着伞行走在前方,目光时不时的观察四周情况。

而狐妲己跟猫妙妙则是放缓脚步,跟随在后面。

“姐姐。”

“嗯?”

“你为什么总是能接上道长的问题啊,而且好轻松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猫妙妙很羡慕,很想学。

狐妲己微笑的问道:“你知道道长是什么样的道长吗?”

“慈悲的。”

“你啊,别总是用标准套话往道长身上套,你得明白道长的性格,否则姐姐很难教你。”

“啊?姐姐,求你了,那你告诉我呗。”

“不是姐姐不告诉你,而是需要你自己悟。”

“……”

不给猫妙妙撒娇的机会,狐妲己追上道长的步伐,真以为她当姐姐的傻呀,真要什么都告诉妙妙,以这丫头的脑袋,鬼知道哪天会不会灵光一闪说出撼动她地位的话来。

夜幕降临。

未能遇到乡村镇,他们的脚力不算快,就是走走看看,万一眼花漏了妖魔邪祟怎么办?

在夜色中,一座经久失修的宅子映入眼帘,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宅门上方,依稀可辨的牌匾上刻着“義云府”三个大字,这里便是他们今夜的临时落脚点。

府内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杂草丛生,一些建筑已经倒塌,残垣断壁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得阴森可怕。

从这荒废的程度来看,至少已历经数十年的风雨。

在一间无门遮掩的屋内,林凡盘膝而坐,神色肃穆,面前点燃了一根肉灵香,随着烟雾缭绕,他运转食气补心法修行,香雾中,似乎有狰狞扭曲的面容在无声地咆哮,却又无法逃脱这股香气的束缚,一股脑的涌入到他的口鼻之中。

忽然!

林凡吸食肉灵香的速度猛然暴增,缓慢燃烧的肉灵香快速燃烧着,眨眼间一根肉灵香便燃烧见底。

林凡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掐诀变化无常,每当手印变换,便有一抹灵光微闪,无形的法力波动如水波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瞬间,他又从怀中取出两根肉灵香,点燃后贴近鼻腔,深吸一口。浓郁的香雾如江河入海,浩浩荡荡涌入他的体内。

“成了。”

林凡双目流光璀璨,气息一收,燃烧的篝火火焰疯狂摇曳,片刻后恢复如常,看着没有多大的动静,实则已经踏入到炼气四层。

“哈哈哈,贫道果真是修行奇才,大量吸食高品阶肉灵香,耗时数月,终于踏入到四层,想必师傅在天有灵,也会为我感到欣慰啊。”林凡心情畅快,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师傅时常说修行很难。

一层比一层难。

在他看来,也没有多难。

说到底还是天赋的问题。

“恭喜道长,贺喜道长。”狐妲己立马恭贺着。

“俺也一样。”

晚间的猫妙妙只觉得脑子不太灵光。

懒得动脑子。

林凡笑道:“不用恭贺,贫道一步一个脚印,勤勤恳恳,如今突破也是水到渠成之事,从今往后以贫道的法力,倒要看看还有什么妖魔邪祟胆敢在贫道面前放肆。哎呦……不好。”

突然,他的脸色惊变。

两女瞬间紧张。

狐妲己急忙问道:“道长,怎么了?”

她觉得能让道长大惊失色,那肯定是有大事。

林凡后悔莫及道:“贫道诛灭阴煞护法的时候,他说北域之地有尊魔,当时在城里的时候,竟然忘记向大师打探消息了,你们听说过北域之地的魔吗?”

两女对视着,觉得道长太看得起她们了。

连北域是哪都不知道。

哪能知道魔是谁?

“道长,我们不知道的。”

林凡道:“没事,贫道就是问问而已,等往后有机会遇到大师,好好问问便是。”

随后他查看在涪陵县得到的收获。

【功德:10.8】

还算不错。

那三位妖人给的功德不算少,可惜普通成员就显得有些拉胯了,大多数都没有道行,哪怕有,也是0.1而已。

修行不努力,还敢当妖人,实在是不争气。

没多想,开始分配功德点。

幽冥摄魂目跟慈悲度魔都还是小成,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将这两门主力法术彻底提升上去才行。

均分。

提升!提升!提升!

给道爷狠狠地提升。

随着功德点的投入,修行感悟如雨后春笋,拦都拦不住的在脑海中荡漾着。

他不知道所投入的功德点,能将两门法术修炼到什么地步,主要是这两门法术的熟练度太高,区区小成境就达到三千。

而且提升的熟练度并非固定,有的法术仅需要投入一点功德,就能将修炼到圆满,但有的法术,提升的却非常缓慢。

只能说提升的界限跟法术难度有关。

顷刻间。

法术一栏的字体模糊消散,微光一闪,新的字体出现。

【法术:幽冥摄魂目(大成320/4000)】

【佛法:慈悲度魔(大成600/4000)】

‘太难了。’林凡暗自思忖,如果没有功德点数的相助,哪怕他修行天赋惊才绝艳,不输皈无大师,怕是想要将一门法术修炼到极致,所耗的光阴都是难以想象。

但修行者的寿命倒是有保证。

皈无大师都这岁数了,依旧生龙活虎,就那情况再活个大几十年,恐怕也不是问题。

……

夜色中,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伴随着沉闷而有节奏的跳跃声,不久之后,一位穿着朴素布衣、留着八撇胡子的瘦弱男子出现在视野中。

他一手提着铃铛,一手提着酒葫芦,步伐悠然地走到门口。

男子看到屋内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友好的笑容所取代:“几位晚上好,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在此歇歇脚?”

林凡打量着对方,微笑着回应,“无妨,此处乃无主之地,只分先来后到,请便。”

“多谢,三位莫慌,我先将我的货物搞进来。”

说完,八撇胡子男站在门口,摇晃着手中的铃铛,叮叮当当的有丝丝法力波动,随后数位套着布袋,布袋上贴着黄符的尸体跳跃到屋内,在对方的安置下,尸体有序不乱的靠墙排列。

这一幕倒是引起了林凡的注意。

脑海里浮现出,赶尸的画面。

搞定这一切后,八撇胡子男才认真的观察林凡等人,虽说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惊讶,对方穿的貌似是道袍,就是这道袍的颜色有些不对劲。

“在下钟发财,阁下是道士?”钟发财询问道。

“贫道玄颠,来自朝天道观。”林凡点头道。

钟发财喜道:“没想到还真是道士。”

这就安全多了。

现在出来赶尸不容易,就先不说遇到妖魔鬼怪如何是好,有的时候遇到那群持刀的恶汉才要人命呢,简直比妖魔都要凶狠。

此时,钟发财悄悄的看向围绕在篝火旁的两女,倒是没被容貌吸引,而是嗅了嗅鼻子。

顿时心一沉。

他跟尸体打交道半辈子,对味道很是敏感,两女身上散发出的妖味,虽说隐晦许多,但绝对不会有错。

他假装喝口酒,凑到林凡身边,小声道:“道长,她们跟你是一伙的?”

“嗯。”林凡应道。

钟发财脑海里浮现,一位毫无道行的年轻道士被两妖迷惑,不知对方真身,成为两妖眼里的鱼肉,就等玩腻了,被妖精吸食掉精气。

想到这里,钟发财脑袋嗡嗡响。

让他赶尸倒是拿手,但对付妖精,手段就弱许多。

但想了想,钟发财还是贴着林凡的耳朵道:“小道士,你知不知道她们不是人,他们是……”

林凡笑着打断他,“是妖,对吧。”

“啊,你知道?”钟发财连连后退,离得林凡远远,似乎做好随时爆发冲突的准备一般,既然知道是妖,为何还会待在一起,结局只有一种,那就是,他们是一伙的,而他们待在这里,就是等猎物上钩。

猎物是谁?

显而易见,就是他钟发财。

林凡见对方面露警惕,笑着道:“自然知道,她们是跟随贫道修行的信徒,施主无需害怕,我们没有恶意。”

钟发财没有因为林凡说没有恶意,就放下戒备,出来混就得警惕,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妖与人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们别以为我钟发财是愣头青,我见过的场面比你们多得多,休想骗我。”钟发财大声说话,以此来给自己打气。

林凡道:“贫道玄颠,来自朝天道观。”

钟发财道:“你别颠颠的,就算你是痴,你是傻,也别想让我信你们,想我钟发财赶尸这么多年,方圆几十里的妖魔都被我杀的干干净净,你们最好赶紧离开。”

“唉。”林凡轻叹着,“你不认识贫道?”

“老子认你奶奶的腿,与妖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

片刻后。

“哎呀,我一看到道长就知道道长出自名门正派,朝天道观我早有耳闻,威名了不得的,要不是方圆几十里就我一个赶尸的,我早就去朝天道观拜访一番了。”

钟发财满脸笑意,对着林凡就是大吹特吹,吹的同时余光悄悄的瞥了一眼正在外面飘荡的魂魄们。

好家伙,他就想问问,你们有谁经历过数头青摄鬼飘在面前的场景?

那沸腾的鬼气,吸一口就觉得通体发寒。

林凡笑道:“钟施主平常一直在外面,不怎么去附近的城里吗?”

钟发财道:“没去过,我就赶尸的,如今这世道每天死的人太多,我这业务都被排的满满,忙的那是晕头转向,连歇息的机会都没有。道长你瞧这些尸体,都是死在外面的,我就送他们回家乡落叶归根。”

“落叶归……”林凡感叹道:“钟师傅让客死他乡的亡人回归到家乡,倒也是一件善事,不知道钟师傅是如何操控尸体的,莫非是什么道术?”

“不瞒道长,道术不敢说,就是一门小术而已,名为控尸术,手持控尸铃,贴上特定的符纸,铃铛一响,他们就会动弹。”钟发财谦虚的说道。

“术无小术,钟师傅的这门控尸术神奇的很,不知能否传授给贫道。”林凡问道。

“啊?道长,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事啊。”

钟发财惊愣,他觉得对方想学控尸术,不会是想抢他的生意吧,以道长的能耐,到哪混不开,真没必要的。

林凡道:“钟师傅别紧张,听贫道说完,贫道愿意拿别的法术与钟师傅相互交流,甚至是钱财都行。”

听到这番话,钟发财琢磨着,人家道长说愿意用别的法术交流,也不是不行的。

就算人家强取豪夺,又能如何。

他还能有反抗的能力不成?

想通后,钟发财试探性的问道:“那道长能不能用刚刚控阴魂的法术换呀。”

“好,没问题。”林凡笑道:“那法术名为炼魂术,倒是不难修炼,你整日跟尸体打交道,难免也要跟阴魂频频碰面,贫道先传授给你。”

说完,他也不给钟发财说话的机会,将炼魂术的修行之法全盘说出。

修炼这么多年的钟发财还没到炼气一层,说明资质是有限的,但学习新的法术,只要将修行之法牢记在心,慢慢也能修成。

随后钟发财将控尸术的修行法说出。

林凡听得很仔细,片刻后,法术一栏将其记录下来。

【法术:控尸术(未入门0/30)】

好简单的法术。

就这熟练度连扎纸术都不如,不过他是绝对不会瞧不起任何法术的。

只要不断进阶。

甭管法术都将蜕变成惊天动地的神通之术。

“钟师傅,你走南闯北,你觉得周围那个村镇或县较为混乱?”

想要继续斩妖除魔,除恶扬善,凭借自己寻找,那是万万不行的,得从他人口中得知,可以省去很多弯路。

钟发财道:“道长,你这就问对人了,要说这周围,我第一个劝不要去的就是涪陵县,那地方的崔家跟黄天教可不是好惹的,一般我都不接送到涪陵县的尸体。”

林凡道:“以后你可以接了。”

“为什么?”钟发财好奇道。

林凡道:“因为那地方的崔家跟黄天教已经被消灭了,近期之内肯定是没问题的。”

“还能有这好事?谁干的,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钟发财惊呼着,崔家跟黄天教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就是贫道。”林凡淡然说道。

钟发财惊愣片刻,随即道:“道长,佩服。”

林凡摆手道:“你接着说。”

此时的钟发财好像有些拘谨了,不像先前那般的大大咧咧,道:“道长,除了涪陵县,那剩下的就属黄沙镇了,那地方有妖,还是大妖?”

林凡想到在黄天教找到的册子,“黄鼠大仙?”

“对,对。”钟发财连连点头道:“就是黄鼠大仙,有着可怕的妖法,能够操控黄沙,将人变成沙人,那地方我是去都没去过。”

说着说着,钟发财的脸色就变得惶恐起来。

“多谢钟师傅,贫道倒要去看看这黄鼠大仙有何本事。”

“道长,那你可得小心啊。”

“无妨。”

……

次日,晨光初照,双方分道扬镳,钟发财继续赶尸,而林凡带着两女朝着黄沙镇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黄沙镇,林凡注意到了路途中的不寻常之处。

地面上布满了无数鼠洞,周围的树木似乎也遭受了啃食,树根处留有道道口牙的痕迹。

在田地间,百姓们正弯腰劳作,种植着作物。

林凡站在田边,发现田地里有许多老鼠肆无忌惮地流窜,它们将未收割的庄稼压倒,咯吱咯吱地啃食着上面的粮食。

这些老鼠似乎并不怕人,甚至在看到林凡时,还昂着头,用绿豆般的眼睛盯着他,发出啾啾的叫声。

似乎在说:看你妈呀!!!

但当它们的目光转向猫妙妙时,却立刻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灰溜溜地逃回了田洞中。

田地间的飒飒声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他们起身迷茫地四处张望,只见黑压压的鼠群正朝着远方涌去。

“道长,这些老鼠是什么情况?”猫妙妙好奇地问道。

林凡微微一笑,回答道:“因为你。”

“我?我又没吓它们,它们跑什么呀。”猫妙妙疑惑的很,我就往这一站,还什么都没说呢。

狐妲己轻轻地敲了敲妹妹的脑袋,“妹妹,你傻呀,你是猫妖,猫,猫呀。”

“对哦。”猫妙妙恍然大悟,嘿嘿笑道:“它们是老鼠,见到我的确要跑。道长,妙妙要主动请缨。”

林凡瞧着猫妙妙,笑着道:“你请什么?”

猫妙妙昂首挺胸,“一直以来,都是道长斩妖除魔,妙妙也想斩妖除魔。那黄沙岭的黄鼠小妖就交给妙妙吧。”

一旁的狐妲己听懵了,瞪着眼瞧着妹妹。

我的天?

自家妹妹何时如此凶猛了。

能占据一个镇的妖,那可不是她们这种小妖所能相比的,虽然她们这段时间随着道长吸收了不少精气血神,但跟那种活了好几百年的妖相比,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好。”林凡笑着,“既然妙妙也想斩妖除魔,那黄鼠小妖就交给妙妙。”

“谢谢道长。”

林凡走到一位正在田地间劳作的百姓面前,问道:“这位施主,田地间如此多的老鼠,你们这样种粮食,岂不是被这群老鼠给嚯嚯掉了,为何不将老鼠给清掉呢?”

这位百姓听到林凡这番话,目光浮现恐色,没有理睬林凡,拿起种田的工具,一句话没说,匆匆的跑了

这感觉就好像林凡他们是吃人的猛虎似的。

别的百姓似得到消息一样,全都一窝蜂的朝着远方跑去。

林凡瞧着他们逃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贫道浩然正气浑厚的如汪洋大海一般,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备,可这群百姓见贫道如见妖魔,足以说明那妖对他们的迫害有多么的大。”

狐妲己道:“道长所言极是,妲己觉得她们心中似乎仅有恐惧了。”

猫妙妙继续昂着脑袋,道:“道长放心,妙妙一定要替这群百姓祛除恐惧,让他们知道,道长来了,青天就来了。”

诶!诶!诶!

妹妹你怎能抢姐姐台词。

“好,好,妙妙随贫道修行,如今也有斩妖除魔之心,贫道甚是欣慰,走,咱们去黄沙镇。”林凡从不会打消她人的冲劲,有想法是好事。

至于结果如何,那不重要。

能有这种敢想敢干的想法,最为重要。

想他砍死师傅,就是因为有了想法,随即付出行动,才能有所收获,否则仅想不心动,那就是纸上谈兵,没半点鸟用。

……

黄沙镇的街道上,阳光透过尘埃,洒在一位骑着马的中年男子身上,他腰间配着刀,神态从容,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威严。

镇里的百姓见到他,纷纷低下头。

这骑马的人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人家可是监察司的监察使。

杨蜀的眉头从进入到黄沙镇就没松开过,整个镇里散发着一种难以忍受的臭味,还时不时的有老鼠到处乱爬,导致他连这里的半点食物都难以下口。

鬼知道这些食物是不是老鼠吃剩下的。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镇子的宁静,“啊啊啊……我的儿啊。”

杨蜀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位妇人悲痛欲绝,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他不知发生何事,靠近询问,妇人将襁褓打开,只见其中婴儿血淋淋,触目惊心,身体被咬的稀烂,甚至连眼珠都被啃掉了一只。

啾啾!

老鼠的叫声传来,一只肥大的老鼠从婴儿的脑袋里钻了出来,叼着似脑子的东西,飞快的跑掉。

周围百姓不敢动弹,见鼠也不敢打,看向妇女的目光中透露着无奈。

杨蜀眉头凝成川字,骑着马来到一间屋前,下马后,他将马绳缠绕在一旁的柱子上,这时,又有几声啾啾传来,数只眼睛通红的老鼠不知从何处窜出,围绕着马儿,虎视眈眈。

马儿受到惊吓,抬蹄躁动。

“滚!”

一声呵斥,吓退这些老鼠。

杨蜀吐出一口气,他最不愿来的地方就是黄沙镇,可惜没办法,此地是他负责之地,就算不来都不行。

走到门前,伸手推门,门吱呀作响地敞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挥手驱散面前令人作呕的空气,随后定神看去,在那桌前,坐着一位身穿宽松灰袍,露着鼠脑袋的妖。

粗长的鼠尾巴从灰袍落在地面,时不时的扫动了两下。

桌上摆放着一道道人类佳肴。

清蒸脑袋,红烧后腿肉,爆炒肘子,心肝脾肺大杂烩。

鼠妖拿着一条血淋淋的肉腿,两颗大门牙锋利无比,吭哧吭哧的啃着肉,将肉啃干净,又贪婪地吸吮骨髓,随后,它扭过那颗鼠头,用一双狡猾而残忍的眼睛,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杨蜀。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杨兄,来,请坐,到了兄弟这边无需见外,随便点。”鼠妖咧嘴微笑,露出一排沾满血迹和肉渣的牙齿,缝隙间还残留着人的毛发。

杨蜀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迈步走进屋内,他从一旁拉出长条凳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只觉得一阵反胃,即便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他,也难以容忍这样的情况。

“我说鼠兄,你该管管你的子孙后代了吧。”杨蜀的声音低沉。

“你教我做事?”

鼠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戾,死死地盯着杨蜀,仿佛是在说,注意你的身份,认你才会与你说两句,不认你就是桌上的盘中餐。

杨蜀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鼠妖。

屋内昏暗而血腥,一片死寂中,只有一只胆大的老鼠顺着桌腿悄悄爬上桌面,瞧了眼鼠妖,抱着一块肉啾啾的跑开。

突然,鼠妖爆发出一阵大笑,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杨兄,你这人平日可从不会来我这里,今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话就说,我最喜欢与你们人类打交道。”

鼠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随意地往自己早已沾满斑斑劣迹的灰袍上抹去。

杨蜀掏出一张通缉令,放在桌上,“想让你找个人,他是个道士,道号玄颠,惹了不少事情出来。”

鼠妖用爪子抓起通缉令,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后将其随意扔到一旁,歪着脑袋,目光中透露出贪婪:“好处呢?”

想让它找人轻而易举。

要说现在什么最多,那肯定是老鼠,想要找一个人,除非他在天上,否则难逃鼠眼。

“你说。”杨蜀带着命令过来,是有底线的,但他不会说出来,而是让鼠妖自己提。

鼠妖的眼珠狡猾地转动着,咧嘴笑道:“我要山平县。”

“呵呵!“杨蜀大笑着,实属被逗笑了。

而鼠妖同样嘿嘿笑着,它最喜欢的就是跟人类提要求,有的时候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目标,可以付出很多东西,就比如这黄沙镇,就是它跟人类谈判得到的。

当初它在黄沙岭作威作福,人类突然找上门,竟然是希望它能派老鼠去一处地方取件东西。

它当然得提要求。

所以黄沙镇归它了。

“别笑,杨兄,行不行,我可喜欢县城了,我的那些子孙后代,到了城里也能安家,说实话,这黄沙镇太小了,你瞧瞧兄弟吃的这些肉,都是老肉,前段时间黄天教给我送来的那些女傀,味道美极了,就是不耐吃。”鼠妖想到那些美味,粘稠的口水哗啦啦的流淌下来。

“不可能。”杨蜀果断回绝。

鼠妖起身啪的一声,按着桌子,硕大的鼠头贴着杨蜀,“你这不行,那不行,那你找我干什么,你们自己能找,那就自己找去,我在黄沙镇安心的很,不想劳累。”

杨蜀凝视着鼠妖,缓缓道:“二十个女傀。”

听闻此话的鼠妖贼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伸出尖锐的鼠爪,“不够,不够,我一天得吃两个,一个月就得六十个,你得让我吃满一个月,六十个不讨价,不然没得谈。”

“三十。”

“六十。”

对他们来说女傀就是数字而已,也是监察司与黄天教跟妖勾结的筹码。

就在此时,一只老鼠从门外溜了进来,指着身体啾啾的发出声。

杨蜀看着这头老鼠,听不懂叫唤的什么,反倒是鼠妖听得明白,“有人来咱们黄沙镇了,还有头猫妖,有意思,真有意思。”

……

镇口。

“道长,怎么了?”狐妲己见道长脸色凝重,就知道此地不得了,而她也嗅觉到这镇里的妖气好重。

林凡凝视着眼前的镇,在功德之眼的情况下,所有的虚假都将消散,显现出来的便是真实一幕。

“区区一个镇,竟然有着如此浑厚的妖气,而妖气中更是包含着无穷的怨气。”

林凡深吸口气,看向破烂不堪的镇。

就这样的镇哪能算是镇。

简直跟狗窝没什么区别。

林凡带着两女走进镇里,一些百姓们迷茫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敢来这里,想他们逃跑的心思都想破了,可是谁能逃得掉。

曾经有人想逃,可是没逃多远,好多老鼠冲出,就将那人淹没,片刻后,就剩下一具骨头。

此时的猫妙妙有些炸毛。

因为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的不好,有种想要爆发天性的感觉,喉咙里发出如同蛇类的嘶嘶声,有种紧张跟不安的感觉。

“妙妙,忍住你的天性,你虽是妖,但想要修成正果,就必须摆脱掉妖的本性,记住曾经有百姓可是叫过你为妖仙的。”林凡说道。

猫妙妙听到道长的话,强忍着,那种嘶嘶声消散。

“是,道长,我能做到的。”猫妙妙憋得好难受,但她很听道长的话,此时的她便是天性与意志的碰撞。

随着走到深处,到处可见老鼠活动的迹象,有在房屋上跑动的,也有从垃圾堆里跑出来的。

同时有悲伤的哭泣声传来。

林凡他们顺着声音走去,来到那位妇女的身边,眼前的一幕吓得两女紧闭眼睛,浑身微颤,虽说她们见过很多惨烈的一幕,但是婴儿这般模样,还是头一回。

林凡蹲下来,施展讨亡托生术,为其超度,使其怨气消散。

“施主,人死不能复生,贫道已经为你孩子超度,无需受世间种种痛苦。”

他轻声说着。

他知道自己的三言两语并不能让妇女从悲伤里走出,随后看向猫妙妙,“妙妙,贫道答应你,让你斩妖除魔,但此时此刻,贫道变了想法,那妖还是交给贫道来除吧。”

“是,道长。”猫妙妙应道。

忽然!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哪来的臭道士,竟然在爷爷地盘给人超度,你可有拜过黄鼠爷爷我?”

在那前方,出现两道身影,其中身穿宽松灰袍的鼠妖大摇大摆的走来,粗长的尾巴在地面拖行着,留下道道痕迹。

身旁的杨蜀看到林凡时,脸色微变,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道士玄颠。

还未等杨蜀开口。

只听一道如雷鸣炸裂的怒喝声响彻。

“孽畜,贫道收了你。

就见林凡一步踏出,浑厚的浩然正气从体内爆发而出,拔出斧头,隔空朝着鼠妖投掷而去,鼠妖一惊,急忙侧身躲避,泛着光辉的斧头贴面而过。

当鼠妖正过身体,准备叫嚣时,就见两道血煞红光击射而来,这让鼠妖避之不及,大惊失色,瞳孔猛然缩放,噗嗤一声,鼠妖的半截身体被轰碎。

“啊……”

鼠妖惨叫着,它哪能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刚一个照面就被打崩?

“子孙们,给祖宗上。”鼠妖咆哮着,妖气扩散。

啾啾啾!

密密麻麻的鼠叫声传出,受到指引的老鼠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眼里冒着红光,纷纷朝着林凡冲来。

“孽畜,都是孽畜啊。”

林凡掐指,施展烂疮法跟蛊毒术,法力波动,猛地扩散。

在烂疮法的影响下,这群老鼠纷纷惨叫着,身上出现脓包,有的从腹部长出,有的从眼睛,脑袋里冒出。

同时在镇里的蛇虫受到蛊毒术的控制,全都从阴暗的墙角缝隙中出现,冲向惨叫的老鼠们,开始撕咬,吞食。

镇中百姓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见过妖,见过鬼,就是没见过斗法一幕。

林凡走到仅剩半截身体的鼠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孽畜,你怨气缠身,作恶多端,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之人,贫道要抽出你的三魂,看看你是何等的残暴。”

“摄魂。”

双目一瞪。

鼠妖惨叫连连,只觉得自身魂魄不受控制的朝着体外飞去,哪怕它以妖力镇压,却依旧无法阻拦,三魂飞出,落到掌心,一口吞下,刹那间,种种惊世骇俗,惨绝人寰的画面出现在林凡的脑海里。

他想知道鼠妖犯下的罪孽有多深,也想借此磨砺道心。

但……出现的画面让林凡心神一震,竟然后退半步,乌黑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双目中幽光浮现,顿时,一道又一道的血煞红光爆发。

如同狂风暴雨似的轰击在鼠妖的身上。

血肉横飞,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功德+2.5】

一旁的杨蜀呆滞在原地,放在刀柄上的手掌都在颤栗着,他感觉自己如同见到人间之魔,那股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胆颤心惊,甚至恐惧的想要呕吐。

此时,林凡双目黑雾弥漫,沸腾着。

他扭头看向杨蜀。

“你是人,为何要与妖魔勾结,甚至为了找到贫道,竟然跟妖魔合作,你真想找贫道你就说,贫道岂会避你不见?”

“啊?”

林凡呵斥着。

杨蜀从不觉得自己是胆小如鼠的人,可如今不知为何,他面对浑身散发着浓浓黑雾的道长,那份刚强之心彻底破碎。

噗通!

“玄颠道长,我只是奉命行事啊。”杨蜀胆寒道。

林凡深吸口气,脱着身上的道袍,“奉命行事,贫道不怪你,但……踏马的老子踹死你。”

随着道袍反穿,林凡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大步将斧头捡起来,转身满眼戾气的朝着杨蜀走去。

被踹倒在地的杨蜀脸色苍白,他颤抖着解释:“道,道长,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我……”

“给老子闭嘴。”

啪嗒!

林凡一把钳住他的头发,粗暴的将其拖行到刚刚那婴儿面前,将其脑袋摁在婴儿的面前,“你踏马的给老子瞪大眼睛好好瞧着,这就是你们跟妖魔勾结的结果。”

“道长,我……”

“瞪大眼睛看着。”

林凡将斧头扔到地面,跨在对方背后,双手将杨蜀眼睛扒拉开,让其死死的盯着。

“道长,我奉命行事的,我人微言轻没有任何做主的权利,我……”

“闭嘴,老子问你,你知道皈无大师吗?”

“知,知道。”杨蜀颤抖着回答。

“你踏马的,你不知道老子就算了,可你知道皈无大师的存在,为何不去找皈无大师来黄沙镇斩妖除魔。”

“我……我找不到。”

“放你娘的屁,你踏马的不是找不到,你是没找,草……”

话落,林凡一把将杨蜀的脑袋摁在地面,手掌猛然爆发出力量,骨头裂开的咯吱声响起,杨蜀惨叫着,眼珠暴突,血液从眼眶中逐渐溢出。

“啊……”杨蜀张嘴惨叫着,砰的一声,眼珠炸裂,脑袋被硬生生的压爆。

林凡起身,甩着手掌的血迹,眼神冷漠的瞧着杨蜀的尸体。

微微闭眼。

但当睁开眼的时候。

眼里的黑雾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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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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