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目(一更贺棒棒糖55)

对于冯君的吩咐,郎震有点意外,田阳猊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神医你这是打算……亲自审验他们吗?”

他是如此地兴奋,终于可以看到了啊,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要去房间里修炼,你们把人带进来之后,记得保持安静。”

田阳猊听得就是一愣:不是吧,你不亲自过目?

郎震的心思却是单纯得很,“那这一百人就站在院中?能不能打伞?”

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温度降低了不少,毕竟是深秋时节了。

冯君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一定要站得端正,不能打伞,若是男人的话,最好能赤裸上身……那样的话,耗费的时间要短一些。”

其实对他而言,打不打伞没有任何区别,赤裸上身更是无用的要求,这要求像是恶作剧。

然而,这并不是冯君的恶趣味发作,他如此吩咐,自有他的道理。

说完之后,他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虚掩上了门。

郎震和田阳猊对视一眼,也出了院门忙活去了,没有用了多久,一百人就被带进了院子里。

来的人都是就近喊过来的,田家人不是很多,大多是工匠,也有部分当地人。

没办法,附近田家的人虽然多,但是都被撒了出去,四处找人呢——这一百人忙完了,马上就又是一百人了,必须得带到院子门口做准备不是?

第一个一百人里,有九成都是男人,只有十一个女人。

他们都没有打伞,女人当然是不脱上衣的,男人……那就看情况了。

有的男人愿意脱掉上衣,譬如说大部分的田家族人,但也有人不想脱衣服,就问负责记录的邓天祥,“一定要脱吗?”

邓老大是很死板的,当然就告诉他们,最好能脱了,不过你实在不想脱,那就算了。

这八十九个男人,不是所有人都是武者,天气也比较冷,还下着雨,很多人就决定不脱。

在雨里占了约莫有十分钟左右,冯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林二娃和张铁牛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走了。”

林二娃是当地人,张铁牛则是一名石匠,田家人招来的,这两人都没有脱衣服。

听到这话,林二娃没啥反应,张铁牛却是脸色一变,抬手一拳击向身边的一名田氏族人,自己却是顺势倒飞了出去,就要从院墙上冲出去。

这名田氏族人完全没有防到这一招,被这一拳轰得结结实实,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麻痹你疯了?噗……你丫竟然是武师?”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初阶武者张铁牛张石匠,竟然是一个隐藏了身份的武师。

不过张石匠也仅仅是初阶武师,在被叫破身份之后,就算反应很迅速,也逃不出田家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田阳猊的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两枚回旋镖,是没有开刃的回旋镖,如果没有击中要害的话,杀不死人,他是存了活捉的打算。

与此同时,院门外也传来一声怒吼,两名武师直接迎了上去,“找死~”

眨眼之间,张铁牛就被擒了下来,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他不住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大喊,“我不服,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捉拿我?”

吃了他一拳的田家武修走上前,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麻痹的,你不服,劳资还不服呢,我招你惹你了,给我这么一拳?”

他有理由生气,须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阶武者,平日里也不曾苛待这些匠人,却是被这武师当胸一拳,直接打得吐血了。

多亏对方还是仓促发力,若是手上力道再大一点,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张铁牛却是冷哼一声,“我不伤你,你难免就要伤我,虽然我不该偷袭你,但我并不后悔,谁要你站在我旁边?”

这逻辑有点奇怪,在这个位面却不算稀奇——一个人想要逃遁,出手击伤无辜者,能表明其危险性和脱困的决心,别人想要多事,就得掂量一下了。

而且伤者也不算绝对无辜,他是田家人,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张铁牛的另一边,也是一名工匠,却不是姓田的,就没有受到偷袭。

“既然你如此强词夺理,我们拿下你也不算冤枉你,”田阳猊冷笑一声,然后一挥手,“带下去细细询问,他若不老实,直接废了修为!”

“我不服!”张铁牛再次大声叫了起来,“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田家的事,也没有伤害神医,你们为何要这般对我?”

田阳猊冷冷地看他一眼,“别的不说,只说你身为初阶武师,居然冒充初阶武者,就足够我们对付你了。”

张铁牛脖子一梗,强硬地发话,“我自有我的苦衷,隐瞒修为算多大点事?”

“我田家人只因站在你身边,就白白地吃了你一拳,”田阳猊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冷冷一笑,“你能不讲道理,我田家当然也能!”

张铁牛顿时无言以对,被押了下去。

林二娃还是站在那里没动,见到田家人上前来拿自己,才惊慌失措地发问,“我、我、我……我犯了什么错?”

“有没有犯错,你自己心里清楚,”田阳猊冷冷地发话。

看到神医奇迹一般地揪出一个嫌疑者,他的心里更是平添了无数的信心,“你最好还是老实交待,省得皮肉受苦……来人,将这厮带下去!”

“我还是不服气,”林二娃叫真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每日里售卖瓜果菜蔬,可曾以次充好,可曾缺斤短两?你们就是这般对待我们当地人的?”

他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索性大声叫了起来,“你东目田家是很厉害,但是在我止戈县,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乡亲,真当我止戈无人?”

这就是要挑起地域争斗了,招式虽然拙劣了一点,但是很多时候,还真的有效。

田阳猊哪里怕这种帽子?他眉头一扬,才待收拾对方,就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唉~”

却是冯君在屋子里出声了,“林二娃,你真的是本地人吗?”

林二娃的脸,在瞬间就变得刷白,他怔了一怔,才强自出声辩解,“你这话我听不懂。”

他真不是本地人,是在家乡惹了人命官司,才跑到此地,也落了户籍,这许多年过去,若不是对方提起,他都快想不起此事了。

“哈哈,”田阳猊仰天大笑,到了这个地步,他如何看不出,此人有问题?

他心里非常好奇,神医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仙人能看出张铁牛掩饰修为,这个不算太稀奇,然而,是不是本地人,该如何辨识出来呢?

不管怎么说,此人绝对不会是被冤枉的,他的手一摆,“拿下,若是敢跑,格杀勿论!”

很快地,林二娃也被押了下去,郎震等了一等,看到冯君再没有说话,于是吩咐一句,“你们都下去吧……出去之后,不得随意泄露。”

剩下的九十八个人闻言,齐齐长出一口气,迅速地离开了。

对于神医如何能分辨出藏在众人中的奸细,大家心里都是满满的好奇,但是郎震最后的警告,众人都听到了,大多数人还真的不敢违背。

在这穷乡僻壤里,田家强横的武力,足以令他们不讲道理地为所欲为,更别说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神医。

然而,有几个人仗着自己姓田,却是聚在一起私下嘀咕,这神医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

田阳猊见众人退去,才走到屋前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发话,“神医,第二批人可以进来了吗?”

“嗯,”冯君在屋子里轻哼一声,“继续吧。”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田阳猊恭敬地发话,“方才事发突然,差点跑掉一人,您再发现什么不妥之人,可否先私下告知我……或者独狼?”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没毛病。

又有一百人被召集了进来,过了约莫十来分钟,田阳猊被冯君召进了屋里,一分钟后他再出来,背着手在众人面前慢慢地踱步。

当他走到一名女子面前时,猛然间出手,当胸就是一掌,同时将此女的两只胳膊卸掉。

“啊,”女子惨呼一声,“七爷……七爷你这是何意?”

她是田家的侍女,在田家做了七八年工,平日里相当老实勤快。

田阳猊很想说,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但是……神医说你有问题呀。

不过,侍女的话音未落,一名光着上身的中年男人一跺脚,就向院门冲去。

田家在周围戒备的人,已经经历了一次类似的事情,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一名武师当先迎了上来,他身后又有六名田家子弟,组成了两个三才阵,在两侧策应。

此人赤手空拳,才跟武师过了一招,旁边一张大网丢过来,直接将他网住。

他在网里不住地挣扎这,嘴里还大喊,“住手!我是县尊派来的,你田家莫非想造反不成?”

听到这话,田家子弟忍不住齐齐一滞:止戈县官府也介入了?

“扯淡,”田阳猊冷笑一声,“如此鬼祟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县尊所为?田家子弟听好……此人若是敢再坏县尊的名头,直接打杀了!”

(本章完)

第157章 五花八门的理由(二更)

田阳猊这话,就是要否认存在官府的授意了。

豪强家族就有这样的底气,此事不管是不是县尊授意,只要县尊没有明说,我们就不认。

官府有没有私下行事的可能呢?有,但那都是在朝堂、在州郡或者在府城,朝廷想要处理某些棘手的事情,为了不打草惊蛇,很可能采取一些阴私的手段。

但是在县乡级别,这种可能性还真是不大,这基本上是朝廷授官的最低层了,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当面处理的呢?

总之不管怎么说,既然县尊没有摆明车马行事,田家就有理由不承认,顺便还能给对方扣一顶帽子——你再坏官府的名头,我们可就要杀人了!

至于说真相到底如何,这个……重要吗?反正你敢说,我们就敢杀!

被擒获的男子闻言,顿时闭嘴了,这个道理他懂。

然而他的胆怯,反倒暴露了他的根脚,郎震冷笑一声,“连第二声都不敢喊,七爷……此人定然是攀诬县尊,不可不查。”

这人听了,气得冷哼一声,“我再说,你们就要杀人了,我这小命虽然轻贱,却也不想冤屈地死去,这难道有错?”

“呵呵,”田阳猊轻笑一声,一摆手,“押下去审问,记得,不要让他说第二遍。”

其实他心里也猜到了,此人当是假冒,若真的得了县尊授意,人家绝对有底气再喊一遍。

这便是江湖经验了:有官家撑腰的人,反应肯定不一样——莫非他还敢真的杀人不成?

十有八九,田阳猊会再问一句,“有种你再喊一遍?”待对方再喊,他才会杀人。

但是那么一来,他心里就有数了,自己多半是招惹了县尊。

反正这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过田阳猊有点奇怪:神医为何没点出此人?

将人押下之后,他又侧头看向田家的侍女,厌恶地一摆手,“吃里扒外的东西,带下去,大刑伺候!”

“七爷饶命,”女子顿时跪倒在地,也顾不得地上的泥泞了,她苦苦哀求,“婢子若是做错了事,心甘情愿接受责罚,现在只想请七爷明示……婢子到底错在了哪里?”

田阳猊也有点坐蜡,自家的侍女,能有什么问题呢?

他下意识地看一眼身后的房门,遗憾的是,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声音。

显然,神医是不屑做出解释的,他也只能心一横——屋里那位,是不可能有错的!

反正不能让神医看了笑话去,他冷哼一声,“还嘴硬是吗?看来只能让你失足落井了!”

东华国里奴隶很少,仆人也不是主家能随意打杀的,不过对于田家这种豪强,有的是办法让仆人意外死亡,失足落井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家族大,规矩就多。

事后大不了赔点钱,若是死者没有家属,就更好处理了。

侍女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却还是在不住地叫冤枉。

一名田家的武者冷哼一声,“你还有家人的,对吧?你的弟弟可还小。”

侍女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声冷哼,“我就奇怪了,你们怎么能蠢到这样的程度?”

郎震也在绞尽脑汁地分析,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搜她!”

旁边过来两个健壮妇人,开始上下搜身,搜了一阵无所得,其中一名妇人拽住了侍女的衣襟,向两边扯去,竟然是想扒掉对方的上衣。

就在此刻,另一名妇人惊叫一声,“哈哈,找到了!”

原来,她在侍女的鞋里,竟然翻出了一片小小的金叶子,一钱的那种,合十块银元。

这可是十块银元,小小侍女就算做十年工,也未必攒得下这么多。

还用问吗?这侍女一定有问题!

后来大家才知道,此女是被那名中年男人用黄金收买了,结果她一被抓,那名中年男子害怕了,夺路而逃,最终还是束手就缚。

第一个一百人,抓了俩人,第二个一百人,又抓了俩人,田阳猊有点受不了啦,“附近的细作,竟然有这么多?”

然后,他又恭敬地发话,“神医,下一次捉人,能否公布其罪状?以安人心?”

冯君对此当然是不乐意的,事实上,除了手机上的信息,他没有太多的手段去甄别奸细。

所以他只能通过装逼,来逼迫田家人发挥主观能动性。

当然,装逼的感觉也是相当不错的,同时还是仙人身份的有力佐证。

于是他哼一声,不满地问一句,“要不要我再帮你们审问呀?”

那就更好了!田阳猊的脑中,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过紧接着,他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只是讪讪地一笑,“本不该劳烦神医的,我只是生恐无知者乱嚼舌根,扰乱这一方净土,就不好了。”

跟神医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田阳猊已经分析出了一些细节,没错,他是有私心的,不想让别人发现神医的身份,但是,神医自己……似乎也不想被人叨扰吧?

冯君听到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合着我帮你家鉴定奸细,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田阳猊听他这么说,不敢再接话,心里却是在嘀咕:拜托了,这些奸细是冲你来的!

不过,这样的念头,他最多也就是想一想,打死都不敢说出来。

郎震见状,主动出声发话,“七爷,神医肯出手相助,你感激还来不及,有些东西,就算神医想讲给你听,你也听不懂呀。”

“这个倒是,”田阳猊点点头,既然有台阶了,他哪里还不懂借坡下驴?

于是他笑着发话,“惟愿遇到不解难题之时,神医能赐教一二,为我等愚钝之辈解惑。”

冯君没有接这个话茬,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不过田阳猊不忧反喜——神医固然是没有应承下来,但是也没有反对呀。

所以第三个一百人的时候,冯君再次点出两人,田老七直接将人拿下去审问,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的解释。

其中有一人,是北园伯府的马夫,他拼命地喊冤枉,说你田家无权处置我。

田阳猊却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只给你半个时辰,若不老实交待,就杀了你,倒要看看北园伯会不会为你这么个小喽啰,跟我田家翻脸。”

这就是对神医无条件的信任了。

不过到了第四个一百人,田阳猊还是忍不住了。

这一次,冯君再次点出两个人,田老七将人拿下,心里就琢磨,神医是不是每一次只能分辨出两个奸细,就听到神医又将郎震喊进了屋子里。

独狼进去之后,马上就出来了,在一群人面前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相当地怪异。

猛然间,郎震出手了,一张大网直接罩住了一人。

田家的一干人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聒噪了起来,“放开他”!“你要干什么”?

被网住的不是别人,正是田家的一名初阶武师,名唤田乐潜。

田家的人现在都知道了,神医在甄别奸细,但是无论如何……田家的武师不该是奸细吧?

当然,家族大了,出现几个忤逆的家伙也不罕见,然而,这是武师,不是区区的武者!

田阳猊见状,先是一愣,然后阻止了族人的吵闹,转过头来,冲着冯君所在的房间深施一礼,也不多说,不过那态度很明确:神医,这次无论如何,你得给我一个交待呀。

屋子里寂静无声,冯君并不出声。

眼看着田家人再次聒噪了起来,田老七这个族老也有点控制不住的时候,郎震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啊?”田阳猊顿时就愣在了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良久无语。

“七叔,您得给大家一个交待了,”田乐文正色发话,身为田家在此地修为第二高的族人,此前他去协调“邀约”名册上的人,并不在场,不想才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也知道,神医是难得一见的高人,但是有些话,他却不得不说,“乐潜是三叔的独子,做事稳妥修为不俗,纵然有错,也要看一看死去三叔的面子……敢问他错在何处?”

他口中的三叔,不是长支的,而是第五支的老三,三十年前田家遭遇磨难,有两名武师战死,武者更是死了二十多人,伤者无数,最终还是度过了磨难。

这两名战死的武师中,就有五支的老三,那时老三并无子嗣,不过媳妇倒是显怀了,后来生下田乐潜这遗腹子。

家族之内,没有烈士之类的说法,但是毫无疑问,五支的老三,是为家族存续做出了大贡献的,他的独子,怎么能容人轻易冒犯?

面对田乐文正色的质问,田阳猊的嘴角抽动一下,脸色变幻了好一阵,最终化作重重的一叹,“唉~”

“七叔莫要为难,”田乐潜高声叫了起来,他人在网中,脸色也煞是难看,但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乐潜我哪里有错,您只管说,只要是我的错……我肯定认!甘愿接受责罚!”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若不是我的错,哼哼,少不得就要给我一个交待了!

田阳猊的嘴角又连着抽动几下,才狠狠一跺脚,“你当真要知道?”

不等田乐潜说话,旁边的田家人就聒噪了起来,“不光是他要知道,我们也要知道!”

田阳猊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不该姓田,你本就不是我田家血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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