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真是常胜将军!

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厢房之中,灯火如豆,窗外雨声潇潇,穿林过叶,一派秋日萧瑟之景。

丽人放下手中书信,雪肤玉颜重新浮起笑意,迎着一双或明媚、或柔婉的目光注视,道:“看我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许是很久没有见他了,也可能是怀了孩子以后,就多愁善感了起来。

元春玉容微顿,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殿下,珩弟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班师回京了吧。”

珩弟给她写的信,她还在身上呢,等到晚上再细细品读吧。

晋阳长公主华艳玉颜上带着期盼,柔声说道:“从邸报上来看,哈密收复,关西七卫尽入汉军之手,西北战事就剩下一点儿手尾了,不过大概也赶不上了。”

她生孩子的时候,还是希望他能在身边儿的,但看这情况,定然是赶不上了。

咸宁公主柔声道:“准噶尔这次丢下几万人,按理说草原上番夷之人不多,这样下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兵了。”

李婵月柔声道:“小贾先生应该很快回来的,不耽误孩子的满月酒。”

咸宁公主:“……”

就你知道是吧?

晋阳长公主嗔怪地看了一眼眉眼如星月弯弯的少女,轻笑道:“那就再等等吧。”

说着,柳叶细眉之下,莹润美眸中涌起强烈的思念。

此刻,离晋阳长公主府不远的金陵,宁国府——

后宅之中,庭院之中的嶙峋山石以及亭台楼阁,都笼罩在微风细雨中,栉风沐雨,风姿绰约。

厅堂内莺莺燕燕聚之一处,钗裙环袄,浮翠流丹,映入眼帘,仅仅扫上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轩窗之下,黛玉以及宝钗则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隔着一方棋坪下棋,在这一刻,倒有些钗黛同框,争奇斗艳的既视感。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闪了闪,看向对面陷入思索的少女,笑道:“宝姐姐,该你了。”

“颦儿棋力愈发凌厉了。”宝钗轻笑了下,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坪上,而后接过莺儿递来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黛玉笑了笑,似意有所指道:“这几天与宝姐姐下的多了,棋艺可也磨砺出来了。”

宝琴一手支颐,听着两人叙话,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现出一抹幽思。

她总觉得两人正在打着什么哑谜。

“姑娘,外间的邸报。”就在这时,探春的丫鬟侍书从外间进来,让正在玩闹一众金钗都停下了手里活计,不约而同地循声而望。

甄兰放下手里的《武经总要》,弯弯秀丽双眉下,那双狭长清冽的眸子微微抬起,眸光莹波流转之间,现出一丝讶异之色,说道:“拿来,我看看。”

探春也将英秀细眉下的那双明亮剔透的目光投将过去,好奇问道:“邸报上写了什么?”

侍书是她的丫鬟,纵然有邸报也是她先看才是。

这个甄家三小姐仗着在珩哥哥屋里,平时在她面前惯常以嫂子自居。

这般想着,起得身来,近前就要拿过邸报。

侍书一边儿递将过去,一边儿惊喜说道:“姑娘,大爷在西北打了胜仗,打败了夷人的四万兵马,一举收复了哈密城。”

侍书虽然不知哈密城在哪儿,具有多么重要的战略地位,但识文断字的少女,通过邸报也能察觉到这是一场辉煌大胜。

此言一出,恍若喜气洋洋的春风吹进了姹紫嫣红的满园香花。

湘云苹果圆脸上笑意烂漫、可爱,笑道:“珩哥哥又打赢胜仗了。”

纹绮两人则是将螓首从书本中抬起,一文静,一灵动的眸子,看向侍书手中的邸报。

宝琴原本一只白润胖乎乎的小手,捧着脸蛋儿看宝钗与黛玉下棋,闻言,那丰润、雪腻的脸蛋儿抬起,目光怔怔地看向邸报。

邢岫烟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绣囊,恍若出云岚岫的眉眼间浮起丝丝缕缕的欢喜,对面的惜春也放下手中的画笔。

黛玉则是放下手里的白色棋子,娇俏脸蛋儿同样蒙起一层喜色,只是眼角余光扫到宝钗,瞥了一眼那脸蛋儿妍丽的少女,星眸垂将而下之时。

暗道,只怕是等西北打赢以后做诰命夫人的吧。

宝钗两弯翠羽秀眉之下,那双水润、剔透的杏眸雾气朦胧,芳心之中已被一股莫大的喜悦充斥着。

他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甄兰拿起邸报,凝神阅览,惊喜说道:“如此一来,关西七卫之首的哈密也收复了,以后想要打进西域,也容易许多了。”

探春喃喃说道:“这次准噶尔伤亡了四万人,会不会再次大举兴兵而来?”

甄兰笑了笑,说道:“三妹妹这就不知了,草原上的兵马哪有那么多,他们四万人就伤筋动骨了,后面的,珩大哥应该很快就能料理好。”

她看上的男人,不仅政务练达,而且在兵事上战无不胜,这样的文武全才,自是天命所归。

“汉高帝白登之围时,匈奴控弦之士四十万,真要惹急了那些番夷,他们也未必不能凑出来。”探春幽幽道。

甄兰闻言,张嘴欲辩。

“你们两个,家里都快成了军机处了。”就在这时,这会儿,凤姐挑开珠帘,晃动着丰腴有致的娇躯,缓步进入厅堂,妍丽玉容上笑意萦起。

这嫂子和小姑子,怎么又拌起嘴了。

李纨将装着洗好梨子的盘子放在几案上,笑道:“也是她们两个性情相投,这些打仗的事儿,平常能说到一块儿。”

众人说笑起来,倒也将两人的小小争执化解于无形。

见几人吃着水果,凤姐艳丽玉容上现出莫名怅然,柔声道:“说来,可卿也该生产了吧,这西北那边儿一直打下去,只怕又赶不上了,这为了朝廷的事儿,家里的人啊都冷落了。”

说来,她也算被冷落了。

探春柔声道:“珩哥哥就算现在班师回京,也要不少日子呢,大概是赶不上趟儿了。”

湘云似是叹了一口气,说道:“珩哥哥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南边儿打了北边儿打,都没有怎么歇过的。”

“武勋之家,立身之本当在战事,倒也不是寻常之事。”李纨秀雅、婉丽的玉容上现出一丝浅浅笑意,柔声应道:“大丈夫原以功业为念的。”

李纨弯弯秀眉之下的美眸,忽而瞧见曹氏拿一双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自己。

李纨芳心一跳,暗道,自从离开那宛如牢笼一样的神京城,她真是……让人瞧出端倪就不好了。

幸在,众人只当是李纨随口附和一句,倒也不疑有他。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又开始畅想着贾珩班师回京。

待到傍晚时分,甄兰与甄溪沿着挂满了灯笼的回廊,返回所居的厢房。

甄溪柔声道:“姐姐和三姐姐是怎么回事儿?伱们平常不是玩的挺好的吗?”

甄兰轻哼一声,拿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道:“她总是针对我,我也不想和她吵起来。”

甄溪抿了抿粉唇,巴掌大的小脸上现出担忧,说道:“姐姐,一家人还是和睦一些比较好。”

“反正她早晚是要嫁人的,我也忍不了她多长时间了。”甄兰柔声道。

甄溪一时无言,灵气如溪的眸子失神片刻。

心头隐隐觉得不会那般简单。

甄兰放下茶盅,笑道:“珩大哥这次打了大胜仗,这次回来爵位铁定能升一升了。”

甄溪讶异说道:“珩大哥已是三等国公了,再升……应该是二等。”

“我看得一等,这次收复了失地,一等都有些不好酬功了,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奖赏。”甄兰明眸闪烁了下,猜测说道。

这几天,她隐隐听到一些风声,这次西北大战以后,珩大哥可能会趁机求宫里赐婚。

此举虽然是薛家的丫鬟散播出来的,但也不无可能,既是担心“功高震主”的自污,也是防止朝廷赏无可赏。

其实是莺儿故意散播出去的消息,也在昨天传到了黛玉的耳朵。

目的只有一个,防止插队!

黛玉原就是个多心的,心思剔透,猜出了这风声的用意。

甄溪声音柔柔糯糯道:“珩大哥这爵位,升的也太快了。”

“这才哪到哪儿?还记得我给妹妹说的,珩大哥这般立功下去,迟早儿是要封郡王的。”甄兰笑着拉过甄溪的素手,柔声道:“而且说不得就在二十来岁,就能封郡王。”

那时候她和珩大哥都是风华正茂,那时候定能风风光光的娶她。

她就像那长孙皇后早早跟了唐太宗一样。

甄溪柳叶细眉下,那双灵气蕴溪的眸子眨了眨,“嗯”了一声,道:“我也觉得珩大哥应该能成。”

甄兰道:“现在府里的姑娘都知道我的能为了,等到时候,也没什么可争得了。”

甄溪瞧了一眼门口方向,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儿还是珩大哥说了算的。”

“他会同意的。”甄兰明眸闪了闪,轻轻抿了一口茶,随着年龄渐长,红绫姝颜的少女,已现出几许冷艳、幽丽之态。

她们甄家四姐妹都跟了他,还有两个正在给他生孩子,一个侧妃之位而已,他不会不给。

……

……

金陵,户部衙门不远的总海关税务司衙门,官署之中,因为外间阴雨连绵,衙门内点了烛火,灯火明煌。

林如海正在拿起一份邸报与楚王叙话。

楚王在不久前已经到了江南,除了探视正在待产的甄晴,就频频来到新设的总海关税务司做客,也是在林如海跟前儿刷个脸熟。

楚王感慨道:“子钰这一去,不仅打败了和硕特人,还打败了准噶尔人,仅仅五万京营兵马,就能连战连捷,真是天生的将帅之英。”

再想起当初让南安郡王等人丢下的六万京营精锐,子钰用比南安郡王更少的兵马,却取得比南安郡王更大的战果。

如果是让子钰领十万大军前往西域,岂不是能收复西域?

林如海道:“此战大耗钱粮,幸在长公主殿下在南方积极筹措粮秣,西北战事才得平安顺遂。”

楚王点了点头道:“姑姑在南方操持内务府织造局,主持海贸等事务,为朝廷筹措钱粮,的确劳苦功高。”

先前他去拜访过一次,但却吃了闭门羹,姑姑并不见他。

楚王压下心头的怅然,又对林如海感慨说道:“听说海上那边儿也是捷报频传,最近倒是在鸡笼山与敌寇对峙,也不知海上那边儿情况如何?”

他倒没有想到水溶竟这般能打,或许也有借重红夷大炮之力和江南水师。

如果他能早一点儿南下就好了,跟着江南水师剿寇,或许也能捞一些功劳回来。

林如海道:“海上一平静,今年海关也能多收一些税银了。”

这段时间他接手海关总税务司,深深感觉这海贸可谓富国强兵之要术。

两江总督衙门

高仲平同样在与幕僚提及西北的这场大胜,邸报在幕僚上传阅开来,说道:“准噶尔这一败,应该无力夺回西北。”

邝守正低声道:“东翁,卫国公在西北的兵事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场仗打了不少时候了,自崇平十六年开春,北边儿同样是狼烟不断。”通判吴贤成道。

高仲平沉吟道:“再有一两个月,差不多战事就结束了,江南这边儿秋粮征收上,也得按新丈量来的田亩数来。”

两位幕僚点了点头。

此刻,不仅是两江总督府的一应官员,整个江南官场都在热烈议论西北战事,哈密一复,关西七卫在时隔百年以后,重回大汉之手,这等开疆拓土之功,卫国公真不愧是卫国公。

真是常胜将军!

在这一刻,可以说,通过南安的对比,以及贾珩的连战连胜,在整个大汉南北的朝野之中,基本确立了贾珩在兵事上核心地位,这是一种难得的共识。

只是,朝廷又取得一场大胜,如果顺势推行新法,他们还如何抗拒?

……

……

哈密城

不知不觉,又是三天时间过去,官军与准噶尔部的兵马交手了就有十余天,双方才茫茫草原上厮杀缠斗了几天,斥候游骑交手,战况焦灼。

官署之中,诸将济济一堂,气势昂扬,目光投向那坐在帅案之后的蟒服少年。

贾珩手中拿起战报,沉声说道:“准噶尔这几天攻势停止了一些,显然已经被打疼了。”

这几天,双方持续交战,准噶尔部的兵马在火铳利器之下,伤亡颇重,大约有四五千骑在与汉军的交锋下,节节后退。

贾芳面上带着兴奋之色,说道:“节帅,那火铳当真是蒙古游骑的克星,三通枪响,蒙古军骑就伤亡大半,根本到不了近前。”

谢再义抱拳说道:“节帅,决战之机是否已到?”

贾珩目光逡巡过在场一众将校,掷地有声道:“差不多了,待明日一早,我大军出城,抵近准噶尔部大营,主动向准噶尔邀战。”

谢再义等将闻言,面上带着振奋之色。

这几天虽然在游骑缠杀上,汉军屡屡占据上风,但京营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在野战一事上与准噶尔的兵马决战一场。

待诸将三三两两散去,陈潇面上带着关切之色,轻声道:“准噶尔吃了这么大的亏,多半会撤军逃走。”

贾珩道:“草原想要撤兵,不是这般容易的,没有山林掩护,撤军不好,很容易成为溃败。”

在中国古代的战史上,关于撤军衍生了很多计策,比如羊鼓敲打鼓声,比如贾诩与袁绍的两次追曹,檀道济的撤军行动。

因为撤军一旦遇敌追击,很容易酿成溃败,在草原上就容易变成大逃杀。

陈潇轻声说道:“京营明日打算出多少兵马?”

贾珩道:“还是比准噶尔部多一些,我们有兵力优势。”

两人说着来到书房,贾珩拉着少女的纤纤素手,道:“潇潇,咱们先去歇歇,养精蓄锐,明日还有一场大战。”

陈潇白了一眼那少年,冷哼一声,清冷玉容浮起酡红。

什么养精,耗精还差不多。

此刻,离哈密城三里左右的矮丘之下,军帐之中,兵将人头攒动,气氛压抑。

巴图尔珲正在召集一众准噶尔蒙古与其子议事。

“父汗,最近族中勇士损伤颇大。”僧格面色难看,沉声说道。

巴图尔珲沉声道:“我这几天看到了,劫持汉军的粮道,情况如何?”

僧格道:“汉军粮道影响不大,五弟原在哈密城中囤积了不少粮秣,现在全成汉军得了,如果再加上城中征用一些,只怕还能撑半个多月。”

到了现在,僧格仍不忘给温春上眼药。

巴图尔珲面上现出烦闷之色,说道:“伤亡太大,这仗没法打了。”

他还是低估了汉人的战力,不愧是能够打败凶狠的女真人的汉军。

女真人的凶悍,巴图尔珲哪怕是在西域,也有所耳闻,但仍是在汉人手里吃了亏,这支汉军与他先前所见不一样。

巴图尔珲道:“派使者前往哈密城,划定边界,只要汉人不再向西急进,我大军就可撤走。”

噶尔丹急声道:“父汗,那哈密城不要了吗?”

巴图尔珲坚定目光中现出思索,说道:“这一次,我们带的兵马太少,不是汉人的对手,如果想要夺回哈密,就需要联络和硕特人,还有女真人,单靠我们是打不过汉人的,这仗不能打了。”

僧格叹了一口气,说道:“父汗说的对,这几天伤亡了四五千人,的确不能再打下去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温春将事情搞砸了,四万兵马前往沙州,结果大败亏输,现在弄得不上不下。

巴图尔珲下定了主意,吩咐道:“准备撤军,汉人不可能一直在哈密驻守大军,等他们撤军以后,就是我们的机会。”

正如贾珩所料,哪怕是五千人的伤亡,巴图尔珲就有些承受不住,已经开始想要撤军。

……

……

第二天,天光大亮,大日出于东方,朝阳绚丽明媚,霞光照耀在整个庭院中,恍若为屋梁披上一层金纱。

贾珩正在顶盔掼甲,接过特制的镔铁长刀,翻身上马。

其实平常行军是不披甲的,因为甲胄披在身上十分沉重,唯有作战之前才会披上甲胄,冲锋陷阵。

这也是为何行军之时,遇袭以后多是大乱的缘由,也会多派塘骑侦查,但事事不绝对,看如何定义行军二字。

陈潇也在一旁系上盔甲,手中拿着一根亮银长枪,熟铜头盔,两弯柳叶细眉之下,清眸锐利、明亮,粲若星辰。

清晨时分,旭日初升,空气清新,只是天气有些冷。

一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下了一层秋露的城头砖墙,而头上系着红布的鼓手,拿起鼓槌向着牛皮鼓打去。

“咚咚!!!”

战鼓响起,密如雨点,一声声急促而有力。

哈密城两扇西城门“吱呀”一声打开,无数精骑大批涌出,在城外先后列阵,一眼望去,都是汉军的赤焰旗帜和明晃晃的铠甲。

飞碟盔下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沉默、安静中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腾腾煞气。

谢再义手持长刀,一马当先,率领骑军浩浩荡荡地向三里外的准噶尔大营冲去。

而原本正在营盘中用饭的巴图尔珲,闻听斥候来报,心头也不由一惊,看向僧格与温春两人,沉声说道:“汉军这是要劫营了。”

这时,巴图尔珲的儿子达尔玛,古铜色的脸膛上怒气涌动,说道:“父汗,让儿子领人打退他们!”

巴图尔珲点了点头,道:“你领右翼万户,在南边儿抵挡住汉军的攻势,卓里克图,你领左翼万户在北边儿迎击汉军。”

经过几天的消耗,准噶尔部现在能够出动的骑军也就四万出头,这一下派出两万,还有两位作为巴图尔珲的中军,与汉军主力对峙。

“是。”

两个身形威猛、坚定勇悍,神情略有些木讷的“工具人”儿子,起得身来,抱拳应命。

随着营寨门打开,打着黑色狼旗旗帜的骑军如黑色洪流,向同样汹涌而来的汉军迎击而去。

巴图尔珲看向僧格与温春,说道:“僧格,温春,随我率领中军押上,汉人想要打垮我们,那就打过一场再说!”

(本章完)

第1105章 为可汗效死!(求月票!)

哈密城

随着巴图尔珲一声令下,准噶尔的大军开始动了起来,军卒手中扬起一把把明晃晃的马刀,胯下骏马也开始不安地踏起铁蹄,沙尘扬起,烟尘弥漫。

哈密城以外较为宽阔,此刻草丛枯黄,黄沙漫卷,视野一望无垠,这片广阔的草原也为双方骑军冲锋决战,提供了天然的战场。

“嗖嗖!”

“轰轰!”

汉军的火铳以及手弩,朝着接近而来的准噶尔精骑倾泻,一时间伴随着“叮叮”而响以及士卒的惨叫声,准噶尔部的精骑倒在黄沙弥漫的草原上。

准噶尔部骑军,也纷纷舒张猿臂,引弓搭箭,朝着天空齐齐射去,箭如飞蝗,密密麻麻,落在汉军骑兵之列,旗帜仆倒一片,瞬间人仰马翻。

双方第一轮远程射击,平分秋色。

谢再义骑在马上,领兵一万五千骑,自西南而出,率先碰撞上了南面的准噶尔部族,一眼就起瞧见了为亲卫团团相护的巴图尔珲的儿子达尔玛,面上现出一抹煞气。

“杀!”

谢再义手中大刀扬起,从上而下劈死一个面容狰狞、凶狠的准噶尔部勇士。

那人死后,马匹仍保持着高速前冲之势,“嘶鸣”一声,分明是马蹄为刀枪扫到,“噗通”一声,马匹跪倒在地,溅起滚滚烟尘。

而金铉率领的一万五千骑军,则同样与北边儿的准噶尔精兵交上了手,喊杀声次第传来。

贾珩在护军将校的扈从下,率领两万五千骑军,以一面中军大纛为中心,列成军阵快速压上,并时刻关注着左右两翼的骑兵,准备随时应援。

他身后的汉军,可以说集合了汉军数年以来的精华,旗帜一面面随秋风猎猎作响,长刀与盔甲明辉而映,倒有几许“甲兵向日金鳞开”的壮丽气势。

“准噶尔的人马来了。”陈潇在一旁提醒说道。

贾珩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对亲兵清声道:“让贾芳与贾菖押上去。”

亲兵摇动一面赤红色令旗,千军万马的铁蹄踏在地面上,“轰隆隆……”

大批骑军向着准噶尔部的兵马冲锋。

双方没有任何废话,汉军精骑与噶尔丹的骑军相碰一起,“轰”的一声,伴随着兵刃的金铁相击,以及兵刃入肉之声,汉军与准噶尔的兵马相撞一起。

冷兵器的碰撞,比拼的是双方的战斗力和勇气。

汉军神情凶狠,准噶尔的草原骑兵同样同样目光阴冷,双方都是精锐兵马,以死相搏。

巴图尔珲在亲卫的扈从下,手中也挥舞起马刀,向着汉军狠狠杀去。

此刻,从高空向下俯瞰,只见整个汉军骑兵队列,宛如三个箭头,钳制着准噶尔的骑军。

谢再义率领精心挑选的京营骑军,此刻宛如一柄锋锐无匹的倚天神剑,劈开黑色的汹涌潮水。

达尔玛一早就注意到那名汉将,见其如切瓜剁菜一样砍杀着族中的军兵,不由面色大怒,手持一把大刀,在亲兵扈从下,向谢再义杀去。

谢再义手持大刀,冲至近前。

“铛!”

金铁交击,刺耳的尖鸣震动着耳膜,达尔玛身形剧震,身形晃了晃,持刀向谢再义腰间砍杀而去。

谢再义奋起力气,将刀锋一下子荡开,目光冷冷逼视向达尔玛。

而周围的汉军同样如潮水一般,与准噶尔部的兵马交手,断肢残臂与鲜血一时齐飞。

谢再义此刻,也被达尔玛激起了怒气,人借马势,掌中长刀疾如闪电,向达尔玛脖颈绞杀而去。

达尔玛心头一凛,奋力招架,但也不过十几回合,就招架不住,顾此失彼,身上渐渐出了一些伤势。

周围亲兵刚要近前帮忙,却见一道寒光直奔脖颈,带着凛冽霜意,达尔玛心头一寒。

“噗呲!”

刀锋划过肌肤,而后一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血泉喷涌而出。

一时间,周围准噶尔亲兵心头一震,对上那目光睥睨四顾的汉将,心头惊骇莫名。

……

……

这场厮杀自早上时分,一直到中午时分,杀声才渐渐停止。

南边儿的准噶尔部骑军率先抵挡不住,被谢再义冲得七零八散,巴图尔珲的儿子达尔玛,也被谢再义一刀斩杀。

而金铉则率领着西宁铁骑,与准噶尔骑军来回冲杀,短时间内几乎不分胜负。

巴图尔珲自是敏锐察觉到了北边儿骑军的变化,心头不由生出几许急躁之意。

这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因为谢再义率领的那支京营骑军,原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其实,贾珩也稍稍讶异京营率先取得优势,不过片刻之后,心底也有些恍然。

汉军在正面战场上打败草原游骑,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正如谢再义所言,汉军今非昔比,经过了与女真、和硕特、准噶尔等一干强敌的厮杀、磨砺,此刻的汉军的确在战法上能够以火器为主导,克制准噶尔兵马。

他这段时间,很少接触果勇营等一线精锐部队的蜕变,所以倒不如谢再义感知敏锐。

经过了血与火淬炼的京营骑军,已经渐渐成长为一支可横扫天下的精锐。

相比之下,西宁铁骑那边儿就要差点儿意思,此刻还在僵持,战况焦灼。

此刻,准噶尔部的兵马已经与汉军深度纠缠在一起,贾珩率领亲兵穿凿准噶尔部阵列,所向披靡。

巴图尔珲身旁的温春,一眼看见那中军大纛下的少年,高声道:“父汗,我去拿下汉廷的主将。”

“不可鲁莽。”巴图尔珲急声劝道。

但话音未落,温春已经手挽缰绳,招呼一众亲兵,迎击而上。

巴图尔唤之不及。

僧格急声问道:“父汗,现在怎么办?”

“你召集部众,务必要抵挡住汉人冲阵,不能让他们夹攻中军。”巴图尔珲当机立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僧格闻言,大声应是,然后率领手下三千骑军,前往支援达尔玛。

此刻,谢再义斩杀了巴图尔珲的儿子以后,催动马匹,招呼部从,目光大体扫了一眼广袤战场。

但见整个准噶尔部骑军,在汉军的强悍冲击下,已是不成阵型,但仍是顽强抵抗。

这其实也是准噶尔不同于和硕特人的地方,哪怕是被冲溃阵列,仍然以三五一队进行抵挡。

谢再义将目光投向准噶尔的中军方向,高声说道:“随本将来!”

身旁的亲兵开始涌至近前,以谢再义为中心,大队军兵向准噶尔部大队兵马杀去。

就在这时,僧格率领三千骑而来,望向那狂飙突进的汉军大将,阴鸷面容如蒙冰霜,心底忌惮不已。

马队冲锋速度很快,骑军风驰电掣而来,双方很快就碰撞一起。

“铛!”

僧格马刀挥舞而过,一个汉军骑士不敌,惨叫一声,脸上现出一道血痕,然后扑倒在地。

谢再义手持大刀,但见刀光凌厉,向僧格杀去,两个拦路的准噶尔骑兵还未抵挡得及,就惨叫一声,从马上“噗通”一声,栽倒于地。

僧格浓眉之下,眸光眯了眯,见那汉将如此勇猛,心头生了一股惧意。

这人是汉军大将,击败温春的那个!不可力敌!

心存此念,僧格高声道:“都给我上!拿下汉将者,黄金千两,明珠十颗,美姬五名!”

随着僧格出言,周围准噶尔的军将领兵向谢再义阻挡而去。

谢再义冷哼一声,掌中那把长刀横扫千军,伴随着“噗呲”,“噗呲”之声,可谓杀神附体,刀下几无一合之敌。

而周围的亲兵也随着谢再义冲杀,周身浴血,横行无敌。

不知不觉,谢再义就杀到僧格近前,大喝一声,宛如惊雷:“贼将受死!”

僧格面色大怒,擎起腰间的铁枪,向谢再义杀去。

“铛铛……”

战不三五合,僧格同样觉得宛如山岳,阵阵压迫之感传来,幸在周围又有准噶尔的亲兵助阵。

汉军精骑同样击溃了一股股准噶尔兵马,此刻源源不断支援起僧格。

僧格看向那汉将宛如屠夫,心头惮惧,拨马一路向西而逃,而汉军的骑将杜封、单鸣等人,见得此幕,纷纷向中军侧击。

侧面受袭,无疑使准噶尔的军阵开始乱将起来。

谢再义杀散了拦路的几位将校,率领身后的京营兵马开始向中军杀去,冲杀僧格率领拦路的精骑。

而巴图尔珲正在率领中军与贾珩所领的汉军犬牙交错的厮杀,双方兵马都穿凿不透对方的军阵,只能绞杀一团。

原本就没有汉军兵多,巴图尔珲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忽而南边儿侧翼一乱,军阵动摇之势传导过来,原本处于下风的局势,开始急剧崩坏起来。

但准噶尔部的骑兵,韧性仍在,仍是分出一部兵马,抵挡着侧翼攻击,但中军的抵抗薄弱了许多。

贾珩自也察觉到这种变化,手中长刀扬起,道:“诸军押上!”

领着中军亲兵向准噶尔的军阵狠狠凿去,主帅带头冲锋!

护军千骑好似锋矢,随贾珩冲进原本正在与汉军缠斗的敌阵,顷刻之间,准噶尔部族冰消瓦解。

大规模的骑军会战,对于名将而言,一丁点儿局势变化都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稻草,迅速决出胜负。

巴图尔珲面色阴沉似铁,凝眸看向从南边儿亡命狂奔的僧格,怒道:“僧格,他在干什么?梦游吗?”

僧格的确有些全场梦游。

准噶尔部的骑军队列在汉军的夹攻下,节节而退,但因为准噶尔部族的韧性,仍然保持阵形不乱。

贾芳与贾菖两人,率领手下骑兵宛如两把匕首,护卫着贾珩的帅旗,直插巴图尔珲所在的中军军阵。

待到午后,准噶尔部骑军终于支撑不住,全线崩溃,陆续开始了一场大溃退,虽然不是亡命狂奔,仍有一股股一两千建制的骑军,大团抵抗,汉军从四下围拢过去,绞杀着骑军。

但整个军阵已经被冲散,此刻大败已成定局!

而汉军分成数股,开始在后方追击、歼灭,一面面旗帜随风猎猎作响,带着一股股汉军骑士向准噶尔部追杀而去。

一时间,战局理所当然地朝着贾珩先前没有预料的方向走去。

贾珩此刻骑在马上,听着周围的铁蹄隆隆之声,心头忽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振奋。

这是大规模骑兵军团冲锋的趋势,完全抛开了阴谋诡计,是冷兵器时代的强弱比拼,在战场上的直观表现。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当然,谢再义在侧翼的狂飙突进,也为这场骑兵会战打开了局面。

或者说,汉军早已实现了蝶变,能够在骑军交锋之中,仅仅凭借冲杀、兵力的少量优势,来实现战场决胜。

从上帝视角而言,准噶尔的这场猝不及防的会战,因为没有准备充分,再加上先前因伤亡过大的撤军,导致军心士气动摇,进而出现了一场大败。

犹如朱棣不会知道,一场大风竟然扭转了战场局势。

战场之上细小的变量都会引发大的改变。

这就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猛将以及主帅的激励,可以决定会战输赢。

贾珩率领精骑,向巴图尔珲所在冲去,但见一道拦路兵马,正是温春以及手下的猛将。

贾珩冷笑一声,手提长刀,向温春迎面劈砍而去。

“刺刺!”

刀势凌厉,在这一刻竟砍出音爆,震耳欲聋。

温春已抱必死之心,手中马刀向贾珩迎击而去,只觉一股山岳之力从那大刀传来,心神俱震,目光骇然地看向那少年。

就连肩胛骨处的箭疮裂开,都犹自不觉。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猛将?

贾珩手持长刀,并不多言,向温春斩杀而去。

方才一交手,就知道必是敌方大将。

温春此刻并不多言,手持长刀,向贾珩迎击而去,刀锋相撞几下,就已经崩出豁口。

温春此刻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就在这时,忽见一道凌厉刀光迎面砍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觉脖颈一疼,意识陷入黑暗。

贾珩看着刀锋上不停滴落的鲜血,心头也有些感慨。

这番将其实武勇不俗,加上以命相搏,一下子抵挡他了近二十个回合,如果不是身上有伤,或许能战上三十合。

莫小瞧三十回合,以他现在渐渐趋近天花板的武力值,三十回合已是天下有数的猛将。

贾珩没有多加留意,掌中长刀横扫千军,杀散着准噶尔的勇士。

……

……

这边儿,见中军动摇之时,卓克尔图就让副将冲锋,自己领了亲兵冲杀回来,护卫巴图尔珲。

卓里克图回头看了一眼那打着一面面赤红旗帜的汉军,急声道:“父汗,不能这样下逃下去了,需要有人断后抵挡汉军,不然,这草原早晚会成为汉人的猎场!”

巴图尔珲此刻也觉得遍体生寒,四肢冰凉,急声说道:“你与噶尔丹先走,我来断后!”

他没有想到好好的一场会战,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僧格刚刚为什么没有顶住汉人?

巴图尔珲心头怒火熊熊,脸色铁青。

一场大败就在眼前。

他不能将兵马丢在这里,需要带回去!

“父汗,准噶尔不能离开父汗,父汗先走,我和卓里克图哥哥断后!”噶尔丹急声说道。

卓里克图大喝一声,高声道:“噶尔丹,护送父汗先走,准噶尔的勇士,不怕死的,随我抵挡汉人!为可汗效死的时候到了!”

此言一出,周围亲兵先大声应命,原本逃亡的骑军,拨马回师,随着卓里克图逆流而上,这一下子感召了原本战场上溃逃的准噶尔骑兵。

“为可汗效死!”

说着,原本逃走的四周准噶尔的猛将和勇士,一时间齐齐聚在卓里克图身周,开始列队向汉军迎击而去。

但其实面对整个冲散七零八落的骑军,这样做并不能挽回兵败局势,无非是让汉军处理起来更为棘手一些。

巴图尔珲见此,心头大急,他刚刚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

刚要说些什么,耳畔传来噶尔丹带着哭腔的声音,道:“父汗,快走吧,挡不住了。”

巴图尔珲回头望了一眼汉军,目光满是恨恨之意,在噶尔丹以及周围亲军的扈从下,向着西北大漠遁逃。

其实,这会儿的巴图尔珲身周还有七八千骑军,身后大批准噶尔部的兵马也在向西面遁逃,如果加上从大营中一同撤军的伤兵,加起来也有一两万人。

而整个战场的北边儿数千骑军,以及中军前锋则牵制住了汉军的主力,尤其是卓里克图的加入,使中军和北边儿准噶尔汇合一起,大约一万多骑,又严重迟滞了汉军的追击路途。

贾珩见到这一幕,皱眉道:“冲散他们,冲散他们!”

准噶尔的韧性的确远超和硕特,此刻仍在顽抗,或者说,巴图尔珲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部落领袖。

董迁应命一声,与贾芳、贾菖开始从东西两个方面,朝准噶尔部冲锋而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整个战场都是准噶尔的骑军与汉军的厮杀,大到一两千骑,小到几十骑,与汉军缠斗。

至于谢再义在冲散了中军以后,见到巴图尔珲向西逃遁,将领兵之权交给单鸣、杜封两将,唤上身旁的亲兵近千骑,目光凶狠,二话不说,开始向巴图尔珲败退的方向追杀而去。

近千骑,却宛如旋风一般,不顾兵力悬殊,舍生忘死的追杀而去。

而贾珩身为大军主帅,则没有离开主战场,而是指挥着中军骑军,与北边儿的金铉,不停来回纵横,冲散与汉军缠杀在一起的准噶尔残敌,以便京营骑军绞杀。

虽然准噶尔大败,但这些骑卒顽抗意志不低,或者说在卓里克图的感召下,都生出决死之心,给汉军造成了不小麻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