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命运之路,超脱之人!

浊世大尊已经离去,只留下了那沉浑霸道的宣言仍旧还在天地之间回荡着,天帝垂眸,眼中激荡的涟漪重新平复,归于了冷淡和幽深不变,先前,三股磅礴无比的力量碰撞,撕裂群星万象,哪怕是天帝都受到一定伤势。

而此刻,那诸多伤势,竟然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痊愈了。

气机仍旧幽深,仿佛已经存于世间无数岁月的浩瀚星河。

神秘,广阔,玄之又玄,囊括万物。

伏羲一只手持拿长枪,抬眸看着似乎受伤但是却又以如此可怖之速度恢复过来的天帝,微微皱眉,而后道:“太一生水之道体,这个哪怕是在神话概念里面都属于下乘的道体,竟然被你一路开辟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境界。”

“确实是难得。”

帝俊平淡看了祂一眼,淡淡道:

“强大的从来不是道果不是概念,而是自我。”

“你还没有勘破吗?”

伏羲没有去和天帝回话,没有去回答天帝的询问,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三十日后,邀战天下!

浊世大尊当真已经舍弃了过去的一切和秉性,放下恐惧,放下对于长生久视,把握一界苍生的执着,乃至于重塑清浊秩序的大愿,踏足于浑天超脱之道,并且已经走出了一半么?

是打算在战遍天下群雄之后,借助不断厮杀,战斗,冲击的气机交感。

放下最后的执着,踏破自己内在的悖论和矛盾,抵达超脱。

祂绝不会不知道,那一天会有多少强者。

不周山,共工,人皇……

但是祂竟然真的无忧无怖,悍然邀约。

若是不成,便即身死!

好大的气魄,如此的强者,如此坦然而来,如此浩浩荡荡,千古之前不会有,千古之后也不会有的超绝大战,祂伏羲,作为顶尖的强者,原初的阴阳,自然是…………

自然不会去啊!

凑个毛线热闹啊!

会死人,啊不是,会死蛇的啊!

伏羲的脸色很不好看。

傻逼了才会去那里面凑热闹,他不单自己不会去,更不会让阿娲去,他会用尽一切法子想办法把阿娲带走,劝阻住阿娲,最好等到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才出来,对,就是这样……

伏羲的神色缓缓镇定下来。

天帝看了他一眼,平淡道:“想要带走阿娲,不参与此事?”

伏羲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三十天之后,可是三界之中即将发生的,超绝的大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去参加呢?哈哈哈哈,天帝伱看看你,你这个家伙,就是喜欢开玩笑啊。”

帝俊言简意赅:“卫渊订婚,娲皇会不去?”

伏羲的笑容就像是被一只巨大有力的手掌卡住了脖子的小鸡仔。

一瞬间凝固住了。

是啊,自己是不打算凑热闹,不打算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

阿娲会跟着自己离开,阿娲会不在那一天去涂山吗?

这个问题都不需要去问了,只是刚刚从伏羲的脑海中升起来,就已经得到了结论——

自然不会!

那一天是卫渊那个臭小子的订婚之日啊。

阿娲怎么可能会缺席的?!

只是想一想都知道这绝无可能啊!

至于推迟时间或者提前时间,不在三十天之后?这个也没有用处,浊世大尊口中所说三十日后,还有元始天尊大婚之日,言出法随,便是锚点,推迟退后,都没有意义。

阿娲会去,阿娲一定会去。

所以他也只能去。

哪怕是再大的麻烦,哪怕是天大的麻烦。

阿娲要去,他也只能一起跟着去……

至于绑走阿娲……

就刚刚都得要‘恳求’卫元君那个小家伙去安慰阿娲,让她消消气。

要是没过多久,又来一次,那阿娲,可能会真的生气了。

而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伏羲想清楚这一点之后,脸色几乎彻底黑得和锅底似的。

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天帝帝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

“我,会,去。”

帝俊颔首,平淡道:“如此最好。”

他转过身去,袖袍翻卷,黑色为底,装饰以暗金之纹,就连发梢仍旧平整,其气机幽深,不可测度,就仿佛先前之战,对于其并没有多少的影响和干扰,一步一步行走于虚无的宇宙之中,每一步落下,自有星光流转,承载其下。

伏羲眸子微敛,看着天帝,忽而道:

“你没有注意到吗?还是说你也不在意。”

“你方才的群星万象并没有能够推演到你的极致,就差一步,便是天地一般的鸿沟,究竟是你不能,还是你不愿啊?帝俊……”

天帝恍若未闻,一步步走远。

伏羲淡淡道:“为了庇护苍生,连自我的实力都要克制和控制。”

“你说你追求最强,但是你自己却从不曾全力以赴,何其傲慢啊。”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解开全部的限制,全力出手呢?”

帝俊脚步顿了顿,回眸平淡道:“最好,不要有那样一天。”

伏羲忽而感慨道:“是啊,若是那一天出现的话。”

“恐怕已经是天崩地裂,清浊交界,事不可为之时了吧。”

“众生死尽,你这天帝自然不再被众生,不再被自己的内心所束缚,可以全力以赴,浩荡出手,我真的很好奇,非超脱之境,若是积蓄到了你这样的底蕴层次,全力出手,可以撼动超脱否?”

祂带着微笑,询问道:

“天帝素来好战,一生历经万次角逐,只求一个对手。”

“难道就不好奇,自己和超脱者的境界,相差多远吗?”

一生唯独好战,战意蓬勃,寻找一个个对手交锋,百战而不败的天帝,而眼前似乎就有一个,和真正超越一切的敌人倾尽全力交锋的机会,任何认识天帝的人都明白祂的性格和追求。

做出选择,并不困难,而天帝只是垂眸平淡,声音落下,并无犹豫。

“不感兴趣。”

果断平淡。

连伏羲都微微惊愕。

而天帝已经走远。

伏羲随手收起来长枪,微笑自语道:“没有兴趣?有意思……”

“浊世的选择,也有意思。”

脑海中想到了许多许多,伏羲脸上浮现出了颇为感兴趣的神色,旋即颓唐下来。

“但是阿娲为什么要被卷进去呢?”

“这样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都怪卫渊那个混小子!”

……………………

浊世大尊,心如烈火,一步一步,回到了自己的浊世之处。

此刻已经没有了物质意义上的‘浊世’。

亦或者说,在常规概念,物质意义当中的‘浊世’,已经化作了一点念头,融入到了浊世大尊那浩瀚而磅礴的意志海洋之中,从此之后,我所在之处便是浊世,动念之时便是过去未来,一切浊世苍生,尽数留存于我之心念。

他双目澄澈,再无半点如同过去自己那般的犹豫,迟疑。

先前之所以留下了三十日之后的约战,一则是,无论是伏羲还是天帝都有所保留,天帝是为了苍生,伏羲似乎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和念头,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代表着,他们没能全力出手。

不够尽兴!

不够尽兴!

就在先前的祂出现这样的情绪,以及,对于超脱之道的方向有所茫然的时候,忽而把握到了来自于超脱境界的一缕灵机,就仿佛在那一瞬间得以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俯瞰着无数可能性,得到了三十日后,天尊大婚的直觉。

寻常修行者,方还有神魂与天机相合,预感到和自己有关的重大事件发生的直觉,是所谓的心血来潮,而区区凡人修行者都有如此的本能,强大到自身便几乎是一世界的浊世大尊,在这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下,自然同样如此。

而且更为清晰。

几乎可以说是靠着那一瞬间的灵机和本能,亏见到了命运的一角。

于是方才,悍然邀战。

但是此刻冷静下来,却也不能够单纯遵循着这些所谓的本能直觉而去。

他还需要想办法推演一切。

让自己对于三十日后更为清晰明白才是。

明了一切,洞察一切,方才可以掌控一切。

而这对于此刻的祂来说,几乎不是任何的难题。

浊世大尊缓缓伸出手来,庞大无比的神念刹那之间,蔓延到了过去未来,诸多世界,而后瞬间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化作了一只只手掌,寻找到了一座座石碑。

其玄妙无比,上面有着仿佛可以洞彻万法的玄奇纹路。

正是,命运之锚点,河图洛书!

浊世大尊,在这一刹那,竟然是以近乎超脱之身,比肩当年浑天之气魄,硬生生伸出手去,同一时间一握,从过去未来一切刹那,强行把所有的河图洛书碎片全部倒影出来,而后在眼前重新拼接起来。

轰!!!

河图洛书,在上古年代被伏羲悍然劈碎之后。

于此刻,于此地,终于经由浊世大尊之手,得以复原。

其中阔别的时间,何至于数千年数万年。

这些曾经有大荒神人耗费千年悠悠岁月却也未曾完成的壮举,对于此刻的浊世大尊,亦或者说,对于所有这个境界的强者来说,也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情罢了。

而后化作一座锚点,刹那之间洞穿十方世界,将命运的意识强行接引了下来,化作了一名青衫道人,浊世大尊微微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自语道:“……为何,以河图洛书本体作为锚点接引下来的命运,竟然并不完整。”

“是有其他部分,不在此处吗?”

“不过,不完整,也已经足够了。”

那以完整的河图洛书为锚点接引下来的青衫文士缓缓睁开眼来。

看到了前方恢弘壮阔,仿佛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间线所有浊世这个概念的汇聚,看到了端坐于其中,更是镇压这一切的浊世大尊,面色骤变。

“是你!!!”

浊世大尊伸出手,手掌按压在了命运的头顶。

果不其然,在其脑海之中感知到的,最强的一个执念便是那不断回荡着的一句话——

【小心浊世大尊】!!!

浊世大尊垂眸,淡淡道:“你确实是应该小心我。”

“虽然说,询问你三十日后会发生什么,可以省却许多的功夫。”

“但是【命运】所说的一切,我都不会相信。”

“我只相信我自己。”

磅礴恐怖,也霸道无匹的力量汹涌地灌注于此刻的青衫文士意识之中,最终竟然是轰的一声,青衫文士的神魂之躯,竟然崩碎化作了齑粉,赫然是被那无边庞大的力量和意志给镇压粉碎了,而这无数的光明碎芒流转变化,攀附于那石碑之上。

河图洛书之上,那数千年来被无数的智者,强者,神灵沉迷,研究的,仿佛彰显着未来变化之轨迹的玄奇纹路,就在浊世大尊的庞大底蕴,和命运这一道意识死亡之后的光辉之下,被冲刷着粉碎了!

古有以铸剑师之血祭剑开锋,以成天下之名剑!

今日浊世大尊,却是要以【命运】的一道意识为祭祀。

强行血祭河图洛书。

甚至于不惜彻底灭掉河图洛书这一件至宝为代价,将其推演之能推动到极限,以窥见涉及到未来的一点灵机,而伴随着河图洛书之上所有玄奇纹路的暗淡抹去,这巨大古老的是被之上,竟然又重新演化出了两行文字。

一共八个大字。

笔触锋利,其中自有玄妙意蕴,变化波动,不曾稳定。

浊世大尊眼眸微缩,旋即放声大笑。

【三十日后】

【超脱者现】

其中更有无数意蕴变化莫测,解答这八个字的本意,指向那一个轨迹——

三十日后,确确实实是有一尊存在,走到了超脱之上!

那一日的人间,就是超脱之时!

是超脱之机!

其是谁?

其是谁?

是我,是我!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有资格呢?还有谁呢?

只能是我啊!

浊世大尊眼眸亮起,放声大笑。

于那霸道无比坚定无比的大笑声中,古朴苍老的青色是被河图洛书剧烈震颤,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化作齑粉,于烟尘扬起之际彻底地消失不见,轰隆隆的声音里面,浊世大尊声音霸道自信,再无迟疑:

“三十日后,超脱之人。”

“当是我!”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1294章 青衫龙女献,可要一生遗憾否?

天帝,伏羲,以及大尊的战斗,其余波自然是无比地恢弘和浩大。

足以让阴阳轮转,让星辰坠落,崩塌,乃至于一道目光便可让大日昏沉,抬手即可粉碎大陆和山岳万象,但是极致强者,自然也具备有对于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控。

纵然是如此强者如此层次的交锋,涟漪却始终不曾扩散到群星万象之外。

清世的众生也没有能够察觉到这惊天动地。

仿佛一切的波涛汹涌,全部都被那清澈明净的星穹封锁了。

能否察觉此波澜,和实力无关,却和对于某些大道涟漪的感应能力有关联,能察觉到些许变化者,无不是在某些方面上,别有特殊领悟之辈,比方说,本身根基便是世界基础的道果,又比方说,观看群星万象以得道的强者。

又或者说,精气神明锐至极,肉身衰微,却反倒更加地促进了精神魂魄之敏锐的特殊存在——

张三丰一步一步,步步行走于大地之上。

他走得很慢,比起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还要更慢些。

双目浑浊,皮肤之上满是皱纹,布满了老人斑,如此微弱到了极限,几乎和死去魂飞魄散没有区别的身躯,却连哪怕是位列于道果之下第一境界的饕餮也无法察觉其所在。

老者已经和原本的命运不同了。

亦或者说,虽然不同,却又在时代和命运上留下了类似的痕迹。

虽然和原本轨迹一般无二地在历史上留下了记录。

其本身却并非仅仅局限于此了。

用尽全力,在岁月这一本书上留下了痕迹,和尽可能收敛自我,却还是未曾抵达无漏之境,终究没有能够彻底掌控自我,很遗憾地留下了痕迹,两者所留下的痕迹或许类似或许相同,而此人却已截然不同。

张三丰,原本的命运之轨迹。

人世难得的大宗师,立足于儒道佛三家之学派,且三家合一。

自其行走于世,开武当山一脉法统,自其身后八百年,神州新诞生的道门宗派全部继承其学说,继往开来的大宗师,寿数绵长,三百载人间春秋。

而此刻的命运,却已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其自身,立足于佛道儒三家的极限。

又观看了卫渊拆解的阴阳,看那老龟和巨蛇的变化。

他和八仙不同,没有去学习来自于神灵权能为核心的东西,没有转世,没有前生,生活于无灵之地,前辈的修者之路已经断绝,后来的灵气降世还未到来,真真切切,活过了八百余年,近乎千载不死不灭,道行累积。

早已超越了原本历史轨迹活过三百余年的自己。

无论是其肉身,还是魂灵,亦或者说对于阴阳大道的钻研。

都已经走到了纯粹的人的极限。

当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没有神话概念的情况下,一介人族可走到何处?

他就是答案了。

“古今有两教,无三教。奚有两教:曰正,曰邪。”

“奚无三教?惟一惟道。”

“一何以分?分何以三?”

老者一步一步走出,垂眸,自语,自问,气息仿佛垂死一般,却是之前的人间状态,已经无法承载这样的修者,纵然此刻仿佛立刻死去,但是阴阳太极,流转变化,却又仿佛可以在极为微弱死亡之前,爆发出最为灿烂夺目之光。

还有三十天,不急。

三十天后。

一步一步。

恰到好处,走到涂山门前。

……………………

天下万物仍旧还在不紧不慢地运转着,高高在上强大无比的道果也罢,亦或者说抬手便可以撕山裂海,威能无双的神灵也罢,对于这大地之上的众生,都是太过于遥远的存在。

他们也只是安然地生存与这个世界上而已。

每日里忙碌地学习,生活,饮食,休息,或者有矛盾,也会有感情。

共同编织汇聚而成这万丈红尘。

当然也不知道,某位兄长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妹妹消消气,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价。

“哼,老舅爷啊真的就是不听劝说呢,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还怒气冲冲地要去和人打架。”

“像是要撕了人一样……”

“就是欸,娲皇奶奶你说这老舅爷。”

龙虎山,或者说,前·龙虎山之前,娲皇的脸上仍旧还是笼罩了一层怒气寒霜,先前和浊世大尊,和清世天帝三方割据,哪怕是气机交锋权能碰撞,引得阴阳轮转,群星坠落也是毫发无损,更不曾有半点畏惧的伏羲,此刻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可以说是老实得不得了。

看着那边一左一右,揽着两位娲皇手臂,很是亲昵。

面容清秀美丽,笑容更是温暖的卫元君,传递出浓郁的意念——

一切就交给你了!

所以哪怕是此刻这个便宜外甥孙女在阿娲面前。

顺势着对伏羲表达出了许许多多的不满,那甚至于可以说是在指着伏羲的鼻子开喷一般,其程度之剧烈,口吻之辛辣,就连旁边的张若素都是听得头皮发麻,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开始下意识寻找上清灵宝宗速效救心丸。

卧槽这么猛的吗?

这个是可以说的吗?

偏偏伏羲这个时候还必须要咬着牙,绷着脸,挤出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啊对对对。”

“是我的错我的错。”

“哎对对对。”

“元君说得可真对。”

卫元君垂眸瞥了一眼那边咬着牙挤出笑容的伏羲,嘴里面的话语丝毫都不留情,谁让这个家伙在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坑了自己不止一回,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快快报复回来,再压榨一点好处,岂不是枉费了这位老舅爷多少年的耳提面命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哪怕是看他不顺眼都可以踩两脚。’

‘包括你吗?’

‘当然!’

‘到时候‘我’要是坑伱,没关系,往死里坑回去就可以了!’

回忆着过去老舅爷语重心长的嘱咐,重新恢复到了少女模样的卫元君松开了拉着白发娲皇的手臂,然后两只手都揽着那边脸上隐隐有着怒气的黑发娲皇,模样和神态极为亲昵的样子。

然后另一只手藏于一侧,对着伏羲的方向。

大拇指和食指抵在一起,搓了搓。

幽深的黑色眸子看着伏羲的方向,笑容温暖美丽,无害天真。

但是那个意思却是非常直接且直观地传递过去了。

【好处呢?】

【得加价啊,我亲爱的老舅爷!】

伏羲笑容死死绷住,差一点就绷不住了,看着那边做要好处模样的卫元君,深深吸了一口气,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该出手时就出手,抓住机会,死不留情,抽筋拔髓,一口气吃干抹净。

好,你做的好啊!

这么个卧龙凤雏,又是谁教出来的?!

是我,是我啊!未来的我你不要让我抓住,要不然我把你抡起来当跳绳玩!

伏羲微微呼出一口气来,噙着微笑颔首。

然后手指藏在隐蔽处,稍微动了动,给出一个数字。

那边的卫元君摇了摇。

伏羲嘴角抽了抽。

很好,太好了,非得要抽筋拔髓才成,这手段可真是学到家了。

最终一双金色竖瞳和一双幽深安宁的黑色眸子对视了好一会儿,彼此就伏羲自愿给卫元君的礼物,以及这一份礼物的丰厚程度达成共识了,卫元君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双手拉着娲皇的手臂,凑在耳畔一阵阵的安抚。

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说了什么。

伏羲也是不肯去偷偷施展神通去窥见这些的。

最后娲皇脸上的神色终究还是缓和下来了,没有如同先前那般带着让伏羲都心惊肉跳的怒意,毫无疑问算是慢慢原谅了伏羲,至少是已经松了口气,此事告一段落之后,伏羲曾经问过卫元君她是怎么做到的。

而卫元君则是回答,无论如何,伏羲的愤怒原因是娲皇受到了伤害。

娲皇也难以因这个原因,也即是【自己最为亲近之人,因为关心自己而升起的怒火】这件事情而真正的动怒许久。

“也就是说,哪怕是没有我,只需要娲皇奶奶冷静下来,她最后大概还是会原谅你的吧?”卫元君清点着那些财运,感慨着道:“老舅爷啊,你虽然是个渣滓,但是实在是娲皇奶奶最为偏爱的人呢。”

伏羲可没有因为卫元君藏在话语里面的刺而恼怒什么的。

反倒是开心不已。

不过原谅归原谅,伏羲还是被娲皇拉着去向其余人道歉,而秉性骄傲傲慢如同伏羲,在这个时候也是屁颠屁颠地去了,无支祁倒是无所谓,只是咬牙切齿看着那边的伏羲,觉得自己得要什么时候打一架。

张若素当然是没有什么怨言。

在伏羲幽幽的注视之下,张若素向着娲皇郑重表示,自己内心澄澈,所作所为,以所说出的话,绝对真实绝无保留,也绝对没有对于伏羲有任何的不满意什么的。

最后便是要感谢那位关键时刻出现的烛照九幽之龙。

无支祁却在这个时候发现,卫元君清点了自己的‘礼物’之后,就只是在远处看着,对于那身穿灰衣的烛照九幽之龙,并不亲近的模样,无支祁微微一怔,旋即心中浮现出诸多的疑惑。

先前他和卫元君进入大荒,寻找卫渊踪迹之前,曾经感慨过。

卫元君的性格,无论是和卫渊还是珏都有些不同,而是有种类似于烛照九幽之龙那种性格,明明极为关心卫渊和珏,也愿意出手帮忙,但是嘴上却非常的硬,如果说用现代的言辞来说,就是有那么一点傲娇。

先前正要询问和烛照九幽之龙的联系,噎鸣他们就来了。

这个时候正好弄清楚。

于是低声询问道:“你不是和烛九阴认识吗?为什么这样生疏?”

他其实是想要问,你不是被烛九阴养大的吗?才会养出现在这样的性格,怎么见了面反而这么生疏的感觉?

卫元君疑惑不解,回答道:

“认识归认识,但是我只是敬而远之的大神通者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敬而远之?

无支祁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

“你为什么对他敬而远之?”

卫元君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我很亲近的那位长辈,对他态度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啊……”

无支祁更是疑惑不解,“长辈,谁?!”

卫元君沉吟了下,她和无支祁的关系素来都是很好,再加上后者也是道果之境界,更是洞彻了她的身份和来历,索性坦然地道:“当年那个家伙失踪,娘亲也因为他而常年奔波,更是曾经被困住,陨落,我在少时虽然也被很多人指点,但是最终养大我的长辈就是她啊。”

“是义母,也是师父。”

“南海之畔,阴阳之别。”

“青衫龙女轮回天尊,其尊名为【献】。”

“可以说,是她抚养我长大。”

“才没有让我彻底沾染了老舅爷的恶习。”

青衫龙女献?

无支祁不了解这位龙女的过去,只是疑惑道:“轮回天尊?”

卫元君带着微笑道:“是啊,轮回天尊,在未来她乃坐镇于南海生死轮转之地的最强者,看着十万八千世界一切众生的灵性来到这里,然后洗刷过去的记忆,重新踏入转世,优先度地进行轮回,弥补曾经的遗憾。”

“嗯,但是为了防止众生积累的情绪化作怨毒,她还创造出了一门顶尖的法门和秘药,是以万物之哀为引,天下诸多苦涩,爱恨情仇为其材,有类天道,汇聚一物,清澈如水,却也如同人心。”

“名之为汤,实则为法。”

“凡鬼饮之,前尘皆不复记。”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站在那里,从不曾离去,只是看着众生来来去去,来时恩义情仇,去时却是前尘不在,不知道多少轮回,旁人都说她是整个十方世界最为清冷淡薄的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够静观凡尘呢?”

“万年不动,万年不移,又有万年,也不曾转眸看凡尘。”

“我本来也以为是这样,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还很怕,非常害怕她。”

“但是她对我却很好。”

“我问她为什么会对我好,她只是说,她很喜欢我的眼睛。”

“说我的眼睛像是故人。”

“但是她却不说是哪个故人,故人是谁,只是知道站在哪里,来来去去,已经好多个万年不曾离开了……”

卫元君说着在她的时代里,对她最好最好的长辈,只是说着说着,无支祁和卫元君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寒意,少女瞳孔微微收缩,猛地转过身来,却是一怔,看到那位身穿灰袍,气质清冷淡薄的烛照九幽之龙负手而立,站在那里,似乎是已经听到了方才他们的交谈。

其实力之强,果真是高深莫测!

卫元君正要开口:“您……”

烛照九幽之龙缓声道:“献,本座是说,青衫龙女,站在轮回之井一侧,万年不曾离开,不曾踏入清浊两界,不曾进入凡尘?”

卫元君不解,只是按照素来对待烛照九幽之龙的态度道:“是。”

“您若有法门,还请帮她一下。”

烛九阴深深呼出一口气,闭目许久,似乎在思考,忽而开口,语气冷淡地询问道:“你说她万年不动,万年不移,又有万年,也不曾转眸看凡尘,那么三十日后,你父母涂山氏之婚约都不曾出来吗?”

卫元君下意识询问道:“嗯?三十日后,她为什么要出来呢?”

“师父她认识我爹吗?”

认识吗?

刹那之间!

仿佛森森九幽,降临于此,岁月苍茫,刹那凝固拉长,一瞬间以无支祁和卫元君之根基底蕴,都感觉到了呼吸都有了些许的困难,险些喘不过气来,而这般恐怖之气焰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眼前灰袍男子仍旧气机平淡幽深,如同九幽之深邃。

眸子微抬,负手而立,平淡自语道:

“原来,如此。”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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