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五十二章 「这是苏明安的选择。」

「根据巡航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内城控制大厦已被我方夺取,但中央政要大厦被敌方收回了控制。」

「以金门商业街为中心,周边共三十七座大型建筑中,起码藏匿上千个敌方单位,如果直接冲进去,伤亡巨大。」

「能源负荷已超载,防御罩供能不足,再打下去,就是血与肉的对撞。」

「所以,请各位做好战死的准备。」

末日城,大型超商「沃尔茂」中,上百名身穿地下城制服的士兵聚集,苏小碧的虚拟影像若隐若现。

「死了那么多人,结果还没有进展性的突破!最后居然还是要战死?」听了苏小碧的话,审判所的拜尔德忍不住抱怨。

他不断踱步,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一旁的将官们也眉头紧锁。

「现在信号突然中断了,联络器全部不能用——我们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只能靠那个不知名的『穆队』。这个人到现在连真身都不出现,就像个网络幽灵。」拜尔德继续抱怨:「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直接被分而击破。」

苏小碧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她头上的颜文字变成了:(=。=)。显然对他十分不屑。

就在十分钟前,末日城的信号突然全部中断。拜尔德等人猜测,这是神明的手笔——祂引君入瓮,等待地下城的士兵全部登陆地表后,突然掐断了所有人的通讯联络,导致他们摸不着首尾,甚至不知道自家同伴的位置。

「人类资源本来就少,又这样打来打去的,虽说是消耗了不少人口,但抚恤金又是一大把开支,况且炮火、子弹、汽车,这些供能,都是取暖资源啊!全都浪费了。」安托法城的副城主博格摇头道。他一向养尊处优,现在已经后悔,他觉得还不如待在自家城。

满是污迹和鲜血的超市里,气氛有些沉闷。

「我打这个仗,就是为了我的儿女活下去,为了我老战友的下一代都活下去,结果现在告诉我,还是要死。那还有什么意义?当奴隶至少还能活……」拜尔德还在抱怨。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

拜尔德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啪」地一声打了一巴掌,打得他一懵。

「——战中说这种丧气话,你奶奶的,老子给你一巴掌!」山田町一收回手,他师从吕树,骂得十分激烈:「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要当奴隶你自己去当,在这里扰乱军心,若你是末日城隶属士兵,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啊,大家好好说话,还有救的嘛。」旁边的棕毛玩家安契看这情况,立刻打圆场。

「我听见了神的声音,祂指示我们,这场战争一定能够胜利……」西欧玩家阿尔忒弥斯表情虔诚。

拜尔德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报告——我们发现了长官的踪迹!」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突然冲进超市大喊。

顿时,超市爆发出声浪,人们眼中开始出现光采。

「他在哪?」

「长官在哪?」

「苏明安在哪?」

士兵谨慎地看了看周围,附在山田町一耳边,轻声道:

「……长官在城里唯一的教堂,诺尔统领叫我来喊您过去。」

「我知道了。」山田町一点头。

他示意众人在超商内等待,自己独身一人冲入雨中,身形犹如一道遁影,这是他的主要职业技能。

几个玩家见此,一个金发女孩低声道:

「我听说神明有一种装置,叫情感共鸣装置。苏明安的状态可能不太好。」

「你想怎样?」晗国玩家柳恩皓皱眉。

「我想去保护他,说不定他能记住我。」金发女孩说,她是一个治愈系玩家。

龙国玩家张道玄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想帮就去帮吧。毕竟要害他的人太多。」

张道玄的徒弟张小奇说道:「师傅,为什么那么多人非要针对他?」

张道玄闻言哂笑。

「不是那么多人非要针对他,是万中之一讨厌他的人,总会走到他的眼前,才让我们觉得有很多人讨厌他。」张道玄摸了摸徒弟的头:「走吧,我们也去瞧瞧,说不定能帮上他的忙——毕竟古武的吕树没了,我们要换个人与苏明安交好。」

……

山田町一赶到时,教堂仍然安静。

他推开门,发现有几个人已经站在这里。

路、日暮生、瑞英等玩家还在前线,站在教堂里的是诺尔、维奥莱特和澈。三人沐浴在教堂的暖光下,就像一副金色的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什么情况?」山田町一问。

「我也……不知道。」诺尔说到这里,表情痛苦了一瞬间:「我根本无法……为他分担。」

他侧了侧身体,让开了后室的门,山田町一轻手轻脚地进去,看见了一个面积极为狭小的房间。苏明安坐在椅子上,复杂的红蓝连结线连通着他的额头与太阳穴,像一条条纠葛缠绕的阴冷的蛇,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眼皮紧紧闭着,冷汗布满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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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町一看了这场面一眼,回头冷然道:「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又把苏明安搞成这种痛苦的鬼样子了?

——不是说好,苏明安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我发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使用情感共鸣装置了。我试图和他一起共鸣,却失败了。我不适合接收别人的记忆,稍微几十秒就头昏脑涨。我讨厌成为别人。」诺尔说:「他的决策是正确的,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点信息。他是最适合接受情感共鸣的人。」

「所以你就不阻止他了?」山田町一说:「看这时间,苏明安已经开始两分钟了,十分钟以上就会有不可逆伤害,十五分钟就致死。你就不担心?」

「……」诺尔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山田町一,像在看一个新奇的事物:

「为什么要阻止。」

「这是苏明安的选择,」

「山田,伱没有权利替他放弃。你能做的仅仅是陪在他身边,或者在他撑不住的时候终结他,避免他在临死前痛苦。」

诺尔说完这段话,低头擦拭着手里的玫瑰拐杖。

这一刻,山田町一突然觉得,诺尔这位一直表现得热情开朗的队友,其实并非没有冰冷理性的一面。甚至有的时候冷漠到残忍。

「怪不得普拉亚那段时间吕树看你不顺眼。」山田町一低语:「你看谁都像看蚂蚁,谁不生气。」

诺尔听了,表情没变,就像默认了山田町一的话。

小队内一直存在矛盾,只是平时有苏明安,并不明显。一旦苏明安无法决策,几个尖头的矛盾就会凸显出来。

教堂一时很沉默。房间内,只有夕清浅的声音:

「……小帅,最后一定要保持清醒。」

「……小帅,你要记得自己是谁。」

她一直握着苏明安冰冷的手,低声念叨着。

即使两分钟前,苏明安选择孤身一人连结情感共鸣装置。他的队友们却很快自发赶到,主动为他完成保卫与辅助的工作。

「山田,维奥莱特,你们也有任务。」诺尔看向二人:「如今信号断了,麻烦你们去全城跑腿,通知拥有治愈系技能或者精神系技能的玩家,来这里待命。记住要老实的。消息也别大规模放出去,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苏明安在这。」

山田町一点头。

他最后看了苏明安一眼,在转身时,突然说:

「对了。」

「诺亚怎么样了?」

他是个金毛控,当年穹地的金发圣女就让他瞬间心动,如今的诺亚也不例外。

他没有得到答复。

诺尔没有说话,维奥莱特也没有说话。

直到山田町一将近走出教堂时,才听到维奥莱特富有磁性的声音——

「他很好。」

「他会在城后的向阳花圃下,看见他与他的白鸟朋友们,用生命换来的春天。」

……

「咔哒」一声,情感共鸣开启。

苏明安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沙沙的,有细微的震动摩擦他的耳廓。紧接着,他的五感开始淡薄,就像沉入了睡梦之中。

一股奇妙的情绪从他的心头涌起,他低下头,视野也跟着下垂——就好像,他突然进入了阿克托的躯体之中,连视觉、听觉、触觉、涌现出的情绪,都开始类同。

原来观看阿克托的回忆,是一种身临其境的体验。

一切都是从世纪灾变开始的。

苏明安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从他自己的嘴里传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是阿克托的手。他已经不再是旁观者的角度,一股强烈的悲伤、后悔、绝望的情绪从躯体升起,揪住了他的心脏,这是阿克托的情绪。

他微微擡头,全身心接纳阿克托的记忆——他需要将完全共感地投入其中,体会阿克托当年的一切遭遇,确保不会错漏任何线索。

只要最后,他自己能从记忆中脱离而出,就是一场完美的情绪共感。

……

灾变后第1年1月1日

他的视野开始出现画面,标志着左上角的日期。

亚撒·阿克托,对苏明安而言,变成了「你」,而非「他」。

七百五十三章 「先驱不死(1)」

「——亚撒·阿克托。」

你听到有人在呼唤你。

你睁开眼,蔚蓝的天空下,云丝像雪一般白,飞鸟划破云层而过。开阔的城市景象展现在你眼前。面前是有些腐朽的金融大厦、商业街、写字楼、花园街道……风景呈现现代的科技风格。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你的衣衫极为整洁,深褐色的马甲罩住了长袖白衬衫,黑色长裤勾勒修长双腿,底下是一双几无灰尘的黑皮鞋。就连双手都没有伤痕,看不出刚刚渡过了世纪灾变。

一个白发青年朝你伸出手,他眉眼俊朗,身姿颀长,脸上是你从未见过的温暖笑容,像是喜极而泣。

「亚撒。」他呼唤伱的名字。

你的头脑还有点懵。

这时,你听到来自天空的喇叭声,似乎有一个东西在宣告人类的命运。它不断重复着:

「——现在是灾变后第1年1月1日。」

「——现在是灾变后第1年1月1日。」

你终于反应过来。

今天是灾变后第1年1月1日,一切都结束了。

双眼迷蒙的孩子、个头高挑的青年、鹤发童颜的老人……人们聚集在街道上,有些迷茫地看着天空。

「奇怪,世纪灾变时期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一场很恐怖的天灾……?」人们呢喃着。

「我记得是火山喷发?」

「我记得是严冬降临?」

「好像还有风暴……我们差点就被灭绝了……」

人们迷茫地看着周围,直到有一个小女孩看向你这边。她懵懂的神情一变,她认出了你。

「——阿克托!你是阿克托对吗!!」

她像风一样冲了过来,紧紧握住了你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像一样。

你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阿克托的记忆,但你能感受到绝对真实的五感和情绪。

你只是一名记忆经历者,你不知道世纪灾变发生了什么。但你能察觉到,人们看着你的视线变了。他们发现了你是阿克托——人类英雄阿克托。

所有人都有隐约的印象,你救了他们。

又一个小男孩冲了上来,他带着腼腆的笑,将一个银杏叶编织的叶环,套上了你的手腕:

「我有着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你救了我们……谢谢您!」

你下意识后退一步,

无数视线聚集了过来,他们像在看一尊神像,一个活着的神明。他们极尽感激之词,祝福你,甚至有人以狂热教徒的姿态,虔诚地向你下跪,念叨着你听不懂的教义。他们将你围成了一圈,好像在做一种不知名的祷告。

「——感谢您救了我们!」

「——我们一家都很感谢您!」

「——请留下来吧,请留下来庇佑我们吧,您的实力,一定能保护我们!」

你感到有些感动,又感到匪夷所思。你一直认为人类不应当被看作神明,过分的狂热即是社会退步的原因。

所以你离开了这里。

你的身体很轻盈,掌握的实力远比其他人更强,离开这里不是难事。

白发青年——他叫霖光。霖光一直紧紧握着你的手,保持着沉默,跟随在你左右。

他的眼里,有着风一般的静谧与自由。

「我永远陪着你。」他这样宣誓。

……

灾变第1年1月2日

这一天,你与你的八位同伴会合了。据说你们曾经并肩作战。

尽管还是寒冬,风却带着春天的味道。

「老师!想死你啦!」

率先抱住你的,是一个米色长发的少女。她的面貌极为年轻,怀抱柔软而温暖,身上有一股荷花的味道。

你知道,她叫特雷蒂亚,是一条对爱情如同火焰般的灵魂。

一个金毛大狗般的青年,很快抱上了你的右手臂,与特雷蒂亚「分庭抗礼」。他们一左一右,像是要把你分成两半。

「亚撒,亚撒,我们去看花好不好,看完花就去我家,我家里有很多好看的的,玩累了可以看看我养的几只小白鸟,它们可活泼了……」诺亚依偎着你的手臂,一边蹭一边撒娇。<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你的视线从他们之中掠过——米色头发的特雷蒂亚,银服女人月,金发碧眼的诺亚,白发的霖光,白发蓝眸的北利瑟尔,蓝发男人启,红发男人熔原,以及黑发黑眸的夕。

灿烂的阳光洒上他们年轻的面容,脚边的青草翠绿欲滴。

这一年刚开始,他维还没有入侵,你们还拥有春日。特雷蒂亚提议大家一起去旅游。

喜悦与宁静从你的心胸中蹦出,你点头,说:「好。」

你们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旅行生涯。你们去河边散步,去荷花池喝茶,去看大海与夕阳,去遗迹里的铁塔,去看种满向阳花的花圃……

让你烦恼的是,他们总是很喜欢你,这让你有种玩galgame游戏的感觉。你的魅力太大,莫名其妙成了海王。

……

灾变第1年1月29日

你们结束了旅程。

因为人类的命运急转直下,你们无法对人类的哀嚎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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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维的低语开始入侵,并给予了人类过于先进的科技。人类无法拒绝这些强大的科技力量,开始抢夺这些潘多拉魔盒。

内斗、无限制战争、派系割据……不少人选择了自杀。

有无法接受环境恶化的环保主义者,有难以忍受无限制战争的和平主义者,有厌恶外星人科技的本土主义者,以及一大批求救无望的哲学家和艺术家。他们都选择了结束生命。

有的人强大到能翻山填海,有的人掌握了足以灭城的科技武器,有的人肆意压榨弱小变成了新时代的奴隶主……表面光鲜亮丽的「文明加速」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毁灭。

新生的权利体系诞生,根深蒂固的旧社会体系被血淋淋冲碎。

历史的前进,始终具有一定的正常速度。一旦加速历史的进程,就等于加速人类的灭亡。如果将属于31世纪的科技,在21世纪就被大肆运用——就如同将21世纪的核武器,带到11世纪的古代。

不少具有远观视野的科学家、政治家,想制止人们继续斗争。

然而,联合政府已经名存实亡,刺杀现象屡见不鲜,今日会议厅里的人在谈论世界格局,明日会议厅里可能又会换一批人讨论红酒与美人。

世界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仿佛有一双鲜红的眼睛,俯视着这片逐渐步入毁灭与黑暗的人类文明。

「什么都没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明明才和平一个月,为什么,为什么……」

哭喊在这片大地上连绵不绝。

你见过一个女人扑倒在你面前,她脸上化着很精致的妆,唇红是你看不懂的色号,她一定是个很爱美、很懂化妆品的女性。但一发炮弹落在了这里,她的脸和脖子被烧成了一个黑窟窿,谁都再也瞧不见她的美丽。

你见过一个孩子藏身花圃里,瑟瑟发抖。你刚想要伸手救援,就发现花圃中的花草疯狂生长,勒死了他。你转身一看,是一个拥有植物系能力的强者,强者的能力进化需要生灵的血,所以强者勒死了无辜的孩子。

你感到愤怒,杀死了这个强者。但你能做的仅限于以暴制暴,尚有千万条生命在这片大地上哀嚎,你无法听到每一个求救。

你见过许多失去家园的人,在炮火与能量光波的轰击下颤巍巍地行走,他们手牵着手,茫然地看着地表黑漆漆的大坑,互相亲吻、拥抱,然后在无止境的混乱中被波及、被重创,然后消亡。

你万万没想到,毁灭人类的会是人类自己的贪欲。人类的残忍程度远超你的想像。

「我们组建一个同盟吧,我无法对此坐视不管。」你对你的同伴说。

他们表示赞同。

你们做出了许多尝试与努力。

比如,组建同盟,以强大的个人战斗力制止战争;或是联合存活的顶尖科学家,组建人类的科技防线;或是建立庇护所,从秩序方面管控人类……

但是都失败了。

贪欲,是强大武力也无法根除的东西。

……

灾变第1年2月26日

你靠在床上,枕头上有薰衣草的香气。你对镜自视,黑眼圈已经十分明显,这十几天你为了保护人类,付出了太多努力与辛劳。

罩着暖光的房间里,白发蓝眼的少年捣鼓着怀里的石碗,辛辣的气味从碗里传出。他放下石捣,将碗递给你,瞳孔中的蓝就像凛风中的碧海。

「喝吧,还失眠吗?」北利瑟尔说。

你接过碗,辛辣的药味直冲你的鼻腔,你打了个喷嚏:「不想喝。」

这二十几天,很多人都知道——你组建了同盟。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你的阵营,视你为首领。他们期望你能带领他们脱离这种无止境的泥沼。

他们称你为——英雄,神明,世界意志的化身。

你并不喜欢这些称呼,所以一直保持沉默。然而,这样喊你的人却越来越多,末世中,人们总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充足信服的情感领袖,你必须坐上这个位置。

于是,你接受了。

怎样都好,当神也好,当世界意志的化身也好,只要能让他们坚持下去,能让更多人存活,就让你成为这个被固化在神像上的空洞形象吧。

「药怎么可能好喝。」北利瑟尔说。

他冰凉的手擦拭了一下你苍白的脸颊,动作很轻柔。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药香味。

你已经拥有一切——名望、信仰、权力、实力。你招招手,就有一大帮信徒为你赴死,你只要和别人说几句话,那个人就很容易向你献出忠诚。然而,睡眠却是你最渴求的事物,稍微睡沉一点,你就很容易被惊醒。

北利瑟尔专注地盯着你的眼睛,侧脸掩映在窗帘透入的血色阳光中——阳光已经开始变色了。

「睡吧。」北利瑟尔说:「我全身都染了能让人安睡的药草味,可不是为了让你觉得难闻的。」

他喂你吃了药,帮你盖上被子。

「亚撒,你会害怕,怕功亏一篑,怕他们对你失望,怕有人死去。但……你不必太将他们放在心上。」他的声音如涓涓流淌的溪流,声线里总带着清澈的少年感。

北利瑟尔的心态永远很轻松,他不像你一样特别珍惜人类的命运。有时候,你觉得这个人就像一阵风,眼里除了他的药草和机械小玩具,什么也不在乎。

他的举动总是很温柔,虽然有的时候会毒舌,但大多数时候都依着你。

「人总是要向前走的。无论是责任还是枷锁,我都不会犹疑。他们如何看着我,是高看也好,低看也好,仇视也好,于我而言没有区别。」你说。

「如果你这样相信着,那我会一直陪你。」北利瑟尔说:「你会给予他们一切。」

「我能给他们什么?」你哂笑一声,你想起有一次你救人,却被对方大骂『阿克托肯定是在世纪灾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导致他维入侵』。

你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喃喃道:

「仇恨吗?」

「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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