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第264章 深入角色的香菱

第264章 深入角色的香菱

天色已暗,点点繁星挂在夜空,却不见皓月。

庭院中静谧的出奇,只有微风拂过树梢时,才会有叶片沙沙作响,如同谱写乐章。

香菱靠在床沿边,一只手撑着脸颊,痴痴望着窗外,心绪已是渐行渐远了。

岳凌出门了,但是未曾告知她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事。

香菱不是个作闹的姑娘,更不会耍小脾气,只是连日都在喊相公,院子里的下人也唤她小姐,唤岳凌姑爷,她就真有些代入角色了。

男人夜不归家,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辰,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倚在床上昏昏欲睡的香菱,当即清醒了过来。

眼见着是岳凌推门而入,香菱心下一松,一双明亮的眸子,便有浓浓秋水逸散出来,嘴角不禁挂起了笑容。

她好似能理解到一点林姑娘的心境了,为何执着于每日都在房里等着岳凌回来。

“相公?怎么去了这么晚?娘亲她们还问了我,你是去哪里了。”

香菱一面说着,一面迎着岳凌进门,并帮他脱去染上尘埃的外衣,当真就像一对小夫妻一样。

将岳凌的衣物打理好,再在桌案边素手沏茶,喂岳凌吃一口暖的。

岳凌饮茶后,深深舒缓出口气,笑着应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香菱陪在身边,双手轻轻揉着岳凌的大腿,如实说道:“就说相公是外出会客了,见旧友,不知什么时候归来。”

岳凌点点头,对香菱的聪慧表示赞赏。

“相公可用了晚膳?我这里还留了些吃食,我拿去热一热吧。”

香菱拾起食盒,正欲端着出门时,却是被岳凌揽了过来,抱在身上。

轻轻摩挲着香菱的脸颊,她如今倒也不害羞了,只是明媚的眸子打量着岳凌,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既有期待,又有害怕。

“你如今相公叫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香菱羞涩的偏开了头,没有搭岳凌的话茬。

从心来说,她倒是愿意和岳凌将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可眼前的男人是安京侯,不是普通人。

而她也只不过是岳凌身边的一个丫鬟而已,仅仅是得了些便利,在这里扮演夫妻。

待岳凌正式在江浙走马上任之后,身份一经公布,她又要做起丫鬟来了。

并不是说给安京侯做丫鬟,是委屈的事,可和如今的亲近就相差甚远了。

岳凌身旁的女子太多了,所以香菱倍加珍惜如今的日子。

“侯爷要是不想我这样称呼,我……”

香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岳凌一根手指堵住了樱唇,还顺势用沾湿的手指,在她腮凝新荔的脸颊上,轻轻的揩拭了下。

“就这样挺好的。”

柔若无骨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岳凌自然喜欢。

等靠近了些,还能感受到她的局促不安,心跳都快了几分。

双唇贴合,尝了口小姑娘的甘甜,再抬起头,就见香菱眼前已经是雾蒙蒙的一片了。

“我吃过饭了,所以回来喂喂你。”

香菱的俏脸更加红了。

连日来的相处,她自然知道岳凌所说,指代的是何事。

香菱轻轻扶着岳凌的肩头,忍着心底的情动,憋出一句话来,“奴有个小小的请求。”

岳凌眸眼一亮,素日里极为保守的香菱,竟然还先用起情趣的手段来撩拨他了,真是罕见。

“说来听听?”

香菱轻抚了下滚烫的脸颊,让自己稍稍安定些,“明日相公若还要出门的话,倘若方便,可不可以带着我?”

岳凌笑笑道:“怎得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和岳凌缠绵的时间本就不多了,香菱也知道自己是提了个无礼的要求,可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还是会稍稍有些私心的。

“我看爷的脸色,像是在外与些姑娘相处过,回到家里才急着与我予取予求的。”

岳凌惊讶的打量着香菱,不想素来愚钝的她竟然猜的这么准,该说这是女孩子的天赋技能吗?与生俱来?

讪讪一笑,岳凌道:“和些姑娘共事倒是不假,但因为她们来捉弄你,就没有了。明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到时候便带你一同外出走走吧。”

香菱心中暗喜,主动在岳凌脸颊上啄了一口。

这一啄,当即便让岳凌想起了远在北边的林妹妹。

“按日子推算,林妹妹应当已在南下了吧?不知这一路是否顺利,当是没出什么意外吧。”

“也不知再见面,该怎么开口啊……”

“还有林如海哪里,他向来是个开明的,应当也不会太为难我吧……”

片刻之后,岳凌回转过神,再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正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岳凌不禁暗暗排揎道:“这……没几个姑娘在身边,时间都不好安排,倘若她们都来了,厚此薄彼的话,更是要不得安宁了。”

“总之先宠着林妹妹将事情问清楚了,其余的可卿、紫鹃她们,还是看情况吧……”

端着香菱起身,来到床榻旁,床帏缓缓落下,这一夜又是个不眠夜了。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

……

苏州知府衙门,

入夜,堂上却是灯火通明。

苏州知府朱怀凛故去,在吏部的任命到达之前,此地正由行中书省推举出的郎中孙逸才代为管理。

孙逸才祖籍河南,是贡士出身,未能考取功名。

时至今日坐到郎中的位子上,全凭借一身账目上的本领。

他在江浙主要负责的便是税赋账目,进出流水,是财政的一把手。

以贡士之身,获此等大权,孙逸才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被万千不得志的读书人视为榜样。

而今日堂上,他居中端坐,身旁却伴了未有官服的中年男人。

孙逸才沉了口气,率先开口道:“京中的任命已经传了出来,不日安京侯就要来到江浙赴任,有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关系在,或许会在扬州停脚,但对于我们来说,时间也不多了。”

“过了扬州之后,第一站肯定是苏州。如今盗匪,倭寇并不猖獗,安京侯来江南,除了为朱怀凛的死,恐怕没有第二件事了。”

下首男人面色坦然,捻着蓄起的短须,应道:“此事天衣无缝,等到安京侯赶来,一切都没了痕迹,甚至无从查起。就算安京侯机智近妖,完全没留下任何证据的案子,谁人能断?”

孙逸才眉头皱了皱,“也不算是天衣无缝,总是有迹可循,譬如我们煽动舆情之事,再者你银庄上的账目。”

中年人摆了摆手,“等到安京侯来时,已经无力去查这些东西了。我们如今只欠一场雨,如同诸葛武侯的东风一般,一场雨来,所有事都要有了着落。”

中年人沉吟片刻,又问道:“署衙中,可议论了如何接待侯爷?”

孙逸才叹了口气,“我们遣人在京中打听了安京侯的喜好,丞相言‘投其所好’,不管安京侯落地哪里,都是要大操大办。”

“掐着日子来算,安京侯到达苏州,在八月八日左右,正赶上苏州的‘沧浪雅集’”

“如此正好在沧浪亭,借着盛会为安京侯接风洗尘,也算是给足了安京侯脸面。”

中年人颔首,“伸手不打笑脸人,安京侯又是在气盛的年纪,排场是要给足了,届时我徐家也会帮孙大人操办的。”

孙逸才拱了拱手,“那就有劳了。”

中年人起身还礼,却未见有多少敬意,“不敢,我们说破天不过是一地的富户,要仰仗孙大人和大人们吃饭。讲实话我也是羡慕杭州羡慕的厉害,改稻为桑能有近两百万两的进项,但愿我们苏州也诸事顺利,早点将这桑田改下来。”

“待明年此时,蚕丝已是倍产,自不会少不了孙大人的一份。”

中年人拍了拍手,房中走进一名女子,身上只着了一层粉色纱衣,薄如蝉翼,内衬荷花藏鲤,若隐若现。

步伐盈盈,走进堂来便是携着一股香风,直扑人鼻尖。

孙逸才一怔,问道:“徐家主,你这是何意?”

徐家家主徐耀祖微微一笑,“素来知晓孙大人喜爱琴音,此女名唤媚娘,最善音律,今日在下携她前来,与大人附庸风雅,大人切莫推辞。”

“媚娘,往后你就跟在孙大人身边,伺候好了孙大人,大人自不会亏待你。”

再拱手行了一礼,徐家家主便先行告退了。

望着往里的美人,轻纱半遮面,只一双眸眼惹人心魄,实在让孙逸才口舌生津,不禁吞咽了几下口水。

是了,苏州这等富饶之地,让他一个贫苦出身的贡生,如何守得住本心。

声色犬马,不是人人都能抵挡住的软刀。

既然已是沉沦,孙逸才也脑中也没太多杂念了,望着媚娘问道:“佳龄何许?”

苏州女子那份柔弱,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细腻温婉,嚅嗫着开口,口音更是令人酥筋软骨,“年芳二八。”

当世与扬州瘦马齐名的苏州船妓最善音律,孙逸才终不是举人出身,破落书生,怎会不动心。

“好,上前来吧,先弹奏一曲……”

(本章完)

267.第265章 人心险恶

第265章 人心险恶

江南之地,水网稠密,兴修的水渠错综复杂,将太湖,阳澄湖等水系紧密相连。

因为苏州处于下游地区,地势差不大,每当有黄龙过境之时,汛情在中游等地已经被开闸泄洪了一轮,传到到苏州,汛情并不会太险急了。

由此苏州的堤坝修的并不高大,并不会单单为了应对更险的汛情,而高筑堤。

河道更多的功能,还是航运,堤坝过高也不便于船只运转。

由此,苏州虽然每年都有兴修水利,但是知府衙门和河道衙门,从中中饱私囊却是极大可能会发生的事。

朱知府贪污的证据,在百姓眼里,就更真了。

但岳凌可不是按照他们给出的证据来考虑案情的。

当日,妙玉和邢岫烟各穿了一身常服,虽不是粗布麻衣,但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常见的衣物,比起香菱身上所穿的绢丝衣裳,还略逊一筹。

若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两人将涓洗发白的衣裳,穿得竟然格外的好看。

素净清丽,皆宛若不惹尘埃的雪花一般。

褪去法袍的妙玉,的确没有从前那般庄重了,但却多了一抹邻家清冷妹妹的感觉,也是十分讨喜。

只是衣服她穿着似是短了一些,俨然是邢岫烟的衣裳,她穿着并不合身了。

“见过侯爷。”

两人齐齐的与岳凌行礼,岳凌抬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我们只是来探查一下堤坝的情况。”

“若是今年的堤坝修葺过了,那朱知府的冤案就不攻自破。若是堤坝未曾修葺,那事情还会更复杂一些。”

“总而言之,谋划者将账目做在河道水渠之上,我以为不是偶然,其中定是大有文章。”

“我们沿路小心排查,或许能发觉出些异常来。”

两人皆是点了点头,对岳凌的安排不置可否。

岳凌又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一行一男三女也有些显眼,你们两个往城内的方向寻着,我和香菱往外走走。待今日天黑之前,在城外码头处的漕运会馆碰面。”

两人看了岳凌身旁的香菱一眼,又都收回了目光,与岳凌辞别后离去了。

香菱注视着两个面容如此姣好的女孩子,内心不禁酸楚了几分,又垂下了头。

她内心本就敏感且脆弱,见岳凌整日竟是与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共事,哪会不吃味。

岳凌也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了,不禁摸了摸香菱的头,调笑道:“你想什么呢?以为我是什么大汉魅魔吗?能人见人爱啊?我和她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没半点牵扯。”

“她们就是我们曾见过的那两位女尼,朱知府的冤情与她们有关,这才带上了她们两个,与你当然不同了。”

香菱呆呆的点了点头,也没吭声。

岳凌皱了皱眉,又道:“唤声相公听听?”

香菱环视周遭,已有不少的过路人了,羞涩道:“这是在外面呀,等到家里的时候再……”

话还没说完,岳凌就要抖开香菱的手了,香菱忙攥住,甜甜喊道:“相公,相公。”

岳凌露出了得逞了的笑脸,牵着香菱的手,往前走着。

香菱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相公,你说的魅魔是什么东西?”

岳凌一怔,停住了脚步,“额,就是种能蛊惑人心,让人见了她就喜欢的恶魔。”

香菱回想着昨晚的雨疏风骤,感觉这个形容,当真和岳凌比较贴切了,不免又一脸担忧的回身望向那两个女孩子。

若是掰着手指头算,如今岳凌房里已经有六个小姑娘了,再算上薛宝钗身边的就是九个,这又多来两个相貌出众的,不知香菱自己能轮到什么位置上了。

岳凌没理会心绪万千的小丫头,留心看着堤坝的情况。

倒不至于说失修,临近城内的各处堤坝,水渠利用的还是不错的。

苏州城的建设,不是一代人之功。

江南之地,是数朝数代的钱袋子,水利这类的民生之计,实在比沧州高出太多了。

“老人家,这田种的真不错呀。”

走出了一段距离,便来到了城外的田庄上,这里阡陌交通,处处都是稻田,劳作之人众多。

临近水渠的,正有人老人歇脚,为田里引水,岳凌与之搭着话。

老翁悠悠然的望过去,见是一少年搭话,也是新奇的很,“今年风调雨顺,还算不错,应当有个好收成。”

岳凌因又问道:“若是今年买田,得多少石一亩?”

老翁本是无事,也不介意与眼前的少年闲谈,“往年丰收的年月,一亩地超五十石,公子若是真有意买田,不如等明年了。”

岳凌颔首,“那若是常年,或是灾年,一亩地值多少?”

老翁摇头叹息,“常年要三十石左右,若有灾年,那田也卖不上价。别说几石了,便是能不饿死,就得卖田了。”

“今年这边堤坝可修缮过了?汛期已至,怕是还得好下几场雨呢。”

听岳凌说起洪涝来,老翁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今年是有人来巡查过,可是也没修,不知是做了什么事,往年都是要修一修的。”

岳凌随之叹出一口气来,“既然如此,老人家可要注意防涝了。”

说罢,岳凌悠然离去,留老翁在原地深思。

香菱更是完全跟不上岳凌的思路,疑惑的抬头望过去,问道:“相公,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岳凌又是慨叹了好几遍,“我从不吝以最坏的念头揣度人心。我们这一轮看下来,堤坝水渠的确没有修。便是朱知府死了,接任的人也该在短时间内应对汛期,修缮堤坝,可是并没有。”

“要说这是不是他的责任,却也不是。接任的人才接手没多久,或许公务都处理不明呢。”

“但就是这个漏洞,若是被扩大,怕是要招致灾祸了。改稻为桑难以推行,不单单是因为曾经有知府这个阻碍,更是因为风调雨顺之下,田价有些过高了。”

“人都是守成的,农户不会舍得将稻田改为桑田,桑叶又不能吃,便是有再大的利润,也不会有太多人去冒险。”

“但是为了改稻为桑,就要有人进场来改。这个担子就落在了苏州当地的大户身上。嗯,或许还有你的姨父。”

“但他们本身与商人无二,是要逐利的,官府需要给予足够的支持,来保证他们的收益。这样,改稻为桑才会有人执行下去。”

香菱听得云里雾里,更是不明白了。

岳凌见得香菱摇头,不禁笑笑,自己是习惯性的将香菱当做林黛玉了。

若是此时林黛玉在身边,或许还能接上两句呢。

“简单来说,恐怕会有人毁堤淹田,蓄意制造人祸,来压低田地的价格,强硬的推行改稻为桑。”

这句话香菱听懂,愕然问道:“太大胆了些,毁堤是杀头的大罪过。”

岳凌叹道:“有一位先贤曾说,如果有一成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两成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五成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十成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三倍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这个资本,就是那些作奸犯科的人,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香菱苦着脸色,若是她的姨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岂不是还要连累她的娘亲?

但如果真的如岳凌所说,那恐怕苏州城数以十万计的百姓,都要因此受灾了。

香菱苦恼道:“既然相公猜到了,要不要派人手时刻去护着堤坝?防止真的有人作乱?”

岳凌无奈摇头,“如何能算中有心作乱的人。苏州各处堤坝连绵数十里,当不是人力能看护的过来的。”

“可,可若是真的将田毁了,那怎么办?”

岳凌叹了口气,“我的任命如今还没到苏州,便是我现在亮明身份,阻止事情发生,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将我杀了的,再随意安排个倭寇死囚来脱身。因为在旨意之上,我并不在苏州。”

“他们就是料定了我来不及做事,所以赶着汛期之间,一锤定音。”

香菱越听越急,她历经的苦难就不少了,也难以正眼去看别人遭受苦难,甚至是有她的亲眷在其中作恶。

“那,相公,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岳凌摇摇头,“虽是汛情,但苏州毕竟是下游了,洪涝不会过于严重的。不至于说,冲毁一片片房屋,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又有东西的太湖和阳澄湖两大湖泊蓄水,疏导洪流。情况不会过于险急的。”

“对于苏州的田地来说,不费耕,不歇田,水稻的涨势其实已经有些不足了。我们如今要做的是,洪涝的善后,如何处置。”

“此事需得未雨绸缪,从长计议了。”

“走吧,我们先回漕运衙门,待妙玉姑娘和邢姑娘回来,看她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香菱垂着头,跟在岳凌身后,完全没了出门时的开心。

一路来到漕运会馆,岳凌的大本营,当即便有人来传信了。

“侯爷,运河上官船的来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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