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第525章 青山的未来

第525章 青山的未来

不管是留在天光峰顶的人,还是驭剑于夜空里的那些人,看到这幕画面后都惊呆了。

破海上境的白如镜长老,居然败给了游野中境的井九,这怎么可能?

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抱着那只猫!

人们看着重新坐回椅子里的井九,神思不禁有些恍惚,觉得这件事情比井九成为掌门还要不可思议。

就连赵腊月与顾清这两个最无条件信任井九的人,都有些不确信自己的眼睛。

南忘一直没有离开天光峰顶,看着井九吃惊问道:“你什么时候破的海?”

青山破境一般都会用晋入某某境的说法,只有破海境例外,反正里面有个破字,何必那么麻烦。

这种习惯是从六百多年前开始的。

井九说道:“前些天。”

广元真人飞回峰顶,刚好听到这句问答,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震惊的情绪反而消解了些。

先前他还说井九境界太低,没有资格做掌门,哪里想到对方竟是已经破海了。虽然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但总之是已经在一个大境里面。如果说破海境还没有资格当掌门,那难道自己要去隐峰里熬到通天才出来?

更何况井九还如此年轻。

连南忘与广元真人都这般吃惊,更不要说别的青山长老与普通弟子。

井九入青山修道不过三十余年,居然便晋入了破海境!

从来没有人见过类似的事情,也没有听说过,甚至想都不敢这么想!

人们常说他可能是青山历史上修行速度最快的天才,现在应该把可能两个字划掉了。

不要说是青山宗,即便放眼整个朝天大陆的修行史,他都应该是最快的那个人!

如此匪夷所思的成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大概只有震古烁今这四个字勉强能衬得上。

无数道震惊、崇拜的炽热视线,落在了井九的身上。

只是还有一个并不重要、却让人想不明白的问题。

就算井九破境成功,现在也只是破海初境,与白如镜长老相差甚远,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战胜对方?

“先天无形剑体到了修行后期,居然会如此厉害吗?”

广元真人看着井九,感慨说道。

很多年前那场青山试剑大会结束后,各峰峰主曾经留了下来专门讨论了一番井九,有人怀疑他是果成寺的蹈红尘传人,但最后还是判定他应该是传说中的先天无形剑体,应该好生培养。

即便是青山剑宗,对先天无形剑体的了解也不多,谁也不知道随着境界提升会如何。

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传开,很多人都知道井九是先天无形剑体,但平时没有人见到过他的出手,自然也就渐渐淡忘,直到今夜看到峰顶的画面,再想到先天无形剑体这六个字,人们不禁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平静。

井九刚入破海境便这般强大,如果境界再高些,岂不是要越境战通天?

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明白了柳词真人为何会留下那封遗诏。

他的眼光在未来。

剑律大人不做掌门,也是想着未来。

青山的未来,就是井九。

……

……

井九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先天无形剑体,但也不会否认广元真人的说法。

反正没有人见过先天无形剑体,也没有人见过幽冥仙剑,正好可以帮着掩饰一下。

白如镜的弟子们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却不敢扶着他离开,有些紧张地站在崖前。

广元真人向井九行了一礼,替白如镜求情。

墨池长老与天光峰别的长老弟子,也出声替白如镜求情。

今天白如镜的表现很令他们不满,但对方毕竟在天光峰里生活了数百年,看着他此时的凄惨模样,有些不忍。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掌门故意施加的惩戒,不然白鬼大人当时为何要嗷那一声,顾清为何又要说那一句?

过南山、顾寒等人更是非常清楚井九为何要这么做。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柳十岁的事情。

是的,那年井九便想好了,只要进了破海境,便要把白如镜打一顿。

一念及此,顾寒的身体有些微寒,尤思落等几名弟子的心情也有些纠结。

天光峰、两忘峰与神末峰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好,掌门如此记仇,以后可怎么办?

卓如岁看着井九,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有替白如镜求情,也不用担心井九记仇,在青天鉴幻境里,他可是帮井九杀了好些人。

井九很熟悉他此时的眼神。

这种眼神里带着些向往,带着些羡慕,带着些无奈。

六百多年前,他跟着师兄杀完那些师伯师叔后,柳词与元骑鲸看着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想着元骑鲸,元骑鲸的剑便到了。

天光峰顶的野草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霜。

微雪里,三尺剑里传出元骑鲸的声音。

“白如镜对掌门不敬,入剑狱反省三年。”

这个惩处不轻,但想着修道者动辄数百年的寿元,也算不上太重。

井九没有说话。

片刻后,三尺剑里元骑鲸的声音再次响起:“掌门觉得如何?”

所有人都望向了井九。

井九嗯了一声。

……

……

白如镜被上德峰的执事弟子带走了,想来就算被关在剑狱里,也不会住在太糟糕的囚室,简如云还可以给他做个伴。

广元真人也真的走了,夜空里剑光闪动,人们消失在各座峰里。

过南山站在庐前,想着先前被打断的事务禀报,心想还要继续吗?

就在他准备继续的时候,南忘又走了过来,对井九说道:“有事问你。”

那些天光峰弟子再次紧张起来,心想清容峰主居然不称掌门,以掌门小气记仇的性子,不会又出事吧?

井九想都没想这些,说道:“何事?”

柳词在的时候,南忘也很少叫他掌门,喊声师兄就算很尊重了。

南忘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道:“不是大事,把阿大借我用用。”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井九同意,她伸手便把阿大抓了起来,踏上锦瑟剑向清容峰去。

阿大被她抱在怀里,从肩上探出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井九。

井九知道它这时候很紧张,想了想还是没管,用眼神示意我很信任你,你可不能辜负我。

星光照耀着锦瑟剑,折射出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剑弦,不时弯曲缩起,看着就像一个个问号。

连续被打断两次,过南山也断了想法,简单介绍了一下天光峰的情况,便请井九示下。

这次井九没有直接喊散会,视线在天光峰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墨池的脸上,说道:“你太老实了,不行。”

墨池长老连连点头,心想新的掌门大人还很了解我嘛。

井九又看了看卓如岁,摇了摇头。

卓如岁不服,嚷道:“师叔!”

井九嗯了一声。

卓如岁清了清嗓子,柔和了一下语气,重新说道:“掌门师叔,您摇头是什么意思?”

井九说道:“你太聪明了,也不适合。”

卓如岁心想原来是这样,哪还有什么不服的,美滋滋地退了下去。

“天光峰也交给你先管着。”

井九对过南山说道:“就一点,两忘峰如果想做什么,你先要去神末峰问过我。”

过南山很吃惊,心想天光峰里还有这么多师叔,怎么让我管,而且为何要去神末峰问您?

墨池也很糊涂,说道:“掌……掌……门你不住天光……峰吗?”

井九说道:“没住过,住不惯。”

上德峰他倒是住得惯,可是不喜欢,而且元骑鲸也不会让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有别的交待,收起宇宙锋,起身便准备离开。

赵腊月唤出弗思剑,拉着他的手便化作一道红线,消失在了夜空里。

顾清召出自己那把普通的、直到今天还没有换掉的飞剑,也赶紧跟了上去。

元曲挑了挑眉,喜不自禁,心想师叔还是在神末峰住着,这真是太好了。

平咏佳完全想不到他在高兴什么,手伸在半空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心想师兄你得带着我走啊。

……

……

回到神末峰里,平咏佳终于醒过神来,为何元曲师兄这般高兴,师父现在已经是青山掌门了,却还是住在神末峰里,那神末峰的地位自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他们这些做弟子的……等会儿!

他这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顿时怔住了,师父……做了青山掌门?

他有些怀疑今天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是幻觉。

自己还在殿里闭关,那些都是心魔?

他望向元曲与顾清,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却发现这两位师兄的情形也有些不对劲。

元曲已经从狂喜的情绪里冷静下来,这时候正与顾清坐在崖边发呆,看着夜空下的银色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咏佳走了过去,在他们身边躺下,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道:“我们这算不算躺赢?”

“当然算,只是感觉压力也很大啊。”元曲沉默了会儿,认真说道:“我明天就开始闭关,可不能给掌门丢人。”

顾清沉默不语,心想说到压力这种事情,不是我说你们……

今夜崖畔没有猫影,寒蝉抱着寒玉髓啃得很是欢实,待吃饱了,叭的一声翻过身来,对着星光开始修行。

顾清看了它一眼,有些羡慕。

……

……

井九与赵腊月在神末峰最高的那座洞府里。

星光从洞府上方里落下,照在他们的身上。

赵腊月跪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清亮:“这算不算是夺回了曾经失去的东西?”

井九说道:“我没当过掌门,也不想当掌门。”

今天发生的事情震惊了青山九峰,想来再过数日便会震动整座朝天大陆。

神末峰的三名弟子都被震撼的开始胡言胡语。

他自己却很平静。

他确实没做过掌门,但至少当了三百年的太上掌门,真的没什么感觉。

仔细算起来,这还算是降级。

那有什么好激动的。

当青山掌门需要处理很多事务,往往一语便要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实在与他的性情相逆。

如果不是为了把承天剑鞘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柳词再活过来,他也不会同意。

嗯,如果他真的能活过来,再说。

赵腊月说道:“毕竟是喜事,不是过年,也可以庆祝一下。”

井九明白她的意思,把她抱进怀里,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她的背。

赵腊月靠着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井九做青山掌门,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她还是很高兴,好奇问道:“今天这些事情都是你事先算好的?”

“顾清说过,当掌门需要服众。”

井九说道:“我现在的境界实力无法让他们服,那就选好了。”

现在的青山,他真正的靠山是元骑鲸与阿大。

阿大是碧湖峰的祖宗,这就是两票,元骑鲸是尸狗的现任主人,这也是两票,再加上神末峰的一张铁票,便是五票。

不管白如镜如何跳,天光峰最后肯定会支持柳词的遗诏,这又是一票。

“就算你对元龟大人有信心,那也才七票。”

赵腊月忽然想到这点,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今天你可能会输。”

云行峰、昔来峰、适越峰、清容峰里只要有一座不支持他,他便会失去掌门之位。

事先来看,这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

井九嗯了一声。

赵腊月说道:“如果今天真的输了,那怎么办?”

井九说道:“走了便是。”

得到遗诏指认,却被从掌门的位置上踢了下来,那还能怎么办,他自然没脸再留在青山,

他说的很平静淡然,赵腊月的道心里却掀起了一场惊天巨浪。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有离开青山的一天。

忽然间,她明白了井九为何要推动局面走向投票这条道路,因为他有些倦了。

回到青山后,他一直在试图找出那些鬼,直到西海一役,他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鬼。

如果今天他得不到诸峰的支持,他的倦意便会落在实处,让他从此不再理会青山的事。

他有可能是给自己寻找离开的理由,也可能是在给后辈弟子一次最后挽留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点,赵腊月心里有些难过,低声说道:“好过些了吗?”

井九想着在与白如镜的数百年退让里终于勇敢了一次的墨池,想着过南山与卓如岁,想着南忘……

谁知道南忘是怎么想的。

他有些担心阿大。

赵腊月见他不说话,怜惜尽数化作不甘与狠劲儿,沉声说道:“就算要走,也应该是他们走。”

什么事情都要讲个先来后到。

“七百年前和今夜的情形很像,师兄他输了,但是没走……所以后来死了很多人。”

井九说道:“那样的杀人,一次就够了。”

赵腊月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不语。

井九不再说这些事情,拿起承天剑鞘,说道:“出来吧。”

伴着扑楞扑楞的声音,一只青鸟从里面飞了出来。

(本章完)

540.第526章 春雨的过去

第526章 春雨的过去

赵腊月有些吃惊,伸出手掌。

青儿挥动着翅膀,落在她的掌心,说道:“你好,小腊月,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话,她变回了人形。

她还是那般小,完全可以在赵腊月的手掌上跳舞,只是灵体渐实,明显在那条道路上向前走了好些步。

赵腊月望向井九,说道:“她怎么能在里面?”

青儿是天宝真灵,但渐成实体后肯定要占据一定空间,怎么能藏身在一道剑鞘里?

要知道承天剑鞘可不是青天鉴。

井九说道:“这剑鞘能藏万物。”

赵腊月心想再高阶的空间法器也无法藏万物,忽然想到那把剑的名字,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有些不确定问道:“能藏万物,便能藏任何事物,那岂不是藏天下?”

“意思大概相同,但不是一回事。”

井九说着话,把剑鞘收进了那个天下里,然后终于真正的放松下来。

柳词离开朝天大陆的三年时间里,他看似平静,实则心神一直紧绷,万一这把剑鞘落在别人手里,那该怎么办?

青儿一直盯着他在看,当看到承天剑鞘消失之后,她的唇角微翘,露出一抹有些奇怪的笑容,说道:“真人没说错,你果然很怕死。”

井九确实怕死,而且不以为耻。

他反而不明白,身为一个修道者,怕死有什么好羞耻的呢?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赵腊月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些问题,不愿他们吵架,问道:“你随真人去了哪些地方?”

青儿说道:“我们先去了蓬莱神岛,找到传说中的宝船之祖,买了一艘比飞剑还快的船。”

井九说道:“那船没有剑快……我就说他应该带把剑走。”

青儿不理他,对赵腊月继续说道:“那船是真快,没过几天便到了雾岛……”

井九说道:“不快,而且他走的时候没带钱,所以那船应该是偷的。”

青儿再也受不了了,对着他呀了一声。

赵腊月都觉得井九有些讨人厌,有些奇怪,示意青儿继续。

柳词带着青儿去了南海雾岛,确认依然无法打开,便去了大漩涡看了几天的风景。

最后,他们用了很长时间终于抵达了海对面的那片异大陆。

“海的那边居然生活着很多精灵,生得很好看,也有透明的翅膀,看着和我有些像。”

青儿对赵腊月开心说道:“如果我不是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我的族人。”

井九说道:“那些精灵太过纤细敏感,很烦人。”

青儿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那些精灵确实有些烦人,以为我们是坏人,不管我们怎么说都不信,幸亏这时候有个很大的巨人……真的很大……就像一座山一样,醒了过来,帮我们解了围。”

井九说道:“我朋友。”

青儿很恼火,赵腊月也很无奈,心想我们都知道,用得着在这时候插嘴吗?

与那位只会说阿加一个词、却能表现出无穷意思的憨厚巨人分手后,柳词带着青儿向大陆深处走去。

他们看到了比浊水还要肮脏的河流,比青天鉴里的齐国学宫还要壮美的宫殿,比冷山荒原还要冷清的寒地。

他们看到了独角的野兽、飞天的骏马、黑色的恶龙、泥巴样的怪兽,还看到了十七个人类王国与一个精灵帝国。

他们看到了很多美好与丑陋,看到了高尚与卑鄙。

就像很多年前井九看到的一样。

那些与朝天大陆并没有太多分别。

赵腊月好奇问道:“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青儿说道:“当然遇到过,都被真人杀了。”

柳词是把朝天大陆杀了个寂静无声才离开,去到别的异大陆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井九说道:“要是带着剑,肯定能杀的轻松些。”

他去过那里,知道那里有些强者,甚至有像巨人朋友这样的存在,但整体实力远不如朝天大陆,自然不会担心。

青儿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然后就在前些天,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我送了回来。”

这便是剑游的手段。

当年井九境界还很低的时候,便曾经通过剑游,让弗思剑通知了那位巨人朋友。

井九说道:“你们就在西风大陆停留了三年?”

青儿睁大眼睛问道:“还有别的大陆吗?”

井九说道:“比西风大陆还不如,有的甚至就是一座岛。”

青儿有些遗憾说道:“早知道还有别的大陆,也应该去看看的。”

井九说道:“他不肯带着剑,飘的那么慢,自然没办法去太多地方。”

青儿终于忍不住了,挥动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嚷道:“你就和剑过不去了吧!”

井九没有再说什么。

赵腊月都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片刻后才想明白……他只是想多打打岔,好让青儿讲的慢些。

因为这是柳词最后的故事。

紧接着,青儿也想到了。

柳词已经离开了。

一场云游。

一场春雨。

洞府里变得很安静。

三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了。”

井九看着青儿说道:“青天鉴在哪里?”

青儿顿时从伤感的情绪里醒来,盯着他警惕说道:“你想做什么?那是我的。”

井九说道:“青天鉴是我和柳词从云梦山里偷出来的,提议的人是童颜,他承诺把青天鉴给我。”

青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被童颜倒手到了青山,不禁气急,说道:“你们下棋的人怎么都这么心黑呢?”

这些年里,这句话她想过不下数十次,说也说了好几次,井九自然不在意,提醒道:“外面不安全。”

青儿冷笑道:“放心,安全的厉害,倒是你担心自己吧。”

这话里明显有些深意,井九看了她一眼,说道:“童颜在隐峰,你要不要见?”

青儿说道:“不见,我算是看明白了,人都不是好东西。”

井九说道:“人本来就不是东西。”

青儿说道:“你呢?”

井九沉默了会儿,问道:“你后悔了吗?”

青儿也沉默了会儿,说道:“自己变成人才知道为什么人会想那么多,现在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井九没有再问这方面的事情,说道:“你准备住哪里?”

他不会再把承天剑鞘拿出来,青儿自然不能再继续住在里面。

青儿说道:“我随时可以回青天鉴,你不用担心我。”

井九分了道极细的剑识落在她的裙子上。

青儿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上方的星光里飞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井九感觉到那道剑识消失了,有些意外。他算到青儿肯定会回青天鉴里,才会留下那道剑识,想要知道青天鉴的位置,没想到居然被青儿看穿,最没想到的是,青儿居然有能力抹灭那道剑识。

如此也好,想来没有人能找到青天鉴。

他起身走到洞外,看到崖畔的三人一寒蝉,再次想起那只猫,望向对面的清容峰。

淋过春雨的云海,比平日里低了些,星光如水,把清容峰的景物照的非常清楚。

清容顶那块黑岩与那棵花树还在旧日的位置,花树正在盛开,但没有人影也没有酒,这让他有些担心。

……

……

众所周知,清容峰主南忘好酒,嗜酒,甚至酗酒,而且最喜欢躺在峰顶那块岩石上,对着那棵花树饮酒。

哪天她没有喝酒,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心情极度不好。

在洞府的深处,南忘压着阿大,居高临下看着它的眼睛逼问道:“井九到底是谁?”

阿大在她怀里喵了两声,听着有些沉闷。

南忘冷笑一声,说道:“不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在荒山杀南趋的时候,他是怎么回事?西海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从碧湖峰去了神末峰,对着他这么老实?”

阿大是通天境的镇守大人,无论境界还是地位都比她这个清容峰主要高,但它是真的不想得罪这个女人。

当年柳词把碧湖划给南忘做禁地的时候,她连清容峰主都不是,它又敢说个不字吗?

就算是洗澡水还不是一样要喝!

嗯,还不错。

就像这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应该是色诱吧?

问题是我该怎么回答呢?

阿大很苦恼。

如果井九的真实身份让南忘知道了,他绝对会成为有史以来最短命的掌门。

别看在天光峰顶,井九打白如镜似乎很轻松的样子,那是另有隐情,阿大很确定他打不过南忘,更何况那会是处于疯狂状态的南忘。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阿大用神识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南忘哼了一声,说道:“修行界关于他有这么多传闻,我怎么知道哪条是真的。”

“哪个传闻传得最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阿大艰难地挤出头来,发现这风有些香,有些暖,有些软。

南忘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他真是景阳的后人?”

阿大喵了一声,表示反正他身上有景阳的味道。

南忘若有所思,说道:“所以你才如此听他的话,甚至愿意帮他看家守院。”

阿大用可怜的眼神告诉她,你的师父师叔我都得罪不起,这位小爷我也得罪不起,不然万一哪天你师叔回来了怎么办?

南忘蹙眉说道:“柳词知道他的身份,才想着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阿大喵了一声。

南忘说道:“柳词死在哪儿了?”

阿大表示不知道。

在天光峰顶的时候,它很仔细地观察过所有人。

当承天剑鞘插回石碑上时,元骑鲸有些佝偻,广元真人叹了几声,过南山的脸色有些苍白,不少人都面有悲色。

只有南忘与卓如岁两个人的眼睛是红的,很明显哭过。

修道之人怎能如此。

阿大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心想难怪你修行境界一直提升的如此之慢,原来还是那个多情之人啊。

想着这些事情,它用两只前爪轻轻地踩了踩,表示安慰。

南忘拎着它的颈向洞外走去,说道:“你还这么流氓呢?”

阿大喵了一声,心想这是本性,再说了在碧湖峰顶,在湖中舟上,不都曾经有过吗?

来到洞府外,站在崖边,看着对面的神末峰,南忘忽然问道:“他是景阳和谁生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