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老妇怨念

第76章 老妇怨念

闹哄哄一场,事情还是解决了。

胡麻听那村子里的长辈,喝骂李大脑袋不孝顺,生生饿死了自己的老娘,听着左右邻居把李大脑袋家的窗户砸的嘭嘭作响,听着董家两口子堵了李大脑袋家的院门大骂,让他家赔自己的猪。

他也渐渐的把整个事情的原委听得明白了,对此,竟是一时说不得什么。

邪祟确实是闹了邪祟,但却终是活人造的孽。

缩在了地上的人搀了起来,已是最后一口气,乡里乡亲瞧得真切,正是李大脑袋的媳妇。

但又不是活人馋了,来抢猪食吃。

这些及时赶来的乡亲,都听到了李大脑袋媳妇昏死过去之前的一句喊。

听着那声音,动静,却真是李大脑袋的娘。

事情倒不难厘清,作祟的确实是李大脑袋的娘,但吃猪食的,却是他媳妇。

那李大脑袋的亲娘,被两口子刻薄着,吃不上一顿饱饭,每天夜里倒听着后院董家的猪在半夜里都能有食吃,自己却只能饿着肚子,心里那份羡慕,终是在饿死后成了股子怨气。

生前刻薄她的李大脑袋媳妇,便被她附了身,到了晚上,过来帮她完成心愿。

不过,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东西,这一吓,再人气一冲,就没了。

当然李大脑袋的媳妇被邪祟冲了身子,又现了这么大个眼,怕是少不了要大病一场。

“小老爷,让您见笑了,谁能想庄子里竟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东西……”

那村子里长辈亲眼看到了李家大娘死后的模样,又如何还能不信,带头喷了李大脑袋一阵子后,便忙忙的过来向胡麻作着揖:“您放心,俺们不能饶了他。”

“他娘从小把他拉扯的好,有点好吃的就想着他,把那脑袋吃的跟猪一样,他倒好,长大了倒把他老娘活活饿死了!”

“我得教训他,我们庄户里也饶不了他。”

“……”

胡麻对此,也只能点着头。

兴许李大脑袋饿死自家老娘的事,在庄子里不是个秘密。

只是早先,他自己家里的事,外人也懒得理会,但等他饿死的老娘作祟了,便不能不管了。

再不管,闹了更大的祟怎么办?

“您老确实得看着点,好好烧几柱香,多上点供品。”

胡麻低声说道:“活着时没有吃饱,死了之后,总也得让人吃顿饱饭。”

“那是,那是……”

村里的长辈连声答应着:“这事一闹起来,怕是十里八乡都知道俺村出不孝子哩……”

“这以后谁还敢嫁过来啊……”

“……”

胡麻觉得他担心的有道理,但自己又还能说什么。

正想着时,便听那村里的长辈一阵长吁短叹,才终于说到了重点:“这次多亏了小老爷,回头俺们一定去红灯娘娘那里烧香磕头,不过,您看这次过来,那个奉金的问题……”

“奉金?”

胡麻反应了过来,隐约记得,当初老掌柜对付了那窝黄仙时,也提到了这个问题。

说是奉金,其实就是庄子里的人帮着村里解决了邪祟,收的报酬。

照理说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也已经好吃好喝的享用了一顿,收不收都可以。

但胡麻想到了掌柜的之前的做法,便一点头,道:“一并找里长算了,送庄子里就好。”

“是哩,是哩!”

村子里的长辈连声答应着,又要摆酒再请胡麻他们一顿。

但胡麻见事情完了,便也不多停留,叫上了周大同等人一起,连夜就出了村子。

回到了庄子里时,见内院里已经熄了灯,便不去打扰,早早睡下了,第二天一早,才进了庄子,跟老掌柜汇报了昨天的处理情况。

老掌柜对这样的事情,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只是一边喝茶,一边默默的听着。

到了最后,才忽然向胡麻问了一句:“奉金怎么算的?”

他怎么会问这个?

小庄户里,便是给钱,能几个铜板,老掌柜这么关心,倒让胡麻有些意外。

但还是道:“我第一次去,也没个谱,便说让他按之前算,给了里长,一并送过来。”

“做的很好。”

老掌柜听了,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道:“你倒是个上道的。”

胡麻也不知这句夸怎么来的,不好回答。

老掌柜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好奇,咱为什么要收这奉金?”

胡麻便不隐瞒,点了点头。

别说掌柜,就算是这红灯娘娘会里的伙计,每个月供养可也不少。

当然,普通伙计,还不到半两银子,其实不多。

但跟寨子里,跟这周围村子里的普通人家比,却是实在不算少了。

“为什么收这奉金呐?”

老掌柜看着心情不错,便向胡麻解释道:“因为不收,会更麻烦。”

“不论什么大事小情,都过来找你,咱们是给红灯会做事的,这些事情管不管?”

“管不过来,还要挨骂哩!”

“……”

对这些事,胡麻倒是理解,点了点头。

“更何况……”

而老掌柜说到这里,却是笑了一声,道:“咱们若是不收,那对这周围的庄子,便全是恩情了。”

“他们现在就时不时的来庄子外头,对着那红灯笼烧香磕头哩,若是咱们再什么事都帮着处理,甚至没活路了给他们点营生干着,那何止是烧香,还不得给红灯娘娘建庙?”

“啊这……”

先一个胡麻能理解,这第二个理由,却是有些意外。

给红灯娘娘建庙,似乎是好事?

便是香主知道了,也只会给他们庄子嘉奖才是吧?

内心里努力的消化着,只觉老掌柜这话里,似乎有些别的意思。

“呵呵,这里面呐,水深着呢……”

老掌柜只是淡淡笑了一声:“建庙容易,也得她承受得起!”

但他后面这句话,说的很是小声,胡麻也没听仔细,便听见老掌柜改了话题,道:“对周围这些村子里的人,咱们得罪不得,但也不能太惯着。”

“明年开春,不定什么事就用上了,太远了,他们不服气,不帮伱做事,太近了,他们毛病也多,做事做的同样不痛快。”

“我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

胡麻笑着道:“还得掌柜的多教我。”

“多做些事情就好了。”

老掌柜倒只是淡淡笑了笑,看向了胡麻,道:“你虽是寨子里出来的,我瞧办事倒稳妥。”

胡麻心间微凛,反应很快,便坦然道:“家里大人教过,做事总要小心。”

老掌柜笑道:“你家大人,瞧着是个有见识的。”

这对话倒像是忽地出现,但胡麻心里却已演练过多次,便直接老实回答道:“我家婆婆是寨子里的走鬼人,她在我来前便已经过世了,但是她活着时,却教了我不少道理。”

“哦?”

老掌柜似乎早有猜测,也不意外,只是道:“那你为什么不学走鬼人的本事?”

“学不会。”

胡麻道:“我天生胆小,直到现在见了邪祟也怕,况且婆婆也说了,那没什么好学的。”

“她自己在寨子里走鬼二十年,都没落着啥好呢!”

“……”

来了这么久,胡麻也早就明白了“走鬼人”的身份,这十里八乡,再加上那老阴山里,其实倒有不少走鬼人,既替人治病,也与邪祟打交道,如同前世的巫医,说出来并不显得特殊。

当然,胡麻自己心里也清楚,像婆婆这种可以独自一人割血太岁的走鬼人,怕是与其他的也不太一样。

但婆婆这本事,自己当然不会告诉别人。

甚至,说了老掌柜也不见得信。

“呵呵,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老掌柜竟也意外的,似乎被胡麻这句话触动,淡淡一笑,道:“走鬼人呀,最沾因果的。”

听得他似乎有些感慨之意,胡麻也心间微动,大着胆子道:“那……”

“……咱们守岁人呢?”

“……”

老掌柜抬头看了一眼胡麻,轻轻叹了一声。

胡麻忽然感觉,老掌柜这一刻的眼神,居然显得有些沉重复杂。

同一时间,他也感觉,内院侧屋里,那扇木棱窗后,似乎也有目光看向了自己。

是那个女人?

“咱们守岁人啊……”

老掌柜停顿了一下,才轻声道:“理论上讲,本是最不沾因果的。”

“但活在这世上,又有谁能躲得掉呢?”

“你且多下功夫,好好学本事吧,现在才刚入了门,麻烦的事还早着呢……”

“……”

最沾因果,与最不沾因果……

胡麻细细想着这里面的分别,见掌柜无意多谈,便也一边揣摩,一边走了出来。

内心里倒觉得,吴掌柜本来就早晚问自己这些的,如今传法了再问,倒比自己想象中还晚了些。

如今照实回答了,心里倒也觉得轻松。

现在明说了自己是走鬼人的孙子,以后再说些什么,也方便了。

如今的自己,法门得着了,老物件拿着了,事情办的这位掌柜也挺满意,倒像是一切顺利了。

只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呢?

细想了一下……

……红糖蛋?

(本章完)

77.第77章 失窃的血食(感谢我的白银盟J大)

第77章 失窃的血食(感谢我的白银盟J大)

经得了这一件小事,又问过了胡麻家里的情况,掌柜的似乎就更放心了。

一应大小事务,他全都交给了胡麻。

不仅是日常的巡夜安排,周围的邪祟清理,甚至于周围各村子按月交来的“奉金”,以及这庄子外院里伙计们的血食发放,钱粮入账,都让胡麻试着着手处理。

前后他也只在城里的许家托了亲戚,来接许积时,露了一面,与人说了些话。

那来的似乎也只是个远房亲戚,什么都不了解,也不知道胡麻与许积的竞争,拿了掌柜的给的一包银饼子,便高高兴兴的去了,红木剑更是没提。

胡麻也终于在这件事了后,才放下心来,收好了红木剑,还去村里买了一只肥冠子的公鸡,一只老母鸡,连同七八颗鸡蛋,一包红糖,把小红棠篮子里塞的满满的,脖子也挂上,送了过去。

据小红棠说,那家子催的可紧了,再不给要算利息。

不过胡麻也觉得这家人心是真大,一点也不担心老掌柜的找他们寻仇啊。

当然,现在看,老掌柜确实没这个意思,当初他对许积说,是因为黄仙一家逃进了老阴山,才不帮着报仇的,现在看,也只是托词而已。

但这倒也让胡麻好奇,这位掌柜的,有点过于懒散了吧?

心里存了些疑虑,却也暂时顾不上其他的,这守岁法门的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借着这石崖村子里闹的邪祟,胡麻倒是初步感受到了守岁人法门的厉害,那心怀怨气滋生了邪祟的老太太,本是阴秽,附身活人之后,三五个拿了家伙的壮劳力,都怕是治不住。

但是自己这只还没有完全炼成的左手,便有了抵御阴气,将对方掀一个跟头的能力,炼成了又会怎样?

由此,他也确定了老掌柜教自己的法门,果然是真的。

不过……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的修炼进程,似乎快了一点。

老掌柜传法给自己的时候说过,只望着明年开春之前,自己可以炼成一只手,一条腿。

但实际上,自己如今才不过七八天时间,这只左手,便已经有了道行。

想想这进度,怕是远超了老掌柜的想象。

不过分析一下原因,却也合理,毕竟其他守岁人修炼这法门,往往都是在一柱道行的情况下开始练习,而自己却是有了三柱道行才开始,洗脉炼活,激发生气的速度,远比其他人更快。

再加上,自己的身体本就是死的,省了一步功夫,还有本命神像,用来照见自身修为,防止行差踏错。

当然,这三个原因,都关系到了自己的秘密,那是不能让掌柜知道的。

所以自己进境极快,非但不能跟掌柜的说,反而要自己仔细算着,不让掌柜的看出来。

而另外一个问题就是……

……胡麻长叹了一声,血食快不够了啊!

婆婆给自己的那一罐子血食丸,如今已经见了底。

还剩三颗,胡麻知道再吃意义不大,于是珍藏了起来,一来是留个念想,二来也是留了这好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而如今的他,守岁人的法门修行的快,但道行的消耗,同样也快。

随着守岁人法门的修行,身体会炉火的消耗,会越来越少,这三柱命香,想来足够自己撑到炼活这身体了,可自己真就靠了这三柱命香,一直这么硬生生熬下去?

不像话!

得多败家子才能这么消耗存款!

胡麻反正是只想进,不想出,出去一点都心疼。

况且,这守岁人法门,性命是主要的,结合自身的优势,便有了个最浅显的特点:血食儿越充足,炼的也就越快。

只是自己再去哪里搞一罐子血食丸呢?

默默想着,倒是忽然想到了这个庄子,明年开春,那几个仓库里都要堆满血食的啊……

“不行不行……”

胡麻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深深的检讨着:“我现在本事还差得远……”

“……没到打这个主意的时候!”

“……”

那就只有想其他的办法了,自己身为守岁人,难道还搞不定这点子血食?

婆婆可以,我也可以!

一边想着,一边擦过了脸,洗了脚,这才躺回了床上。

心里默默的算着,这一天正是二十号逢零之日,也该向二锅头兄弟道一声谢了。

求人家帮了那么多忙,总不能到头了却连个招呼也不打?

“恭喜恭喜……”

二锅头老兄听说胡麻已学到了守岁人法门,顿时连声道喜,但却并不觉得意外。

“好歹是转生者,好歹也有我帮着,若拿不到,才是笑话了。”

他边说着,便问胡麻进境如何,是否借由本命神像,照见这法门真伪之类。

胡麻才明白,自己那本命神像带来的惊喜,对于其他转生者,本来就属于常态现象,每个人都下意识这么做。

自己如实交待了出来,倒也免了将来某些事情上引人怀疑了。

“如今才只是刚开始,想真正学得守岁人的本事,你怕是也要吃一阵子苦头。”

二锅头笑道:“不过,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咱们哥俩,却也可以研究一笔买卖了。”

胡麻有些意外:“买卖?”

“搞点血食儿!”

二锅头笑道:“咱们修行这各种法门,怎么离得开血食?”

“尤其是你们守岁人,当然要守着血食过活。”

“……”

守岁人这名字的由来,好像不是守着太岁老爷的意思……

胡麻心里想着,却也顾不上抬扛,忙问道:“你似乎早有什么想法了?”

“当然。”

二锅头老兄道:“从我知道伱去了青石镇上那庄子之后,便有了这个想法了。”

“兄弟,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过,那庄子去年出过事?”

“……”

“出事?”

胡麻忽地反应了过来,心里不由得微一动。

正常青香弟子,进了红灯娘娘会,若是踏实肯干,被人看上,便有机会学到守岁人真正的本事。

但这,无疑是个艰难而又漫长的过程,命好的,怕不是也要熬十几年。

可自己却有机会在短时间学到,原因不就是因为这庄子出过事?

吴宏掌柜早先被娘娘会派到了这里,也是带了些亲信与相熟的伙计的,可结果就在去年,不知怎地,被邪祟侵扰,导致他身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就只剩了他那老仆和小厮儿。

如今,这事还有蹊跷?

“也只是猜测而已。”

二锅头老兄低笑了一声,道:“事情出在去年,咱们红灯娘娘会运气好,寻着了一处新的血食矿,挖了千斤青太岁,甚至还有不少的血太岁。”

“这可是一笔横财,急于运回城里,可结果,那批血食,就偏偏到了他那庄子里歇脚的时候,闹起了邪祟,也惹出了这大乱子!”

“据说闹腾了一夜,人死了很多,伤了很多,那批血食也就不见了踪影。”

“当然,照那吴宏所说,是被邪祟与趁乱劫掠的妖人给劫走了,躲进了老阴山里,红灯会的香主并一众管事,当然也没那本事,跑到八百里老阴山印证他的说法去。”

“再加上,那一次死人确实不少,他的心腹伙计,甚至亲闺女,也都受了伤,其他人倒是不好去怀疑他。”

“但是这疑心,却没断过。”

“……”

“闺女?”

胡麻听着,倒是心里一动,便是那院子里偷瞧我的目光?

打起精神,就听二锅头老兄继续说着:“这起疑,首先便是一点,血食不好运送。”

“这你也是听说了的吧?”

“咱们这红灯会里,懂些搬运法门的不少,但是惟独血食,尤其是大批的血食,很难用法术搬运,所以咱们才只能老老实实,一脚一轱辘的着人押运。”

“而那些邪祟,同样也是如此,它们若闹了起来,冲进仓里,吃掉些,污掉些,甚至带走一部分,大家伙都是可以理解得了的。”

“但偏偏,那么大一批血食,要说就这么不见了,那是谁都起疑心的。”

“就算退一步讲,是某些伺机作乱的妖人,运走了那批血食,你这一路运送的痕迹,也总会留一些吧?偏就没有。”

“所以……”

“……”

胡麻听到这里,便已明白了过来:“所以,只有可能是老掌柜监守自盗?”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二锅头笑了笑,道:“这样的事毕竟之前也没少发生。”

胡麻道:“难道没有人查?”

“查过,红香弟子并管事,都下去过。”

二锅头老兄道:“不过,确实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再加上,这吴掌柜在这件事里,确实损失也不小,如果对他逼迫的太过,怕是让其他掌柜寒了心,没人帮咱红灯娘娘会效力了。”

“再后来,就是吴掌柜到处找人说情,硬是不肯退休养老,一定要留在那里重振这处产业。”

“你学守岁人法门的机会,也正是这么来的。”

“……”

胡麻听到这里,才明白了过来,微一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和其他人一样。”

二锅头笑了一声,道:“我也怀疑,那批血食,就是落在了吴掌柜的手里。”

“你现在倒是机会正好,若是能找出来,咱们把他搞了,二一添作五,岂不都发了一笔?”

加更了,能给票了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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