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还京

贾家东府,前厅。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韩涛躬着身,赔尽笑脸道:“老世翁千万莫要误会,卑职就是吃了老虎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到府上拿人,难道是嫌自己活的命长?指挥使大人今日就要班师回朝, 他老人家勤王保驾,立下了盖世奇功,卑职就是自寻死路,也没在这个时候寻的,您说是不是?”

贾政闻言,发白震怒的脸这才渐渐舒缓下来,狐疑问道:“那你们这是……”

韩涛陪着笑脸道:“说来也是可气, 拿下保龄侯府后, 本也相干无事, 可到了牢里,那保龄侯夫人朱氏偏生将保龄侯府大姑娘还在史家的事叫嚷出来,非嘶嚎着要死一起死云云。老世翁您想,如今这国公府都抄了两个,还有那些侯府伯府的诰命们,更不用说宗室诸王的太妃、王妃……好些人都在。那朱氏这样喊出来,其她人自也不肯善罢甘休,鼓噪起来。所以卑职不得不做个样子……”

贾政闻言,登时为难起来,遇到这种棘手之事,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涛见之忙赔笑道:“老世翁万莫为卑职烦恼,您放心,卑职只是敷衍一二,同她们说了来拿人, 但又怎会真敢拿人?便只在这候着, 全凭大人回来吩咐。算算时候,大人差不多应该护着圣驾回京了。卑职厚颜, 再在府上叨扰片刻。还望老世翁莫嫌弃,不然大人回来后,卑职真真吃不了兜着走……”

见韩涛唬成这般,贾政都纳起闷来:我家琮儿如玉公子,温文尔雅,怎下僚竟如此畏惧?

必是这官场上的规矩愈发森严了,唉……

……

“铛!”

“铛!”

“呜呜!”

军锣阵阵,角号悠扬。

带着惨烈气息的京营开道,护着圣驾御辇进了明德门。

早有京兆府并长安、万年县令,组织起各民坊的长安百姓们,来御街两侧恭迎圣驾。

待御辇出现在直通朱雀大街至皇城朱雀门的一段御道上,崇康帝命人卷起珠帘,神色威严的出现在长安百姓眼中时,行至何处,百姓们便依次跪下,山呼万岁。

一时间,整个神京长安,都回荡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

这一声声的“万岁”声,似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着前夜叛军谋逆为国运带来的创伤和晦气。

“陛下有旨:凡因反贼作乱而焚毁的民宅、门市及乱兵造成的百姓家财损伤、伤病及丁口伤亡,一律皆由朕之内库拨银,弥补损失,赈济百姓。钦此!”

随着戴权和禁军,将这道旨意大声传播开来,御道两旁的百姓,登时民意沸腾,山呼万岁声,再高三分。

一双双目光中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见此,贾琮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叹:华夏百姓真的是这世上最良善的百姓,只要一点点恩德,不,只要朝廷做好本该做的事,他们就会视如恩德,传颂官府的美名,感恩戴德……

华夏有这样的百姓,然而王朝却依然逃不过三百年的轮回,每每改朝换代间,百姓民不聊生,不如太平之猪犬。

那么只能说,这个轮回的社会制度有问题。

制度……

贾琮骑乘在马上,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穿越前闹的轰轰烈烈的芯片问题。

一枚小小的芯片,差点压垮了一个市值千亿的巨头集团的脊梁。

不,其实已经压垮了,压的他们奴颜婢膝,骨气丧尽。

偌大一个中国,精英无数,人才辈出,果真没人能研发的出一枚芯片么?

连东边的日韩甚至南边的宝岛,都能研发出世界级先进的芯片,煌煌十四亿国人却不能?

非是不能,而是在那样的科研环境和科研制度下,没有人有足够的动力和勇气,去前赴后继的做那样的科研。

对科研力量的尊重不足,和对科研带来的利益的尊重和保护不足,也就是对所谓的对知识产权的不尊重,才是罪魁祸首。

这就是落后的制度,带来的困境和屈辱。

万幸的是,贾琮知道,什么样的制度,才能打破这个愚蠢而执着的轮回。

就算只知道个大概轮廓,但是超前了数百年的眼光,只要给他机会,贾琮自信就能让这个民族以最小的代价,走最短的弯路,迈向真正的强大,民族的强大。

不是他有多伟大,而是这个民族,原本就如此伟大!

“铛!”

礼乐声起,圣驾即将进入皇城,也将贾琮从涣思中惊醒。

回过神,看着面前巍峨的皇城,贾琮微微吸了口气,护从圣驾入宫。

他心里微微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飘了,这些,是他现在该想的事么……

不过既然有机会,他不妨试着去做些什么。

当然,目前首要的任务,还是先活下去……

……

贾琮并未在宫中停留太久,待崇康帝去重华宫和慈宁宫拜见过太上皇、皇太后之后,召集重臣寥寥叮嘱几句,便回了后宫。

以贾琮的目光看去,崇康帝已经被胸口绞痛痛到了即将无法隐忍的地步。

如今看来,那颗子弹虽然没有直接射爆崇康帝的心脏,但一定对心肌造成了损伤。

持续的心肌缺血造成的心肌痉挛,那滋味儿,贾琮能够想象的到。

幸而,宫中还有一个中医造诣登峰造极的老供奉,几能逆天改命。

否则别说坚持三个月,能坚持半个月,都是命大……

……

圣驾刚出含元殿,贾琮正要回家看看家人,却被宁则臣、忠顺亲王刘兹及宣国公赵崇三人拦下。

看着如今这三位代表着文臣、武勋及宗室的三大巨擘,贾琮面色淡漠,目光平静。

殿内其他文武大臣们看到如今这大乾天下可谓是最有权势的四人,隐隐对峙。

一个个仿佛家中着火了般,纷纷抬脚离开。

没一会儿,整座含元殿内,只剩下这四大巨头。

贾琮看着三个面色阴沉的老年人,不出声的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道:“若无其他事,本官还有公务在身,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就要绕路离开。

却听忠顺王刘兹咬牙道:“冠军侯,你真想赶尽杀绝?那可是八成的宗室!抛去远支,大乾刘氏皇族所有的宗室都……”

没等刘兹看仇人一样看着他把话说完,贾琮便皱眉道:“王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在指桑骂槐?我赶尽杀绝?”

刘兹惊怒交加的看着贾琮,宁则臣和赵崇也纷纷侧目不已。

贾琮一个冠军侯,就敢问一个宗室内最后一亲王,还是宗室大宗正,是不是老糊涂了,这……

锋利至斯,是不是锐气太盛了些?

“你……”

忠顺亲王刘兹的白胡子都翘了起来,却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如今若说哪个人最惧怕崇康帝,非刘兹莫属。

明眼人差不多都能看得出,崇康帝清理宗室,是为了元春腹中龙种铺路。

但凡对承嗣之君有威胁的,都是重点人群。

如今宗室几乎被一扫而空,就剩他这个“独苗苗”。

若让崇康帝如今极器重的“佞幸之臣”,给他扣上“指桑骂槐,心怀怨望”的罪名,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及此,刘兹老脸一白,身子发寒,狠狠瞪了贾琮一眼后,一言不发的怨恨离去。

看到这一幕,宣国公赵崇倒是个精明人,连话都没撂两句,只深深看了贾琮一眼后,转身离去。

最后,只剩下老态龙钟的宁则臣。

宁则臣目光复杂的看着贾琮,过了良久,方缓缓道:“曾经,老夫也如你这般锋利,将旧党,一一逐出朝堂。包括你的恩师,松禅公。其实,老夫是敬重他的。”

贾琮缓缓点头,道:“家师谈及宁相时,并无怨言,并赞你有经天纬地之才。”

宁则臣闻言,老眼一亮,长满老年斑的面上,露出一分喜色。

见他如此,贾琮心里微微泛酸。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其实宁则臣的年纪远远不该老态至此,但他让贾琮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其实并非是渐渐老去,其实便是在一瞬间老去。

从君臣义绝不能相容的那一刻起,宁则臣大概就已经彻底老去了……

宁则臣沉吟了稍许后,收敛了神思,看着贾琮缓缓道:“陛下同我说了你的一些想法,不能说有错,但是,太过激进了些。冠军侯,治国,并非是在断案,远不是是非黑白那样简单。若果真如此简单,这世上又怎会有那样多的事……”

见贾琮睁着眼睛看他,目光并非十分明白,宁则臣轻叹一声,从另一个角度语重心长劝道:“杀戮不可太盛,如今朝廷需要稳定,安稳,胜过一切。既然陛下如今颇信任你,你便要担起这份劝谏的担当。谋逆大罪,理当诛九族。但若果真牵连下去,十万人都打不住啊!冠军侯,如今局势,乱不得。老夫相信,以你的聪慧,必能明白这一点。”

说罢这一言,宁则臣佝偻着身躯,缓缓离开。

尊贵的紫袍,在他干瘦的老躯上,显得有些空荡。

……

午时二刻,贾琮由亲随家将护从归西城居德坊。

也引来无数目光,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京城内没有秘密,韩涛领着锦衣卫登门,请保龄侯府史家大姑娘回诏狱的事,早被众人得知。

虽觉得荒谬,但却不妨众人,将此事看成一风向标。

一个朝廷对此次牵扯入谋逆大案中诸人犯态度的风向标。

若贾琮一如既往的六亲不认,冷酷的将史家大姑娘送入诏狱,那么接下来,注定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若是并非如此,那么接下来,许多事都有操作的余地……

自贾琮入门的那一刻,整个神京城朝野上下,甚至皇宫大内,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同样,悲哀之极的贾家内宅宁安堂上,同样万分紧张的等着贾琮的态度。

纵然是贾母,也知道贾琮今日的态度,影响将会何等巨大!

却是她再也影响不到的。

湘云面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往日明亮的大眼睛失去了色彩,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身旁,左边坐着宝钗,右边坐着黛玉。

宝钗面色肃穆,眼神凝重而担忧。

黛玉看起来,却似乎没甚压力,拉着湘云的手,小声道:“云儿,你放一万个心,断不会让人带了你去的。你难道还不信你琮哥哥?”

湘云此刻六神无主,能信什么?唯有恐惧和心碎。

倒是一旁的宝钗,眼神有些讶异的看了眼黛玉……

正这时,却听到“蹬蹬蹬”的无礼脚步声再度奔来。

这次却没人再责怪这脚步声粗鲁了。

一个个脖颈伸长,急瞪着眼看向门口方向。

就见一道小身影急速跑进来,站定后,“呼哧呼哧”的喘气不停。

众人虽急切,可见他如此,倒不好催促,只等他早些平静下来。

可一连喘息了半盏茶功夫,这小东西还在喘,眼睛却滴溜溜的乱转,明显别有他意……

熟悉他做派之人,纷纷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往日里宝钗早已慷慨解囊,但她现在关心则乱,也不便出面。

倒是黛玉似无所顾忌,从袖兜里取出荷包,倒出一把银瓜子,让身后的紫鹃送了过去。

见那小子喜滋滋的接到手,上面的长辈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差点没气的原地爆炸。

“什么好下/流种子,下作娼/妇教出来天打雷劈的畜生……”

贾母勃然大怒之后,指着赵姨娘一通臭骂。

正大骂不已,就听堂下传来一道她死都没想到的声音:

“滚!”

别说满堂人都惊呆了,贾母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堂下的贾环。

唯有赵姨娘亡魂大冒,连滚带爬的上前,抓住贾环的脖子就往下按,要他跪下磕头赔罪。

贾环拼命挣扎脱了,大声道:“不是我说的,是三哥说的。”

赵姨娘手一松,问道:“是你三哥让你骂人的?你怎能听他的?你这蛆了心的孽障撞客了……”

没等她啰嗦完,贾环就截断道:“不是,是三哥听了那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说,要请云姐姐回镇抚司坐坐,当面啐的他,叫他滚!若不是老爷拦着,三哥这会儿怕已经拿天子剑斩了他的狗头!!”

贾母闻言,大喜过望,几喜极而泣。

能救一个湘云,岂不是还能救下保龄侯府?

然而却听贾环又道:“我三哥说了,云儿姐姐是老保龄侯长子之女,和谋逆反贼史鼐根本不是一房的,诛族也诛不到她这一房头上来。保龄侯史鼐造反,但忠靖侯史鼎还平叛救驾有功,难道也牵扯进来?哪个有异议,想要攀咬云儿的,只管让他们到他跟前,当面来说。三哥还说,便是在御前,他同样有理。说罢,就让那猪油蒙了心的镇抚使速滚了。”

贾母:“……”

正当贾母被一盆冷水浇到头上,大失所望,而贾家姊妹们纷纷恭祝湘云逃得大难时,就听外面廊下传来小角儿欢喜的通秉声:“侯爷回府啦!!咯咯咯!”

……

(本章完)

第633章 刻薄

人还未见,宁安堂上众人却听到门外廊下传来的说笑声……

“老爷做的对,我先前都未想到,老爷收藏的那卷唐朝褚遂良的拓本,可是万金不易的孤本,合该好好保存。至于些许家财损毁, 不值当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对对对对对……到底还是琮儿明理,不是那些不读圣贤书的内宅妇孺可比……我就说,琮儿必能知我,哈哈哈!”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对话,贾母等人黑下脸来,王夫人摇摇晃晃,又快要昏倒过去。

还是王熙凤眼明手快,一把搀扶住。

就听贾琮的声音又传来:“不过当叫太太也不必伤心难过,陪嫁中金银是烧不坏的, 就算化在地上了,也可让人拿去银楼重新融了。至于其他一些家俬古董,我去旁处寻些来,总给太太填补上才好。太太素来贤德慈爱,就那么点嫁妆傍身,若因战事毁了去,并不好。”

此言一出,王夫人神情猛然一震,就又听贾政声音传来:“不必不必,琮儿你外面那么多国朝政务都忙不过来,怎能为了家里的些许小事牵绊住?”

王夫人听闻此言,眼前一黑,喉头有些发甜……

幸而贾琮声音又自门口传来:“呵,老爷都说了是小事, 值不当什么的, 顺手为之罢。”

此言罢,众人就眼神灼灼的看着珠帘打起, 贾政和贾琮叔侄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宁安堂上。

贾琮似被满堂放光的目光给唬了一跳,顿住了脚步,视线横扫一周后,在哭成了泪人的湘云面上顿下,微笑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我手下那个没脑子的混帐东西,唬住云儿妹妹了?回头我叫他来,给云儿妹妹磕头道恼可好?”

湘云嘴巴瘪啊瘪,满脸的委屈,泪水模糊了眼睛,像是要寻贾琮算账般,一步步走过去。

贾环这会儿抖起机灵来,站到贾琮跟前,大力防备,似要保护他三哥。

不过被贾政瞪了一眼后,就悻悻躲开了,藏到贾琮身后……

湘云走到贾琮身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贾琮微笑着,正想抚一抚她前额的发梢,只是他刚一抬手,湘云就一下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贾琮呵呵笑着,抬起的手放在她背上轻拍着,宽慰道:“好了,没事的。有我在,谁还能欺负了我妹妹去?”

感觉到湘云背后衣襟都被汗水湿透了,贾琮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大恐惧。

他看向素来同湘云交好的宝钗,道:“宝姐姐,带云儿去换身衣裳,洗漱洗漱,大悲大喜伤身子。”

宝钗笑着起身应道:“好。”

说罢上前,拉起还埋头在贾琮怀里大哭的湘云的手,道:“好了,都说了几百回了,你琮哥哥哪里会让你出事?偏你不信。”

黛玉也上前,也笑道:“走罢,到我那去吧,宝姐姐的衣裳你未必穿的上。”

湘云这才呜呜着从贾琮怀里起开,巴巴的看了贾琮一眼,贾琮微笑着颔首道:“放心去吧,没事的。”

湘云随着一众姊妹们离去后,宁安堂上的气氛又沉闷了下来。

贾母红肿着老眼看着贾琮,似等他一个交代。

倒是王夫人目光出奇的慈爱……

贾琮身上的重铠早已退去,穿着的是一身蟒袍玉带,愈发衬的面如冠玉,秀逸不凡。

但他面色漠然,看着贾母道:“史家保龄侯府的事,老太太不要多想了,绝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贾母闻言,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有些凄然的看着贾琮道:“那是你表叔家,我的娘家,也是你老子和老爷的母族!”

贾琮看着贾母缓缓道:“前日夜里,立威营突袭贾家,若不是防卫得当,我手下兵马拼死抵抗,整个贾家将会迎来灭顶之灾,老太太是见过阵仗的,当知道一旦前夜贾家被攻破,贾家人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境遇。那一刻,史鼐有没有想过他是我表叔,有没有想过,史家是贾家诸人的母族?况且,如今也不是我想宽恕救史家一命,就能救得了他们的。谋逆大罪,谁人能救?能将云儿从保龄侯府摘出来,贾家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老太太,这个时候,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牵连到贾家,牵连到宫里大姐姐,万事皆休。”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齐齐一变,贾母先是震怒哀绝,随即颓败的闭上了眼,流下泪去。

贾琮都说的那样明白,救一个湘云已经要付出大代价,再救其他,怕却是力有不逮吧。

她自然不知道,贾琮救湘云的代价,大概就是……会再被崇康帝当面骂一句“色令智昏”……

以贾琮如今的地位和功劳,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想拯救整个史家,旁枝末节,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毕竟,整个锦衣卫都掌在他手中。

王夫人声音温和的同贾琮道:“琮哥儿,果真没法子么?我虽是妇道人家,也听说法不责众,只诛首恶。内宅的妇孺终究是无辜的,若能让人赎买,或是只是流放,家里人也好照顾一二。待到日后有大赦天下之时,说不得还能回转。有亲戚们照看着,总有东山再起之日。如此,老太太也算安一份心。”

贾母闻言,登时抬起头,目光满含希冀看向贾琮。

贾琮想了想,道:“具体如何,还要等圣心独.裁,另外,也要看史鼐到底掺和的多深。咱们多思无益,唯看天心。不过保龄侯府出事,忠靖侯府肯定不会有事。三表叔此次救驾有功,当有封赏。史家传承不会有事,说不得还会兴旺起来。这次之后,三表叔多半要大用了。”

贾母听闻此言,虽未十分满意,但终究还是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贾母双眼红肿,老脸惺忪,对贾政道:“西面儿还有些好院子?”

贾政忙道:“中堂烧的厉害,西面儿临街的院子也烧的多,东边的十来套还好。”

贾母道:“那今天就搬回去,虽破烂些,可也总是自己家啊。我大半辈子都活在那,如今快死了,也想死在家里。”

此言唬的贾政、王夫人等人一跳。

贾政忙上前赔笑道:“母亲何出此不吉之言?如今贾家度尽风波劫难,正该是愈发兴旺之时。母亲是老封君,原该长命百岁。”

贾母叹息一声,摆摆手无力道:“去吧,去准备吧,让人早早搬过去,今晚我要回去歇着。”

贾政闻言无法,只能看向贾琮。

贾琮点点头,轻声道:“我着就让人去安排。”

如今的贾母看起来的确可怜,那是因为她在可怜史家。

她自身又有什么可怜的?

贾琮自认为已经用了最大的努力,来保护贾家人的安危和未来,却不可能再去救一个叛逆之贼,他问心无愧。

……

皇城,大明宫。

崇康帝受过张老供奉的金针救治后,疼痛大为缓解。

虽已是春日,殿外艳阳高照,可崇康帝却披上了件薄袄。

这一次受伤,让他的体质,明显下降的厉害,已经御不住春寒了……

他面色木然的翻着宫外送上来的各种奏折,在看到北镇抚司送上来的,贾琮留下史湘云的借口后,冷哼了声。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他现在的精力有限,实没心思去理会这些破事。

只要贾琮不是没正当理由的扣人,抵触践踏皇威就好。

那史湘云是史家大房的血脉,不当与二房同罪,倒也说的过去。

丢下了奏折,再看看其他的折子,崇康帝的脸色越看越阴沉,目光也愈发阴鹜。

每个人都在劝他,只诛首恶,牵连太广,于稳定不利。

可这些混帐行子,当初怎不劝造反的那些王八蛋们本分?

牵连确实广,真要深究下来,满朝上下,能有几个果真能撇清干系的?

不是姻亲就是门生故吏!

不过,没等崇康帝心中暴怒意起,他胸口心房处的绞痛,又让他起了好一层白毛汗。

崇康帝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之色,如今,他已无精力,将这些反对意见通通镇压。

也来不及了……

虽然他想到了贾琮,可是……

他也明白,若他不能长存于世,此刻这般用贾琮,便是在杀他。

一旦他驾崩,贾琮将死无葬身之地。

“唉……”

念及此,崇康帝颓然长叹一声。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费尽心机气力,终于将敢违逆他,对他的皇权有威胁的人物斩尽杀绝,而他自己,却也即将走到尽头。

时也,命也。

……

慈宁宫,萱瑞殿。

鸾凤阁内,只太后与叶清祖孙二人。

太后捏着眉心,问叶清道:“你素来聪慧,又知外面的事,你同我说说,你四伯会不会真要大开杀戒,将那起子糊涂鬼们都杀干净?这二日不知多少宗室命妇外臣诰命来我这里哭诉,哭的我脑仁疼,也说不明白什么。”

叶清斜倚在一张软榻上,嘴里吃着一只梨,笑道:“这哪说的清?不过嘛……多半不会真都杀完。各家参与造反之人,肯定是没命了,爵位也必然要夺了,家业保不住。但是不是都诛九族,就不好说了。应该不至于……不过……”

顿了顿,叶清又讥笑了声,道:“就算不斩尽杀绝,那群废物被剥夺了爵位家业,往后余生,怕也过的生不如死。亲戚们能接济一回二回,一年两年,还能接济他们一辈子不成?”

太后有些吃惊的看了叶清一眼,道:“你往常不曾这般刻薄说话,今儿是怎么了?”

叶清闻言一滞,心里疑惑,难道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嗤笑了声,叶清岔开话题问太后道:“九叔如何了?”

太后闻言,面色更哀,摆摆手道:“不说他了,不说他了,看着他,我心口也疼,哪里都疼……”

叶清见之,眉尖轻挑,明媚的大眼睛却微微眯起,将口中的梨肉嚼碎咽下,却感觉不到梨汁的甘美……

天家……但愿日后,他不会如此……

……

PS:昨天也是抽了筋,插了些曾经在科研行当里的一些见闻,也没多写,不过负面的本就不该多说,因为毕竟现在科研大环境和科研制度已经在不断改革完善,总体向好,至少之前实验室里每周拿经费去吃饭唱K每学期集体去旅游一趟连开房都能开发票报销的现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严格了,干这行的实验狗或者读过研的应该都知道……

另外我相信不管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大家的初衷都是因为热爱自己的国家,在这个前提下,我认为不管什么意见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大家生活学习经历不同,观点也就不同,我还要虚心学习。

不说这些了,太沉重,大家还是多讨论讨论我到底有多帅吧,我发现在这个观点上,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虽然你们很不客观,但很和谐啊,齐心协力的嫉妒我,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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