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第995章 训练

第995章 训练

董彪噗嗤笑出了声来,道:“他们年纪都大了,吃不了小灶,再说,这些小灶对你师兄师姐来说也不感兴趣。老五老六,你们想学枪吗?想练搏击吗?想学马术吗?就是嘛,我猜你俩现在只想学怎么样才能尽快找到婆姨,对不?”

罗猎惊呼道:“这个小灶啊!不过,听上去蛮刺激的,彪哥,你刚才说了个搏击,搏击是什么?是拳击吗?”

董彪呲哼了一声,道:“搏击就是搏击,我也说不清楚,等你见了你的搏击师父,就会明白了。”

看着彭家班众人将行李都搬进了各自的房间,董彪拍了拍罗猎的肩,招呼道:“罗大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罗猎跟着董彪出了院子上了车,却突然笑道:“彪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在滨哥面前不叫我罗大少爷呢?”

董彪一怔,随即笑道:“你当我是不敢,对么?好吧,你赢了,彪哥确实不敢,被你滨哥削了两回了,可是,罗大少爷,彪哥是真想促成这件事,怎么样,给彪哥个面子呗。”

罗猎冷哼一声,干脆回绝道:“门都没有!”

车子上了路,驶到了唐人街上,罗猎五年前的记忆一下涌现了出来。

便是在这条街上,身无分文的他和安翟摆起了算命摊,依靠着安翟的那点不入流的算命本事,小哥俩居然没被饿着。想到了安翟,自然也就想到了师父,跟他们两个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断了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爷俩现在还好么?

车子驶过唐人街,罗猎记得,再拐个弯,便要到了安良堂的堂口了。“彪哥,时间还早哩,咱们不能在外面转悠转悠吗?”罗猎凑近了董彪,嬉皮笑脸提了个要求,全然忘记了刚才回绝董彪时的干脆利落。

“怎么?想去欣赏一下金山的夜景?也好,那咱们就去海滨大道转一转,金山的海关警署可就在那儿。”董彪说着,转过头来看了罗猎一眼,脸上闪现出一丝坏笑。

罗猎还清晰地记得,便是在海关警署的门口,他第一次见到了董彪。罗猎对董彪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不单是长相凶恶,在滨哥面前还尽显媚态。之后的短暂相处,更是验证了罗猎的第一印象,尤其是董彪逼着安翟答应以命换命的条件才肯为他治病。那时候的罗猎,对董彪不单只有恨,更多的是怕。

但现在却完全相反。罗猎对曹滨还有着强烈的敬畏之心,但对董彪,却只有亲近感。董彪吹胡子瞪眼的时候或许能吓得了别的弟兄,但罗猎却知道,那都是董彪的虚张声势,只要做兄弟的在心中尊敬他,他绝对不会对兄弟有任何欺负的行为。

“去那干嘛?非得勾起我痛苦的回忆你才会开心吗?彪哥,我是想去见一个人,西蒙神父,艾莉丝的父亲。”罗猎先是说了句玩笑话,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董彪说了实话。

“艾莉丝的父亲?那不就你将来的老丈人吗?嗯,是该见见。他在哪座教堂?”董彪拍了下开车司机的肩,示意他不用转弯,向金山市区的方向直行。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董彪疑道:“艾莉丝的母亲不就是席琳娜护士吗?我跟她很熟的,可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艾莉丝的父亲呢?”

罗猎道:“西蒙神父不知道是何原因,十五年前离开了席琳娜和艾莉丝母女,直到我们在洛杉矶演出的时候,西蒙神父看到了艾莉丝,父亲的直觉使得他向小安德森做了求证,这才确定了艾莉丝果然是他的女儿。”

董彪笑道:“依我看啊,你这个老丈人不是好玩意,神父不允许结婚,他一定是为了当上神父才抛弃席琳娜和艾莉丝母女俩的。”

罗猎道:“最初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可是,西蒙神父否定了这种说法,他虽然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但我相信,他并没有撒谎。他为了艾莉丝,已经放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虽然艾莉丝始终不肯叫他一声父亲,但西蒙神父仍旧深深地爱着艾莉丝,从洛杉矶到圣迭戈,再到亚特兰大、华盛顿以及费城,最后到纽约,西蒙神父一直都是无怨无悔地陪伴着艾莉丝。”

董彪轻叹一声,道:“如今艾莉丝回到了金山,于是,西门神父也就跟着来到了金山,是么?”

罗猎点了点头,道:“西蒙神父很可怜的,他离开了圣约翰大教堂,也就没有了收入,这么长时间来,单是住酒店就花了不少的钱。对了,彪哥,你能不能帮西蒙神父找间房子住呢?”

董彪道:“你老丈人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罗猎的事,就是你彪哥的事,简单,小事,等会你见了他,就跟他说,只要他愿意,就来唐人街住好了,咱安良堂的空房子,可多了去了。”

罗猎喜道:“谢谢你,彪哥。”

董彪突然撇嘴坏笑道:“等明天给你开了小灶,你不恨我,便是烧高香喽!”

罗猎不服气,反诘道:“不就是苦点累点么?放心,我是罗猎,不是罗大少爷,这点苦累,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的。”

董彪一连冷笑数声,笑得罗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话可不要说得那么满那么早,当初,滨哥给我开小灶的时候,我可是背地里把滨哥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彪哥尚且如此,我就不信你小子能挺得下来。”

金山市区哈瑞森大街335号是一幢不怎么起眼的灰黑色大楼,大楼不算太高,从外面看,也就是四层的样子,但这幢大楼的占地面积却是不小,四四方方的,横宽和纵深相差不多,都要有五六十米。大楼入口处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满了入主本幢大楼的各个机构或是公司的名字。

从一层到三层,牌子上都列了许多不知名的机构或是公司名,但在第四层上,只列了一个:国王搏击俱乐部。

“就这儿么?彪哥,我怎么觉得这儿就像是骗人钱的培训机构呢?”罗猎看了看这块招牌,再抬头看了看这幢大楼,不禁流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董彪道:“怎么?嫌它不够气派,是么?”

罗猎应道:“那倒不是,就是感觉不像是个练功夫的地方。”

董彪笑道:“山不在高,有什么来着?”

罗猎接道:“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董彪道:“是喽!这家俱乐部的创始人叫宾尼,中量级拳王,想当年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滨哥在他手下也撑不过三分钟。后来年龄大了,打不动了,就弄了这么个俱乐部。诺力,可别小看它,里面可谓是藏龙卧虎,随便找个人出来,都有可能把彪哥打个半身不遂。”

罗猎耸肩笑道:“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进了大楼,爬了三层的楼梯,董彪在前罗猎随后,二人走进了俱乐部。

“切,我就说嘛,这有啥好稀罕的?”罗猎视线所至确实稀松平常,除了一些锻炼力量的器材有些唬眼外,几座対擂拳台和铺了木地板的练习场地普通至极且陈旧失色。最主要的,那拳台和练习场地中的成员拉开的架势,一看便知是菜鸟。

董彪没搭理罗猎,而是冲着一个黑人大个招呼道:“嗨,兰德尔,去把宾尼叫来。”

那黑人大个翻了翻眼皮,懒洋洋应道:“是杰克啊!好久不见,我的朋友,宾尼他还没到,你可以换个时间来找他,或者是等他吃过了午餐。”

董彪在休息区随便捡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摸出了香烟,点上了一支,道:“敢跟我打个赌吗?一美元,我赌宾尼他十分钟之内肯定到。”

黑人大个满脸不悦地走过来甩下了一个铁皮盒子做董彪的烟灰缸,同时嘟囔道:“也就是你杰克,换个别人敢在这儿抽烟,我一把就给他扔楼下去。”

董彪一支烟刚抽完,门口处现出了一个身影来,“杰克,我的好兄弟,没想到你比我来的还要早。”董彪迎了上去,并张开了双臂,道:“宾尼,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宾尼的个头不算太高,和董彪相差不多,要比自己矮了三四个厘米,但宾尼的肩膀很是厚实,远远看去,感觉上要比董彪壮实一些。待那二人拥抱寒暄完毕并肩向罗猎这边走来时,罗猎这才看清楚,那宾尼居然已经是个半大老头了。

“这就是汤姆跟我说的那个小伙子?他叫什么来着?”宾尼看着罗猎,口中问话却是冲着董彪。

罗猎大大方方站起身来,伸出了右手,道:“你好,宾尼,我叫诺力。”

宾尼点了点头,却没跟罗猎握手,转过身来对董彪道:“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狗屎,杰克,做为兄弟,我必须直言不讳,他太弱了,现在就交给我简直是浪费时间……”

罗猎听了宾尼的这番话,好不容易对他建立起来的好感登时烟消云散,抢在董彪之前,并打断了宾尼,道:“宾尼,你没试试,怎么就知道我太弱了呢?”

宾尼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吊式加长沙袋,道:“有不服输的精神确实不错,但也要有不服输的能力,去,用一个组合拳把它打的飞起来,要是能打出一个十五度的倾斜角度,我就收回我刚才的话。”

罗猎压住了心中怒火,走了过去。

待走进了,罗猎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那个沙袋,长度至少有两米,一个人根本环抱不过来。心里虽然敲着鼓,但罗猎面色自若,先调整了好了腰带的松紧度,然后扎了马步,气运丹田,一掌挥出……

那沙袋却仅仅是微微抖动。

罗猎咬紧了牙关,全然不顾章法,使出十二分力气,左右重拳连续击出。

那沙袋仅仅是抖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杰克,汤姆是俱乐部的股东,在这儿你有说话的权力,所以,你可以让诺力每天来参加上午的训练,等他达到了要求之后,我会破例亲自下场训练他。”宾尼做出了很是无奈的样子来。

董彪淡淡回道:“汤姆说,如果诺力第一阶段的训练就能得到宾尼的指导,他会考虑对俱乐部追加投资。”

趁着这二人说话的空档,罗猎围着那个沙袋转了一圈,在上方发现了一个铭牌,上面除了注明了沙袋的生产商以及材质外,还标注了沙袋的各项数据,高210厘米,直径55厘米,重量五百八十公斤。

一千一百六十斤?怪不得自己打不动,就这种重量,又有几个人能像宾尼说的那样一个组合拳便能将它打得扬起了三十度角来?

心有不服的罗猎不顾礼节嚷道:“宾尼,这种沙袋应该是重量级选手的训练工具,而我的体型,最多也就是中量级。”

宾尼摇了摇头,拍了下董彪的肩,道:“汤姆的建议很不错,但我得先把那个小伙子给收拾了。”说罢,宾尼走到了条形沙袋前,也没做什么准备,上来便是连续的三个右手刺拳,同时脚下一个侧步移动,又挥出了一计摆拳,那沙袋在宾尼的四记重拳之下,摇晃出了至少有三十度的角度来。“老了,真的老了,三十年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以将这种沙袋打得飞起四十五度角来。”

宾尼撂下了这么句话给了罗猎,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开跟几步之外的董彪去商谈曹滨追加投资的建议了。罗猎呆呆地立在沙袋旁,若有所思。

只是一瞬间,罗猎便笑开了。

在智慧面前,什么绝对力量,都是狗屁!

“宾尼,我能做得到让这沙袋飞起四十五度角!”罗猎再一次触犯了礼节。

宾尼并没有因为罗猎的失礼而发怒,只是笑着回应道:“诺力,你想到了共振技巧,这很好,但是,你的对手却不会像沙袋那样配合你。”

罗猎心头陡然一凛。

宾尼说得对,借助共振原理只要掌握了出拳或是出掌的节奏便一定能让那沙袋飞起来,但练习搏击的目的并不是证明自己有多聪明,而是要战胜对手。

“宾尼,我错了,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练习力量,等达到了你的要求,我再请你亲自指导我!”罗猎走到了宾尼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宾尼尚未反应,董彪却先用中文问道:“罗猎,此话当真?”

罗猎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

董彪随即冲着宾尼笑道:“哦,我的兄弟,看来,你的矜持使得你错过了一大笔投资。”

宾尼委屈地摊开双手道:“这不公平!杰克,我已经答应了你,我们已经达成了口头约定。”

董彪笑道:“哦,上帝,看看这个宾尼,为了钱,他竟然连原则都不要了!我问你宾尼,诺力现阶段只能参加上午的训练,你能起得来床么?”

宾尼耸了下肩,道:“你说得对,杰克,为了汤姆的投资,我确实可以放弃我的原则,我可以带着诺力直接参加下午的训练。”

董彪揽住了宾尼的肩,笑道:“你赢了,我的好兄弟,其实,即便你不打破你的原则,汤姆的投资还是会打到你的账户上的。”

宾尼摇头叹息,道:“杰克,你真狡猾,上帝安排我认识你,还把你当成了兄弟,简直就是对我的惩罚。”

董彪哈哈大笑起来。

宾尼转头对罗猎道:“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三个小时的训练,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不得请假,除非是被上帝召唤去了,告诉我,我的孩子,你能做得到吗?”

罗猎坚定点头,应道:“宾尼,我一定能做得到。”

宾尼眯着眼再次打量了罗猎两眼,点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的人虽然学习能力要强于普通人,但他往往会因为聪明而偷懒。诺力,我希望你是一个能吃苦的聪明人,这样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搏击高手,明白吗?”

罗猎再次点头,应道:“我明白,宾尼,我想,我是不会输给二十年前的杰克的。”

董彪呵呵笑道:“跟我比?诺力,我想你选错目标了。你彪哥可是个天赋异禀骨骼奇佳的练武天才……”董彪的前半段用的是英文,但到了后半段,感觉英文表达不够劲,于是便换做了中文。

宾尼没听懂董彪的后半句中文,却对董彪的前半句做出了认同:“是的,诺力,如果你将比较的目标定做了杰克,那么我想你真的错了,杰克便是我最担心的那一种人,聪明,但不能吃苦,总是习惯于偷懒。”

被宾尼揭穿了老底,董彪却不恼怒,只是笑着对宾尼道:“宾尼,你也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了汤姆已经确定要对你追加投资,你也知道汤姆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物,所以,你便对我肆无忌惮起来。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你的兄弟,我,杰克,才是这件事的经办人,追加投资的上限我做不了决定,但我可以掌握具体的金额。尤其是资金什么时候才能到位的问题,更是我说了算。宾尼,你现在还有改口的机会,只是,时间必须限定在十秒钟之内,十,九……”

宾尼立刻举起了双手,求饶道:“是我错了,是我在撒谎,事实上,杰克是一个有毅力的人,至今为止,仍旧是我最优秀的学员,没有之一。”

董彪这才满意了。

宾尼接着嚷道:“主啊,原谅我吧。”

这二人还在插科打诨,那边罗猎已经脱去了上身衣衫。

玩飞刀的,除了在舞台上表演,可以将刀套明目张胆地绑在身上任何一个部位。但以飞刀为搏杀兵刃的人,都会将刀套藏在身上的某个部位,根据手法和习惯的不同,有的会藏在腰间,有的会藏在怀中,而罗猎的飞刀绝技传承与大师兄,藏刀的地方则是两条前臂的内侧。这使得罗猎养成了个习惯,即便是大热的天,也要穿着长袖衫,而且,还要相对宽松。

罗猎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因而,在穿着宽松长袖衫的时候,宾尼根本看不出罗猎的基本条件,只是依照他洋人的习惯观点,看到罗猎略显瘦弱,便做出了很弱的判断。脱去了衣衫后,罗猎摘下了双前臂上绑着的刀鞘,然后光着臂膀,上了力量锻炼的器械。

环球大马戏团的练功房中也有着各式各样的力量锻炼器械,虽然不尽相同,但原理几乎一样,因而,罗猎对这些器械并不陌生。

先拿了一对二十磅的哑铃做了一组哑铃操,活动开身体后,罗猎上了胸肌训练器台,前一个使用者使用时用的是单侧三十磅的标准,但罗猎却自觉的增加了十磅的重量。

这个细节,被不远处刚结束了跟董彪插科打诨的宾尼看到了。老头急冲冲赶过来,指点道:“不,诺力,你不能着急,要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

罗猎笑了下,回道:“我懂,宾尼,在纽约的时候,我用的标准是五十磅,一路坐火车过来,有六七天没怎么锻炼了,所以,我减去了十磅。”

宾尼一怔,再次打量了罗猎几眼,禁不住走上前捏了下罗猎的臂膀以及三角肌,叹道:“天哪,我居然看走眼了,这孩子的基础原来相当不错。”

做老师的,永远只会喜欢那些优秀的学生,宾尼也是一样。当他发现罗猎的基本素质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的时候,他对罗猎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转变。之前是碍着曹滨的面子不得不接下,随后又因为那笔投资而违心答应亲自指导,但现在,却是十分积极主动地做了罗猎的老师。

董彪在一旁抽着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老少两个,心思却时不时地飘向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也就是二十岁不到,比眼前的罗猎大不了一岁两岁的,除了一身的力气之外别无它物。在美利坚,敢跟洋人干仗的华人劳工少之又少,而董彪则是少数中的少数,不单跟洋人监工干起仗来,还将洋人打成了重伤。曹滨看中的便是董彪这种宁愿不要命也得要气节的臭脾气,花重金将董彪从洋人警察局中捞出来,并交给了宾尼来训练他的搏击技能。

那时候,宾尼刚刚退役,一身的血气方刚却仍在鼎盛时期,董彪可是没少挨宾尼的教训,若是不放聪明点,只怕会废在了宾尼的手上。

二十年过去了,宾尼老了,性格脾气也温和了许多,看他在指导罗猎时的模样,甚至都有些慈祥的感觉。

等到了中午,宾尼指导罗猎的一堂训练课总算结束,董彪邀请宾尼出去共进午餐,却遭到了宾尼的坚决拒绝。“不必了,杰克,中午这段时间我必须要补个午觉,天知道我今天怎么能起的那么早,或许,是因为我感觉到了汤姆追加投资的决定。”

董彪也不强求,和宾尼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罗猎离开了俱乐部。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地狱的模样?”出了门,董彪便跟罗猎开起了玩笑。

罗猎耸了下肩,道:“宾尼的训练比较系统,相比之前我自己练要合理许多,但训练量么,也就是那么回事。”

董彪戏谑道:“金山附近大小养牛场几百个,咱们有足够的牛可以吹,不在乎这一天两天哈。”

罗猎笑道:“你当我是在吹牛么?”

董彪来到了车前,拉开了车门却没着急上车,倚在车头上又点了支烟,道:“这么说来,那练枪和骑马可以同时进行咯?”

罗猎上了车,撇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随便,你决定。”

董彪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呀!行吧,有你这句话,我这段日子就有事可做了。”

午饭要是有宾尼的参与倒也简单了,随便找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餐厅便可打发,可宾尼不参与,只有董彪罗猎二人,这午餐反倒是犯了难为。市区内都是西餐厅,兄弟俩都觉得吃西餐既不好吃还又贵。

“不爱吃西餐,那就只能回堂口喽!”董彪扔了烟头,上了车,准备调头驶回唐人街。

罗猎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西蒙神父那里吧,说不准能蹭他一顿呢!”

董彪道:“他昨天才搬了家,哪有那么快就安顿好了?”

罗猎笑道:“你忘了昨天咱们临走的时候我怎么交代他的了?艾莉丝随时都有可能来吃他做的菜!彪哥,你可不能低估了西蒙对艾莉丝的那份父爱哦!”

董彪调好了头,踩下了油门,道:“听你的,大不了就是多费点油嘛!”

董彪给西蒙神父找的住址距离赵大新他们的住址相距不远,也就隔了一个街口,房子不大,但厨房却不小,西蒙神父自然是满心欢喜。罗猎临走前交代的那句话确实让西蒙神父兴奋不已,他顾不上旅途劳顿和搬家的辛苦,连夜将厨房打扫了个干净,并在第二天一大早买下了不少的食材佐料做足了艾莉丝随时登门的准备。

只是,没等来艾莉丝,却等来了罗猎和董彪。

“西蒙,能弄点吃的来么?我们从市区过来,到现在还没吃呢!”一进门,罗猎也不客气,直接向西蒙神父提了要求。

西蒙神父岂能怠慢了对自己有恩的两位,连忙去了厨房,不多会,便端出了两盘菜一盘面包。即便是中西合璧的一餐也要比纯西餐吃的舒服。

“诺力,你说艾莉丝她肯来吃我烧的菜么?”西蒙神父看着罗猎和董彪狼吞虎咽吃着自己做的菜,不由得想起了女儿来。

罗猎咽下了口中食物,喝了口清水,道:“西蒙,相信我,艾莉丝一定会来的。”

西蒙神父叹了口气,道:“来金山已经两天了,我想,艾莉丝已经见到了席琳娜,不知道席琳娜听到了我的名字会有怎样的反应。”

罗猎道:“艾莉丝跟我说过,她说,席琳娜这十五年间是有机会再婚的,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一个人将艾莉丝拉扯大。艾莉丝说,席琳娜是依旧爱着你才不会再婚的。”

西蒙神父苦笑摇头,感慨道:“席琳娜是不可能还爱着我的,我只求她不要恨我,或者,只求她不去干涉艾莉丝的选择。”

罗猎不以为然道:“西蒙,你要有信心,对自己要有信心,对艾莉丝更要有信心,艾莉丝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姑娘,虽然她很会为别人着想,但也不容易被别人影响了思想。”

罗猎话说的很轻松,但内心中却不由地有所担心。假若席琳娜真的如西蒙所担心那样仍旧恨着西蒙的话,那么,席琳娜的情绪必然会影响到艾莉丝。虽然,艾莉丝的主观意愿并不会因席琳娜的态度而发生转变,但她一定会为席琳娜的情绪而感到难过。

罗猎的担心并非多余,蹭完了西蒙神父的午饭,罗猎董彪二人开车回到了堂口,离好远,便看到艾莉丝静静地等在了堂口铁门外。

“艾莉丝,你怎么等在了外面呢?为什么不进去等我呢?”车子尚未停稳,罗猎便跳下车去。

艾莉丝迎了上来,一头扑进了罗猎的怀中,两行眼泪像是突然决堤了一般汹涌而出:“诺力,我该怎么办?席琳娜不接受西蒙,还要我跟他保持距离,诺力,我不想让席琳娜难过,可我也不想让西蒙难过……”

罗猎一只手揽着艾莉丝,伸出另一只手来,刮了下艾莉丝高高挺的鼻梁,并捏了下艾莉丝耸翘的鼻尖,笑道:“有诺力在,就不会让美丽的艾莉丝难过,好了,不哭了,跟我来,让我知道详细的过程。”

“我是昨天晚上跟席琳娜提起西蒙的事情的,她听到后很是惊愕,然后拒绝了我的建议,还要求我不要再去见西蒙。”跟着罗猎进了房间,艾莉丝趴在罗猎怀中又哭了一会,才哽咽开口。

罗猎轻拍着艾莉丝的后背,柔声道:“席琳娜的原话是怎么说的呢?”

艾莉丝从罗猎怀中起身,接过罗猎递过来的手帕,擦干了泪水,道:“席琳娜说,教会是不会容许西蒙擅自离开的,西蒙迟早会惹上麻烦,还说,若是不能跟西蒙保持足够的距离,就一定会被牵连到。诺力,你说,这会不会是席琳娜故意找来的借口呢?”

罗猎道:“以我对席琳娜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人。艾莉丝,即便是你,也不知道西蒙离开圣约翰大教堂的方式,那么,席琳娜又怎么能断定西蒙是擅自离开呢?另外,西蒙曾经向我否认了十五年前他是因为想当上神父才离开你们的,我想,西蒙他不是一个爱撒谎的男人,虽然始终不肯告诉我真实原因,但我想,这件事应该跟席琳娜有关。”

艾莉丝凄切道:“我也问过席琳娜,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流着泪要求我远离西蒙。”

罗猎道:“那你愿意离开西蒙吗?”

艾莉丝再一次流下了两行热泪:“不,诺力,我从小就非常羡慕那些能得到爸爸疼爱的孩子,我幻想着终有一天我可以牵着爸爸的手步入婚礼的殿堂,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西蒙,但我绝不想失去他。”

罗猎道:“我明白了,艾莉丝,西蒙也不想失去你,我看得出来,为了你,他什么都能豁的出去,甚至包括他的生命。”

艾莉丝哽咽道:“我知道,我能够感受的到,上帝啊,我是多么希望席琳娜能原谅他啊!”

罗猎道:“艾莉丝,你要坚强起来,伤心和难过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勇敢的去面对,才能获得你想要的结果。”

艾莉丝抽噎道:“诺力,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罗猎点头道:“那当然,艾莉丝,我会倾尽全力帮助你。不过,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练完了枪,我就带你去找西蒙,我想,他应该明白,是到了该说出真相的时候了。”

安顿好了艾莉丝,也到了跟董彪约定好了的练枪时间,安良堂并没有专门的练枪场地,因而,董彪开着车将罗猎带到了城外的荒山野岭中。

“不管是长枪还是短枪,手臂的稳定性永远是第一要素,把这两块青砖挂在胳臂上,平举十分钟!”董彪指了指车子的后箱,然后摸出了他的万宝路。

罗猎蔑笑道:“简单,以前跟大师兄学飞刀的时候,也这样练过。”罗猎打开了车子后箱,拿出了董彪为他准备的两块青砖。

青砖不算多重,也就是两磅左右的样子,重量虽轻,但挂在前臂上平举,短时间的难度极小,绝大多数人都能做得到,但能够平举超过三分钟的,比例就大大降低了。而能够平举到十分钟的,更是凤毛麟角。饶是罗猎练习过,到了一半的时间的时候,双臂也开始颤抖起来。

“撑不住就别硬撑!”董彪靠在车头上,慢悠悠吐着烟圈,神情中不乏嘲讽的意思。

罗猎没搭理董彪,而是闭上了双眼,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硬撑的话,会伤到胳臂的,那可就得不偿失喽!”董彪换了个姿势,仍旧慢悠悠吐着烟圈,脸上的嘲讽意味则更加浓烈。

罗猎闭着双眼回应道:“彪哥,你知道我最久的记录是多少吗?挂的青砖跟你的差不多重。”

董彪接了支香烟,笑道:“你爱吹多少吹多少,反正不到一小时。”

罗猎道:“那我换个问法,彪哥,你最多能举多长时间?”

董彪笑道:“跟你一样,也是不到一个小时。”

罗猎只是淡淡一笑,闭上了嘴,彻底不再搭理董彪。

董彪一连抽了三支烟,就算抽一支烟只需用三分钟,连抽三支,那也是接近十分钟了,罗猎的双臂虽然颤抖的厉害,却仍然不肯放弃。

董彪叹了口气,扔掉了手中烟头,走过去拍了拍罗猎的后背,道:“可以了,彪哥认输了,我总算明白了滨哥的良苦用心,原来,跟赵大新学飞镖并不是荒废时间。”

罗猎依旧不肯放下双臂,只是问道:“到十分钟了吗?”

董彪哼了声,回道:“到了,早就到了,你平举了至少有十二分钟。”

罗猎这才垂下了双臂。

董彪晃悠回了车旁,从后箱中稍有些吃力地拎出了一只箱子来,丢在了罗猎的脚下,并道:“其实,让你挂砖练平举纯粹是彪哥逗你玩,手臂的稳定性是很重要,但练习手臂稳定并不需要挂砖。还有,想练成一名神枪手,练不练手臂稳定性并不是前提条件。”

罗猎环抱双臂,双手交错揉捏前臂肌肉,问道:“那练枪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呢?”

董彪指了指罗猎脚下的那口箱子,道:“天赋,以及足够多的子弹!”

罗猎疑道:“那之前你教我的握枪姿势就不重要吗?”

董彪反问道:“那你说,飞刀的出刀方式重要吗?”

罗猎道:“重要,但最关键要适合自己,只有适合自己的出刀方式才是正确的方式。”

董彪笑道:“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感觉到舒适,那么任何一种握枪姿势也都是正确的方式。”

罗猎再问道:“那瞄准呢?不同的握枪姿势应该有不同的瞄准方式吧?”

董彪摇了摇头,道:“你发射飞刀的时候要瞄准吗?好,你不用回答我,我只告诉你,你脚下的这口箱子中有两把左轮和一千发子弹,随便打,等打光了这些子弹,你的很多问题也就自然有了答案。”董彪说着,用脚尖踢了下那口箱子,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罗猎打开了那口手提箱,箱盖上嵌了两把崭新的左轮手枪,而箱体中,装满了整整二十盒手枪子弹。

“开始吧,你爱怎么打怎么打,我就不陪着了,难得这空气如此清新,微风阵阵,正是上车眯上一觉的大好时机……”董彪再叼了支香烟,晃晃悠悠回到了车上。

(本章完)

1001.第996章 抽烟喝酒

第996章 抽烟喝酒

“砰——砰——”

不等董彪眯上双眼,荒野中已经响起了左轮的枪声。

站着右手一枪,蹲下左手一枪,翻个前滚翻,再来一个左右同时一枪……那罗猎在心中欢呼,这哪里是什么吃苦受罪练枪法啊,这简直就是过年放爆竹寻开心啊!

打了十枪是暴爽,打了五十枪叫痛快,可打了一百发子弹的时候,罗猎便感觉到了艰难。两条臂膀起初做挂砖平举的时候就有些酸胀了,又经受了各自五十枪的后坐力冲击,两条胳臂已近麻木,莫说瞄准,就算举起枪来,都是无比艰难。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打了两盒子弹?”董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罗猎的身后,脸上重新显现出了嘲讽的表情。

罗猎没好气回道:“就你行?你来练练左右连放一百枪?”

董彪冷哼一声,示意罗猎将枪扔过来。

接下了枪,董彪从箱子中拿出了两盒子弹,然后选了棵四拃左右粗细的树木,撤出了二十来步,冲着罗猎淡淡一笑,然后翻身以跪姿左右开弓,射光了枪中子弹,迅速换弹,中间毫无间隙,直到打光了那两盒子弹。

而那棵树木,则拦腰折断。

董彪潇洒起身,将两把空枪扔还给了罗猎,扬了扬眉,晃了下脑袋,然后再呲哼一声,转身回车上去了。

罗猎目瞪口呆。

手枪快速射击,准度已是难以保证,不间断连开一百枪,换做了罗猎,恐怕连大方向都难掌握住,更不用说能射中那棵树木了。而董彪射出的那一百发子弹,则保持了极高的准度,几乎全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而且,必须是左右同时从树木外侧逐渐向中间靠拢,才能令树木拦腰折断。

这枪法,罗猎只能是在心中感慨说叹为观止。

“这小灶果然是不好吃啊!”罗猎哀叹一声,甩了甩胳臂,重新为两把左轮装满了子弹。

终于打完了箱子中的子弹,罗猎累的也瘫在了荒地上。

董彪笑眯眯踱了过来,蔑笑道:“感觉怎么样?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哀嚎说小灶不好吃?”

罗猎唉声叹气,道:“这荒山野岭的就咱们两个,除了我,还有谁的哀嚎会被你听到啊?”

董彪摇头哼笑道:“那咱明天还能照旧么?”

罗猎翻身坐起,双手交互揉着胳臂,坚定道:“当然照旧,多大事?不就一天一千发子弹么?信不信我能打到你破产为止?”

董彪哈哈大笑,道:“你想多了,小子,没有安良堂不做的生意,包括军火,你知道么?这种快过期的子弹其实是很便宜的,跟废铜烂铁差不多的价格。”

罗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甩着双臂,道:“早说呀,你不知道,我刚才打枪的时候还心疼着要花好多钱呢!”

回去的路上,罗猎央求道:“彪哥,这两把左轮就送给我了呗!我觉得用起来挺顺手的。”

董彪看着车,扭过头来看了罗猎一眼,不屑道:“你要这两把破枪干嘛?”

罗猎道:“怎么能说是破枪呢?明明是新枪啊!”

董彪道:“打了一千发子弹,还能称得上是新枪?膛线都快要磨平了。”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董彪哈哈大笑起来。

罗猎一头雾水,问道:“我又不懂枪,值得你这样笑话我吗?”

董彪再看了罗猎一眼,道:“我可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李喜儿那帮土鳖,从伟大的美利坚军火零售商们手中花高价买来的枪支便是你手中的这种枪,看上去还崭新崭新的,其实跟废铁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罗猎恍然道:“怪不得那天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却没有还手的机会,原来买来的都是这种废枪啊!”

回到了堂口,罗猎的体力也恢复了个差不多,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董彪不禁锁紧了眉头叹道:“你小子是什么材料拼出来的?怎么就累不死你呢?”

回到了房间,罗猎却没看到艾莉丝的身影,原本乱糟糟的房间却被艾莉丝收拾地整整齐齐,在书桌上,罗猎看到了艾莉丝留下来的字条:诺力,我先回去了,我想,在我没有说服席琳娜之前,还是不要见西蒙为好。

捏着艾莉丝留下的字条,罗猎不由叹息了一声。

时间,可以解决掉这世上的很多为难之事,但同时另有一些事情却是时间所解决不了的,更有一些事情,拖得越久便会更加棘手。就像艾莉丝和西蒙父女两个的问题。于是,罗猎顾不上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便跟值班的兄弟打了声招呼,出了堂口,去了西蒙神父的住处。

西蒙神父正在准备晚餐,见到罗猎,不自觉地向罗猎的身后张望了一眼,却没见到心中所想,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失望的情绪。“诺力,我想你还没吃吧,留下来陪我一块吃好了。”

罗猎道:“不必了,西蒙,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幸运,你猜中了席琳娜的反应,现在,艾莉丝很痛苦,她不想放弃你,又不愿意看到席琳娜难过。西蒙,我很乐意帮助你,可是,我如今也是倍感无助,我想,你到了必须说出真相的时候了,不然的话,艾莉丝很可能会因为席琳娜而离开你。”

西蒙神父的神色登时从失望变成了痛楚,道:“诺力,求求你,诺力,我真的不想再次伤害到艾莉丝,请你理解我!”

罗猎长叹一声,道:“西蒙,我无法理解你,如果你以此为借口,很可能得到的结果是伤害了艾莉丝一辈子。”

西蒙神父愣住了。

罗猎又道:“在我们中华,有这么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或者,当你说出真相的时候,会再次伤害了艾莉丝,可是,你若是不肯说出来,便会永远地让艾莉丝感到心痛。西蒙,你是个男人,不能让艾莉丝背负那么多的负担。”说完,罗猎掉头就走。

“等一下,诺力,请等一下。”西蒙在身后叫道:“诺力,我想,你比我更了解艾莉丝,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该不该告诉艾莉丝,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罗猎站住了脚,转过身来,道:“我答应你,西蒙。”

西蒙神父缓缓地点了点头,道:“随我来,诺力,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走进屋中,西蒙神父背对着罗猎脱掉了上衣,其背上,赫然见到两个交叉在一起的骷髅图案的纹身。“我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我来自于意大利的西西里,三十年前,在我来到美利坚合众国之前,便已经加入了马菲亚。”

罗猎心头不禁一凛。马菲亚是横行于意大利西西里地区的一个黑帮组织,因为其成员作案后总是习惯在现场留下一只黑色的手掌印而又被称作黑手党。近五十年来,欧洲掀起了向美利坚的移民浪潮,大批的马菲亚涌向了美国,扎根纽约,活跃于美利坚最为富饶的东海岸地区,他们几乎完全操纵了东海岸的赌博业、色情行业,同时还是毒品贩卖、军火走私的主力军。诸如绑票、杀人、抢劫等各色犯罪行为对马菲亚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马菲亚内部帮派林立,大头目对各自帮派实行家族式统治,也就是说,一旦入了马菲亚,除非死亡,否则绝无退出的可能。

“席琳娜知道你是马菲亚吗?”罗猎想到了艾莉丝对他转述的席琳娜的话,怪不得说西蒙迟早都会惹上麻烦。

西蒙神父穿回了上衣,道:“席琳娜是一个单纯美丽的好女孩,她认识我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两只骷髅头代表的是什么意义,那时候,我发疯一样的爱上了席琳娜,为了席琳娜,我甘愿背叛了马菲亚。我以为,美利坚那么大,马菲亚不会因为少了一个西蒙马修斯而大动干戈,于是,我便带着席琳娜来到了西海岸的洛杉矶。在洛杉矶我渡过了人生中最为快乐的四年。”

“我再也没有使用过暴力,虽然,我的生存技能并不多,但我有一身的力气。只要能赚到钱,什么样的脏活累活我都乐意去做,我要用干干净净赚来的钱养活席琳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到洛杉矶一年后,艾莉丝出生了,我更加勤奋,因为,只要我一想到艾莉丝,浑身就充满了力量,就不会再感到劳累。也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帝,圣约翰大教堂的主教接受了我,给了我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可是,我却低估了马菲亚处置一个背叛者的决心和毅力,就在艾莉丝即将过三周岁生日的时候,我所背叛的组织找到了我。马菲亚对背叛者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过,他们不仅想要了我的性命,还要将席琳娜艾莉丝一并处死,以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我可以接受马菲亚的处置,但我的席琳娜和艾莉丝确是无辜的,我忍无可忍,做出了反抗,杀死了前来洛杉矶寻找到我的两名马菲亚成员。”

打开了话匣子的西蒙神父沉浸于对往事的追忆中,时而露出幸福的微笑,时而又悲痛愤恨。

“我带着席琳娜和艾莉丝躲进了圣约翰大教堂,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个权宜之策,马菲亚迟早还是能找到我。我恳请圣约翰大教堂的主教大人能救救席琳娜和艾莉丝,只要能让她们活下来,我愿意回纽约接受任何惩罚。可是,席琳娜却对我已经失望透顶,就在那天晚上,我向上帝忏悔的时候,她带着艾莉丝走了,这一走,便是整整十五年。”

“上帝原谅了我这个迷途知返的孩子,主教大人将我留在了教会中,马菲儿也是上帝的孩子,自然不敢在教会中放肆,但他们却没有放弃对我的追杀,整整五年,我都没能迈出圣约翰大教堂半步。直到五年后,我成为了神父,马菲儿这才肯罢休。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我的席琳娜和艾莉丝了。”

罗猎唏嘘不已,道:“她们母女二人早已经离开了洛杉矶,来到了千里之外的金山,你又如何能找得到她们?”

西蒙神父叹道:“是我连累了她们,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两个。我必须承认,我贪恋神父地位,我并没有下定决心去寻找她们母女二人,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席琳娜和艾莉丝,从而开始我新的生活。但我错了,那天,我神使鬼差地去看了你们环球大马戏团的演出,在舞台上,我见到了艾莉丝,那一刻,我几乎敢断言,舞台上这个美丽的姑娘一定是我的女儿。果然,当我找到小安德森先生的时候,他告诉了我艾莉丝的名字。艾莉丝是我给我女儿起的,她本该叫艾莉丝马修斯,但我消失了,席琳娜让艾莉丝跟了她的姓,叫艾莉丝泰格,但我想,这并不重要,不管艾莉丝姓什么,她总归是我的女儿。”

罗猎点头应道:“那当然,不管是天翻地覆还是星转斗移,血缘关系却是永远也改变不了。”

西蒙神父道:“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的,诺力,对我来说,艾莉丝肯不肯叫我一声父亲不重要,在将来的日子中我还能不能再见到艾莉丝在为她烧菜吃也不重要,我只想着艾莉丝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我甚至开始后悔三个月前的决定,我不该跟艾莉丝相认,不该贸然出现打搅了艾莉丝平静的生活。”

罗猎道:“不,西蒙,你不该这么想。艾莉丝渴望被父亲疼爱,哪怕这份父爱迟到了十五年。我看得出来,这段日子里,艾莉丝最开心的时刻并不是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在舞台上得到了观众们的掌声,而是吃到了你为他做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的时候。西蒙,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个男人,就应该勇敢去面对一切,就像你二十年前那样,为了你心中的爱,甚至连马菲亚都敢背叛。”

西蒙神父的双眸中闪烁出泪花来,激动之余却又饱含凄苦,轻轻一声叹息,西蒙神父垂下了头来:“可是,我战胜不了我的心魔,我生怕艾莉丝知道了我曾经是一名马菲亚而痛恨我。席琳娜是见识过马菲亚的残忍和狠毒的,她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所以,她不敢让艾莉丝跟我走的太近,我知道,她也是为了艾莉丝好。诺力,如果不是你逼我,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回洛杉矶,回圣约翰大教堂,即便回去做不了神父了,只要有个栖身的地方也就够了。只要我知道我的女儿能够幸福,我就足够满足了。”

罗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双手抵在了额头上重重揉搓。“我问你,西蒙,你能保证你已经完全摆脱了马菲亚的纠缠了吗?”

西蒙神父长叹一声,道:“我不知道,但我想,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他们应该已经忘记了西蒙马修斯这个人名,事实上,这十五年来我过得很安静,马菲亚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

罗猎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马菲亚的老巢在纽约,西蒙,我真不知道你跟着我们回到纽约的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了我,你还要抛头露面去曼哈顿找凯文,为了艾莉丝,你每天往返与布鲁克林和曼哈顿之间只为了能多学几道菜。西蒙,我敬佩你的勇气。”

西蒙神父苦笑摇头,道:“你或许以为在纽约的时候我会每天提心吊胆,不,诺力,你错了。在没见到艾莉丝之前,在圣约翰大教堂,我或许还会有提心吊胆的时候,生怕某一天被马菲亚打了黑枪。但自从我见到了艾莉丝之后,我便明白了我之前为什么还会提心吊胆,那只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席琳娜和艾莉丝的下落,不知道她们还是不是活在人世间,更不知道假若她们还活着能不能活得很好。是这份牵挂才使得我如此珍惜生命。但是,当我见到了艾莉丝,见到了她身边的你,我便已然解脱了。在纽约的时候,我甚至希望马菲亚能够突然出现,一枪击毙了我,那样的话,我便再也没有了痛苦,我便再也不用违拗上帝的意愿。”

罗猎叹息道:“书中说,父爱如山,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所以,对父爱如山却始终找不到感觉。但今天,从西蒙你的身上,我读懂了什么叫父爱如山。放心吧,西蒙,这里是金山,不是纽约,马菲亚的势力还无法触及到这儿,在金山,尤其是唐人街,还没有哪方势力敢招惹到滨哥的安良堂。你就在这儿安心地住下来,艾莉丝那边,包括席琳娜,我来帮你处理。”

西蒙神父感激道:“谢谢你,诺力,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罗猎露出了笑容来,道:“你生了一个非常美丽非常优秀的女儿,这便是对我的报答,没有什么还能比这份礼物更加珍重。西蒙,我在帮你的同时,也是在帮助艾莉丝,帮助艾莉丝,实际上就是帮助我自己,所以,你不必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同一时间,在席琳娜的住所,艾莉丝正在低声抽噎。

席琳娜坐在艾莉丝身旁,抚慰道:“艾莉丝,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向上帝保证它的真实性,你可能并不了解黑手党,他们凶残成性心狠手辣,尤其是对背叛者更是毫不留情。西蒙是得到了教会的庇佑才使得黑手党不得不放弃了对他的追杀,可是,当他离开了教会,将会产生怎样的麻烦呢?艾莉丝,听妈妈的,离西蒙远一点,拒绝他,让他回到圣约翰大教堂,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对西蒙的保护啊!”

艾莉丝抹着眼泪问道:“席琳娜,你告诉我,你还爱着西蒙吗?”

席琳娜微笑摇头,道:“这么久了,都过去了。”

艾莉丝道:“不,席琳娜,你撒谎,我看得出来,你还爱着他。”

席琳娜幽叹一声,道:“妈妈承认,妈妈还忘不了西蒙。如果西蒙没有加入过黑手党,妈妈会爱他一辈子。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妈妈若是说还爱着西蒙,那么只会害了他。”略一停顿,席琳娜又低头呢喃道:“也会害了妈妈和艾莉丝啊!”

艾莉丝幽怨道:“可是,席琳娜,现在跟十五年前并不相同。那时候,黑手党一心只想杀了西蒙和你……”

席琳娜微笑插话道:“艾莉丝,我的孩子,黑手党并没有打算放过你。”

艾莉丝摇头叹道:“好吧,是咱们一家三口。那时候,西蒙是孤身一人,不可能做到跟黑手党相对抗,只能是寻求教会的庇佑。但现在不一样,席琳娜,诺力会保护我们的,他是安良堂的人,席琳娜,你是知道安良堂的势力的,在金山,黑手党是不敢招惹安良堂的。”

席琳娜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艾莉丝,十年前妈妈就认识了汤姆。可是,艾莉丝,汤姆的安良堂只会保护中华人,而我们,并不是中华人。所以,当黑手党真的找上门来的时候,汤姆还愿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助我们就会成了问题。艾莉丝,妈妈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来做赌注啊!”

艾莉丝摇头道:“不,席琳娜,我是诺力的女朋友,将来还会成为诺力的妻子,诺力是不会放弃我们的,而汤姆也绝不可能放弃诺力。”

席琳娜仍旧是一副苦笑面容,道:“艾莉丝,妈妈知道,你很喜欢诺力,妈妈没有阻拦你的意思,但妈妈必须告诉你,在中华男人的心中,是没有真正的爱情的,他们只是将妻子视为自己的个人财产,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特殊财产。只要他们的财力允许,他们可以娶很多个妻子,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只会保护自己的儿女,对妻子这种特殊财产,却是可以随意放弃。”

艾莉丝带着哭腔嚷道:“不,席琳娜,你撒谎!诺力不会这样的,诺力只会爱艾莉丝一个人,诺力一定会倾尽全力保护艾莉丝!”

席琳娜闭上了双眼,缓缓摇头,两颗硕大的泪珠悄然滚落。“安东尼医生十年前就成为了汤姆的私人医生,汤姆这个男人很绅士,十年间,我随安东尼医生多次去汤姆那里为病人诊治,不管情况有多么的糟糕,我从来没遇到过汤姆会对我们失去了礼貌。可是,艾莉丝,你知道吗?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却同时拥有着五名以上的女人,而每个女人都没有得到汤姆的任何名分。诺力是汤姆确定的接班人,他迟早会成为汤姆那样的男人,艾莉丝,不要对诺力存在幻想好么?那样只会让你更加受到伤害的。”

艾莉丝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双手捂住了眼睛,痛楚万般,无助哭泣道:“你骗我,席琳娜,你在欺骗我,诺力不是那种男人,诺力只爱我一个人……”

席琳娜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扭过头去,悄悄抹去了腮边的泪水。

沉默了片刻,艾莉丝仰起头来,看着席琳娜,道:“席琳娜,我是说如果,如果现在黑手党突然出现,抓走了艾莉丝,你会怎么做?”

席琳娜挤出了一丝微笑来,柔声回道:“我会跟他们拼了,说什么也要救你出来。”

艾莉丝又问道:“那被抓的人换成了西蒙呢?”

席琳娜漠然摇头,道:“我不知道……”

艾莉丝再问道:“假若黑手党同时抓了我和西蒙呢?”

席琳娜道:“我的女儿,请你相信妈妈,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艾莉丝偎依在了席琳娜的怀中,轻声道:“妈妈,当我提到西蒙的时候,你虽然犹豫了,可你并没有拒绝,这只能说明,你心中还爱着西蒙。妈妈,艾莉丝渴望得到父亲的疼爱,艾莉丝每天都在幻想着将来能被父亲牵着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妈妈,此时此刻,你心中的恐惧已经成为了抓走我抓走西蒙的黑手党,妈妈,放下你心中的恐惧,去见见西蒙,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一同面对,好么?”

席琳娜轻抚着艾莉丝的脸颊,呢喃道:“艾莉丝,我的女儿,妈妈并不惧怕黑手党,妈妈生了你,又看着你长大,妈妈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妈妈不能看到你被伤害,妈妈只希望你能远离危险。艾莉丝,请原谅妈妈,妈妈做不到你的要求。”

艾莉丝从席琳娜的怀中抽出身子,凝视着席琳娜,道:“妈妈,我想告诉你,西蒙已经被诺力接到了唐人街。诺力是一个信念坚定的男人,他不会放弃的,所以,西蒙也不会离开金山。妈妈,如果你执意不肯去见西蒙,那也应该做好准备,诺力随时会带着西蒙来找你。”

席琳娜不禁闪现出一丝慌乱来,她拢了下额头上的头发,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对诺力,席琳娜还是有所了解的,正如艾莉丝所言,诺力却是是一个信念坚定的年轻人,这一点,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罗猎回到了堂口。虽然错过了堂口的晚饭时间,但周嫂却为罗猎留了饭菜。马马虎虎填饱了肚皮,罗猎来到了曹滨的书房前,伸手敲响了曹滨的书房房门。

却无人应答。

这个时间,滨哥不会在卧室中啊!

正犹豫该不该上楼去滨哥的卧房看看,走廊的一端,董彪现出了身影来。

“找滨哥?”董彪踢踏着一双人字拖,走了过来,“滨哥不在家,昨天咱们练枪的时候,他就登上了前往纽约的火车。”

“滨哥去纽约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罗猎不免有些失落,道:“彪哥,你有什么办法能联络到滨哥么?”

董彪道:“他现在人在火车上,发电报也收不到啊!你找他什么事?跟彪哥说不也一样么?”

罗猎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西蒙的事情,彪哥,西蒙他之前是个马菲亚……”

董彪不禁一怔,道:“打住!到我房间来!”

进到了房间,董彪先点上了烟,然后问道:“那个西蒙不是个神父吗?怎么又跟马菲亚扯上了关系?”

罗猎一五一十将西蒙神父的故事告诉了董彪。

董彪一根烟抽完,又接上了一根,笑着点头应道:“这个西蒙,藏得很深嘛,连我董彪都没看出来他居然是个马菲亚。”

罗猎道:“西蒙现在已经不再是马菲亚了,二十年前,他便已经痛改前非。所以,彪哥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董彪抽着烟,点了下头,道:“你想帮助西蒙,可又担心连累了安良堂,所以,你才来找滨哥的,是吗?”

罗猎应道:“西蒙之前有教会的保护,所以马菲亚不敢继续找他的麻烦。可是,西蒙现在离开了教会,那么就不排除马菲亚重新找到他。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却不能排除,彪哥,你说滨哥会不会答应保护西蒙呢?”

董彪笑了笑,道:“以我对滨哥的了解,他在回答你这个请求之前,一定会先问你一个问题,罗猎,你对那个艾莉丝是真心的吗?”

罗猎应道:“当然是真心的。”

董彪又问道:“那么,一年之内,你打算娶了艾莉丝做老婆吗?”

罗猎想了下,道:“我虽然还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但是,假若滨哥非得要我娶了艾莉丝才肯保护西蒙的话,我会在一个月内便和艾莉丝举行婚礼。”

董彪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么,滨哥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从逻辑上推断,董彪肯定会做出肯定的判断,但罗猎没有亲耳听到,还是有所不安,于是问道:“那滨哥的答案是什么呢?”

董彪露出了一脸的坏笑,回道:“滨哥会说,去问你彪哥,这种打打杀杀的破事,都是你彪哥在管,老子现在只管为安良堂多赚点钱!”

罗猎赔笑道:“那彪哥会不会答应呢?”

董彪脸上的坏笑更加浓烈,从烟盒中弹出一支烟来,丢在了罗猎面前,道:“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陪彪哥抽支烟。”

罗猎苦笑道:“可彪哥你是知道的,我不会抽烟啊!”

董彪撇嘴道:“你啊,还不如安翟那个小胖子讲义气呢!那小胖子为了救你,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彪哥提出的以命换命的要求,你再看看你,连支香烟都不肯抽!”

罗猎无奈,只得拿起了香烟点上了火,却只在嘴上吧嗒,不把烟吸到肺里。

“抽烟不进肺,那叫什么抽烟啊?存粹叫浪费好不好?”董彪斜着眼看着罗猎,一脸坏笑中还饱含着蔑视。

罗猎最受不了这种神态,于是便抽了一小口,吸进了肺中……虽然只是一小口,却还是引发了身体剧烈的抗议。“咳,咳——”连续几声剧烈的呛咳,罗猎的两只眼睛都喷出了泪花来。

董彪开心地笑了,道:“别怕,继续,多呛两下,就适应了,你说,你个大男人,不会喝酒抽烟,那活着有个鸟劲啊!”

呛咳声中,罗猎总算是抽完了一支香烟,将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的时候,董彪已经为罗猎端来了一杯热茶,“其实,一边喝着茶,一边抽烟,你就不会感到那么呛人了。”

罗猎接过茶杯,喝了口热茶,再翻着眼皮嗔怒道:“那你不早说?”

董彪哈哈大笑,道:“早说?早说了那还能听到你动人的呛咳声吗?还能看到你流出难得一见的眼泪吗?我跟你说啊,彪哥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很久了!”

罗猎哀叹一声,道:“那你现在满意了?”

董彪嬉笑道:“嗯,嗯,相当满意。”

罗猎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么?”

董彪陡然严肃起来,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转身看着罗猎,道:“安良堂训诫,惩恶扬善除暴安良,虽然只为华人出头,但也未必尽然。艾莉丝是你罗猎的女人,那便是我安良堂的自家人,包括她的父亲西蒙和她的母亲席琳娜。马菲亚黑手党虽然势力庞大凶狠残暴,但我安良堂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在金山,滨哥的地位和权威决不允许其他帮派的任何挑衅。罗猎,这件事你不必请示滨哥了,彪哥便可以给你一句肯定的答复,西蒙的事情,咱们安良堂揽下来了,敢动西蒙一根手指,咱们安良堂就让他有来无回!”

虽然对这个结果罗猎已经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董彪气势浩荡掷地有声地说出口来,还是令罗猎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彪哥……”叫了声彪哥,罗猎却突然哑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董彪摆了下手,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稍显忧虑接着道:“不过,彪哥要开出个条件来,你必须答应了才可以。”

罗猎毫不犹豫,立刻点头应道:“我答应你,彪哥!”

董彪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道:“彪哥想喝酒了,没人陪……”

罗猎不等董彪把话说完,起身就走,还甩下了一句话干脆利落的话来:“门都没有,明天还要训练呢!”

董彪在身后发出了重重一声叹息:“你大爷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第二天上午,继续练枪,两把崭新的左轮再次被罗猎用成了废品。午饭后,稍事休息,罗猎开着车,载着安良堂一名会开车的兄弟来到了宾尼的搏击俱乐部。宾尼还没来到,罗猎先换了练功服,开始热身。

刚活动开了身体,三名东方面孔便靠拢过来。

这三人操的虽然也是英文,但其英文发音却很是蹩脚,像是舌头长反了一样,又像是嘴巴里含了个什么玩意。“嗨,支那人,东亚病夫,敢不敢跟我们切磋一下?”为首一人,额头上扎了条白色的发带,发带于额头正中,印了一个鲜红的太阳。此人留着长发,却将额顶上的头发攒了起来,梳到发心的位置上打了个结。身上装束也是滑稽,大热天却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或许为为了衬托自己的雄壮,肩背部还加了一个两头翘起的坎肩。袍子的下摆是敞开的,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裤裙,裤裙的长度只盖到了小腿肚子,前面的迎面骨上,显露着黑不拉几令人作呕的腿毛。

“假泼尼斯?”罗猎学着那东洋人的发音,并回敬了一个不屑神情。这是宾尼的俱乐部,而滨哥又是宾尼俱乐部的大股东,罗猎并不想在俱乐部中跟别人发生冲突,因而,罗猎对那三人没有过多搭理,而是继续他的科目练习。

“是泥棒尼斯!大泥棒帝国万岁!”为首的东洋人面色极为不悦,冲到罗猎面前,纠正罗猎的称谓。

在美利坚,对东洋人的表述有两个英文单词,一个是Japanese,模仿东洋人的发音便是假泼尼斯,而大多数东洋人则喜欢第二个单词称谓,叫Nipponese,大多数东洋人对这个单词的发音掌握还比较好,能发出泥棒尼斯的音来。

罗猎淡淡一笑,道:“不一样吗?都是个弹丸岛国!”

那东洋人被罗猎的态度所激怒,一把揪住了罗猎的衣领,口中吼骂道:“八格牙路……”

便在这时,黑人大个兰德尔冲了过来,叫嚷道:“你们在干什么?想在宾尼的地盘上闹事吗?”

罗猎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而使得宾尼失去了三名学员,因而,当兰德尔冲过来的时候,罗猎放弃了反击,选择了忍让。

“兰德尔,我是宾尼请来的教练,但这位学员却冒犯了我,我可以看在宾尼的面子上不出手教训他,但他必须向我道歉。”那东洋人虽然松开了手,却不肯退去,仍旧是不依不饶。

黑大个兰德尔嗤笑道:“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

罗猎打断了兰德尔,道:“兰德尔,不用多言,既然他是宾尼请来的教练,而我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侮辱这位日本先生的意思,那我就向他道歉好了。”

转过身来,罗猎冲着那东洋人微微一笑,道:“虽然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但若是伤到了你,我愿意向你道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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