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411.天涯夜校开课了(求票票了)

大众餐厅是什么地方?

是王向红和王忆的地盘!

跑?

王忆真可以说一句:“我允许你们先跑三十九米,你们能跑掉算我输——哎,男的跑就行了,女的别跑了。”

两个姑娘也着急了,看到谢查理和莫昌金这两个人跑,她们花容失色同样拔腿跑。

其中一个姑娘还挺过日子,竟然想要去拿起提包再跑。

王忆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她的手腕,冲她痞痞的一笑:“美女,跑什么呀?怎么还拒人千里之外了?”

姑娘吓得尖叫一声。

王忆哈哈大笑。

他不是想耍流氓,是又成功抓到了一伙骗子,而且这次还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破解了这些骗子的骗局,这真是太爽了,整个人意气风发!

兴奋之下,说话难免就不太注意分寸了。

谢查理和莫昌金根本跑不了,王向红盯着他们呢,这俩人一跑他抽起烟袋锅开始追。

别看他年纪大了,可天天上山下山这脚步非常灵活,爆发力还很强。

谢查理这人平日里没什么运动量,莫昌金则喝多了酒,两人跑到门口就被王向红给追上了。

王向红甩烟袋杆抽上去,照着莫昌金的脑袋瓜子上去了——

刚才就你小子侮辱我们王老师对不对?

好,那就先办伱!

他平日里可没少用烟袋杆抽人,这东西使的很娴熟,一根烟袋杆在手天下我有,如同赵云挥舞青虹剑,一下子就把莫昌金给抽倒了!

“咣!”

莫昌金捂着脑袋侧面就开始嚎啕惨叫:“啊啊啊!疼啊啊啊!”

王忆知道这很疼,肯定疼啊,王向红那烟袋杆是铜杆子,这会都抽歪曲了,肯定把莫昌金的脑袋给抽破了。

谢查理心惊肉跳的奔跑,王向红的脚步声很快追上他,而莫昌金的嚎叫声也传入他耳朵里。

这把他吓坏了,果断停下脚步转身举起手叫道:“饶命、饶命啊!”

王向红这边大气没喘三下子。

他还没有过瘾呢。

一个路口都没过,你给我整的热血沸腾干啥呢?

他指着谢查理说:“想跑是不是?行,继续跑,你给我继续跑,不准停下、你停下我就抽你!”

说着他挥臂甩烟袋杆作势要抽他。

谢查理见此吓得惊叫一声,赶紧又拔腿跑起来。

王向红追着他,他只要停下就要挨烟袋杆子抽:“跑,继续跑!”

“你不是想逃跑吗?给你机会,你给我跑!”

“停下、又停下是不是?我看你是欠抽了,使劲跑,往死里跑!”

大众餐厅里头乱作一团。

哈哈大笑的,目瞪口呆的,惶恐尖叫的,躺在地上抱着头哀嚎的……

几个青年厨工拎着剔骨刀和菜刀跑出来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人跑哪里去了?同志们,跟我追!”

“想跑?跑你麻痹里我也给你抠出来!”

姚当兵就是目瞪口呆那伙人里的一个,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喝了酒的脑袋瓜子反应不过来!

不是反应不过来这专家怎么变成了骗子,而是反应不过来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这可是隔壁县城的领导专门送过来的专家、国家认证过的归国专家啊!

还有其他人也在茫然:“那那,这这这,哦,这是骗子?他不是专家是骗子?”

“草他娘的,这骗子、这骗子骗到咱们县里来了?”

“苏校长你说你读书读了那么多,不是还去外国交流学习来着吗?你怎么还能被这样的骗子给骗了?”

苏校长傻眼了。

他只能弱弱的说:“这人的西班牙语说的真的好。”

但还有人不太相信,问道:“他是骗子?不能吧?他不是能从人眼里刮出寄生虫吗?这不能吧!”

一个人拿起王忆放在桌子上的镊子给他看,叫道:“老金,你是真喝晕头了?你自己看、自己看,这怎么会不是骗子了?”

他使劲一摁镊子。

随着‘嘎嘣’一声轻响,又有虫卵从镊子一头里被挤压出来。

这镊子的构造应该跟圆珠笔很像了。

莫昌金被两个青年押过来,直接一脚踢在膝盖弯上让他跪下,呵斥道:“说,你们是怎么行……”

“别打他!”一个姑娘尖叫着扑到了莫昌金的身上,“他也是没办法,别打他,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们!”

王忆冷笑道:“放过你们?那你们有没有放过被你们骗了的人?”

姑娘泪眼婆娑的说:“大哥,我们是骗了人,可是一个人顶多骗个一块几块的,很少有骗十块这么多的——没有多少钱,求求你们行行好、大发善心……”

“放屁!”王忆听到这话勃然大怒。

听听,此谓人言否?

他见多了老百姓连五分一毛钱都舍不得花的场景,见多了外岛渔民为了省下一毛钱两毛钱的船票宁可自己摇橹出行的事情,这种一下子骗人家好几块的已经是性质恶劣了!

这姑娘说‘没有多少钱’,他估摸着这伙人行骗不少人了,行骗数额也不小了。

而且他们行骗的时候,肯定不是这姑娘说的‘一个人顶多骗个一块几块’这么简单。

姚当兵这会有些惶恐,坐下后拿了一壶茶,自己给自己添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

这把旁边的人都给喝馋了:“小姚你给我也来一杯,餐厅里的红茶真香呀,这可不是简单东西。”

王忆给餐厅用的红茶是大红袍——虽然不是顶级大红袍,但好歹一斤也是二三百块呢,在22年这也算的上是老百姓的口粮茶了。

姚当兵这会可没有心思给人添茶倒水,他喃喃说道:“我草,怎么会这样啊?我这、这,单位让我带侨胞,我给带进治安局里了?”

王忆踢了他座下椅子一下子,说道:“行了,你高兴点吧,你今天算是立功了。”

“有句话说的好,你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某些人,你也可以在某些时间欺骗所有人,但绝不可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这伙骗子不可能一辈子行骗不被抓,他们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时候所有被骗过的单位都得成为小丑,咱们现在把这伙骗子给揭穿了,你是立功了,给咱县里立功了。”

“对,”苏校长点点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伙人迟早落网,今天真得感谢王老师呀,不是王老师,我们单位今天下午就要上当受骗!”

其他人跟着说:“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他们的犯罪行为迟早得败露!”

“这就叫莫伸手、伸手会被抓!”

餐厅里头闹腾腾的,然后一辆首都吉普飞驰而来,‘吱’的一声刺耳摩擦音响起,车门打开庄满仓跳下车来。

王忆看到他后笑道:“哟,庄局你真是……”

“跨国诈骗分子在哪里?”庄满仓急匆匆的问道。

王忆诧异的问道:“我们还没有打报警电话呢,你怎么知道我们抓到了一伙骗子?”

庄满仓说道:“你们没报警?那你们这条街道上的治安所怎么知道你们抓到骗子的?”

“这伙骗子是那四个古巴归来的华侨?我草,这事弄大了,他们竟然是骗子!”

王忆也不知道是谁报警了。

但随后王向红和两个治安员赶来了。

正是这两个治安员所属的治安所给局里打电话报警的。

他们看到庄满仓后敬礼汇报情况,原来王向红驱赶谢查理这人奔跑,不跑就挨打。

这曹查理不善奔跑,最后被打怕了,经过治安所的时候一拐弯钻进去了——他还挺有脑子,竟然说自己是来自首的,要争取宽大处理!

治安所得知这人冒充归国华侨行骗,深知此事性质恶劣,赶紧给庄满仓打电话,这才有了庄满仓紧急开车赶来抓人的一幕。

庄满仓先把人给全部拿下,然后将他们的证件全拿了出来。

他对王忆和王向红说道:“实不相瞒,这伙人来咱们县里后,我就听说他们的事了。”

“说来惭愧,我这个常年战斗在一线的治安人员,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问题,唉,我的查案嗅觉还是太差了!”

王忆说道:“这事不怨你,他们的证件做的非常真实,把侨联的同志都给骗过了。”

姚当兵苦笑道:“这证件都是真的呀,特别是这封介绍信——其实我们单位也怀疑过这伙人的身份,不对,应该是出于谨慎、出于工作需求,需要确认他们的身份。”

“可是他们当着我们领导的面给大使馆打了电话,确实是大使馆工作人员接的电话,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摊开手。

这事弄的太憋屈。

庄满仓查看证件,说道:“这些侨胞证啥的也很真实,看起来跟我见过的都一样。”

“确实一样。”姚当兵说道,“还有这个护照,我们领导打电话核实过的,都是真的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说着说着他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伙人是骗子。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真相很简单,庄满仓直接拎起莫昌金问道:“你们怎么做的假证件?”

莫昌金捂着头呻吟道:“误会、领导,都是误会,我们真是归国华侨,我们不是骗子、没,嘶嘶,没行骗呀!”

王向红蛮横的举起烟袋杆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非得给你抽出脑浆子你才……”

“别别、别打啊,别打,我说、我说啊!”莫昌金吓得赶紧惨叫。

刚才那一杆子真的太狠了,他的脑袋瓜子这会还嗡嗡的呢。

而且他挨抽部位的头皮被抽碎了——不是破了,就是碎了,被烟袋杆子暴力抽碎了。

这家伙血流了半边脸,如今是Pony马吃着花椒摸高压电线——疼麻了!

烟袋杆给莫昌金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他知道这个老头是真的会下手,便老老实实的交代了真相。

原来四个人是两对情侣。

其中他和两个姑娘中的高个子本来就是情侣,而两个姑娘是好姐妹,莫昌金联系上‘谢查理’开始行骗后,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就把女朋友的姐妹介绍给了‘谢查理’当对象。

这关系弄的王忆挺热血沸腾的。

小年轻们挺会玩啊。

四个人自然是骗子,他们的身份是行骗的基础。

这个‘谢查理’是假的,但古巴真有一位华裔名医叫谢查理,此人在刚刚改革开放后的78年回国探亲来着。

假‘谢查理’名为蒋定邦,他本是大使馆一名清洁工,为人很好学,英语、德语、法语还有西班牙语都懂一些。

蒋定邦在一次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凑巧捡到了谢查理丢失在国内的行李箱,其中便有护照和侨胞证。

他把这证件拿给朋友莫昌金进行炫耀,莫昌金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利用‘谢查理’的身份和蒋定邦懂外语的能力行骗!

莫昌金父亲是江湖游医,医术不怎么样,但却知道一些江湖骗术,家里也有他当年走南闯北凑巧搜集到的行骗工具。

恰好谢查理这人是眼科大夫,且古巴有报纸和杂志介绍他,谢查理是带着这些资料回国的,回国后也有报纸报道过他,这些资料都被他搜集起来放在行李箱中,一起丢失、一起被蒋定邦给捡到了。

莫昌金发现资料中有一些是没有谢查理照片的,只有文字介绍,于是他们便保留了这部分资料,每到一个地方便先拿出证件证明身份,再拿出报道证明能力。

他们的证件是假的也是真的。

说是真的是因为不管侨胞证还是护照都是真实证件,说是假的自然是因为这不属于蒋定邦。

但莫昌金雕琢了假章,他们将谢查理的照片从证件上取下来,换上了蒋定邦的照片。

然后他们用假章盖住了真章印痕,连同照片重新压制出来新的印痕。

这样一来除非去大使馆或者外交部去进行详细调查取证,否则这两个证件足以把蒋定邦变成‘谢查理’。

同时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便是古巴驻华大使馆的介绍信。

这封信可就厉害了。

蒋定邦曾经在这个大使馆上班,他跟大使馆里一名古巴籍外交官搭上了关系,这次两人行骗跟这位外交官也有关系。

他们会给外交官‘上贡’,每个月能给他分一千块。

古巴不是什么富国,这外交官对这笔外快非常上心,他偷偷给两人开了一封真实的介绍信,并且负责接听各地单位打来的询问电话,来证明两人身份的真实性。

本来按照这伙骗子的想法,他们的身份几乎没有破绽,这眼睛取虫的骗术只骗钱不害人,那他们行骗之后不会有人去对他们进行深究,他们的行骗生涯不可能翻车。

结果偏偏他们碰到了王忆……

听到这里王向红真是又骄傲又扬眉吐气,他指着莫昌金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竟然骗到我们王老师面前,还妄想骗过他?做梦!”

王东美握着一把菜刀指着莫昌金骂道:“狗日的刚才你不是笑话我们王老师吗?嘲讽我们王老师吗?来啊,你继续啊,你别他娘给我装怂,来呀,继续嚣张呀!”

“王老师你给我摁住他,我得剁了他舌头给你弄一盘五香口条……”

“可得了吧,别恶心人了。”王忆笑着摆手。

莫昌金抱着头缩着身子发出抽噎声。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完蛋了!

庄满仓严肃的说:“这件案子涉及到外交人员,性质要上升到国际问题,我必须得给上级单位进行通报了。”

“同志们知道内幕消息后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对外说,否则我们局里是要追究你们刑事责任的!”

这会姚当兵回过味来。

他说道:“这件事情背后的问题确实很大,我也得赶紧跟领导进行反应。”

得知了骗局真相后他放松了。

这事不能怨他也不能怨他们单位上当,因为这骗术太高明了,上当了很正常,不上当才不正常!

这伙骗子能栽在他们的地盘上,的确是一桩功劳呀!

姚当兵想到这些后对王忆是感激不尽了,抓着王忆的手是真想跟他结为异姓兄弟。

王忆看出他喝多了,便哄着他让他先行滚蛋。

这孙子喝点酒没逼数,办事很不靠谱,王忆向来看不大上这样的人,所以你要跟我结为兄弟?这样还不如来找我配钥匙呢,你配不配?配几把?

不过姚当兵这人倒不是坏人,就是个不靠谱的货而已,王忆觉得这种人可以互相利用,但却不能引为真朋友。

姚当兵这边还是很感激他的。

特意拉着他的手感动的说:“王老师,你对我帮助太多了,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

“以后不管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对我有需要,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对了,乔安全先生准备在咱们县里投资办企业了,他说办企业需要管理人员,想要办个管理班,还准备从咱县里聘请老师,一个月给好几百块的工资呢,我推荐你去上班怎么样?”

一个月几百块的工作,这是绝对的高收入!

但王忆不看在眼里,他随便弄一台金星牌彩电送到沪都去就是好几个几百块了。

但王忆把这话听在了耳朵里。

乔安全要办管理班?

这是一件大事,对社队企业颇有影响力啊。

于是他一边琢磨一边说道:“姚同志你喝多了,你要是真想给我帮忙,先弄点老普洱茶饼过来吧。”

“行了行了,大家伙都忙自己的事吧,牢记庄局的叮嘱呀,这案子不能对外乱说!”

庄满仓和治安员们带走诈骗团伙的剩下三人。

王向红去递交承包岛屿的申请书,这样王忆在餐厅吃了口饭,他直到现在才正经的吃上饭。

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让那姓莫的给他上眼药、见面就怼他,他直接把这混蛋送进监狱!

可惜庄满仓下口令不许他们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王忆必须让县里人知道王老师不能得罪,一旦得罪了那王老师有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方式来收拾人!

王向红很快干完活回来,他们两人收拾了些通过餐厅买给学校大灶的肉和菜,一人一辆小推车出门去码头。

客船正好要出发了,他们推着小车上船,吴成军过来帮忙给他们固定小车同时问:

“这两天在咱县里闹的特别热烈的华侨名医是骗子?这些熊怂是偷了人家侨胞的证件来行骗?”

王忆听到这话呆若木鸡。

从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也就半个钟头,结果事情已经传开了?

那庄满仓是警告了个寂寞啊!

他正要叮嘱吴成军保密,结果旁边有人抽着烟感叹一句:“那骗子里的两个娘们又嫩又洋气,柰子这么大、屁股这么翘,脸比卷烟纸还白,送去坐牢真是可惜了,唉,好X都让狗草了!”

语气遗憾,但不吃惊也不好奇。

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件事内情的。

这样王忆不用叮嘱了。

行了,用不了两天全县都会知道这档子事。

回到岛上的时候,天色晴朗、阳光灿烂,码头前面的沙滩上有好些社员在蹦跳吆喝着训练。

王向红看到后抽了口烟笑起来:“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挺好。”

王忆问道:“比赛快开始了吧?”

王向红说道:“还有三四天,本来早就要开始了,但咱们公社没有几个会打排球的,这比赛到时候怎么打呀?所以公社就多预留了几天工夫让咱们社员学习和练习。”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心疼:“这么多劳动力,浪费了,咱队里自己打个比赛就行了,结果现在整个公社要打比赛,唉,浪费劳动力呀!”

王忆说道:“队长,咱们不能只盯着海上那点渔获,咱们要好好利用队里的劳动力。”

“特别是青年同志们,他们年轻、愿意学习、记忆力好,我认为当务之急不该是让他们去海里展开作业。”

“因为现在海里收获不佳,让他们去海里就是一个形式而已,这才是劳动力浪费。”

这是真的。

王向红挠挠胳膊说道:“是,但也不能让他们玩吧?等到那个咱的砖窑厂开起来就好办了,让他们去工厂里干活!”

王忆摇摇头:“砖窑厂的活很累很苦,咱们社员未必能扛得住,也没必要让他们去扛这件事。”

“我的想法是动员一下青年社员,不管男女,愿意学习的晚上就来找我,我在学校里开夜课,教他们学习知识,让他们以后能成为管理人才。”

王向红问道:“学习知识是好事,但你让他们成为管理人才,这是要管什么呢?”

他一拍手摊开:“没什么好管的。”

王忆说道:“当然有,太多了。”

“你看,大众餐厅、零售队、服装队、点心队、木工队还有在筹划中的砖窑厂,我们生产队以后可以以它们为核心建起分公司,这些分公司并合起来就是我们的社队企业!”

“如果它们规模做大成为分公司,那么是不是就需要管理人员呢?”

王向红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都是在想什么呢?

但王忆的话是认真说出来的,因为他在22年可是吃够了手下人才不够的苦头,只能让墩子和邱大年帮忙随便搞搞。

考虑到22年资金来路主要是是古董文物之类,这样他可以自己负责生意主体,所以吃到了苦头却不至于很苦。

82年不一样。

82年这边工作展开的很散,以后肯定要并合起来的,社队企业的运行需要大量人才。

这些人才有的是他招聘信得过的外人,有的则是他们队里人,而且主力就得是他们队里人。

不怕把企业办成家族企业,因为它本来就是个社队企业!

当然这事急不得,王忆甚至想过,可以等过几年经济形势更好转了,他手上这批学生也初中毕业了,到时候用自己的学生当骨架来搭建社队企业的主体。

但是今天姚当兵给他透露一个消息,乔安全有心在县里办一个企业管理人才培训班。

他跟姚当兵和乔安全都有些交情,他对过去当教师没有兴趣,对送年轻社员去学习却很有兴趣。

当然人家乔安全肯定是筛选人才精英进行培育,他们队里这帮小学都没读完的人去了人家估计不肯收。

于是王忆就琢磨,他先下手在学校弄个夜校,让青年们过来上学补课,要是他们能进人才培训班,那社队企业的发展之路会顺利许多。

现在队里的生意还都是靠他掌舵呢,可累死他了。

王向红不太相信自家生产队的社队企业能成为什么大企业,不过王忆既然要让他协助组织青年学习那他肯定得使劲。

学习是好事呀!

这样当天傍晚社员们下工,王向红就在大喇叭里广播起来,把有志于学习的青年社员都给喊起来,今晚就要来学校上学了。

现在生产队的学习氛围很好。

青年们纷纷拎着板凳来教室学习。

后面慢慢的不光是青年过来,一些孩子都上学了的中年人也来了。

王忆一看来的人把一个教室都给塞满了,很满意,笑道:“队长,咱们王家的子孙都是学习的材料,你看这个学习热情。”

王向红则笑道:“他们过来学习那是因为听话,我在喇叭里说了,开夜校是你的想法也是我的赞成,他们能不来吗?”

王祥赖搓着手说道:“也不是呀,队长,我来念书学习是因为我知道念书学习是好事、管用,我以前不让我家竹子来念书是大错特错,现在我也能念书了,我肯定得来念。”

好些人点头:“就是,念书有用,有知识有文化以后出去干什么,人家都得高看你一眼。”

“对,要念书、要念书。”大胆急匆匆的进来。

王向红愕然的看着他问道:“呵,你这家伙是怎么了?你竟然也想要念书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大胆干笑道:“我是组长也是咱队里的党员,什么事都要起带头作用嘛。”

他来念书是因为被儿子给刺激到了。

王状元现在上学非常认真,学习成绩提升飞快,他回家之后动不动就用学习来怼大胆,怼的大胆很生气。

偏偏他老婆倒戈在儿子阵营了,只要儿子好好学习,那他说什么都是对的,经常跟他一起训自己这个当爹的。

还有就是大胆想学外语,儿子时不时就在家里‘叽里呱啦’的说一阵,一边说一边用古怪的眼神斜睨他,弄的他很担心这小子是在搞什么洋人的歪门邪道。

所以他要学外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跟他有类似想法的人为数不少。

一些当爹的就说:“孩子念书念的好,回家学习碰上不懂的问我们当爹娘的,结果我们啥也不会,唉,丢脸了。”

“就是,这样多损伤威信啊,所以我得学习,得学的比孩子还要好!”

“我也是这样,要不然以后没法揍他了,上次揍我家大米他还说,王老师在自然课上给他们讲了什么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揍他等于他揍我……我得搞懂这些。”

社员们在课堂上议论起来,很吵闹。

王忆没管这个纪律,他听的很高兴。

社员们愿意学习是天大的好事。

王向红这边也没有管纪律,他仔细的听社员们的话,听完以后回办公室拿了个凳子和本子也过来了。

王忆惊愕的问道:“队长,你来干什么?”

王向红低调的说:“我也来学习——咱们社员们都要学习、要进步,我做队长的肯定也得跟得上他们的进步速度,对不对?不能说社员们都有文化,我当队长的没有文化。”

王忆一看更乐了。

好家伙,卷起来了。

这下子真卷起来了!

夜校学习跟正常的学习不一样,王忆先给他们扫盲,让他们学习写字,学会写字之后就是学算术。

这两样是重点。

除此之外王忆就给他们开设企业管理课——跟八十年代相符的管理课程。

这年头厂子和企业的管理工作都简单,第一是要会讲道理,第二是要会带团队。

他准备从22年弄上一批成功学书籍过来教给社员,还要把枭哥‘听懂掌声’那一套教一下。

做好规划他当天晚上回了22年一趟,下单了好些书籍,同时他也买了乒乓球用品、篮球、篮球框之类的东西,是时候该给学生们的体育课增加点运动项目了。

另外他这次回22年也不是仅仅为了买书,之前买的蔬菜种子和蔬菜苗子都送到仓库了,他得赶紧处理一下。

蔬菜苗子一旦到手就得准备种植,第二天一早王忆找王向红,让他安排大胆开船去仓库接蔬菜苗子和一些散货商品。

商品中有机器,是他之前提起过的简易旋耕机,这个机器构造简单比较脆,可得小心碰撞。

王向红听后说道:“可以,正好今天大胆不上工了,他要送六子他们回沪都,这样下午从沪都回来的时候让他们先去市里拉货,正好一个来回不空船,物尽其用!”

王忆说道:“好,要是回来的早,还可以去我学校里搭建几个乒乓球台子。”

王向红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咱们队里现在不是忙排球比赛吗?你还弄到乒乓球的家伙什了?”

王忆解释道:“乒乓球和球拍很简单,有钱就能买到。”

“我主要是考虑到上次买的砖头都在,队里也有水泥,那就先盘起乒乓球桌吧,毕竟桌面全靠水泥抹平,而现在这天水泥要干涸得需要点时间,现在准备好乒乓球桌,也得是排球比赛结束后才能用了。”

排球比赛开赛在即,生产队上下对体育运动持以极大热情。

他要借着这股热情劲把一些运动项目普及开来。

(本章完)

第413章 412.全队一起来种田(祝大家一切顺

现在沪都的小商品批发市场成为王忆搞钱的主要渠道了,而且搞钱很多,让他发家致富成土豪了。

这次麻六他们回去,王忆就要让他开始暗暗地卖彩电了,这下子收入更可观。

麻六在商场和黑市都打听过金星彩电的价格,目前市场上能见到的三种彩电规格中最大的24寸不能卖,太显眼了,王忆主要是往外卖14寸小彩电。

这种彩电型号是C37-401型,商场给出的定价是1150元和一张电视机票。

黑市里的价格也是1150元,不要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王忆捣鼓到的小彩电都是旧货,这样可卖不上1150元的价格,他给麻六说用1000块往外卖。

别看只便宜了150元,可麻六判断这彩电在1000元的价钱上就是能卖得出去。

黑市买彩电的绝大多数是农村来的万元户。

万元户们有钱不假,但他们很会过日子,毕竟也是从苦日子上过来的,他们买彩电有两个目的,一是观看电视节目二是带回村里显摆炫耀。

旧彩电跟新彩电一样能看电视剧,这点上没有什么差距。

显摆炫耀看的是彩电外壳,只要外壳干净崭新,那他们就可以回村跟人炫耀说自己买了一台新电视机。

所以王忆捣鼓到的电视机能满足这两个需求,加上它们价格可以便宜一百多块,在万元户中还是挺有竞争力的。

有人宁肯多花点钱也要买新电视,同样有人只要买到电视机那少花点钱他们更乐意。

沪都的生意做的红火,天涯岛的生活也是红红火火。

社员们白天备战比赛、晚上学习功课,时间一天一天过的很快。

26号是霜降。

这是个向冬迈进的日子,下一个节气就是冬至,冬天要来了。

不过上一波寒流却是过去了,这样一来外岛的温度反而比前些天有所提升。

恰好前一天大胆领着几个劳力去市里把菜苗、薄膜这些东西都给搬回来了,今天天气回温,王向红早上拍板决定要发动除学生们之外的全体劳动力来种菜。

种菜的工作可不轻快,因为要翻地。

不能说是带着蔬菜种子和菜苗去了地里撒下去、种起来这么简单,要翻地、要打垄,然后才轮到种菜。

种上蔬菜后还得赶紧浇水呢。

翻地是最重的活了,要用锄头一点一点的把土地翻一遍、把翻出来的土坷垃砸一遍。

以往这都是轻劳力中的强壮妇女们的工,但今天要抢种蔬菜,她们效率不够高,最好得强劳力上场。

大清早的吃了饭,朝阳初升,金黄的阳光遍洒大地,驱散了多日的寒意,队里老人狗子们晒的暖洋洋的一个劲打瞌睡。

而强劳力们在精神抖擞、摩拳擦掌。

他们拎着家伙什等在地头上,等着王向红给他们安排工作。

但王向红没有安排翻地的活。

他来到最大的这块田地前后对王忆说:“昨天知道要去城里领苗子,我安排弱劳力和半劳力过来收拾过杂草了,你看看,挺干净的吧?”

王忆看着点点头:“挺干净的,那咱们开工?”

王向红说道:“行,你觉得干净了能打地了,那咱就开工。”

打地便是锄地、翻地的方言了。

王祥赖习惯性的挠了挠鼻子说道:“那爷们兄弟们开始造吧?”

王向红说道:“造什么?你们拎着锄头过来干什么?回家换扁担,先去打水,把水给准备好。”

王祥赖下意识问道:“那谁来打地呀?”

王忆把小推车推过来的旋耕机给搬了下来,说道:“机器来打地,这东西打地速度快而且打的好、打的细腻!”

机器展示出来,大胆第一个凑上来问道:“这机器是打地用的?这就是旋耕机?我听广播里说过,现在东北和华北平原上打地不用人了,就是用这个家伙!”

“这是什么家伙?打地机?”

“伱耳朵是真不好使,听三不听四,都说了这是旋耕机。”

王忆说道:“对,旋耕机,跟东北的不一样,那是大机器,用拖拉机拉着的,这么一亩地两个来回两分钟就能旋完了。”

听到这话好些人目瞪口呆:“啊?这么一亩地两分钟机器就能给打完了?”

“就这个小机器?看不出来呀,它应该跟磨面机一样是不是?”

王忆解释道:“我说的是大机器两分钟就能打完一亩地,不过这个机器虽然小可它是四冲程的,动力很足,人扶住了推着它往前走就行,人能推动多快它就能走多快!”

社员们迅速围了上来,很快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翘着脚的抻着脖子的,都在好奇看这个能自动打地的机器。

旋耕机用汽油不用汽油,王忆为了省事买的是四冲程机器,市场上二冲程的还得往油箱里加机油,那玩意儿烧机油!

四冲程的旋耕机是300CC的发动机,大约是30马力,所以别看这机器只有一百斤的重量,其实它的动力相当于三十匹马在拉车。

但这个动力只管旋耕机,不管往前行,得有人驱动它前行,像是大型旋耕机都是拖拉机牵引的。

王忆上午还有课,肯定不能自己当人力牵引车,于是他就找了王祥赖、大胆、王东阳、王祥海等身材魁梧的劳动力来跟自己学习使用旋耕机。

社员们哪里见过这种自动化的农具?

他们把种地叫做‘伺候地’,就是因为他们得用传统农具一点一点的收拾土地,就跟以前仆人伺候老爷一样。

于是王忆这边给机器油箱倒上汽油他们来劲了,呼朋唤友、邀三喝四,全跑来看‘会自己打地’的机器。

甚至连晒太阳的老人都知道这事要过来看了,他们还奇怪的问:

“还有自己会打地的机器?什么机器这么懂事?”

“现在机器都懂事,那个磨面机是太阳磨的,现在机器自己会打地,这是都来了咱们国家跟咱无产阶级一起建设社会主义哩。”

“这打地机好像不是太阳驱动的,它得喝汽油……”

“那它不如磨面机懂事。”

老人们聊着聊着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向红一看这一台小小的机器要吸引全队人来围观,这样农活还怎么安排?

于是他指着刘红梅说:“红梅主任你带你们铁娘子去收土豆,这土豆该收了,今天收了等明后两天过来捡一捡,到时候把地打一遍,准备用种土豆那块地搞大棚!”

王忆问道:“今天要收土豆?”

土豆是好东西,跟红薯一样,都在农业发展落后的阶段帮中国人民解决过饥饱问题。

红薯产量高,土豆则是种植频率高。

像是外岛这种不冷的地方,一年中可以种植三季的土豆,春季、夏季和秋季都能种,几乎是全年都有土豆收。

像是春季的土豆在5月成熟就可以挖,夏季土豆得在7月成熟,而秋季土豆在10月份和11月份成熟。

刘红梅喊了一批人离开,王向红又给其他的副组长或者党员安排工作,让他们各自清点人手开工。

王忆这边也开工了,他招呼几个壮劳力说:“听好了,不管使用什么机器,都要给我注意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安全,第二个问题还是安全,第三个问题他妈的依然是安全!”

他盯着几人说道:“这机器马力很大,30马力的东西,明白什么意思吧?”

“一匹马的力气是一马力,都懂。”汉子们纷纷点头。

王忆说道:“对,所以这机器动力足、力量大,它的齿轮有松土刀和开沟刀,咱们先用的就是这个松土刀,你们看看它多锋利,就这个马力这个锋利程度,要是碾到人身上什么结果?”

王祥赖上来摸了摸松土刀的刀刃,忍不住的咂咂嘴。

王忆对他说:“你要是不注意安全被这东西给弄到腿上,那你下半辈子可就等着享受你家王东竹的孝心吧,他得照顾你下半辈子吃喝拉撒和挪动了。”

王祥赖急忙说:“我可不能这么拖累我家小子,王老师你放心,我绝对注意安全。”

其实这机器也没有那么危险,它的齿轮外有个保护罩,这保护罩特别松弛,如果把齿轮摁入土中,那地面会把保护罩给顶起来。

而一旦机器脱离泥土,那保护罩就立马落下,让齿轮不能碰到人。

要驱动这机器至少要三人。

一人在后面摁着往前推,两人在前面拉扯。

当然一人拉扯也足够了,它的动力很大,旋耕的时候会很轻松就把泥土给打碎。

但两人拉拽机器是成V字型分开拉,这样哪怕机器离开地面也是往前冲,不会伤害到前面拉车的人。

王忆检查机器没问题,左手按下油泡、打开风门,右手拉了下启动把手,随即旋耕机上的发动机‘轰隆轰隆’的开始咆哮。

他现在体型健硕、肌肉发达,双手摁着扶手往下一使劲,齿轮便‘嗤嗤’的钻入泥土中,将硬邦邦的泥土给打的松散而细腻。

“走!”

他吆喝一声,前面拉绳子的大胆和王祥赖开始弯腰俯身的拖行,如同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他们跟牲口一样有劲。

也非常舍得使力气。

社员们都在观望,于是两人俯下腰后肌肉紧绷,踩着土地结结实实的迈步往前走。

绳子拉的绷直,就跟一根钢筋似的。

王忆这边轻快了,只要把机器按下去就行,前面两人会拖着机器往前走。

三人大踏步前行,后面出现了细腻的土。

王向红立马一把抓下去,就跟抢钱一样。

他抓起一把土捻在手里哈哈笑道:“好家伙、好家伙,这可真是一台好家伙啊!”

“难怪邓公要科技强国,这他娘的种地都得需要高科技的家伙什呀!”

其他人纷纷上前查看情况。

他们试了试旋耕土地的深度后赞叹道:“三十公分没问题吧?这机器确实厉害,比咱打地可好多了。”

“那肯定的,队长刚才说了,这是高科技的家伙什,这是科技强国的好东西!”

“有了这个,咱以后种地那可轻松了呀,以后打地不用咱下手喽!”

这片地的长度是六七十米,挺长的,往常一个人要挥舞锄头给一个地垄打一趟怎么着也得一个钟头。

可是使用上这台机器,走一个来回也就是两三分钟!

差距太大了。

社员们眼睁睁看着王忆三人带着机器越走越远,又眼睁睁看着他们扶着机器越走越近。

等他们回来后有些人忍不住的鼓掌起来:“好啊!”

一个来回打完,王忆先关上了机器。

十多个人立马过来了,问道:“赖子,累不累?”

王祥赖额头稍微见汗,他满不在乎的擦了一下子说:“小意思,跟拉了一张网差不多,走,咱直接把这块地干下来!”

王忆将机器交给王向红,笑道:“队长,你来试试。”

王向红将烟袋杆别进腰带里,爽快的说道:“试试就试试——主要是个把机器摁下去对不对?”

王忆点头说是。

王向红力气可不比他小,上去开动机器也是一下子把齿轮给摁了下去,喊道:“同志们,走喽!”

三人立马向前走去,后面是松软的泥土。

地头上的社员们纷纷点头:“王老师,这机器好呀,真是个好东西。”

王忆笑道:“嗯,机器是为了解放咱们人民生产力而设计的,都是好东西。”

也有老人说道:“这个机器干活太快了,麻雀来不及吃虫子呀。”

翻地除了把泥土翻的松弛让它们更富含氧气,还能翻出虫子,岛上鸟挺多的,每当种地前开始翻地,鸟儿便会飞来吃虫子。

王忆没见过这种场景,说道:“没事,虫子可以用杀虫剂来对付。”

“但是那就抓不到麻雀了。”老人遗憾的摇摇头,“烧麻雀挺好吃的。”

麻雀现在虽然不是四害了,但也不是日后的国家三级保护鸟类,社员们挺喜欢抓麻雀回家改善生活的。

外岛人跟内地农民一样讨厌麻雀,因为外岛地少,很多人家就种了黍子、高粱,这些粮食耐旱耐碱土,对肥力需求不是那么大。

可是它们收割稍稍晚些不仅会造成掉粒,还会招来鸟害,最常见的是麻雀,哪怕在外岛也是麻雀最多。

麻雀特别喜欢吃糜黍谷等作物,又喜欢群体性生活,一飞到哪里,黑压压一大片都来,如果不及时驱赶肯定会使作物遭到损失。

这种情况下抓麻雀吃可就成了时髦,老百姓一能解决馋肉的问题二能保护粮食,一箭双雕呢。

王向红去干活了,被他先前轰走的社员们便跑了过来看。

旋耕机的高效率让他们赞叹不已。

很快机器回来了,王向红关上机器意气风发,黑红的脸膛上放光泽了。

他拍了拍机器蹲下给齿轮扒拉掉粘在上面的一点泥块,王忆说:“不要紧,这地是沙土,不会黏结多少土在上面。”

张爱萍笑道:“待会到了我们那边就不行了,我们那边是下等地,全是胶泥,肯定黏糊。”

队里土地分三等,上等地、中等地、下等地,胶泥地是下等地。

它的最大问题是不透气,下雨了泥土黏性大,甚至能蓄积雨水,等到天旱时地里又能干裂起土块来,所以种进去的庄稼遇上好年景有点收成,年景不好连种子也收不回来。

别的土地是靠天吃饭,这种土地是老天爷不给饭。

但哪怕这样队里人也视若珍宝。

王向红说道:“没事,今年有了这个好机器,待会咱把胶泥地都给反复的干几遍,一定要打的跟面粉一样蓬松了再种上蔬菜!”

王忆问道:“这样有用?”

王向红说:“绝对有用,胶泥地就是这样,你打两遍比打一遍出的粮食就是多,你打三遍五遍出的还要多!”

大胆笑道:“有了这家伙,以后收拾胶泥地就不怕了,以前最头疼那地方,泥土板结以后太硬了,哎呀,砸那里一分地使的力气和时间都够砸这里一亩地了!”

其他人纷纷笑起来:“夸张了,不过说砸那胶泥地一分能砸这沙土地三分地是没问题的。”

有人诉苦说:“那胶泥地砸还没什么,记不记得前年秋天咱在那片种了好几亩的糜子?经过几次打地后咱们仔细伺候,当时庄稼长势还可以,社员们都盼望能多打些粮食,多分二两的大黄米。”

“结果秋天了、快要收割了,下大暴雨,好几亩糜子全部被淹了,二尺多高的糜子只能看到穗子啊……”

“这事一辈子忘不了,”大胆接过他的话,“当时正好秋分,暴雨又是半夜下的,为了抢收庄稼,队长领着咱们大半夜下去干啊。”

“那天晚上真挺冷的,咱当时不懂,估计也是有寒流过来了,下水的人一半是腿抽筋了。”王向红提起这件事也皱眉头。

正如大胆所说,他一辈子忘不了那晚上的活。

他是队长、是族长更是劳动模范,因此碰到这种活他都会身先士卒,并且干的比别人时间要长。

其实那晚上他也冻的腿抽筋了,但他硬是咬着牙拼命的提起腿去干。

腿抽筋的滋味难受,他只能用志愿军特级战斗英雄少云同志的事迹来激励自己:腿抽筋还能比被火烧更疼?忍着往前走,反正腿又断不了。

后来抢了粮食从胶泥地里上来后,他是真一动都不敢动了,后面整整半个月抽筋的腿一动就疼。

但他也没跟别人说是怎么回事,就说是上年纪了身子骨不结实了。

王忆听社员们说的都感觉难,摇头道:“那太遭罪了,何苦呢?”

王向红笑道:“你是没受过饿肚子的苦吧?我的好王老师,咱农民为什么被叫做庄稼人?因为庄稼就是咱们的命!”

“只要能多收点粮食、只要能让娃娃们多吃两口饭,那咱庄稼人再苦再累都得干,祖祖辈辈就是这么下来的。”

“哈哈,苦?苦就对了,地主和资本家才净想着享福呢!咱们党员是要干工作、干活的,这活啊它最公平,谁干它谁就累、谁就得吃苦,所以吃苦不要紧,只要有收获!”

说着他一挥手转过头说道:“走,再来一圈,赶紧把这里干完了去胶泥地干。”

张爱萍冲王忆招手说:“走,王老师我领你去捡土豆,都是新鲜的大土豆,今天中午你给学生做土豆吃吧。”

王忆说:“行呀,有新鲜土豆下来是吧?这样,今天队里一起种蔬菜,我给大家伙做土豆芸豆炖排骨!”

旁边的项玉环一听这话就流口水了:“哈呀,又有好饭吃了?”

王忆笑道:“对,集体活动之后就有好饭吃。”

项玉环哈哈笑道:“咱不是天天集体上工吗?”

张爱萍问她:“那咱不是天天有好饭吗?你家昨天是不是吃大米饭了?闻见香味了。”

项玉环笑道:“嗯,我侄女领着她女婿昨天去我家来着,找漏勺帮忙做了个辣椒炒鸡给他吃,就着米饭可把他吃美了。”

土豆、萝卜、大白菜,这是冬天三样救命菜。

所以队里种土豆种的也多,足足用了二十五亩,队里人家也多,分配到家家户户去没有多少。

另外土豆因为在冬天用处大,所以属于外岛的硬通菜,以往不允许买卖经营的时候,外岛流行土豆换粮食。

张爱萍给王忆介绍,说与其他的庄稼相比,谷子、高梁的成熟季节会晚一些,收割时节差不多要到寒露才行。

这时候很多生产队的田地好,都是上等地,种土豆长得快,就可以收获新鲜土豆换粮食。

她笑道:“今年可不用切谷子、扦高粱了,现在咱队里粮食够吃,都不爱吃高粱米了,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然后她给王忆介绍,说收拾谷子和高粱费劲,切谷子就是把谷子穗从杆子上切下来,扦高粱则是把高粱穗从杆子上拽下来。

这活不重,都是由妇女们来完成,这样这活的工分也低,切一捆谷子或者收拾一捆高粱只给两厘工分——这个一捆是大捆子。

像是张爱萍属于能干的妇女,她一天下来能切50捆,这是多少工分?10个工分而已!

当然她是轻劳力,平日里也是这个工分,问题是她是能干的那种,所以才有10个工分,像是不能干的妇女一天下来干这活可能就是六个八个工分,一下子成半劳力了!

此时已经有一些土豆被收上来了,张爱萍说:“二叔,你给王老师烧两个鲜土豆吃呀,让他尝尝咱渔家的野火燎土豆。”

土豆的产量也很高,跟红薯一样都很惊人,动辄就是亩产三五千斤,像是22年有高产土豆能达到惊人的亩产万斤。

王忆看向地里奇怪的问:“这边的地还行呀,看不出什么胶泥土质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社员纷纷笑起来。

王忆讪笑道:“怎么了?我闹笑话了?”

一个妇女拄着铁锨柄笑道:“这当然不是胶泥地,胶泥地还得往前走老远哩,在一片泥塘子里,这是沙土地。”

张爱萍说道:“别笑别笑,王老师是读书人,他不干农活,你们笑话他做什么?”

她对王忆轻松的说:“土豆是好东西,跟地瓜一样最喜欢沙壤土了。”

王忆点点头:“对,地瓜是红薯、土豆是马铃薯,它们都喜欢沙壤土,因为沙土地里有足够多的空气、排水性好,对根系生长有利。红薯和马铃薯,咱们吃的都是它们的根。”

妇女们便指着他对张爱萍说:“你看你看,王老师虽然不干农活,可他啥都懂。”

“王老师真是个专家,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他刚才那话以前城里来的专家也说过。”

“城里还来过专家?”

“来过,那时候号召咱外岛种甜菜,专家亲自来咱们生产队介绍这个情况,当时他就说咱们的沙土地适合种红薯、马铃薯还有甜菜。”

这方面王忆倒是了解,他研究过生产队的天气条件、土壤环境适合种植的作物种类。

于是他简单的说道:“是,甜菜喜欢中性或弱碱性的沙性土壤,跟咱们的土地环境很匹配,但为什么咱生产队不种呢?”

一些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妇女便说道:“咱这里种甜菜都是六几年的事了,县里建起糖厂是哪年的事来着?”

“65年,我家老大那年刚出生。”

“对,65年,然后糖厂生产需要甜菜和甘蔗之类的,咱这里肯定种不了甘蔗,于是就种甜菜。”

“后来糖厂倒闭了吧?”有年轻的少妇问道,“我记得是办过糖厂,我小时候还去捡过糖菜片片喂猪。”

张爱萍说道:“早倒闭了,现在铁器厂就是在以前糖厂的厂房里建起来的。”

旁边有火堆升起来,一名老汉往里放了些掉落在地的干树枝,看不见土豆在哪里,然后他也过来参与聊天:

“丽娃你还能去捡到甜菜片片?行呀,我们队里那时候也派人去捡来着,结果老打架,嗨,气的队长不让去了。”

王忆问道:“打什么架?”

老汉说:“甜菜片片能喂猪,就是为了抢这个东西打架。”

旁边的人比划着说:“王老师没见过甜菜片片吗?这甜菜片片是怎么回事呢?就是甜菜你要进厂子取糖分要把甜菜底下那块给片出来,一片一片的,这就是糖菜片片……”

为了抢点喂猪的东西要打架。

这就是曾经贫穷的外岛。

张爱萍往周围看了看说道:“行了,别光顾着说了,人家组里都在干活,咱不能太落后,走,咱也干吧。”

“王老师你等等,等你上课之前土豆能烧好,你拿两个土豆回去吃,到时候也给小秋老师吃一个,挺好吃的。”

老汉挤眉弄眼的说:“都能吃上。”

张爱萍笑道:“你烧了多少呀?让队长知道了肯定批评咱们。”

老汉说:“种什么吃什么,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土豆吃土豆!”

其他人听到这话更是大笑起来。

然后就开始甩开膀子继续干活。

大清早的寒气自然相对重一些,但社员们很快热了起来,纷纷开始脱衣服擦汗水。

劳动场面很火热。

张爱萍给王忆介绍,说今年出土豆轻快,因为往年壮劳力要去打地,都是轻劳力在前面用锹剜土豆,弱劳力和半劳力在后面提着箩筐摘土豆捡土豆。

现在有了旋耕机,壮劳力被解放了,他们可以来干以前轻劳力的活,轻劳力去捡土豆就行了。

张爱萍笑道:“以后要是连收土豆都有机器了,哈哈,那才是真轻快了。”

王忆说道:“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收土豆的机器……

现在美帝和苏俄已经泛滥了。

旋耕机在之前收获过的红薯田里纵横捭阖,一块块田地由坚硬变得蓬松。

然后这机器还有开垄的功能,将松土刀换成开沟刀,能够打开地垄沟,这样社员们在后面用锄头来收垄即可。

这下子生产队效率大增,社员们轻松许多。

轻松之后,社员们便有心情和余力去干点别的事了,比如烤土豆吃。

地垄头上的火堆熄灭后又过了一会,二叔上去推开了木头灰烬,扒拉开热土露出下面被高温焖熟的土豆。

正好这会社员们在休息,不少人一窝蜂地围过来抢起了土豆,有用棍子挑的,有用手刨的,弄出来拍拍灰、吹吹土就能吃。

二叔找了两个个头中等的给王忆,嘿嘿笑道:“尝尝,新出来的土豆,烧着吃很香。”

社员们吃的也很香,这些土豆上的沙土都被擦掉了,他们很不客气,直接连皮咬着吃。

热气腾腾的香气在秋风中盘旋,勾的人一个劲吞口水。

王忆吃的要仔细一些,他剥了皮咬了一口慢慢吃。

社员们吃相很豪放,有的土豆太烫,他们吃的着急热的一个劲倒吸凉气,有的是吃的着急噎住了,又是拍胸膛又是蹦跶。

跟大猩猩一样。

王东方兜着衣服过来找王忆,到了一看笑道:“哟呵,已经吃上了?行了,我这以为我们那边是积极的,没想到你们这边更积极。”

“来,王老师,这几个土豆你带回去吃。”

他是过来给王忆送烤土豆的。

王忆摆摆手笑道:“大家分了吃,分着吃、一起吃才好吃。”

这话可不是客气。

现在的土豆品种普通,虽然是鲜土豆但烤熟了也没什么好吃的,王忆吃在嘴里觉得还没有闻着香呢。

可是大家伙争先恐后抢烤土豆吃的氛围很好。

他会很快就忘记烤土豆的香味。

但哪怕很多年后他也忘不掉大家伙坐在一起扒拉着热土豆吃的眉开眼笑这个场景。

深秋的海风开始刺骨了。

烤土豆的温热却能温暖人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