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当下山而行,养马好手

话表希夷山中,真人问及王重阳,可愿以学识换寿数,王重阳决意不愿,只道学识无价。

真人深感王重阳道心,再是将更高深的学识,传授于王重阳。

这般传授,再有三年馀。

一日,真人于洞府之中,再是考校王重阳。

真人说道:“自你入山以来,有些年数,我传你学识许多,你有些勤奋,目有灵光,学之甚多,今我之学识,你学得不少,有何感触?”

王重阳跪伏于真人身前,十分感激,说道:“我能有此方学识,皆赖于先生也。今得先生传授学识,方知我早年所学,皆为无用之功,得先生之传,方才得了真传学识。”

真人笑着摇头,说道:“不可如此言说,你早年所学,乃为你启蒙,今有你之启蒙,方能学到此处。”

王重阳说道:“世人皆以家学为尊,不愿外人学之,宁藏于万丈深渊,带入墓室,亦不愿他人学之。先生传我无上之学,我不知如何报答,请先生不弃,我愿以余生寿数,侍奉于先生。”

真人说道:“你尚未学全,谈何侍奉不侍奉的,报答不报答的,且安心习得学识便是。再者,你莫要忘了,光学无用,空有理论,到底不能融会贯通,当多看多走,方能化为己用。”

王重阳只得再三拜礼于真人,言说不敢相忘真人教导。

真人说道:“近来我教导你的,乃是何般学问?”

王重阳拜礼躬身,说道:“先生近来教导,乃是庄子之学说。”

真人笑意盈盈,说道:“既如此,你且将其要义,与我讲说分明。”

王重阳闻听,即是说道:“请先生听之。”

说着,王重阳盘坐下来,方才说道:“先生与我讲说过庄子许多学说,如是‘逍遥游’,‘齐物论’,‘应帝王’等,但我可讲说一二见解。”

“夫庄周之学,承老聃之玄枢,启道家之鸿蒙。其言汪洋恣肆,若北冥鲲鹏,抟九万里而游乎太虚,其思恢恑憰怪,似庖丁解牛,依天理而游刃有余。依我所见,其要义可为四点。”

“一者,逍遥无待,成化归真。二者……”

王重阳将其所学,一五一十与真人所讲。

真人闻听,隐有恍惚,只觉王重阳此间,与昔年他门下弟子重阳越发相似。此弟子学识已足以,胜天下许多人,其该归位。

然其该如何归位,却是有待商议。

真人沉思许久,终是有了个答案。

或许该教其离山中,于行走之中,融会贯通此间所学,若是能融会贯通,那时自是归位。

当是如此。

真人少顷间,便已有决断。

不多时,王重阳将庄子学说要义,悉数讲完。

王重阳拜礼问道:“先生,我已说完,但请先生指点。”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你所说甚妙,我无有指点你之处,你之学说,今十分了得。”

王重阳说道:“皆乃先生教导之恩。”

姜缘朝外边张望一二,说道:“今天色已晚,你可去旁处歇息。”

王重阳答道:“是,先生。”

他乃凡夫,须寝须食,故在洞府旁,有处石室,乃为他而留,供他在那处歇息。

姜缘望着王重阳离去,笑意盈盈,王重阳往日入得石室歇息,多是寝眠二三时辰,便会起身,多年来皆是如此,其勤奋程度,他亦感到惊讶。

但其勤奋程度,足以见其修心。

然其如今非是归位之时,却是可惜。

姜缘待其离去,未有继续在希夷山久留之意,他取一纸张,为其留书一封,便是离去洞府。

真人方才离了洞府,山中灵兽似皆有感,皆来相送,但见玄鹤引颈而歌,素羽映日,白猿捧露献醴,长臂舒卷,青鸾衔琪花铺道,朱喙轻启,许许多多的灵兽,数不胜数。

真人见之,笑道:“我今当离去,你等勿念,且好生在此处修行,不可作祟于其中,若教是知得有人作祟,化作妖邪,我定不相饶。”

一众灵兽皆是匍匐在地,应承真人。

真人在遣散一众灵兽后,方才驾云,行至半空之中,与孙悟空,猪八戒二人汇合。

孙悟空与猪八戒急是来拜,尊敬不已。

真人笑着点头,说道:“劳你二人在此处等候,可有累着?”

孙悟空与猪八戒急声道:“不曾累着,不曾累着。”

真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朝下方洞府张望而去。

孙悟空问道:“大师兄,怎个这时现身,莫非正微那儿事已毕?”

姜缘说道:“自是事毕,我等此方便是要离去,归山静待。”

猪八戒嚷嚷道:“老爷,怎个静待之理?”

姜缘说道:“静待便是静待,有何理说。”

猪八戒指定下边,说道:“老爷,正微尚未曾带走,教其归位,怎能离去。”

姜缘笑意盈盈,说道:“八戒,如你所看,该当如何?”

猪八戒说道:“当是一鼓作气,教正微归位,随老爷我等回山去才是。”

姜缘摇头说道:“八戒,正微如今非是个归位之时,你且莫着急,教他在山下行走,待其行走至身中学识融会贯通之际,便是其归来之时。”

猪八戒着急道:“那得多久?”

姜缘道:“静待时机。”

猪八戒说道:“老爷,我瞧着正微此世寿数不算多,若是静待时机,若是有变,正微性命有危,却该如何是好?”

姜缘笑道:“既八戒如此担心,便请八戒你在暗中为正微护持一二,你觉如何?”

孙悟空上前笑道:“大师兄所言有理,你这呆子,既是这般担忧,且留下护行。”

猪八戒提着九齿钉耙,有些犹豫,说道:“老爷,猴哥,你二人却是信我能护持好正微?”

姜缘说道:“八戒,你再怎地说,亦是个武艺了得之辈,此人间之处,甚少有难你者,自当信你能护持好正微,你当不负我之期盼,然否?”

猪八戒兴高采烈说道:“然也。”

姜缘这般与猪八戒说定,便不欲再言,与孙悟空分说,便是驾云往外而去。

孙悟空见着真人离去,本意要跟随一同离去,忽是想到些甚,止住云头,说道:“你这呆子,可好生看护,莫要教正微师侄出了甚差池。”

猪八戒笑道:“哥啊,你且安心,老猪定是看护正微,不教其受害。”

孙悟空摇头说道:“便是你这般说,老孙才不安心,但你疲懒,老孙知得。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你当是长进些许。”

猪八戒说道:“哥啊,我今时定不敢再耽误事儿,莫再说老猪哩。”

孙悟空说道:“如此,此间便是教与你,老孙这便离去。”

猪八戒拜别孙悟空。

孙悟空遂是驾云离去,跟上真人。

猪八戒见二人皆是远离,这才注视起了下方洞府,一刻不敢遗忘,关注王重阳的情况。

……

翌日天晓,王重阳醒来,便是行至洞府,欲要朝拜真人,然他走入所见,却不见真人所见,周遭空落落,似真人从未存在。

王重阳稍感惊诧,即是走出洞府之外观看,亦不见洞府之外有真人踪迹,他来来回回寻得多时,终是不得不承认,真人已是离去。

王重阳重新走回洞府里边,细细一看,才发觉昔日真人所坐之处,有书信一封,他上前朝其所坐之处三拜,方才取下书信。

王重阳将书信取下一观,心中顿时明白,真人已是离去,今不在此处,书信里有言,他的学识了得,已不须真人所教,劝诫他好生将学识融会贯通,多做外界行走,不可因得了高深学识,便懈怠于心。

王重阳将书信放好,说道:“既是先生有言离去,教我在外行走,是以融会贯通学识,我自当遵从。”

说罢。

他将天蓬尺拿上,往外而去。

王重阳出了洞府,忽觉身子一轻,步履如风,明明这些时日来,他不食五谷杂粮,多食果子,身子却无恙,反而越发利索。

到底是仙山,其中果子皆有所不同。

王重阳心中感叹,他寻着下山的道儿,便是行走。

但他行在山道过半,有许多灵兽自山间而出,取了很多果子,将之教给他。

王重阳一一拜谢,接过这些果子,寻了个布袋,将之装入,当做包袱,背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终是下了山,他下山之际,竟见他那马儿还在原地,瞧着健壮许多。

王重阳惊喜不已,他本以为马儿定是走丢,不曾想马儿还在此处,此如何能不教他喜说。

果真是仙家之地,他这凡马在山下这般多年,还未走丢,不知吃了些甚,健壮许多,毛发光亮,似有善马之人精心细养。

王重阳朝马儿走去。

那马儿似还记着王重阳,朝其奔来,停在其身前,不断朝其哈气,舔着其脸庞。

王重阳拍了拍马儿,翻身上马,朝外而去。

猪八戒在云雾之间,见着王重阳骑马离去,笑道:“这马儿乃是猴哥照料,昔年猴哥乃是个弼马温,照看马儿乃是一把好手,如今多年,手艺不曾有退哩,瞧着这凡马,教猴哥一照料,竟是隐有灵性,甚是了得,甚是了得。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寻几匹好马,教猴哥替老猪照料,养成个灵马。”

……

话表南瞻部洲兖州云雾之中,真人骑着白鹿,不急不慢的驾云赶路,身旁孙悟空随行。

真人似心有所感,忽是朝扬州猪八戒所在望去。

孙悟空上前问道:“大师兄,怎了,可是正微那边有误?此却是不该,那呆子虽修行不怎地,但不该如此轻易便懈怠,我等离去未有多久。”

真人笑道:“悟空师弟,莫要忧心,非是正微那处出了差池,乃是猪八戒有些挂念于你。”

孙悟空闻听,有些喜说,抓耳挠腮,笑道:“大师兄,老孙与那呆子相处甚久,他挂念老孙,实乃常事,不足为怪,不足为怪。”

真人笑了笑,未有反驳。

孙悟空问道:“大师兄,我等如今可是当归家而去?”

真人摇头说道:“暂且不急,我等且往武当山而去,今即入人间,当拜以玄帝,不可失礼。”

孙悟空说道:“老孙亦许久不曾见玄帝,既如此,大师兄,我等且去武当山。”

真人笑着点头。

二人一鹿遂往那处而去,使得三分真本事驾云。

少顷间,二人即是行至武当山中。

真人方才降临武当山,有一众灵官现身来拜,但尚未曾拜毕,太和宫外,玄帝现身而来,亲是相迎。

玄帝拜礼道:“真人,大圣前来,我有失远迎。”

孙悟空回礼一拜,只道不敢。

真人亦是回礼,笑道:“玄帝,许久不见,今入人间为弟子之事,事毕,故来拜访,莫怪我惊扰。”

玄帝笑道:“真人记挂于我,愿前来见我,教我不胜感激,谈何惊扰,请真人,大圣与我入内。”

真人与孙悟空自是相随其入内。

五百灵官簇拥三人入了太和殿里,奉上香花茶水,灵果仙药,数不胜数的珍宝,以待真人与孙悟空。

玄帝说道:“不知二位前来,我此处未有些甚珍贵宝贝,便只得以此等与二位享用。”

真人说道:“有这等足矣。”

玄帝笑道:“昔年大圣一人可是用尽蟠桃盛会,我此等,却是不足。”

孙悟空羞恼,说道:“莫要此言,莫要此言!老孙大闹天宫乃是陈年旧事,今时老孙修得正果,却不会那般。”

玄帝与真人相视一眼,皆是大笑。

玄帝再是问道:“早有听闻真人开府之日将近,今为弟子之事而来,可是因将要开府,若是将要开府,我却当亲往,以贺喜真人。”

真人摇头说道:“今尚未开府,今为弟子之事而来,乃是因我大弟子转世以断尘缘,今世将归,我特来相渡,今我已渡之,其归位之日,还有些年数,劳玄帝挂心。”

玄帝说道:“竟是如此,待来日真人开府,却须与我分说。”

真人笑道:“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一众在太和殿之中谈说,十分融洽。

(本章完)

第394章 重阳返旧地,人间赤须龙

却说真人与玄帝于太和宫中相会,自是欢喜,共叙旧情,二人皆有意论道,以证彼此修行,遂使灵官等看护太和宫,教孙悟空在旁倾听,二人即是谈说妙法。

妙法无穷极,怎是三言两语能说尽。

二人谈说,光阴迅速,暑往寒来,不觉五载馀而去,

话表王重阳自希夷山中而下,骑马而行,行走人间多行,绕着扬州走上一圈,欲要寻得大儒,活佛那等,与之畅谈一番,印证彼此所学,教他能将所学融会贯通。

此五载而过,使王重阳之名在扬州大地响彻,扬州大地诸多世家大族,寺庙高僧,道观道人皆是知得,有王重阳这么一号学识渊博者,多有人称其为‘奇人’,惊讶于其竟能习三家之学说,融为一体,甚是了得。

王重阳并未在意这些虚名,他在扬州大地走上一遭后,便欲要前往徐州之地,寻那处之人,印证他之所学。

然在前往徐州之前,他尚是须往回而去,见一见昔日旧人,再见一番天师,感念其恩情。

王重阳费二三月间,行至昔年一城中,欲要入此城中,拜见昔年传他论语的刘老先生。

然他叩响府门,却不见刘先生,反而是个中年人走出,言说乃是其弟子。

王重阳拜礼,说道:“我今前来,欲见刘老先生,请代为通传,教我能与之相见。”

那人说道:“刘先生?你说的可是家师?家师早些年便因病逝去,今时府中教与我,却是不能相见,你可是家师后辈?”

王重阳闻听,深深一叹,不曾想昔日传儒与他的恩人,今时竟是逝去,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机,念及此处,他再是一拜,说道:“昔年蒙受刘老先生传我论语,教我儒学,我不胜感激,今时欲与之相见,却是无有缘法。”

那人惊道:“你可是那王重阳?”

王重阳说道:“正是,正是。”

那人说道:“我记得你,昔年在酒肆之中,我等酒菜无数,你以干粮茶水享用,家师见你奇特,引你入府读书,后你出府而去,不知所踪,家师常常称赞于你。”

王重阳叹息道:“正是我,但如今阴阳两隔,教我悲痛。”

那人见了王重阳,只觉乃是旧人,遂开府门,引王重阳入得府中,以礼相待。

王重阳欣然应允。

那人引王重阳入中堂,备足茶水,又取时果。

那人笑道:“自昔年家师逝去,一众师兄弟皆是散去,各往去处,我这儿,许久不曾有旧人前来,今你到来,教我不胜欢喜。”

说着,那人躬身一拜,道:“昔年我与一众师兄弟不明所以,多有嘲讽于先生,那时年幼无知,望请先生恕罪。”

王重阳回礼一拜,说道:“多年而去,早已忘怀,不知你在说些甚。”

那人大笑不止,暗道王重阳果真如师父所言那般,乃是个了不得的人,今见其胸怀,足以窥探一二。

他闲着无趣,平日读书,无有施展之处,他见着王重阳到来,遂有心与之一论所学。

王重阳自是应允。

二人在中堂之中,谈说儒学。

此方一谈说,那人便心有惊讶,王重阳的学说,竟是如此了得,其一开口,他便感得王重阳学识渊博,竟有胜过他师之相。

那人纵是惊讶,但不肯服输,竭尽所能,与之谈说。

王重阳亦能感得此人学说不算高明,他自是有所收敛。

自交谈之中,他知得此人姓王,名理,乃是刘老先生最小的弟子,其擅于儒学,但喜于法学,属于二者皆不精那等,然其知礼,却是个善人。

二人谈说许久之后。

王理朝王重阳深深一拜,为其学识折服,说道:“有闻‘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今日如见先生,方知此言不虚。先生之学识,教我敬服。”

王重阳笑着说道:“不敢当。”

王理说道:“有闻近些日子以来,有个奇人,精通三家之学说,在扬州大地声名鹊起,今闻先生所言,亦是佛道儒三家皆有,奇人可是先生乎?”

王重阳说道:“乃世人所戏言罢。”

王理惊道:“竟真是先生。”

王理不敢怠慢,又见天色将黑,遂是教下人设席,他礼待王重阳。

王重阳见王理热情,只得受之。

这般,王重阳于此府中歇息有三四日,他方才要离去。

王理本还要劝说王重阳在府中再歇些时日,但王重阳执意离去,他留不得。

王理遂道:“先生不愿在我这府中多留,乃是因我这府小,但有个府大之处,不知先生可愿前往?”

王重阳疑惑道:“何出此言?”

王理说道:“先生,但我昔年有个师兄,姓名赵普,乃是家师得意弟子,今其投奔一明主,屡屡书信而来,劝我前往,共同助力明主,一统天下,更是有言,此明主有望数载之间,定鼎天下。我得此书信,喜不自胜,但我深感自身修行浅薄,助力不得,然先生之材,百倍于我,便是我师兄赵普,亦输于先生,不知先生可有意前往?若是有意前往,在下必教先生为明主座上宾,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王重阳闻听,笑了笑,说道:“我一生为学识而行,你之好意,我心领。”

说罢。

王重阳离去,出了府中,牵来马匹,少顷间即是离去城中。

王理目送王重阳离去,深深感叹,说道:“师父昔年所言,果真不曾有假,封侯拜相,难以动其心,其学识高明,他日必为青史所记之人也。”

……

王重阳离了城中,直奔兰若寺而去,欲要前往拜访方丈,以叙旧情。

然王重阳到了兰若寺,却发觉兰若寺方丈亦是坐化圆寂,王重阳深感无奈,又见兰若寺未有接待之意,他遂是离去,往天师府中赶去。

……

话表太和宫中,真人与玄帝谈说许久,忽是谈及北俱芦洲。

玄帝说道:“真人,北俱芦洲近来妖邪动乱,时有一魔罗者作祟其中,号令一洲之妖魔,隐有成气候之兆,真人可曾听闻?”

姜缘摇头说道:“不曾听闻此间之事,但魔罗我曾听闻,昔日于西行大路作祟,我曾与之斗法,摄其离去西行大路,不得作祟其中,不曾想其离西行大路,前往北俱芦洲作祟。”

孙悟空在旁,说道:“玄帝你却不知魔罗来头,老孙与你细细说来。”

说着,孙悟空即将魔罗往事,与玄帝一一说来。

玄帝闻听,惊讶少许,说道:“紧那罗菩萨之事,我曾有耳闻,不曾细究,不曾想魔罗竟有此来头。真人,你曾与之斗法,你觉他法如何?”

真人沉吟少许,说道:“尚可。”

玄帝听言,即知魔罗如何,他摇头说道:“那魔罗作祟北俱芦洲,到底不好处置。”

真人说道:“北惧芦洲若果真随魔罗作祟,此乃取祸之道。”

玄帝垂首,说道:“正是此理,若是北俱芦洲果真罪大恶极,我却不忧愁,不过荡魔罢。然往日我自北俱芦洲而归,见得北俱芦洲尚有许多心善之妖,唯恐其被煽动,引来杀身之祸。”

孙悟空惊问道:“北俱芦洲那地儿,竟还有良善之妖?”

玄帝说道:“自是有的,但世有阴阳,何处不有善恶?北俱芦洲我曾见玄豹隐雾而泽山林,山魈守矿以卫黎庶,彼等虽禀异气,未伤草木毫芒,恶地有善行。如南瞻部洲之处,号为善地,亦有恶妖作祟,如昔年泾河龙王布雨僭天条,巴蜀蛇魅啖童百数。”

孙悟空闻听,拜礼道:“受教。”

真人一笑,正要说些甚,忽是心有所感,朝太和宫外张望而去。

玄帝亦朝外张望。

孙悟空问道:“大师兄,玄帝,你二者这是怎地?”

真人摇头说道:“心有所感,此方人间三灾气终散,数载之间,人间止歇灾难。”

玄帝笑道:“此间之事,我知得一二。”

真人有所惊讶,问道:“此人间三灾气止,乃有人间之主统一,此事玄帝怎地知得?”

玄帝说道:“不瞒真人,早前我曾去往天庭,朝拜大天尊,偶然有见大天尊不忍人间大乱延续不止,故问灵霄宝殿众仙,何人愿入苦海一遭,有灵霄宝殿一柱之龙请命而出,愿入苦海,大天尊遂使其转生而入人间,那龙乃是个赤须龙。今人间将是统一,当是其功。”

真人说道:“赤须龙?愿入人间,解救苍生,教苦海之众稍得喘息,却有大功。”

玄帝点头说道:“真人所言有理,来日若有能相助之处,定助其一二。”

真人说道:“我亦有此意。”

孙悟空抓耳挠腮,说道:“若是要相助,何不此刻前往,老孙见那赤须龙,当是未曾彻底解决三灾,此间刀兵不停,若是我等相助,定能教其快些统一。”

玄帝与真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玄帝说道:“大圣,不必急切,此相助非是这等,其一统乃是必然,只待光阴罢。”

孙悟空说道:“老孙却有些心急。”

玄帝笑着道声莫急,遂望向真人,说道:“真人,我多有与你谈说妙法,更曾与你互论金丹,但不曾与你分说修成金丹之行,不若今日,我等便以修行之路,进行谈说,真人以为如何,”

真人笑道:“玄帝所请,自当应从。”

玄帝说道:“既如此,我且先与真人分说,昔年我为真君,尚未功成,更不曾得真武之名,荡魔尚未进行,那时我苦修金丹,久久不曾得悟,难以有成。”

“后我请见道祖,得道祖指点,闭关多年,终是顿悟,是以我承昊天之正炁,秉北极之玄精,而修金丹,初摄坎离于混沌,龙虎交腾,继调铅汞于黄庭,龟蛇盘结。三昧真火煅离宫之赤髓,九还真铅填坎户之玄渊……”

玄帝即将其修行之路,与真人讲说。

真人静心听着玄帝所言。

孙悟空亦是在旁倾听,心中琢磨,如他大师兄,玄帝这等,若是论修行,都有个过程能说,但他却是难说。

他该怎地说,天生神圣,不曾修心,大闹天宫,西天取经?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若是这般说,却未有甚意思,但他修行之路,多是依赖于‘天生神圣’,便是讲说,对于真人与玄帝,未有帮助之处。

这他可该如何是好。

……

光阴迅速,不觉一月馀去。

王重阳终是赶路,行至一山中,入得山上,至左良府前,他望着此府,心有感叹,他幼年迫不得已,入得府中,在此处长大,得天师之助,方有外出之机,今归故里,他自动容。

王重阳翻身下马,行至府前,叩响府门。

少顷间,即有随从出府。

随从见着王重阳,正要相问来由,但他细细一看,认出王重阳,惊喜道:“重阳,可是你回来?”

王重阳朝随从一拜,说道:“李兄,正是我。”

随从大喜过望,即是将王重阳迎入府中,说道:“重阳回来了,重阳回来了!”

说罢。

有不少随从皆从他处而来,见着王重阳,皆是欢喜,他等以为王重阳昔年下山,兵荒马乱,恐有性命之忧,再无相见之时,不曾想今时还能再与王重阳相见。

王重阳笑着与之一一寒暄。

有随从说道:“重阳,今时之你,却与往日不同。”

王重阳困惑道:“有何不同之处?”

随从说道:“今时之你,却似个大儒,又似个道人,不同凡俗。”

又有随从附和道:“正是此理,今时重阳,甚是了得,我见之,竟有天师先生之气派。”

王重阳即是拜礼,说道:“不敢当诸位所言,重阳自天师府而去,行得多时,为求学识,今学有所成,自有所不同,但非诸位所言那般。”

诸多随从正要再言。

忽有随从说道:“诸位,且莫要多言,带重阳去见天师,晚些我等再与之谈说不迟。”

随从等皆是回应,遂为王重阳引道,前去拜见天师。

王重阳拜谢于随从等,只道晚些与之叙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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