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最后的鼓声(求月票)

武道传说之气升腾暴起,姜素远远看到了陈辅弼身上,气焰升腾,汇聚化作了那浩浩荡荡的穷奇之气,姜素没有了自己的傲慢,这一次全力以赴。

他抬手抓住神兵寂灭,枪锋之上,煞气流转。

“……五百年前,陈霸仙的武功,竟已修行到了这个程度,就算是当年的陈国公重现于世,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先战薛国公,再斗陈辅弼,倒也,痛快!”

十万大军层层铺开,合围攻击狼王陈辅弼,这一战是绝对的围杀,倚强凌弱之局,军神褪去了往日的焦躁和傲气,以大军切割,分化狼王的军势。

即便是狼王精锐,但是在数倍甚至于十倍于自己的军势之下,也难免受到影响,被切割,分化,狼王自身的军势加持越来越弱。

军神面对这最后奋起勇力死战一搏的狼王,选择了最为稳定的战法。

伴随着切割,分化,狼王最后的军队像是陷入泥潭沼泽之中,很快被瓦解了,这位军神本来是兵形势的绝佳使用者,在西域之战后,风格转变。

但是那战鼓阵阵,催人奋进。

汹涌激昂。

这一次,狼王陈辅弼不再如同往日那样和战友袍泽一起厮杀,他持拿长柄战刃,只顾奋进,不再回头了,在这样的战场之上,最后还追随着他的那些老兄弟们,也一个一个地掉队了。

“王上,那么末将就告退了。”

“他日再饮酒。”

军师东方辰中箭,脸上出现恍惚之色,大笑。

手持兵器把箭矢从伤口处斩断,微微一礼,放缓速度,率领百十个人,朝着围杀过来的侧翼军队杀去了,他的武功很强,但是陷身入十倍军阵之中,最后也只是撕扯出了一片一片的血花后淹没。

“王上,东方先生他……”

“我知道。”

而狼王陈辅弼只是安静点头,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局。

不再回头。

不能回头。

等到下到地府之中,再度向诸位赔罪。

他已经成功率领众人突到前方,手中长柄战刃挥舞,撕扯出一片一片的血花,姜素目光沉静,率军压上,手中的神枪寂灭旋转递出,和狼王的兵器狠狠的撕扯在一起。

武道传说的军势汹涌,狠狠冲击。

插翅猛虎昂首咆哮,声震云端,激荡起一层一层的风暴,覆盖方圆数十里,而金甲神人手持长枪,朝前刺穿,这两个军神大势都极强横汹涌。

姜万象来到了城池的城门之上,拄着剑,看着那城外开阔之地上发生的战场。

气运汹涌,天都压低了。

云海被搅乱,武道传说的战场,本来就已经不是寻常武者能踏足的领域,何况是这武道传说的兵家战将?!那已经完全抵达了另一个领域。

沙场厮杀之上,兵家无敌。

就在这原本万民前来的宽阔大地上,战马践踏地面,奔腾声音如雷,刀剑相交错,穿着铅灰色铠甲的苍狼军,和穿应国制式铠甲的军队,如同一大一小两股洪流。

洪流汹涌,彼此缠绕绞杀着,姜万象死死盯着核心之处。

云层层层盘旋,插翅猛虎,穷奇法相昂首嘶鸣,朝着下面撕咬下去,狼王的兵器之上,煞气层层叠叠,冲天而起,那几乎已经不是武将的范畴。

“陈辅弼,你的礼物,朕收到了!”

“你要一场痛快的大闹,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那么,朕,允了!”

“这一场人间,纵横一甲子,陈辅弼,可还痛快!”

姜万象左手持拿印玺,右手握着长剑,虚空之中,隐隐龙吟不绝,以国家大势,以此国运,加持于姜素身上,姜万象,并非没有豪赌的决意!

军神姜素感觉到自身的军势之中,增加天子之气。

眸子微沉,亦是如此,全力施展手段。

两人不断厮杀,手中神兵死死撞击在一起,狼王陈辅弼咽下胸口之血,放声大笑起来:“痛快?没能马踏都城,饮马中州,没能恣意妄为,如何痛快!”

“此生杀人不够多,战场不够多,好友更不够多!”

“不痛快!”

“怎么,堂堂的军神,竟然不一对一,率领相同人马和我来厮杀,反倒是引来如此大军。”

“你,也变了啊!”

“看起来,是在那西域战场,吃了大亏!”

姜素不答,只是驰骋后撤,手中兵器锋芒毕露,朝着狼王斩落:“我确实是败了,但是最后,只要是我赢了,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同。”

“你我之辈,怎么会因为一次败北,而丧失夺胜之心。”

“一时之败,难道能够消磨英雄之志?!”

神枪寂灭之上,再亮神光,煞气森然,并不曾因为狼王的话语而动怒,但是招式之上,气焰更甚,三尺罡气不灭,防御诸多神功,长枪横扫,重重砸在狼王身上。

纵是身穿甲胄,但是姜素武功霸道,又裹挟军势,不可匹敌,狼王甲胄之下,骨骼碎裂声音刺耳,张口喷出鲜血,明明受伤如此之重,狼王的气息却丝毫不曾落下,越发张狂。

“哈哈哈,好,来,来!”

手中双刃战刀,以陈家摧山之劲,朝着姜素身上落下。

穷奇疯血,武道传说,越战越勇,超越极限。

恐怖气焰落下,大地迸裂。

军神姜素神兵一扬,后退避开此威,两人招式越发凶悍,狼王大口喘息,只听得耳畔的战鼓声音越发激昂,已经不能够再回头去看,不能去看跟着自己的袍泽还有几人。

此刻他眼中,只有这一个对手。

一招一招,霸道睥睨,只攻不防。

战场的声音远去,只此身走向最后的终局。

狼王在极尽全力地压榨自身的力量。

不顾后患,不顾代价。

军神姜素,天下无敌,下一次李观一和陈文冕再度对上姜素的时候,不会再有十倍兵力的可能了,那时候,大概率是姜素的兵马占据优势,而非是李观一他们。

老一代的事情,交给老一辈解决。

老一辈的恩怨,也该在老一辈自己手中完成。

陈辅弼放声咆哮,目眦欲裂,再和那姜素互换一招。

兵器鸣啸的声音,在空中炸开雷霆,云气逸散,狼王耳畔听着这惊雷,却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想到了为何踏上战场的缘由——

‘你说,什么,谁死了?’

那是十几年前,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兵器,只是一根青竹,身上穿着的,不是冰冷肃杀的甲胄,而是舒适贴合身体的布衣。

他已远离了这天下的风起云涌,远离了那战场的肃杀,只找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那里修身养性,把甲胄都包起来,每日种菜,钓鱼,看风景。

除去了每日梦中还能听到刀剑声音,还有战马嘶鸣之外,除去了耳畔常常幻听到那一声声汹涌的战鼓声之外,已可以算是过上了安详的日子。

直到那一日,那个人的死讯传递过来。

他清楚的知道,三十多岁就有九重天武功的家伙,不会什么醉酒,若说是有什么酒可以影响到他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毒,而天下偌大,能伤到了那个人的毒,也只有一种。

应国,蜚之心血。

轰!!!

兵器落下,将诸多的记忆都破碎开来,陈辅弼嘴角鲜血流淌,手中的双刃战刀砍下,震开了鼓荡而来的枪刃,然后以破岳式,和裹挟十万军势的军神姜素对冲。

“姜素!!!”

狼王咆哮,双手握着兵器,朝着前方撕扯攻击,穷奇法相几乎已经化作了真实,不断朝着前方撕咬扑杀,已经不需要什么武功了,此刻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绝杀。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样应该全神贯注的情况下,狼王的精神却不受控制地涣散,过往那些以往的事情,一个一个地出现。

当年和李万里联手,共同对抗着这天下第一神将的攻击。

当年他们一起平定了西南,让这数百年来,不断反叛的夷族臣服于中原的统治,那小子拿着明珠,顺着河流而下,去了江南,去娶亲,却不知道被哪个小子说是贪墨了金银。

老子去捞人,那小子还不服气。

最后两个人在大内互殴,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

看那时还年轻,看那时候的豪勇。

最后变成了最初的时候,他那时候三十岁出头,已是代替皇族朝廷前线监军,而那小子,还只是因为陈清焰的原因,踏上了天下江湖的一个毛头小子。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是为了去军镇里藏着的美人那里,潇洒快意一番,而那小子则是因为军中克扣军饷而闹事,两个人因为那时候陈国军队内部的那些欺压之事,彼此起了冲突。

他记得清楚,那时他自己穿着的衣裳,戴着的甲胄,怀中的美人,还记得清楚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子。

‘所以,兀那小子,你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的家伙擦了擦鼻子下面的鲜血,扬了扬眉。

江南,李万里!

我要行万里的路,见天下的人。

你,记好了。

铮!!!

双刃战刀劈在了军神姜素的兵器上,两人交锋带来的恐怖力量,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成为了狂风,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所有箭矢,劲气,不能靠近。

军神姜素死死顶住发狂的狼王。

以双手握住了神枪寂灭的中间,旋身连击,枪锋,枪尾,如同两把短剑一般,如同雨点一般,连续地击打在了狼王的身上,甲胄上,姜素武功霸道无比,更有军势国运在身。

狼王的甲胄出现一片片的碎裂痕迹,能听到甲胄下,迸发出的骨骼碎裂声音。

狼王握着兵器,却忽然伸出手,抓住姜素白发。

狠狠朝着自己这边一拉,兵器被架住,武功被压制,他却忽使出了蛮横的性子,只这一扯,军神被拉动,那老狼就以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军神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

军神负伤,脸上沾了血色,却也有隐隐怒气。

神枪寂灭刺出,轰击在狼王胸口。

狼王双手握着兵器,只是狠狠砸下,砸在军神肩膀上,双手压制兵器,穷奇法相,昂首咆哮,气焰升腾,武道传说之威能,彻底展开。

武道传说级别的主将厮杀,大军除去了结阵加持,不能近身,狼王强压兵器,那种军势磅礴,耳畔,战鼓的声音,越发豪迈,越发地壮阔起来。

军神姜素抬手抓住他的双刃战枪。

神色坚毅,隐隐出现一丝丝张狂。

那巨大无比的金甲神人法相昂然而立,犹如山脉,手中握着巨大的神枪,狠狠凿穿赐下,从远处看到,军阵煞气结成的云气层层被撕裂,如同山岳般的巨人一下出手,将那巨大的穷奇背部刺穿。

“跪下!!!”

狼王奋力反抗。

两股武道传说之威势,狠狠撞击在一起,这般气魄,已凌驾于围杀张子雍之战,那位长生客在这样的战场之上,若不速退,就唯有身死一条下场。

……………………

在这战场的远处边缘,一个老和尚出来了,那西域的老活佛看着这风起云涌的沙场,看着狼王,姜素,一个垂垂老矣的狂徒,一个则是因为一次大败,而彻底失去了弱点的神将。

那巨大无比的军神法相出招之后,那插翅猛虎之势猛然暴涨,又是几次厮杀,风起云涌,整个天地都在震动着,风卷残云,军神姜素顺势后撤,没有和狼王死拼。

老和尚叹了口气,抓着僧袍,拼了命往里面奔去,赶到的时候,看到了狼王从沙场之中走出,神将姜素,被逼迫后撤,亦或者说,在这个级别的厮杀之后,他不愿和狼王互换。

老活佛看到狼王,微微一滞,那豪迈的王者身上甲胄几乎全部碎裂,墨色的战袍和大氅都被鲜血染红,刚刚军神那一招狠厉,狼王这个初步踏入武道传说的战将,根本挡不住。

更不必说,他还没有军势加持。

没有国运加持。

老活佛动容:“狼王……”

狼王一只眼睛已经闭上了,鲜血不断流淌下来,他盯着眼前的对手,侧身看着老和尚,满不在意道:“老和尚,你怎么来了?”

老活佛道:“老和尚说过要陪着王上去看着地狱。”

“出家人,不打诳语。”

“呵……”

狼王轻轻地笑起来了,相对于以往,终究有些有气无力,赞许笑道:“要不然,怎么说你是活佛呢。”

“真是会说话啊。”

老和尚悲悯看着眼前昂然挺立的狼王,他的身体已经不断流出鲜血,老狼王看着远处蓄势的姜素,提着双刃战刀,口中打了个呼哨,坐骑神驹疾驰奔来,狼王道:

“我知道,你想要和我一起死。”

“但是,就算是我作为好友,最后的要求了,老和尚。”

狼王不看老和尚,只是微笑:

“把我的尸体抢回去,给李观一和文冕。”

老和尚怔住。

狼王的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轻声道:“作为兵家,知己知彼,才是大胜的机会,李观一和军神交锋,但是那只是作为战将的军神,没有到了不顾一切的厮杀。”

“而我,我会逼迫出军神全部的招式。”

老活佛面色悲恸,知道狼王打算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尝试,要为李观一和陈文冕之后的胜利,得到信息和情报。

狼王顿了顿,道:“当然,如果危险的话,就请你顾好自己的性命就好……不必蛮来。”

“后来人的胜负,我其实也不是那么看重了,若是可以的话,就请你,将陈辅弼最后一战是什么样子,告诉后人。”

“后人知我残杀,后人知我豪迈。”

“不过,也都不重要。”

“战鼓声音,越发的响起来了啊,我不能停下。”

姜素已经驰骋而来,狼王翻身上马,深深吸了口气,鲜血的味道刺入身躯之中,他驱使战马,奔赴那也同样狼狈的军神,狼王手中死死握着兵器。

虚空中泛起涟漪,穷奇法相昂首咆哮,和山岳同高,化作了实质,撕扯大地,朝着前方冲去,军神手中兵器抬起,朝着陈辅弼。

陈辅弼的眼睛死死盯着军神姜素的咽喉,耳畔战鼓声声肃杀,催人奋进,自年少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到了皇宫内,敲响那战鼓的时候,这声音就似乎永远在自己的耳畔了。

入军中监军的时候在,和李万里相识的时候在。

哪怕是隐居的时候,这战鼓声音都似乎随在自己的身后,一声一声,沉重肃杀,催他奋进,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要有这样一场厮杀?

是为了年轻一代而战的?哈,那只是顺便罢了。

为了李万里复仇,恐怕也只是其中之一。

此身踏上这战场的原因,不顾只是因为要报复当年的那一战,不过只是恣意驰骋于这沙场之上罢了,理由,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

狼王死死盯着姜素的咽喉,神驹踏着狂风,法相震动天地,快了,距离越来越近了,呼吸之中,能感觉到肺部的刺痛,和鲜血倒灌的痛苦,风中带着刀剑的肃杀。

抬起兵器,朝着前方斩出。

就可以结束这恩怨。

双刃战刀抬起,然后借助法相之力,狠狠劈斩出去,化作了穷奇的獠牙,打破层层拦截的武功,撕扯层层的劲气,但是这一次,獠牙在距离姜素的咽喉还有三寸的时候,顿住了。

再不能存进。

下一刻,狼王的身躯猛然一僵。

兵器彻底刺穿血肉的声音,从没有一次,如此地肃杀和清晰,狼王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已经被那一柄神枪寂灭刺穿了。

在战场之上肆虐的双翅猛虎顿住身躯。

然后从羽翼开始,层层破碎开来,化作了淡淡的风,掠过整个战场,狼王亲眼看到了那一柄枪似乎消失,然后再现的时候,就已经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就仿佛这一招霸道到了,让人产生了刺穿心脏的结果和出手同时存在的错觉。

统率大军,在应国国运加持之下的军神姜素。

可真是……霸道啊。

狼王带着赞许,口中鲜血涌出。

李小子,文冕,你们两个,往后和这个状态的他对抗,能拦下这国运加持的一招吗?

军神姜素双手握着兵器,面对着陈辅弼,在应国国内的他,彻底展现出了自己的极致,风起云涌,那金甲神人手中兵器狠狠刺下,将穷奇法相彻底搅碎,黑色的狂风涌动着。

狼王鬓角的白发飞扬,心脏的跳动逐渐平缓。

他看到其实自己和姜素的战场,早已经就冲出了大军的范畴,那些随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兄弟同袍,也已经都死了,老兄弟们,还有东方先生,都已战死。

背后就是千军万马。

老和尚大喊着说什么,朝着自己这里跑过来。

呵……距离太远了,根本听不清啊。

听不清。

在剿灭狼王残党之后,剩下的数万大军层层列阵,机关弩,机弩,弓箭,军魂,层层展开,十万大军汇聚军势煞气,昂首咆哮,在一位位战将的率领下。

十万大军的军势汇聚,化作了一道道的气焰光柱。

“大应国忠武将军太叔逸!”

“大应国宁远将军百里宸!”

“大应国游骑将军公羊逸云!”

“大应国……”

将兵器指着狼王的背影。

陈辅弼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战鼓的声音。

一声,一声。

沉重,肃杀。

哪里来的战鼓声音,吵闹人心烦啊……

狼王低头,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那所谓的战鼓声音,其实一直都只是自己的心跳罢了,那所谓催促此生这一甲子不甘心奋起的战鼓,正是这男儿的心跳之声。

‘我这样的人,是该死在战场上的。’

他忽然垂首,露出一丝微笑。

狼王双腿猛然一夹神驹,这顶尖的龙首神驹昂首嘶鸣,一双眼睛里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在瞬间疯狂似的,朝着前面冲锋而去,狂风暴起。

神驹龙马瞬间爆发的加速度,几乎拉出残影。

老和尚大喊一声:“不要!!!”

千军万马眼睁睁,看着那狼王的坐骑带着他往前,也因此,只是枪锋刺穿了狼王心脏的神枪寂灭,被这样一带,狠狠往前,几乎全部从狼王心口捅穿出去。

鲜血从背后涌出,化作大片血色的雾气。

千军万马,齐齐放箭,万箭齐发,以阵势的牵引,朝着狼王射杀而去。

狼王也在瞬间靠近了军神姜素。

他睁开双目。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所谓孩子,所谓的天下,还有李万里,还有那复姓澹台的女子,皆从此身此心之中散去,唯独耳畔那汹涌霸道的鼓声,猛然落下。

我这样的人……

双手握着战刃,从上而下斩下。

军神爆发神威,狼王心脏,武道传说体魄,被彻底搅碎。

那把战刃也在同时,斜着斩下,气焰如虹,以死为招,斩在了姜素的脸上,将他脸上斜着斩了一刀,军神姜素的左眼,被狼王直接斩碎。

铮!

战刃脱手,落在地上,鸣啸不已。

狼王陈辅弼双眼浑沌。

此生的生机在这最后的爆发之中燃尽。

而非是因为伤势而死。

年幼的时候,偷偷跑到了父亲的国库里面,那里面有金银财宝,皇宫之中,多有美人如玉,武库之中,则是神剑兵戈,武功秘藏,应有尽有。

可是他都不喜欢,只是转来转去,后来看到一面古朴的战鼓,好像只是一面寻常的战鼓,只因为曾是陈国建国时,一支勇烈战死的部队所用,故而收藏罢了。

年幼的陈辅弼握着拳头,轻轻在这密室里面,砸了下古朴的战鼓,这东西不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他很快就不在意了,但是在那之后,绵延此生,战鼓之声,不曾断绝。

战鼓汹涌,此生奋进,正是这不屈不甘的野心。

千军万马,刀剑齐鸣,那战鼓声音猛然激昂,旋即顿住。

战鼓落下,最后一声。

狼王陈辅弼,战死沙场。

力竭,而亡!

(本章完)

第401章 李观一苏醒(求月票)

痛,痛!

李观一眼前的视线昏昏沉沉,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飘飘荡荡,时而像是要飞到云端,有时候又要沉入渊底。

在这种时候,他似乎又有了年少的时候,身中剧毒,浑身上下,各处都疼得控制不住的感觉。

这种痛苦每时每刻都在,不曾间断。

似乎都是从他骨头每一处细微的裂隙中翻涌上来。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原本在体内流转的,有一股温润之气,用以对抗这种撕裂般剧痛,让身体处于舒服的状态,但是此刻,这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似乎终于要散尽了,一点一点,从他体内消失。

在最痛苦难熬的时候,李观一只感觉到那种剧痛无比的痛苦从骨头,从四肢百骸的每一条裂隙里面,汹涌地扑上来,让李观一恍惚之间,回到了记忆之中自己第一次中毒。

婶娘抱着自己,唱着给孩子听的歌谣,才慢慢把那种剧痛之感压下去。

而在李观一微微挣扎的时候,手掌上传来温柔细腻的触感,就像是记忆之中的婶娘拉住他的手,陪伴着他熬过那种最痛苦最弱小的岁月。

李观一下意识反手抓住手中的东西,细腻温柔的感觉陪伴在身边,让他逐渐安心,似乎从四肢百骸里升起来的痛苦之感,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不管什么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每每他四肢百骸都升起那种撕裂般痛苦的时候,那温润的感觉和安心之感都在身边。

李观一熬过了那层层痛苦,又陷入了沉沉的安眠之中。

不知道过去多久,剧痛,以及仿佛烈火燃烧般的感觉都消散开来,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环境——

四野上下,一片空阔遥远,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鼎,就这样肃穆威严地伫立在这天地之间,李观一自己就躺在这大地之上,看着天边流光。

李观一一下坐起身来,环顾周围,见到那巨大的青铜鼎。

若有所思:“九州鼎……”

“这里是,九州鼎内的世界?还是说,是九州鼎投射到我的元神之中,创造出的感觉。”

李观一握了握拳,没能感觉到汹涌澎湃的气血激荡,进一步确定了自己所处的状态,定了定神,自语道:“……我和姜素打了那一场,借助兵势硬扛着。”

“然后我就记得我回了营寨里。”

“精气神一松,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样看来,应该是昏迷过去了。”

“元神损耗过于激烈,导致超过了精神和身体的极限么?”

李观一对于自己的状态倒是有明显的认知和预料。

注意力又被那恢弘九鼎吸引过去了,他注视着这恢弘壮阔,似乎占据了整个意识空间的九州鼎,看到九州鼎上已经有九分之二的部分,被金色的痕迹占据。

其中一处的金色纹路构筑成了繁华的水系,上空云霞流转,赤龙长吟,另一处的金色纹路化作了辽远的西域大漠,九色神鹿隐现云端。

“九州鼎么……”

李观一意识一动,来到了九州鼎第二重空间。

一道道光柱之中,神兵存放于其中。

猛虎啸天战戟,破云震天弓,龙图剑,赤霄剑,皆在其位,缓缓旋转,散发出了稳定的力量波动。

李观一的视线转移到了后面,在九州鼎内的空间里,云气层层散开,之前好几次都没能走上去的台阶重聚,这一次,台阶在云气之中汇聚,一直蔓延到了更高的地方。

“可以踏上九州鼎的第三重了?”

李观一心中讶异好奇。

九州鼎,可以吸纳元气,汇聚玉液,也可以温养神兵,展示诸能,让李观一手持一柄寻常的弓箭也能爆发出破云震天弓的必中,也可以让他手中一把寻常长枪,都可以拥有猛虎啸天战戟的坚韧和威能。

更重要的,是可以让李观一可以凭空变换神兵。

以前每次尝试的时候,都会从这台阶上掉下去,然后立刻苏醒,李观一站在这九州鼎第二重天的台阶上,往下看去,隐隐约约,见到云霞流转,若有所思。

“这样看来,我从这里直接往下面一跳。”

“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了?”

毕竟不知道睡了多久,侯中玉的那一枚长生不死药,再加上长生不灭功体,生机绵延不需进食的八重天根基,李观一自己躺在那里,吐纳元气,怕是睡个好几年都不会死。

如今天下纷争大变,李观一很担心之后的事情。

看着这台阶就有一种往下跳的冲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

李观一抬起头,看着第三重天。

“来都来了……”

“上去看看。”

他踏步往前,踩在了这云端的台阶之上,台阶汇聚,脚下传来坚实之感,李观一心中安定,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耳畔传来风声阵阵,刀剑鸣啸,最终在跨越最后一步。

第三重的九州鼎空间,展现在他的眼前。

李观一只看到一片幽黑,流光逸散,在第三重天构筑成了整个天下的堪舆图,其中许多地方详细,许多地方则是一片昏暗,只有大致的轮廓。

“这是,天下局势……”

李观一视线扫过那些详细的地方,发现尽是关翼城,江州城,江南这样,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而诸如北地的草原突厥,突厥和应国交错缓冲之地,北域关外。

应国西域势力,中原势力。

以及鲁有先所在的陈国西域防线。

这些地方只有大致轮廓,并不清晰。

一片黑暗,雾气朦朦,没有被点亮。

李观一缓缓踱步,自语道:“……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根据我自己的了解和认知来构筑的,嗯……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铸九鼎的区域。”

李观一手掌抬起,轻轻按在虚空中泛起的涟漪。

于是流光大亮。

西域,江南,这两個区域的堪舆图刹那之间亮起,化作了两道光柱,冲向天空,气焰汹涌滂湃,人道之气昌盛,这代表着的,正是被铸造的两个九鼎。

只是此刻,这两座九鼎分隔于两地之间,不能接触。

李观一隐隐有所感觉——

亦或者说,是更进一步的感应。

等到这两座已经铸好的九鼎之气连携的时候,李观一自己,还有九州鼎都会有一种蜕变——所谓同气连枝,虽然甚准确,却也可以大略描述形容一番。

“要将九鼎代表的万民之气,相联……”

“就需要,完成下一步的战略。”

李观一缓步走在这覆盖在整个第三重空间的大地之上,站在了那代表着西南疆域的区域——西南,夷人所居住的地方,是就算是赤帝也不曾完全折服的地方。

数百年来,一直都对中原皇朝投降又反叛。

是十几年前,他的父亲太平公才彻底将西南平定下来,让西南疆域成为了陈国的一部分领土,只是因为加入中原的时间还比较短暂,西南一带的统率,被封为西南王,永镇于此的那一脉,对于陈国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就连陈国,应国之战这样的大势,都没有派人前去。

倒不如说,按照往日的习俗,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反叛,已经证明,当年太平公入西南一带,其在当地的名望,到底是抵达了一种什么样的级别。

“想要更进一步……无论是整体战略,还是我所决定的那一条宗师路,都需要得到西南一带的支持。”

“只是,已难以再大动刀兵。”

李观一看着西南一带,心神动处,西南一带的光芒也亮起,九州鼎似乎推演那一带光华亮起之后的变化和反应,西南,江南,西北西域,皆刹那之间,连携成了一片流光。

李观一感知到一股元气的加持。

无论是力量,速度,皆有一定层次的提升。

其幅度,超过江南和西域任何一座九鼎的范畴。

李观一明悟,自语道:“到那时候,九鼎之气相联,就可以同时得到西域九鼎,和江南九鼎,两座九鼎的加持……”

“而于天下大势之中,也是真正站稳。”

“所以,还是不能休息啊。”

“宜将剩勇追穷寇啊……”

李观一抬起头,看到九鼎之气光华汹涌,冲天而起,隐隐约约,在这九州鼎的第三重之上,似乎还有空间存在,李观一道:“九鼎其之三,难道上面,还有九鼎其之四么?”

九州鼎这内部神韵空间,到底有几层?

李观一感觉到精气神逐渐凝聚,逐渐朝着下面坠落,知道自己要苏醒,眼前的天下堪舆,仿佛一场幻梦,大梦醒来,化作片片碎片散开,只是李观一最后的意识思考着。

九州鼎内,到底有几层呢……

四层?

亦或者说……

九州鼎第五重。

【九五之位】么?

九州鼎鸣啸起来,李观一眼前画面散开,而在这里坠下的时候,他却仿佛回到了身躯之中,眼睛颤抖了下,缓缓睁开来,刚刚苏醒,睁眼的时候,不习惯那刺眼的光芒。

眯着眼睛尝试了一小会儿,才慢慢适应。

李观一感觉到了旁边一股温润的气息,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那梦中感觉到无边痛苦时候,那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气机,不由地心中温和下来。

那日日夜夜,陪伴自己,不曾离开,不曾松开自己的。

“是瑶光吗……”

少年轻轻转头。

对上了一双澄澈安宁的眸子。

李观一僵住。

脑子里面卡壳,只有一个念想传来。

这,这是……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西域战场,前线军营吗?

那眸子眨了眨,温暖柔软的嗓音传来:“你醒来了?”

眼前的眸子,属于一位美……美鹿。

九色神鹿化作了幼鹿状态,就安静趴卧在李观一身边,澄澈眸子注视着他,散发出一股一股极为温暖的生机,这生机就仿佛大漠之中,一眼甘泉,笼罩李观一身躯,让他疲惫,近乎于到了极限的身体,迅速恢复。

九色神鹿是真正的祥瑞。

和某条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太古赤龙,那硬生生打出来的神兽之名不同。

九色神鹿不擅战斗,但是其他各种能力都有妙法。

李观一忍住身躯的剧痛,温和道谢,轻笑道:

“是您救了我?多谢……”

九色神鹿道:“不算是我,你那一日战场昏厥,被立刻就送到了这里来,体内有一股生机,盘旋不灭,老司命说,是数百年前,那巫蛊一脉最后的传人炼化的不死药。”

“这东西,吊住了你一口气。”

“说是长生不死药,长生未必,不过不死,确实是有些许的门道,你那时候浑身上下,就连骨头都要碎裂成渣滓了,却硬生生还被吊住了一口气。”

“硬生生不死不活。”

“从你身上的表现看,这一脉追求的,应该是【不死】开始入手,然后求一个【长生】,只要一千年,一万年都不死,在常人的眼中,那不就是长生了吗?”

“是道门【自有为而渐近乎于无为】的路子。”

“倒似乎是一名门正派了。”

“只看这个内核,就连所谓的玄门正宗,也没有这个手段啊。”

李观一惊愕。

侯中玉,这个他在年少的时候就诛杀的术士,越是行走天下,越是知道此人的分量,知道这天下偌大,能人异事无数,不是说单纯的武功可以决定一切的。

李观一此刻才知道,侯中玉能够在没有师门底蕴支撑的情况下,以区区三重天术士的境界,就成为了陈鼎业这枭雄毒蛟的首席术士,还占据一座禁宫,到底有多大的含金量。

李观一忽然有点古怪的感觉。

自己不会是在初出茅庐的时候,把这个时代排名前三的大术士大方士给劈了吧?不,以他的造诣,放在全天下千秋岁月里,怕不是都可以排前十了。

就这么死在火麒麟一口积年老火里。

李观一自笑:“那我,还得要感谢感谢侯中玉了。”

“他日若是凌烟阁,怕是要给这侯中玉也立一尊像了。”

九色神鹿道:“一介术士,你也说了。”

李观一笑:“死掉的老侯才是好的侯中玉。”

“可真是个大善人!”

九色神鹿道:“不过,那一枚长生不死药,也就只是个添头罢了,你有长生不灭功体,吃了这丹的话,也就是吊着气,慢慢恢复,还有些原因。”

“你回来那一日。”

“有一个银发垂落的道人突然出现,一个人正面冲过了伱这大军的包围,然后找到了你,将一股气息渡给了你,然后将长生不死药彻底化去,融入你身躯之中。”

“然后你的生机才彻底稳定下来。”

“他说他只是一个无名道人。”

“给你留了几句话,当日你有一位老师叫做王通的?”

李观一怔住,回答道:“是。”

“王通夫子有留下什么话么?!”

九色神鹿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脸上出现焦急神色的少年,迟疑了下,脸上还是带着一种温柔又慈悲的神色,直接开口道:

“当年道人说可以以妙法为王通延续三年寿数,王通就说要这位道人来找你,说他一介读书人,百无一用,身缠疾病。”

“说这春风三千丈。”

“送他的三年寿数,给你渡劫。”

“你们师徒夫子学子一场,今生缘法已散。”

“若有那轮回路上,慢些走,听到你天下太平的消息,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他的坟墓就葬在学宫大树的下面,他日你北定中原的时候,不要忘记在那里,给他一杯薄酒,那么他无论如何,心愿已足。”

“说……”

九色神鹿顿住,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知为何,即便是祥瑞之名,却也觉得眼前这名动天下的少年郎,命数实在是苦涩,年少父亲母亲去世,流离失所,年长的时候,四方奔逃。

然后教导他,帮助他坚定信念,选择道路的老师。

在教导了他之后。

一个一个离去。

九色神鹿道:

“王通没有本领为生民立命,但是为一个弟子化劫,还是可以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必感怀。”

“天下路,很苦。”

“且走,且走。”

“莫回头。”

李观一怔住。

忽然就感觉心口被刺痛了下,那位安静到就连去世都不曾告诉他们的先生,就在这个时候,朝着他伸出援手,而在这个时候。

夫子已经去世一年有余。

他仿佛还可以看到那位安静儒生,脊背笔直消瘦的模样,步步走远。

先生独行。

李观一轻声道:“那是我的老师……”

九色神鹿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听他的话,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李观一点了点头,心境低沉许多,他勉强打起精神来,笑道:“还要感谢前辈,这一段时间一直守在我旁边。”

九色神鹿愣住:“???”

“我,一直守在你旁边?”

李观一也愣住了:“不是前辈吗?”

然后他在九色神鹿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善意的笑,九色神鹿耳朵动了动,往前面抬了抬头,道:“我只是汇聚元气帮你疗伤而已,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的。”

“你如果说,是指着那个每时每刻都拉着你的孩子。”

“应该转过头去。”

“啊,是不是我这边引导的元气太过于浓郁了,反倒是让你忽略了那边……”九色神鹿自我反思起来。

李观一勉强转头,感觉到脊背的刺痛,然后他看到,在床榻旁边,一个银发少女安静趴在那里,轻轻睡着。

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仍旧拉着李观一的手掌。

“你昏迷的七日七夜里,她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几乎是不曾离开,也是因为疲惫,刚刚我才劝说她稍稍睡过去,啊,不过,那位武道传说似乎被气得发疯。”

九色神鹿温柔地絮絮叨叨。

李观一安静看着旁边的银发少女,那少女似乎感觉到了李观一的注视,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澄澈的眸子抬起,看到李观一,然后愣住了。

银发少女的眸子微敛,嗓音宁静,不起涟漪。

就好像是没有之前七天七夜的守候,只是道:

“您醒了。”

李观一道:“嗯。”

瑶光嗓音宁静,道:“我去找破军先生,还有文鹤先生。”她站起身来,忽而踉跄了下,李观一伸出手,拉住银发少女的手腕,然后朝着后面拉了下。

银发少女重新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李观一道:

“你先休息一下吧。”

银发少女看着他,然后抿了抿唇,轻声道:“那么,失礼了。”她双手笼罩着李观一的手掌,闭着眼睛,安静垂眸,然后轻声道:“太好了……”

“天上的星辰,听到了我的渴求,也或许,只是我的一心玩笑,但是,您醒过来,太好了。”

银发少女安静看着他。

李观一忽然心中一突,他看着瑶光,道:“如果我没有醒过来……”

银发少女注视着他。

然后轻轻露出一丝微笑。

不知为何,这一丝丝浅淡的微笑,带着一种震动人心魄的安宁和美丽。

微微点头,鬓角银发垂落,银发的少女轻声道:

“我会陪着您。”

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地不假思索的回答。

李观一抿了抿唇,止于此,这样的决意,这样的认真,无论是谁,不能不被撼动了,银发少女安静趴在李观一旁边,轻轻睡着了。

李观一心神随着少女的呼吸而变得安宁,看着外面,在苏醒之后,第一件事情却想到了那遥远战场的狼王。

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致。

那么,叔父……

你,得偿所愿了吗?

你,做到了你想要做到的事情了吗?

…………

此刻的天下,因为四方都是征战,烽火连天,消息不能迅速传递来去,尤其是在北方战场之上,陈鼎业率领陈国大军对抗宇文烈,本来不占据优势。

但是,那位天下第二的神将出征,即便是宇文烈,不能对抗,可面对如此情况,宇文烈仍旧可以保持战线,就算是不得不后撤,却也稳重沉静。

陈鼎业数日征战激烈,已是不眠不休了好几日。

只是这一日,忽然有应国校尉出使,所谓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陈鼎业也没有一刀子把这个家伙杀了,那人带着礼物,亲自前来,无论是进门还是谈笑,礼数非常地周备详细。

恭恭敬敬地叩首跪拜,道:

“我是奉陛下和太师的命令前来的,我大应国,和陈国,皆是赤帝麾下的诸侯,彼此也曾经有约为兄弟的岁月,如今四方征战,黎民难安,军士痛苦,不如各自罢手,休养生息。”

“这是我家陛下和太师给陈国主的礼物。”

他双手捧着一个匣子,恭恭敬敬送上去了。

陈鼎业打开来。

匣子里面。

是狼王陈辅弼的首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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