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葬心

封不觉的速度是很惊人的,放眼整个惊悚乐园,能在速度上与其对等乃至超越他的玩家恐怕不超过十个。

但在NPC之中,能达到这种速度的……还真是不少。

林颜,就是其中之一。

暗器和轻功本就是很适合女子去修炼的武功,林颜在这两门功夫上的造诣也可想而知。

当然了,暗器方面,她已经丢下很多年了……因为根本用不到。

早在二十岁时,她就能将草木沙石之类的东西掷出暗器般的威力;而到了三十岁时,她只要凌空弹指,便可取人性命。

而且,她所用的外功招式,也皆是上乘武学的路数……在这一点上,她和袁圻可是天壤之别。

以袁盟主击杀宋无奇来举例:当时袁圻隔空断树的那一掌,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推掌功夫,只不过其内力雄浑无比,故而才有那样的威力。

但林颜杀死鲍奇时所用的招式,却是极为复杂玄奥的;那轻轻的一弹,所需的内力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其出手时的威力就如微风一般。但……仅仅过了瞬间,那股“微风”就转化为了暴虐的狂岚,造成的伤害比起袁盟主的掌风更甚。

这……就是上乘武学的厉害之处。

虽然袁圻的命辰玄功也是上乘武学,但他学过的“神功”也就只有这一门而已了,他身上的其他武功……尤其是外家功夫……绝大多数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野路子和烂大街的功法。好在袁盟主的战斗经验丰富、脑子也不笨……这些年来,他已经把这些坑爹的武功融汇起来变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路数,威力倒也不俗。

而林颜就不同了……从六岁起,曹钦就亲自教导她武学理论以及各种绝世功法。因此,无论是内功、外功,心法、招式……林颜最初学到的,就全都是最高明、最完美的武学。

就比如她现在所用的轻功——“逍遥踆”,施展时不着半点痕迹、不多花一丝的力气,不但轻灵迅快,且能给对手制造“忽隐忽现”的错觉。

面对这等快到极致,又自带闪现效果的突袭,封不觉自是避不开了……

觉哥也是果断,他当机立断地发动了早已藏在外衣口袋里的【不动如山】,欲用宝珠的效果来扛下这一击。

然……

林颜,竟是洞悉了宝珠的律动!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林颜手腕一翻,玉指一弹,朝封不觉放出了一道试探性的气劲。

半秒后,那道气劲就撞上了山影形的防御壁。

林颜见状,冷哼一声,其右腿立刻一点一滞,止住了身体的进势,并暂退了数丈。

于是乎……宝珠那“五秒内抵挡一切外来攻击”的效果就这么白白消耗掉了。

“嗯……果然厉害……”封不觉心中念道,“预敌先机,不露破绽……那么……五秒后我该怎么办呢……”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单挑中,疯魔扑克的“狂乱”特效是无用的,这招只有在受到两股力量以上的攻击时才能把伤害交错反弹出去;所以……【不动如山】就是觉哥唯一的“硬防御”手段了。

但如今,这个手段已被消耗……接下来,封不觉若是再受到无法躲闪的攻击,那他就得用纯粹的防御力来硬顶。

有鉴于林颜的速度比他要快,“无法躲闪”的情况恐怕会频频出现。而被这种级别的NPC不断攻击到,后果也是不言自明……

“好吧……看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还不到五秒,封不觉就得出了结论。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封不觉不想在决赛前就显露【查克.诺里斯的剃须刀】,但他也不想在这里被杀。所以……在山之宝珠的力场消失之前,他便下定了决心……唤出【疯魔扑克】,发动了在每个剧本(自由探索模式中的冷却时间为二十四小时)中只能使用一次的——“疯杀”。

霎时间,黑色的扑克似虫群般汹涌而出,若海潮般扑向了林颜。

“妖法吗……”没想到,林颜在见到了觉哥这一杀手锏后,竟还是没有放弃,“……就算是妖法,我也不怕!”

说罢,她挺胸直背,双目微闭。由丹田处饱提一口真气,同时将双掌朝身体两侧一擎。

那一瞬,林颜外放的真气竟是发出了鸣响,宛如鹤唳长空。

一息之间,但见两道墨绿色的异芒自其掌中游出,盘旋灵动,将其身体护在了一个圆融厚实的真气护罩之中。

叱叱叱叱叱——

黑色的疯魔扑克似暴雨般冲向了林颜,但尽数被那气罩所化,难近其身。

“呵……很好。”就在这攻防僵持的时刻,曹钦的声音却是自战圈外响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已跟到了此处,来到了解说……哦不……是来到了观战的位置上。

“这‘玄武劲’……已有本座的七成功力,要防下这术法绰绰有余啊。”曹钦的点评让林颜心中一定。

“曹公公……”封不觉倒是还能抽空跟他说话,“……你口中的‘玄武劲’,也是那‘十二门可称霸武林的武功’之一吧?”

“非也~非也~”曹钦回道,“这玄武劲乃是‘四象神功’的四种心诀之一,严格来说不算一门武功,而是四分之一门武功。”

“切……算你狠。”封不觉啐了一声,随即又道,“话说……公公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想要助林姑娘一臂之力么?”

“不,我谁也不帮。”曹钦淡然回道,“我会过来是因为……那边的战斗固然好看,但我还是对自己的弟子和封寮主你的胜负更有兴趣。”

“即使你的徒弟被我杀死,你也要袖手旁观吗?”封不觉神情渐冷,侧目问道。

“哼……”曹钦冷哼一声,“如果林颜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也只能说明……她不过如此。”

“这可是你布置了数十年的计划……她可是一手扶起的‘武林至尊’!”封不觉又用肃然的语气提醒道。

曹钦却是摇了摇头,沉声回道:“封寮主,你以为武林至尊是什么?和别人一对一还要帮忙的话……那干脆就别动手了。像袁圻那样叫上几百号人来壮声势……跟地痞流氓有何区别?”他微顿半秒,接道,“再者……今日之战,既是林颜的复仇之战,也是她成为武林至尊的最终考验……就算我想出手相助,林颜自己也不会答应。”

“不错!”此时,被包围在黑色能量漩涡中的林颜也接道,“封不觉,你还真以为能杀得了我吗?”

“你们……好像都没搞清楚状况啊……”两秒后,封不觉摇头念道,“曹公公,我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也没听懂吗?”

此言一出,曹钦神情一变,他忽然意识到,封不觉刚才那两句话并不是在试探什么,而是在表达——我已经可以杀死她了,你对此真的无动于衷吗?

“不……”但,曹钦还是不信,林颜是他一手栽培的,岂会如此轻易落败,“……这不可能,你在虚张声势!”

“我也是再三斟酌……”说话间,封不觉已从行囊中取出了【燚龘】,并且把刚刚进入冷却的【不动如山】,搭到了那弹弓的皮兜中,“才下定决心的……”

“弹弓?”曹钦见状,面露狐疑,虽然他不相信对方能用这种东西杀死林颜,但他心中仍是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就让我……”封不觉很快便瞄准了目标,他手上的疯魔扑克在他搭弓时已然消散,这一刻,黑芒散尽……林颜直接暴露在了燚龘的准星前,“……送你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

秋。

残秋。

四十年多前,一个同样的残秋。

夜。

长夜。

苍灵论剑后五年,一个凄冷的长夜。

那夜,秋风如剪,云层厚重。

一伙持着刀剑的人影,趁夜闯入了一间民宅中。

那是一间破败的小屋,屋里只有一个妇人、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那个妇人,是林常的妻子。五年前,她正是带着这个头衔被赶出了叶府……

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当时自己怀了林常的遗腹子。

因为她怕,她怕说出去以后……会给这孩子带来更加巨大的不幸。

她本就是一个苦命的人,和林常一样,她的父母早亡,除了丈夫,她在这世上再无别的亲人。

林常待她很好,即使是在被心魔控制以后,林常对妻子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

或许……这个平凡的女人,才是林常心灵最后的港湾。

而对她来说,丈夫就是她的全部,她只为他活着,愿为他付出所有。

但有一天……林常离开了家,却再也没能回来。

她痴痴地等,等到的却是丈夫的死讯和世人的仇恨。

她本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娘家可回,若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早已随丈夫共赴黄泉。

但为了孩子,她决定活下去。

她必须活下去……

被赶出叶府时,叶府的一些下人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些散碎银两。

她流落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隐姓埋名,用那些银子安顿下来,靠着给人缝补、洗衣……勉强糊口度日。

她带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遭人冷眼、受人鄙夷……年复一年……

但她都忍下来了。

看着小林颜健康地长大,她觉得这些苦都不算什么。

可惜,五年后,连这种日子也已到头了。

终于,武林中有人探听到了“林常遗孀”的消息。

他们以报仇为名,夜闯民宅,想逼迫这个女人交出“林常那绝世武学的秘笈”。

但,林常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秘笈……

妇人什么都交不出来,但那些人不信……

他们殴打她、折磨她,却毫无结果。

这让他们更加暴怒,于是,他们抓起了那个在旁痛哭的孩子,把钢刀架在了她那稚嫩的脖子上。

妇人声嘶力竭地求他们放过这个孩子,本已遍体鳞伤的她,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哀求。

但她却没有引起他们半分的怜悯……

终于,她磕破了头、倒在了血泊中,不再动弹。

那些人也终于相信了,在这里确实找不到什么绝世武功的秘笈。

正当他们准备将那孩子也斩草除根之际,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只花了一秒钟……就结束了这些人的性命。

…………

樱树下,鲜血染红了美人的衣襟。

“呵……”林颜笑了,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血洞时,她露出了凄美的笑容。

在她倒下的瞬间,封不觉上前揽住了她。

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我……爹……是……是个……怎样的……人……”她望着封不觉,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是个英雄,是武林至尊。”封不觉回道。

“太……太好了……”林颜的嘴角在淌血,但她的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欣慰,“娘亲……没有……骗我……”

在说这几句话的同时,林颜的头发迅速变白,她那少女般的容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

“封……不觉……”她的声音也很快变得苍老,“其实……我……不想……当……武林……至尊……”说话也已断断续续,“我……只想……和我的爹娘……在一起……”

她吐字越来越艰难,有些词的发音已含混不清:“我小时候……有时会看到……娘亲一个人……偷偷地……偷偷地哭……我就想……如果我爹还在……就……就好……呜……”她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封不觉可以切实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我恨你……”林颜流泪了,眼泪滑过了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此刻的她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还要衰老,“也恨那班所谓的……武林正道……是你们……害……害死我的爹娘……呜呜……可我……呜……我报不了仇……”

封不觉望着她,听着她的哭诉,竟是无言以对。

直到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你累了,睡吧……睡醒了,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真……真的吗?”林颜似乎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在听到这句话后,她那濒死的脸上竟是泛起了一丝期待。

“真的,我保证。”封不觉回道。

“那……真是……太……好……”林颜没能说完这句话,其双眼便失去了焦点。

封不觉沉默良久,才合上了怀中这位老人的双眼。

他将她的尸身平放在了地上,让她长眠在了这片樱花纷落的葬心之地。

(本章完)

第1051章 使命

“你似乎……感到了内疚。”望着缓缓起身的封不觉,曹钦淡然说道。

“不,我只是替她不值。”封不觉站定后,朝曹钦投去了一道冷然的目光,“作为一枚棋子,她的一生都太过沉重和悲哀了。”

“棋子……吗……”曹钦缓慢地道出了这几个字,随即面露微笑,“封寮主……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的眼睛呢。”

“现在,林颜都已经死了,你总可以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封不觉接着道。

“可以是可以……”曹钦道,“但……真有那种必要吗?”

“曹公公神机妙算、布局深远,若不找个能理解你的人把这些说出来……”封不觉应道,“岂不是明珠暗投么?”

“呵……好吧。”曹钦笑了笑。

他停顿数秒,将思绪整理一番后,娓娓接道:“这事儿……还得从苍灵论剑那年说起。”

“封某,洗耳恭听。”封不觉接道。

曹钦点点头,继续说道:“当年,一朝论剑,天下惊变。林常与锦衣卫前指挥使钱聍勾结一事,无疑也传入了先帝的耳中。先帝以为,此事应引以为戒、不可轻视……如果江湖势力和朝中的某些势力暗中结党,那他们很快就会成为一股谁也无法控制的力量,甚至对皇权构成威胁。”他微顿半秒,接道,“于是……在不久之后,一个长远的、沉重的使命,落到了我的肩上。”

“原来如此……”封不觉问道,“从那时就开始了啊……”

曹钦没有应他的话,而是接着叙述道:“为了实现这个使命,我需要两枚棋子,其一……是一个武功冠绝天下、且对我言听计从的人;其二……是一个有野心、有毅力、且懂得把握机会的人。”

“也就是林颜,和袁圻。”封不觉接道。

“呵……”曹钦笑而不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培养第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好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既然不缺时间,那接下来要确定的就是人选了。”他顿了顿,“林颜……就是个完美的人选。”

“控制那样的一个小女孩比较容易是吗?”封不觉冷冷言道。

“也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不过……我的确是成功了。”曹钦颇为得意地回了一句。

然后,曹公公便解下腰间悬着的酒壶,浅酌一口后再道:“林常死后,他那怀有其遗腹子的遗孀就被赶出了叶府。我派东厂的探子在暗处盯了她几年,想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打探出林常的武功秘笈。结果……我并没有找到‘太虚无相大法’,但是……我的探子却意外地发现,林常的女儿竟是个根骨卓绝的绝世奇才。”

说到这儿时,曹钦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颜的尸体:“我等了五年,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于是就派人放出一条消息,说林常的遗孀带着丈夫留下的绝世秘笈藏身到了一个小镇上。

果然,不出半月,便有一些闻着腥味儿的江湖匪类被诱来了。

那夜,我蛰伏在黑暗中,一直等到他们将林颜的母亲活活逼死,随后再出手救下了那个丫头。

从此以后,我便成了她的义父。”

“然后你就顺势把我给卖了?”封不觉插了句嘴。

“呵呵……封寮主,你得理解。”曹钦道,“人要成长,必然得有动力。母亲的死对她的刺激确实很大,但那帮凶手已经被我就地解决了;我也不是没想过……故意放几个人离开,让他们成为林颜未来的复仇目标。但说句实话……那班货色,根本不够资格。以林颜的资质,十岁以前就能将他们杀光报仇了。”

“所以……我这个‘杀父仇人’,就成了最佳的选择。”封不觉接道。

“她如今的武功你也看到了。”曹钦伸出一手,示意了一下那边的尸体,“封寮主,你应该觉得荣幸……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林颜。”

“你还是接着说你那使命吧。”封不觉始终没有转头去看林颜一眼,只是目视曹钦,用不太友善的语气与其交流着。

“此后的十多年,林颜的武功可谓一日千里。她的悟性极高,六岁起就以命辰玄功筑基,又得我真传无数……至十八岁时,武林中已经没有几个能够与她比肩的人物了。”曹钦接道,“而最重要的是,她还很听话……与仇恨相对的,她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授业恩师’可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只要是我让她执行的任务,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完成。”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阎王’,就是在那时诞生的吧?”封不觉问道。

“正是。”曹钦回道,“葬心谷的存在,以及‘阎王’那‘长生不老’的传说……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又喝了口酒,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看觉哥,“你应该能明白,那些青春永驻的功法,其实已不是‘武’,而是‘道’了。我呢……是年过五旬才以武入道的,林颜算是占了我的光……为了让她保持年轻、以‘不老’的容颜示人,我每年都会传她一部分玄道功力,并且指示她每个月都跟所有的葬心谷居民见上一面,让他们做个见证。”

“但这样做……和真正的长生是不同的吧?”封不觉接道。

“自然是不同的。”曹钦道,“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吗……一旦功力散去,她的身体就会成倍地衰老。”

“说白了……你在提前透支她的寿命。”封不觉道。

“我也很无奈啊……毕竟道心和武学不同,不是她那个年纪的人可以轻易修成的。”曹钦扬了扬手,“为了让她容颜不老,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那……后来呢?”封不觉不想再听这个,他又问了个问题。

曹钦也是很平静地接着说道:“二十一年前,葬心谷这边的事情基本已安定下来。我觉得时机成熟,便开始寻找第二枚棋子。”他抬头望了眼身边的樱树,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那一年,恰是盛平元年,先帝驾崩后,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刚刚登基。那正是一段杀人的年月,朝中一片腥风血雨,无数人头落地……

那年中有十个月的时间,我都在绞尽脑汁地往一群站错队的人身上安罪名,送他们全家上刑场。

直到腊月,我才有了些许空闲,化身为一个算命的瞎子,去江湖上走一走……”

“就是在那时,你选中了袁圻。”封不觉接道。

“呵……”曹钦道,“也可以说是袁圻自己找上了我。”他又饮一口酒,再道,“与他的相遇,确是巧合。起初我觉得他不是很符合我的要求,因为他实在有些平庸,年纪也已不小了;但后来我发现……正因如此,他才是最佳人选——一个人越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平庸,他就越是懂得机遇的可贵。再者……袁圻本身就有半套命辰玄功在手,还省去了我诸多麻烦。不得不说……这就是机缘。”

“至此……两枚棋子就都埋下了。”封不觉道。

“然也。”曹钦笑道,“再往后我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时机到来。”

“而皇帝……为你选定了时机。”封不觉接道。

“你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曹钦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皇帝在做推手。”觉哥回道,“我想……他根本没有病危吧?”

“哈哈哈……”曹钦大笑,“厉害。”

“也没什么厉害的,很浅显的推理而已。”封不觉道,“假如皇帝真要找什么‘长生之术’,直接问你这个越活越年轻的东厂厂公便是了,何必去找什么‘阎王’……”他顿了顿,“另外,听了你刚才的说明,我基本可以确定……阎王的事情,还有先帝给你的使命,现在的皇帝也是全都知道的。由此可见,这次所谓的“寻术”任务,其实另有目的……”

“和封寮主聊天就是轻松啊~”曹钦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这次的旅程,实则是一次‘清洗’任务。”他说到这儿时,神情略微变得严肃了一些,“当今圣上年事已高,膝下仅有一幼子,且并未正式立太子。而晋王朱知楂……年华正好,在民间德望也颇高,虽然他自己是没动什么僭越的念头,但朝中想推他一把……并借此上位的人可不在少数。

那些文官倒是好办,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他们;但锦衣卫、大都督府、禁军、甚至是我东厂之中的那些人……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了。”

“此刻,这些人应该都已经死了吧?”封不觉也是看到了山庄中那些尸体的,故而猜到了一二。

“呵呵……那是当然。”曹钦道,“这次葬心谷之行,我把最该杀的几个都给凑出来了……能一次解决,很是省心。”

“那先帝给你的那项使命呢?”封不觉又问道。

“那个嘛……”曹钦神色微变,“我以‘长生之术’为饵,引袁圻率领诸多武林人士齐聚于此,本来是想让他们和林颜所训练的谷中人打个两败俱伤……顺势将中原武林的一流高手一次性剿灭殆尽的。”他停顿两秒,再道,“随后,我只需让林颜到武林中开宗立派……最多三年,她便可一统江湖。”

“如此一来……江湖,也就成了你掌中之物了。”封不觉接道。

“不……是皇帝的掌中之物。”曹钦道,“……我,只是个做事的人而已。”

“随你说吧……”封不觉道,“但是……现在林颜已经死了。”

“是啊,她死了。”曹钦道。

“那谁来做这个武林至尊呢?”封不觉道。

“呵呵……谁都可以,反正你不行。”曹钦笑道。

“为什么?”封不觉明知故问。

“因为你是一个无法控制的人。”曹钦道,“就连我……也害怕你这种人。”

“所以……”封不觉示意对方说下去。

“所以……”曹钦饮完了壶中的最后一口酒,“你最好就死在这里吧。”

“我还以为咱们是朋友。”封不觉道。

“咱们的确有交情,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杀你。”曹钦道,“但为了我的理想,我必须杀了你。”

“理想?”封不觉摆出了死鱼眼,“你一个入道之人,还在兢兢业业地为朝廷卖命,这我就不吐槽了……”他干笑两声,“但是……你居然说你有理想?”

是的,曹钦当然有理想。

如前文所说,他是个超然之人。

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天下无敌的武功,他也已经有了。

绝色美女……这茬儿不提也罢。

总之,俗世中大多数人所追求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已不是什么追求。

然,曹钦还是有理想的。

他所考虑的东西,与其说是个人的“理想”,倒不如说是一种“理念”。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曹钦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眼神也变得十分凌厉,“一言之堂……才能杜绝党争。一统江湖,才能让世上不再有所谓的‘江湖’。

杀人容易,诛心难;葬心谷,葬的不止是人,更是心。

我说了……我有的是时间,哪怕再花五十年、一百年,我也会完成这一切。

当我成功的那一天,我大明江山便可千秋万载、国泰民安。”

“好~啊~说得很好嘛。”封不觉双手插袋,歪着头言道,“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自己……不就成了这套制度下必须清除的异端了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曹钦说着,丢掉了手上的酒壶,将内息一绽。

那一瞬,周围的樱花如雪般崩落,漫天光雾则似漩涡般旋开。

破晓时分的曙光,也恰在这时自天空中洒落……

多年以来,这是曹钦首次以认真的态度去运功。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对手,值得他这样去做。

“封寮主,无须客气。”纷乱的落花中,曹钦单掌一翻一扬,“你我今日一战,生死由天,无怨无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