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望闻问切

王府内鸦雀无声,高达五层的鸣玉楼,就好似竖立在京中的一座灯塔,窗口亮着金黄灯火。

顶层书房外,身着深红家居裙的太后娘娘,站在露台围栏旁,手里拿着下面进贡而来的望远镜,眺望着远方的梧桐街,夜风吹起裙摆,白皙小腿若隐若现。

书房内灯火通明,东方离人坐在宽大书桌后,面前摆着好几摞案卷,正在往小册子上写写画画。

东方离人生来就是金枝玉叶的二公主,也喜好武艺,但尚武和查案是两马事儿,她没机会亲自出门调差案子,以前也没学这些东西。

但今天在竹籍街,堂堂大人来了个人前显圣,着实把她给惊艳到了。

本来习武天赋已经差了一捏捏,现在连本职工作都插不上一句话,以后还怎么在下属面前树立威信?

为此从竹籍街回来后,东方离人就在这里埋头苦读往日卷宗,学习经验,以便下次再遇上这种场合,不至于被夜惊堂再当成笨笨王爷。

正认真研究间,太后娘娘把望远镜递给红玉,没精打采的走进屋里:

“离人,你手下那个谁,是不是回来了?”

东方离人在小册子上写着东西,并未抬头:

“谁?”

“就是那个姓夜的公子,你上次不是说,让本宫学画画吗?不会忘了吧?”

东方离人笔锋一顿,眨了眨眸子,想起上个月答应过,把夜惊堂借给太后画几天:

“嗯……他今早上刚回来,等他有空,我就让他过来,让太后好好画画。”

太后娘娘侧坐在美人榻上,把玩着练刀的小毛球,幽幽一叹:

“你是王爷,这种事情,还得看手下有没有空?”

东方离人解释道:“公事为重。夜惊堂是个大才,今日带他去竹籍街办案,我只是略微点拨,他便目光如炬,从些许痕迹推断出了凶手的特征,把刑部的人看的惊为天人。这样的能臣,若是送入宫中,让姐姐相中留在身边,百姓可就少了一个青天大老爷……”

东方离人这话,估摸是在向太后解释,把夜惊堂扣下,是出于欣赏才能,而不是截留美男中饱私囊。

但太后娘娘又不傻,只当没听见这掩耳盗铃的话语,想了想又道:

“如果确实有能力,就得想办法用在刀刃上,给圣上分忧。本宫不管朝中事,但能感觉出来,局势不是怎么太平。昨天本宫陪圣上沐浴,发现圣上有一根白头发,这心里得多着急呀……”

“嗯?”

东方离人睫毛微动,抬起眼帘:

“白头发?”

“只有一根,圣上说没事儿,本宫可不觉得。史上的勤政帝王,积劳成疾的可不在少数。伱虽然也忙,但至少能忙里偷闲,没事儿还能和夜惊堂逛逛散心;圣上起床就得处理政务,每天也就能和身边宫女玩闹片刻,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身为一国帝王,肩头的压力确实大,但以姐姐连皇帝都敢拉下马的彪悍性格,完全能抗住,怎么会愁白头呢……

难不成是因为她中饱私囊截留秀男……

正胡思乱想间,白发老妪无声出现在书房里,轻声禀报:

“殿下,方才夜公子去查竹籍街的命案,在缉盗司蹲到了凶手……”

“嗯?”

东方离人回过神来,合上册子,颇为意外:

“他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查案?怎么蹲到凶手的?”

白发老妪眼底有钦佩之色:

“据禀报,夜公子白天就看出游身掌是真的,但觉得另有内情,就故意说掌法有疑点,然后晚上在尸体周边蹲守,想看有没有人来毁尸灭迹。结果凶手晚上真过来了……”

东方离人眉头一皱:“他怀疑官府有内应?”

白发老妪郑重点头:

“以结果来看,衙门里确实有内应,发现夜公子看出掌法‘马脚’后,偷偷去给凶手报了信。”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呃……他是怎么看出官府有内应的?”

白发老妪想了想,勉强解释道:

“夜公子应该是看出了掌法的些许不合理,随便试试。凶手会晚上过来毁尸灭迹,说明凶手自己都认为,掌法和张横谷一脉的掌法存在差异,凶手绝非平天教的人……嗯……只能说夜公子眼力毒辣、直觉过人,运气也不错……”

东方离人心中惊异,觉得夜惊堂办案的本事,似乎比习武天赋都离谱。她缓缓点头:

“会平天教的独门掌法,还在官府有内应,此事绝对不小……凶手抓住没有?”

“夜公子说凶手很狡诈,正在设法追踪。和凶手搏杀之时,夜公子当是受了伤,刚去了王太医府上……”

“受伤?!”

东方离人脸色微变,站起身来:“太后,您先歇息,我出去看看。”

太后娘娘很是理解的摆手:

“去吧,晚上不用急着回来陪母后。”

东方离人脚步一顿,觉得太后此言话里有话,但想想还是算了……

——

文德桥,王家大宅。

文德桥处于南城,毗邻皇城外墙,王侯公卿的宅邸多在此地,为此居住环境极好,街面一水的白石地砖铺就,两侧为绿植步道。

到了夜间,虽然行人不多,但沿街两侧都挂着灯笼,算是京城少有配备‘路灯’的街区。

王老太医的宅邸,在文德桥中心地带,前方是一间医馆,上方挂着‘杏林圣手’的金字招牌,为大魏开国皇帝御笔书写。

医馆后是数间房舍,为患者疗养之处,有几间房亮着灯火。

而最后房,则是王家的宅院,规模挺大,但很是朴素,花园里种的都是五花八门的药材。

王家的正厅里,亮着一盏烛灯。

夜惊堂在茶案旁端坐,右手平伸放在软枕上。

茶案对面,是个身着白袍的老叟,须发雪白,慈眉善目,左手扣在夜惊堂手腕上,右手则轻轻摩挲手指,蹙眉深思。

王老太医如今年过八十,在前朝时是和师父一起跑江湖的赤脚郎中,大魏起兵时成为随军大夫,开国先帝数次战阵负伤,都是其亲手救回来的,等大魏开国后,担任太医院院使至今,算上废帝的话,前后经历四位帝王。

江湖上无人敢惹的神医‘药王李’,便师从王老太医。药王李一瓶玉龙膏,都能在江湖上卖出百两银子,王老太医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就是这么一个‘说你死了,你都不敢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老神医,此时却面色颇为凝重,把脉良久都未曾言语。

“……”

夜惊堂知道王神医的大名,本来觉得自己没事儿,但看这模样,心都凉了半截,怕外面等候的骆女侠听到伤心欲绝,凑近试探性询问:

“王老,在下……还有没有的救?”

王老太医轻轻摩挲手指,良久后,才回应:

“是‘雪蛾鳞’,俗称‘白石灰’,北梁那边比较常见,大魏用的人少,不算毒药,但厉害在沾之入肉,可阻塞气脉,短时间难以处理,多用来偷袭或者阻断追兵。”

“哦……该怎么解?”

“七日可自行恢复,老夫给你扎一针,两刻钟便无碍。”

“……”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无语,暗道:芝麻大点事儿,至于看这么久?弄得我都开始想怎么交代后事了……

但这话肯定不好说,夜惊堂微笑道:“王老果然名不虚传,那白色粉末,看起来着实像石灰,没想到还大有来历……”

“雪鹅鳞也是往人脸上撒,作用和生石灰区别不大,才有‘白石灰’的俗称,都是不讲武德的物件儿。若是撒的准,这东西其实不如生石灰见效快,只是武艺高强之人身法都不俗,生石灰撒不到,江湖宵小才琢磨出了此物。”

“哦……受教。”

王老太医说话间,从旁边的针盒里,取来一根金针,刺在夜惊堂的左臂上,又在夜惊堂指尖扎了下,指尖当即渗出黑色血珠,滴落在瓷碗里。

夜惊堂发现王老太医施完针后,又在把脉,询问道:

“在下还有其他病症?”

王老太医手指轻敲扶手,琢磨良久,抬起老眼询问:

“你亲爹是谁?”

夜惊堂没料到王老太医会问这个,摇头道:

“我是弃儿,被义父捡来,不知生世。王老莫非看出了什么?”

王老太医摸了摸胡须:“龙生龙、凤生凤,你根骨之好,在老夫生平所见之人中,也能名列前茅,父母绝非等闲之辈,只是好奇罢了。”

“呵呵~王老过奖,可能是我义父自幼底子打得好。”

滴答~

滴答~

指尖的血珠滴落在碗里,乌黑颜色肉眼可见的变淡。

王老太医认真号着脉,良久后又道:

“‘筋骨皮’是表象,‘精气神’才是内里。只锤炼筋骨皮,而不兼修内里,会透支人之先天精气,非长寿之道。以后你不管练什么武功,都要谨记此理。”

夜惊堂感觉王老太医话里有话,但不好确认,便颔首道:

“我以后定当注意。王老可是看出了我的武艺路数?”

“运气法门,必走人之气脉,只要经阅历深厚,从气脉强弱就能看出一二。老夫给狂牙子、仇天合、老枪魁都把过脉,能从你身上能看到影子。”

夜惊堂眼神讶异,颔首一礼:“失敬,是在下孤陋寡闻。王老可给郑峰把过脉?”

“郑峰重伤后,来过一次,气脉尽断,连孕育子孙都是奢望,老夫是大夫,不是神仙,救不了。”

夜惊堂目光略微动了下,倒也没露出异色,只是缓缓点头。

“不要走动,手指不再滴血,即可自行拔针。”

王老太医说完后,杵着拐杖起身,走向了堂后。

夜惊堂有点心绪,独自沉默片刻后,忽然想起鸟鸟还在外面上班,转眼看向外面,结果发现本来在门外等候的骆女侠,此时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本章完)

第114章 姑娘且听我一言

咕噜噜——

奢华车辇在王家医馆外停下,黑衙护卫守住路口,马车尚未停稳,东方离人便跃下马车,走向医馆后方。

正在百子柜前抓药的王夫人,见状连忙走出医馆,欠身一礼:

“殿下,您怎么来了?”

东方离人脚步放慢几分,做出不疾不徐的女王爷姿态,询问道:

“过来看看,夜惊堂伤势如何?”

王夫人神情柔和,相伴而行:

“夜公子方才过来,妾身号了下脉,没大碍,让老爷子施针呢。话说夜公子那未婚妻,长得是真好看……”

“?”

东方离人脚步猛地一顿,双眸中闪过异色:

“未婚妻……他意中人也在?”

“是啊,很漂亮一个姑娘,看起来比夜公子年长几岁,气质特别好,很是在意夜公子,一直在廊道里转悠等消息……”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有点不敢进门。

但转念一想,她和夜惊堂又没啥关系,过来慰问下属罢了,撞上家眷很正常,有什么不敢进门的?

东方离人心底十分古怪,想了想:

“本王身份特殊,不要惊扰了夜惊堂的家眷,嗯……带本王去瞧瞧,本王挺好奇,夜惊堂这种人中龙凤,能看上什么样的女子。”

王夫人可是过来人,明白靖王的心理路程,当下也没多说,把靖王带到了王家大宅的一间偏厅里,自窗口可以看到正堂外的游廊。

东方离人做出自然而然的模样,在窗前悄悄打量,可见游廊中有一位身着夜行衣的小少妇,双手叠在腰间来回踱步。

仔细看去,少妇生的肤白如玉、唇红似朱,如淡烟般的黛眉,配上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眸,随意回眸,都能看得人如痴如醉,特别是现在满心担忧,轻咬下唇探头打量的模样,恐怕世间最冷的男人,瞧见心肝都会颤一下。

至于女子身材,穿着贴身的夜行衣,可以明显看到盈盈如柳的纤细腰身,双腿笔直修长,臀线却十分丰腴,臀宽过肩,一看就是《侠女泪》上描述的极品美人类型。

而更特殊的是此女的气质,看起来和下凡的天女似得,不沾半点人间烟火,透着一股出尘于世的仙气。

怪不得夜惊堂会看上……

东方离人瞧见此女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夜惊堂为何会对意中人念念不忘。

她虽然对容貌很自信,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更像是江湖侠客幻想中的神仙眷侣。

而她明显强势了些,缺了几分温润娇柔的女人味……

“……”

东方离人瞩目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回过身来,沉吟不语。

王夫人了解女儿家的心思,微笑道:

“妾身瞧见这姑娘,确实自惭形秽,不过殿下大可不必如此。殿下同样是倾国之姿,只是气质和这姑娘不同,就好似牡丹和芙蓉,各有各的好。而且……”

王夫人左右看了看,踮起脚尖,凑到东方离人耳边:

“而且妾身看这姑娘面向,就知道比较纤弱,是一碰就动情的那种女子,配上夜公子这种龙精虎猛的男儿,大概率天天晚上抹眼泪……”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神色稍显古怪:

“是吗?嗯……你和本王说这个作甚?”

王夫人微笑道:“殿下关怀下属,这些生活上的事情,不也得操心。要不妾身去和那姑娘说说,让她不要善妒……”

东方离人敏锐察觉王夫人话里有话,抬手道:

“这个就不用了,嗯……你上次说阳气过盛什么的,本王实在没法和夜惊堂开口。夜惊堂比较……比较君子,你可以点拨一下这姑娘,别天长日久的,真把夜惊堂身体……”

王夫人觉得靖王是真有大妇风范,微笑颔首:

“妾身明白,这就去和那姑娘聊聊。”

东方离人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啥都不合适,就转身道:

“伱把这姑娘支开,本王去问下案情,别被她撞见误会了。”

“是。”

……

————

“唧唧唧——”

夜色寂寂,正堂外回荡着清幽虫鸣。

骆凝身着夜行衣,把面巾取了下来,露出了挽在脑后的黑发,双手扣在腰间,和担忧相公病情的小媳妇似得,在廊道里来回踱步。

王老太医的名号,骆凝如雷贯耳,方才过来时,她还觉得夜惊堂没啥大碍,但王老太医一把脉,就是小半天,还面色凝重一句话不说,给人的感觉,基本上是可以准备后事了。

小贼还不到二十岁呀……

骆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觉得自己和夜惊堂没啥关系,但忽然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心底发凉额头冒汗,好似魂儿和身体都不在一起。

不会的,肯定没事儿……

小贼看着就命硬,一副儿孙满堂的相,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阴沟里翻船……

如此胡思乱想,来回踱步不知多少次,屋里还没传来动静,廊道后倒是响起脚步。

骆凝回头看去,却见医馆的女掌柜走了过来,表情和睦:

“姑娘不用担心。不管治不治的好的病,老爷子都是瞧一眼,就着手写方子,或者让人安排后事,能看这么久,肯定是在看其他东西。夜公子根骨极好,我上次也看了很久。”

骆凝听见这话,如释重负,颔首一礼:

“谢王夫人解惑。惊堂还有多久出来?”

“这说不准,老爷子脾气大,我也不敢进去问。嗯……姑娘是夜公子的红颜知己吧?”

骆凝过来时已经和夜惊堂对了口风,此时并未否认,脸色微红道:

“是啊,嗯……认识也不久……”

王夫人柔柔颔首,抬手示意:“我有些事儿,要和姑娘叮嘱,是关于夜公子的。”

说着外前宅走去。

骆凝稍显疑惑,不过再厉害的人,面对大夫也得怂三分,当下规规矩矩跟着王夫人,来到了前面的医馆里,询问道:

“惊堂身体有问题?”

王夫人站在药柜旁,轻声道:“看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常年强身健体,则气血旺盛;十八九岁的儿郎,又是精气最旺的时候。夜公子根骨很好,习武又太勤奋,不懂‘劳逸结合’,盛极必衰、物极必反,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骆凝想了想道:“我……我知道阳气过旺,会心烦燥怒、口舌生疮,吃点清热去火的药即可,这没大碍吧?”

王夫人语重心长道:“是药三分毒,平日生活上能自行调理,自然比吃药好。而且这事儿放在常人身上没啥,放在高手身上可不是小事儿;体内阴阳失衡、气血杂乱,容易心浮气躁,很难心如止水。夜公子经常与人搏杀,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心头一点波澜,可能就是生死之别。姑娘若真关心情郎,还是得放开点,别等着出事儿了,才悔青肠子抹眼泪……”

骆凝明白了意思,觉得事情确实挺严重,但……

“夫人是说,得和惊堂……帮他调理身心?”

王夫人认真颔首:“男女相合,本就是调理之道,过劳则伤身,没有也伤身,要适度。姑娘莫非不方便?”

“……”

骆凝眼神十分古怪,她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肯定不方便伺候小贼呀。

但王夫人说的这么郑重,她作为‘未婚妻’,坚决抵触好像有点不识大体,想了想只能道:

“嗯……惊堂很疼我,为人也君子,我为了调理身体,才和他……他恐怕不会答应。”

王夫人见夜惊堂这么好的条件,至今还‘守身如玉’,就知道是个在乎姑娘感受的谦谦君子。

她想了想,转身拉开药柜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药盒,放到骆凝手里:

“只要姑娘愿意,夜公子最多事前犹豫一下,事后只会更珍爱姑娘。姑娘要是不好开口,或者觉得夜公子不会答应,就把此药给他吃一粒,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他过来套近乎,再勉为其难、半推半就……”

?!

骆凝目光怪异,低声道:“这是春药?”

王夫人连忙摇头,凑近解释:“我这是正规医馆,岂会卖那种乱人心智的害人物件。这就是寻常滋补之物,就和山楂开胃,让人食欲大增一样,再有食欲,也明白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若姑娘后悔了,真不让情郎碰,夜公子自然坚守君子之道,不会对姑娘无礼;但姑娘若是答应,那就是‘久旱逢甘露’,夜公子往后指不定多心疼你……”

“……”

骆凝眨了眨眼睛,觉得小贼一点就炸,在轻薄侠女的事情上,完全不需要这东西推波助澜。

她怎么可能因为调理身体的事儿,背着薛白锦,和小贼睡觉觉。

骆凝略微琢磨,还是想让王夫人开一记正常的清热败火药方,给夜惊堂先用着。

但尚未酝酿好说辞,余光就发现,医馆的大门处,探出一张风娇水媚的美艳脸颊,正朝门里面张望,而后看向了她。

医馆大门的角落,也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歪头打招呼:

“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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