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最不甘心的强敌

尉迟兰活着,戚水云也活着,兰红锦也活着。

卧房里倒着五具尸体,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戚水云伤势很重:“他娘的,一路被逼到这个屋子里,刚一进门就中了埋伏。”

兰红锦道:“我们进了屋子,就被人围着打,气都喘不过来,多亏大兰拼命砍死一个,这口气才翻上来。”

戚水云喘息道:“我们在这守了几个时辰,外面还有个老头子一直没进来,他要进来我们就完了。”

徐志穹道:“那老头子有多高的修为?”

戚水云道:“应该在我之上。”

应该是那个年近六十的老者。

他为什么不进来?

他为什么让这几个青衣活到现在?

徐志穹担心的事情应验了。

他之所以不杀了戚水云,就是想借她身上的青玉叶,把徐志穹引到这里。

如果徐志穹真把所有六品青衣都带过来,剩下的青衣全都会死在紫泉阁,一个都走不脱!

好阴狠的计谋。

这老者还在船上吗?

修为在戚水云之上,证明他至少有五品修为。

徐志穹闻着空气里的味道,试图捕捉对方的气息。

戚水云道:“那老家伙藏得深,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只要我们一走出这扇门他就跳出来!”

兰红锦道:“不能轻举妄动,我和大兰先去门口试探一下。”

戚水云道:“你俩去作甚?去了还不是送死!要去也是我去,反正我就剩半条命了,死了也不算吃亏!”

李雪飞喝一声道:“瞎嚷嚷甚来!都听徐校尉吩咐!”

徐志穹一直盯着门口,门口还躺着六具尸体。

刚才这六个人围攻我们时,那老家伙为什么不出手?

他是在试探,用他部下的生命,探出我有多少手段。

怒夫教也好,血孽门也罢,部下在他们眼里就是棋子,棋子只要实现了他们的价值,多死一些也无所谓。

他看出我手段了吗?

如果他再次现身,我该如何应对?

戚水云重伤,战力剩下不到一半。

兰红锦和尉迟兰尚有余勇,但徐志穹总不能拿她们当人盾。

乔红柳暂时指望不上,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李雪飞。

两个六品该如何打败一个未知的五品?

如果他不止五品又该怎么办?

尉迟兰低声道:“志穹……那个,徐校尉,要不咱们等天亮,天亮再走,稳妥些。”

等天亮?

不能等!

等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给对方更多时间布置埋伏。

况且姜飞莉那边状况尚且难说,倘若她没把我的叮嘱放在心上,今晚青衣阁很可能全军覆没。

徐志穹提起长戟,喊道:

“师姐,扶起戚青衣,

兰青衣,照看好乔红柳,

李青衣,你走我身后,小心策应!

打起十二分戒备,跟我离开这艘船!”

徐志穹第一个走出房门,众人依次跟了出来。

从三楼走到一楼,众人小心翼翼,屏住一口气,一直走到了船舱外。

那个老者没有现身。

戚水云颇为惊讶:“那老东西去哪了?”

兰红锦笑道:“想必是被徐校尉吓跑了!”

“继续戒备,不可掉以轻心!”徐志穹再喝一声,带着众人来到了船舷旁边。

小船还在,这让徐志穹非常意外。

对方没有摧毁小船,难道他不打算把我们困在船上?

众人跳上小船,六人同乘,小船的载重量到了极限,倘若此刻对方来偷袭又当如何应对?

当初真该好好操演一下水战,结果这群婆娘天天就知道比桃子,比良心,在温泉里根本没干过正事。

徐志穹和李雪飞拼命划桨,力争用最短的时间靠岸。

靠近岸边时,赵翠环接过纤绳,竭力把船拉向湖岸。

直到众人上岸,那个强悍的老者始终没有现身。

他收手了?

看来他只是把戚水云等人当成了诱饵,并没打算在这里开战,真正的战场还是在紫泉阁。

徐志穹松了一口气,尉迟兰笑道:“志穹,多亏你来了。”

戚水云四下看了看:“还真就被吓怂了?”

“那是,咱们徐千户和雪飞姐姐轻轻松松打杀了他们七个人,他们哪还敢来?”乔红柳吹嘘一番,发现柳叶刃掉在了小船上,赶紧去捡。

李雪飞收了短刀:“咱们快些赶路,赶紧回紫泉阁!”

徐志穹也把长戟收了起来,正要联络陶花媛。

所有人都松了这口气,忽觉一阵莫名的恶寒出现在心头。

就是这个机会。

那老者就等这个机会。

他知道当众人上岸的一刻会放下戒备,就连狡诈的徐志穹也不例外。

他突然出现在徐志穹面前,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个奸诈老儿,徐志穹谨慎了一夜,就这片刻松懈被他抓到了。

不要直视他的脸,千万不要直视他的脸。

徐志穹一再提醒自己,可视线还是忍不住上移。

这又是什么技能?

徐志穹越不想往上看,视线移动的越快。

不只是徐志穹,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老者的脸上,除了在船上的乔红柳,她离老者距离远,且闭上眼睛,躲着老者的面容。

从前胸一直到下颌,一直到对方的口鼻,当完整看到那张诡异的笑脸,徐志穹当即破防,大脑一片空白。

挣脱出这份恐惧并不难,给徐志穹一吸的时间足够了。

可对方不会给他这一吸,老者用了十几名部下的性命,只为换这一次机会,他连半吸的时间都不会给徐志穹。

在徐志穹破防的一刻,短刀已经刺向了徐志穹的胸口,恐惧之下的徐志穹来不及闪躲,却听站在船上的乔红柳高喊一声道:“我等是客,不得无礼!”

老者的脸颊突然抽动了一下。

狰狞的笑容僵化了些许,徐志穹趁机摆脱了恐惧,调动意象之力,唤起鸳鸯刃,刺向了老者的手腕。

老者收回短刀,后退两步,狰狞笑容重现,短刀再次刺向徐志穹的胸口。

他的修为在徐志穹之上,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坚信徐志穹想不出应对的方法。

徐志穹没拔长戟,出戟的速度太慢。

他也没有遁形,站在他身后的李雪飞没有做好迎敌的准备,就算徐志穹逃了,她也会死在老者手上。

他甚至没用鸳鸯刃,因为老者对鸳鸯刃早有防备。

徐志穹后退了一步,拿出钟参的马鞭,在地上抽打了一下。

老者抢步上前,正好踩进了陷阱。

老者大惊,纵身向上腾跃,可这是三品墨宗的陷阱,进去了,就没那么容易出来。

四面钻出剑刃,先把老者钉住。

铰刀旋转而出,老者来不及叫出一声,瞬间化作一团血花,溅了徐志穹一脸。

待机关止息,徐志穹看了看陷阱里残余的肉泥,俯下身去,小心翼翼把犄角捡了出来。

七寸多长的罪业收进了怀中,徐志穹大致盘算了一下功勋的数量,差不多够五品了。

这老家伙的修为是多少?

在徐志穹面对的所有强敌之中,他应该是死的最不甘心的一个!

没关系,咱们还会再见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伱!

徐志穹拿起马鞭对着地面又抽打了一下,陷阱消失不见。

李雪飞惊魂未定:“刚才那是什么法宝?”

徐志穹道:“这是指挥使的马鞭。”

戚水云愕然道:“指挥使的手段果然厉害。”

乔红柳露出一脸惊喜:“徐校尉,时才我是不是立功了!”

徐志穹点点头:“立功了,立了大功!”

乔红柳甚是欢喜,众人纷纷擦了把冷汗,徐志穹喝一声道:“小心戒备,不得再有松懈,立刻跟我回紫泉阁!”

……

紫泉阁中,姜飞莉和衣而卧,睡了一个多时辰,忽听枕边银铃作响。

值守的青衣向她发来了信号,敌军出现了。

二十几间雅室中,银铃同时作响,青衣们都醒了过来,按照徐志穹事先的部署,悄悄埋伏在汤泉各处。

几名黑衣人悄悄走到汤泉周围,四下观望情势。

没有收到姜飞莉的号令,所有青衣都在暗处静静等待。

这几名黑衣人悄悄离去,不多时,三百多名黑衣人悄悄进入了院子,朝着联排的雅室走了过去。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雅室,见人就杀。

一名黑衣人悄悄推开一间雅室的房门,发现里面空空荡荡。

他察觉不妙,回身看向了首领。

首领示意打开其他雅室,忽觉一股杀气出现在了背后。

首领慢慢回过头,但见姜飞莉带着两百多名青衣,神色狰狞,站在了身后。

没等这些黑衣人露出凶相,森寒的杀气已经扑到了脸上。

姜飞莉率人冲了上去,在梼杌修者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杀道占了绝对优势,顷刻之间,近半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

黑衣人首领带领残兵,绕过汤泉,想从侧门逃走。

忽见六品青衣池仕玲率领数十青衣拦住去路。

黑衣人率军绕道再跑,却发现汤泉周围所有能逃走的路线都被封堵了。

他们是来偷袭的,没想到会中了埋伏。

他们本想歼灭青衣阁,没想到竟然到了全军覆没的境地。

姜飞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在杀气翻滚之间,笑道:“一个都别放走!”

池仕玲凝视着姜飞莉。

自从武栩走后,她从没见过如此俊美的姜少史。

她的魂回来了!

(本章完)

第332章 怒祖的下落

等徐志穹返回紫泉阁,战事早已结束。

三百四十一名怒夫教内道教众,三百二十三人被杀,十一人被俘,仅有七人逃脱。

青衣阁这厢,十七人受伤,没人阵亡。

通过这一战,徐志穹得到了两个重要结论。

一是无论是独斗还是群战,只要不让梼杌修者占了先手,杀道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二是儒家很重要,即便让梼杌修者占了先手,有儒家在,也还有翻盘的机会。

徐志穹吩咐众人打扫战场,审问俘囚。

紫泉阁的掌柜吓坏了,含着眼泪劝徐志穹换地方:“客爷,您走吧,这几天的汤钱、店钱、饭钱,我都不要您的,我求您换个地方,小店招呼不起您。”

徐志穹拿出两枚五十两的银锭,塞到掌柜手上:“我就相中了你这地方,好吃好喝招待着,待日后剿灭了逆贼,还得算你一份功劳!”

徐志穹这厢大获全胜,可怒夫教打输了吗?

要看怎么算。

林天正率领武彻营,还在清泉县清剿怒夫内道,昨夜遭到突袭,阵亡三十余人,毙敌二十余人,勉强打了个平手。

梁贤春的苍龙卫昨夜也遭偷袭,折军三十余人,毙敌三人,敌军迅速撤退,梁贤春好歹守住了营地,她自己认为打赢了,反正无论战争结果如何,她都认为自己打赢了。

三十多人看着不多,可苍龙卫和武彻书院各有一百多人,这一仗,相当于折损了三分之一的战力。

最惨的是红衣阁,梁玉瑶手下红衣使阵亡一百余人,将近半数,丢了营盘,没有毙敌。

在出征之前,这是徐志穹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梁玉瑶没打过仗,红衣阁也只是特务机构,她们本就不适合单独行动。

可梁贤春不听徐志穹劝告,非让梁玉瑶单独攻打芙蕖县,结果酿成了这场惨败。

遍体鳞伤的梁玉瑶在中军帐咬牙流泪,梁贤春在旁喝道:“还哭,哪还有脸哭,若不因为你是我侄女,我早就把伱斩首在阵前!

你且看看各路人马,哪有一路像你输的这么惨?你看看左校尉那场大胜,长了我军多少威风!”

取得大胜的不止有徐志穹,还有左楚贤,左楚贤的浩然营阵亡十九人,毙敌一百三十六人,战绩仅次于徐志穹。

当日梁贤春发来书信,要求各路营官聚集芙蕖县议事,左楚贤皱眉道:“要聚就把全军聚集在一起,只让营官过去作甚?

营官不在,却把军士留在这里,还嫌敌军打的不狠?”

抱怨归抱怨,左楚贤还是得前往芙蕖县。

林天正会飞,四品杀道,有虎生翼的手段。

徐志穹能借助阴阳法阵,这一路走的也不算辛苦。

左楚贤就难受了,这一路换马不换人,生生跑来的,等到了芙蕖县,本有满腹牢骚,见红衣营惨烈如是,却也没再多说。

中军帐里,各营官坐定,梁贤春先说了昨日战报,纵使不情愿,也不得不把徐志穹排在第一位,毕竟他的战果最亮眼。

梁玉瑶不必多说,战果放在最后,还被梁贤春当众叱骂。

“今日该如何处置梁玉瑶,且听各位营官之意!”

梁贤春是真不想惩罚梁玉瑶,可打了这么惨的一场败仗,不罚又说不过去。

林天正摇摇头道:“老夫这一仗也没打赢,若玉瑶公主受到惩处,老夫也罪责难免。”

左楚贤道:“左某虽说打赢了一仗,但战果难比徐校尉,这事还是让徐校尉做个区处吧。”

徐志穹缓缓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玉瑶公主遭敌伏击,然终究保全了半数兵力,若将军一定要罚,且罚她滑州境内募集粮草,顺便打探敌军消息。”

这才是红衣阁真正擅长的领域。

“也罢!”梁贤春心里一颗石头落地,“玉瑶,今且按徐校尉之意,罚你在五日内募集粮食五千石,不得有误。”

梁玉瑶冲着梁贤春施礼道:“谢将军宽宏。”

转而又向徐志穹抱拳:“谢徐校尉!”

接下来到了粱贤春展示战果的时间,在遭遇昨夜那场突袭之前,剿孽军一直处在全线胜利的状态,各营抓捕的怒夫教教众数以千计,如果把他们都算作俘囚,战绩确实非同凡响。

可明眼人心里清楚,直到昨夜,才算怒夫教第一次反击,这场反击打的又准又狠。

粱贤春也意识到了问题:“贼寇猖狂,敢与我军公然相抗,今必捣其巢穴,灭其贼首,方可挫其气焰,不知诸公有何良策?”

从粱贤春的话里,徐志穹听出了她对这场战争的定位。

她始终没把怒夫教当做敌军,而是当做了贼,她把整个战争理解成了官军抓贼的行动。

她担心贼人会漏网,也担心贼人偶尔会反扑,但她从来都不担心战败的问题。

毕竟官军在捉贼的过程中,只有抓多抓少的问题,绝对没有战败的可能。

但徐志穹不这么认为。

徐志穹感觉按此趋势不做调整,再多打几仗,剿孽军会遭遇惨败,万劫不复的惨败。

“将军,雨陵城渐近,贼寇将至穷途,势必全力反扑,再若分兵而动,只恐于战局不利,今当合兵一处,集中战力,直入雨陵,剿灭贼寇!”

徐志穹建议把军队集合起来直接去雨陵城,端了怒夫教的老巢。

林天正和左楚贤表示赞同,但粱贤春不赞同。

她说了不赞同的理由,比如说,大军行动不便,粮草辎重调拨不便……

但真正的原因她没有说出来,她不愿把军队集结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集结军队作战会影响她的战绩。

五路人马,席卷各县,几天之内,抓捕数千人,这样的战绩和效率听起来很顺耳。

大军集结在一起,磨磨蹭蹭,逐县清剿,这样的战绩听起来就不畅快。

抓贼而已,非得凑到一块一起抓?粱贤春就不信这个邪。

她是将军,终究还由她来做主,在会议最后,她给了两点结论:

一是贼寇猖狂,各营要加紧小心。

二是红衣营确实不宜单独行动,今后和粱贤春的苍龙卫一并行动。

徐志穹按了按眉心,他不觉得粱贤春比粱玉瑶能强多少,昨夜粱贤春没有遭遇惨败,主要是她运气好。

当晚,各部营官在大营留宿,徐志穹去了粱玉瑶营帐,却看粱玉瑶失魂落魄,红着双眼瑟缩在卧榻之上,一语不发。

“你来看我作甚?却来笑话我么?”粱玉瑶转过身去,依旧缩在卧榻上,背对着徐志穹。

看她这姿势,适合塞一颗顺气丸。

罢了,这次受了委屈,且不捉弄她,徐志穹拿出一坛羊羔酒:“公主,咱们喝两杯?”

“不喝!这酒太膻!”

徐志穹又拿出一条羊腿:“那咱们吃两口?”

“不吃!这肉不更膻么!”

“我拿了支金步摇,给公主戴上?”

粱玉瑶坐了起来:“你当我缺首饰么?”

徐志穹叹口气道:“罢了,既是不缺,我送别人就是了。”

他起身要走,粱玉瑶在身后喊道:“既是带来了,就给我戴上吧!”

徐志穹绕到公主身后,将一支做工精致的蝴蝶金步摇戴在了公主头上。

公主摸了摸步摇,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其实这支步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尤其是对粱玉瑶,各种名贵的首饰她有太多。

但只要是徐志穹送的,她就喜欢。

“贼丕,这东西真是给我的么?莫不是给哪个贱妇人准备的,随手便塞到我这里来?”

徐志穹动了动蝴蝶的翅膀,金光闪烁之间,粱玉瑶隐约看到了“玉瑶”两个字。

粱玉瑶一怔,在首饰刻字的技法倒是不新鲜,可这两个字好像在蝴蝶翅膀上活了一样。

盯着蝴蝶看,字会随着蝴蝶翅膀动,盯着两个字看,蝴蝶好像在发间飞翔。

粱玉瑶惊喜道:“你是找了哪位名匠做的这支步摇?”

徐志穹道:“北境名匠李伏生。”

“李伏生?”粱玉瑶一惊,“李伏生隐居多年,没人知道他下落。”

徐志穹道:“在北境征战之时,有幸见过李伏生一面,与他聊得也算投契,他便同意送我个物件,

打仗的日子你也知道,有了今天,难说明日,我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天,且向他讨了一支步摇,上面刻上了公主的名字。”

粱玉瑶红着脸道:“为何要刻我的名字?”

徐志穹深情望着粱玉瑶:“只因那时,心里想的都是公主。”

“贼丕!谁信你的话!”粱玉瑶仔细抚摸着步摇,脸色越发红晕。

她信了,当真信了。

这支步摇真是李伏生打造的?

想多了,李伏生哪那么好找?

这支步摇是徐志穹在池环县首饰行随手买的,徐志穹本打算送给卓灵儿,当做照顾夏琥的谢礼,却看粱玉瑶受了委屈,才把步摇送给了她。

那两个字,是徐志穹刚刚刻上去的。

徐志穹哪有这样的工法?

他没有,但鸳鸯刃有!

徐志穹把判官气机连同阴阳二气,全都注入到了鸳鸯刃之中,用意象之力,催动了鸳鸯刃的灵性,在蝴蝶的翅膀上刻一道阴阳幻阵。

粱玉瑶看到了“玉瑶”两个字,是因为她中了幻术。

徐志穹为何要对粱玉瑶如此上心?

自然是有求于人。

粱玉瑶看着一双蝴蝶翅膀,笑了许久,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咳嗽两声,突然哭了出来。

她实在憋不住了,坐在镜台前,放声痛哭:“我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是个废物也就罢了,还连累人,害死了恁多姐妹!”

徐志穹摇摇头道:“一仗打输了就恁地沮丧?你去问问车骑大将军楚信,他这一生打了多少败仗?像你这般看不开,他却不知要死多少回!”

粱玉瑶泪落连珠:“莫说什么楚信,我哪能和他比!且说咱们五路大军,哪个像我输得这么惨!”

徐志穹道:“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公主这一仗是败了,可此前一仗却也赢得风光,你在滑州以东,接连打下了三座怒夫县坛,这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粱玉瑶擦擦眼泪道:“你知道有什么用?别人现在只记得我打了败仗,此前的胜仗还有谁记得?”

“我记得!这事绝对忘不了!等咱们班师回京,我也得跟别人说,我们玉瑶公主三战三捷,

对了,公主,有件事情忘了问你,你在那三座县坛里,有没有看到他们怒夫教的经文?”

粱玉瑶点点头道:“经文倒是看到不少,但只留了几本内道经文,他们说这东西很是难得,其他的外道经文都烧了。”

“内道经文!”徐志穹眼睛一亮,“能给我看看么?”

要是徐志穹一进来就要经文,肯定会被粱玉瑶打出去。

但在送过步摇之后,粱玉瑶连原因都没问,直接把经文交给了徐志穹。

这就是特务机构的实力,粱玉瑶打仗或许真的不行,但搜集信息的能力绝对一流。

她一共搜集了六本内道经文,徐志穹打开第一本经文,发现有用的话,还是那一段:子在血中方知孝,妇在血中方知顺。

经文上面的符号,也和徐志穹看过的一模一样。

第二本经文,没有区别。

第三、第四本也是同样,一直看到第五本,徐志穹的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符号,下面对照着不一样的经文。

“夫立威于世,当有三无常,

一为喜怒无常,二为善恶无常,三为是非无常,

有此三无常,令妻妾、子女、婢仆顺之,不顺则杀之,是为立威之道!”

经文是新的,符号也是新的,徐志穹对比了一下暗文和译文,很快找到了新的破译方法。

把这套破译方法,直接套用到《怒祖录》上,能破译吗?

不能!

译法之间还有变化,《怒祖录》后半段的译法和已知的两套译法都不相同。

但徐志穹通过两套译法,推算出了译法的变化规律。

“说到底还是线性代数,多几个未知量而已……”徐志穹在大营琢磨了一夜,将至天明,终于多译出两句:

第一句:帝与儒星,再败祖于野。

第二句:帝杀祖,与儒星分而食之,双双成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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