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崇平帝:文治武功,威震四夷,一代

大明宫,含元殿

“军机处和锦衣府卫最近可有贾子钰的军报?”崇平帝转过身来,问道。

可以说随着贾珩在这一年中,先在宣大炮轰皇太极,击退了女真入侵,紧接着在西北之战力挽狂澜,崇平帝抑或是汉廷文武群臣,都对贾珩在兵事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当然,这种高期待的心态,其实也未必是好事。

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压力。

施杰拱手回道:“回圣上,卫国公自冬月初三进抵福州以后,再无军报传来。”

戴权连忙说道:“陛下,这几天,锦衣府方面也没有军报传过来。”

崇平帝想了想,说道:“海战距今也有一两个月,再等一段时还能就过年了,派人问问进度,海战不比陆战,如是海疆初靖,或可领兵归港,暂作休整,待明年开春,再行用兵也不迟。”

这段时间,京城中也有人上疏劝谏崇平帝,海战拖延日久,徒耗国帑。

而整个崇平十六年,一场战事挨着一场战事,可以说不仅是贾珩疲惫不堪,国库也渐次入不敷出。

崇平帝道:“江南新政明年开春以后,在南北诸省大加推行。”

在贾珩领水师南下驱逐虏寇,收复台湾的空档,江南也没有闲着,两江总督衙门会同安徽巡抚衙门,将新政推广了整个旧江南地域。

清丈田亩,登记丁口,以便为一条鞭法、摊丁入亩铺路。

新政也爆发出威力,登记的田亩之数更新,增加了几百万顷,可以预见明年能够多收不少税收。

如果在全国南北诸省不折不扣地推行新法,可以预见,崇平帝期望的大汉中兴,指日可待。

因为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在张居正新政以及雍正改制以后,都产生了不小的作用。

而在此时,在风雪中巍峨轩峻矗立的殿宇之下,一层层覆盖着微雪的石阶之上,几个穿着暗红色内监服饰的小内监,捧着一个密匣,向大殿而去。

内监来到殿门口,那带着几许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穿过朱红漆木的门扉,在含元殿响起:“陛下,卫国公自南方递来的军报。”

崇平帝正在殿中,闻言,面色变了变,心头一喜,说道:“戴权,去将军报拿过来。”

不大一会儿,戴权领着那内监进来,白净面皮上满是喜色,说道:“陛下,卫国公的捷报。”

虽然知道是捷报,但这并不是军报上禀告,而是六百里急递报信的红翎信使,口述的内容。

此刻,殿中众文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内监手中的密匣。

戴权与两个内监将密匣打开,取出一份军报和奏疏,躬身弯腰,呈送过去。

崇平帝接过戴权递送而来的军报,凝神阅览,其上详细记载了贾珩南下领水师与红夷大战,击毙荷兰红夷的头目,收复了大员岛。

而后,崇平帝又拿过一封奏疏,封面上写着微臣贾珩启奏,连忙展开阅览。

其上自是贾珩陈述了兼置台湾、设三司的必要性,以及对海贸、乃至对大汉威震四夷的影响。

崇平帝面色恍惚了下,心底忽而响起几个字。

文治武功,威震四夷,一代圣皇气象!

念及深处,连忙摇了摇头,还远远没有到那个时候。

朝乾夕惕,戒骄戒躁。

此刻,内阁首辅韩癀、次辅李瓒、阁臣齐昆、以及六部九卿,都看向那龙颜大悦的中年帝王。

韩癀面色微动,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只怕是卫国公贾珩又打了胜仗。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贾珩已经在短短一年中连胜两场了。

可越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越让人忧心。

崇平帝这会儿放下奏疏,看向殿中正自诧异的群臣,吩咐道:“戴权,将军报让诸卿看看。”

戴权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拿过那份军报,转身递给内阁首辅韩癀观阅。

韩癀这时接过军报,面无表情阅览而罢,目光闪了闪。

虽然已有预料,但看到其上的策反杨氏三兄弟,歼灭刘香海寇数万,囚禁荷兰红夷数千,击毙荷兰红夷头目普特曼斯等人,俘虏红夷数千,另击溃朝鲜水师,歼敌三万余众,女真虏王豪格仓皇而逃……这样的文字,仍是让韩癀心神震动。

这个卫国公真是能征善战,真应了他当初议爵封号之说,大汉军神?

转而,军报递送给一旁的兵部尚书李瓒。

李瓒也凝神阅览而罢,面上神色复杂。

倒不是惊讶于贾珩再次干脆利落地再次获胜,这都是基操,而是这场海战的战争形势,让这位兵部尚书陷入深深思索。

海战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撞船厮杀的形势,而是改换成了炮铳远程轰射,正如当初的平安州大捷一般,火铳改变了战争方式。

崇平帝欣然道:“子钰收复大员岛,在奏疏中提议设台湾一省,置三司,初始民不多,迁闽浙之地贫苦百姓实之,着巡抚综理三司事务,而大岛可为我大汉海师屯驻卫港,以向南洋贸易。”

这次出去打仗,又是开疆拓土,乃至又为大汉增设一省,子钰又立了大功。

此刻,殿中群臣脸上也现出惊讶之色。

卫国公又打赢了海战?

这时,赵默面色肃然,开口道:“圣上,军报上曾经提及,女真和朝鲜水师尚在逃窜,刘香残部也逃亡南洋岛国,战事似乎尚未结束?”

崇平帝道:“以子钰之能,应该很快就能清剿寇虏余孽,此战不仅彻底肃清夷寇,收回台湾,使海贸大兴,更挫败了女真和朝鲜水师的骚扰海疆阴谋。”

这时,礼部侍郎柳政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说道:“圣上,夷州向为不毛之地,地广人稀,并无多少汉民寄居,朝廷为了那贫瘠之地,投入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说着,面色一顿,拱手道:“圣上,微臣昧死以闻,自崇平十六年开春以来,朝廷战事连绵,穷兵黩武,先后讨女真,征西北,剿海寇……军民伤亡高达二十余万,钱粮靡费数千万,国库空虚,百姓苦不堪言,微臣以为当在合适之时,罢兵止戈,休养生息。”

崇平帝面色不悦,说道:“齐卿,柳卿说朕穷兵黩武,国库空虚,你来帮着算这笔账,正好也是年底,国库境遇如何,也与诸卿说说。”

齐昆沉吟片刻,说道:“圣上,年初女真之战,因为胜的干脆利落,伤亡较小,倒没有亏欠钱粮和银两,反而一场仗打下来,倒还结余了八百万两。”

说到此处,韩癀以及赵默都拧了拧眉,看向齐昆,一场仗打过,还结余了几百万两?

想了想,倒也明白过来,抄没晋商家财,弥补了国帑消耗不说,还发了一笔大财。

韩癀儒雅面容,神色淡漠,心头叹了一口气。

这几乎是卫国公的拿手好戏,自平乱河南、搜刮卫郑二藩开始,每一次大战都要搜刮豪强、藩王之财,以填补军需。

然而,军需虽有消耗,但因得贴补,反而还有得赚。

所以,天子才如此信用卫国公。

只是这种抢掠民财,竭泽而渔,又能有几次?

齐昆道:“故而西北之战才得以从容开启,但西北之战,一败一胜,确实耗费了不少银粮。”

在崇平十六年开春的女真之战,因为皇太极的“暴毙”戛然而止,战事基本速战速决,并没有拖延太久,再加上贾珩抄没了晋商家财,甚至一场仗打下来,还有得小小的赚头儿。

故而当初国库殷实,才有底气让南安郡王紧接着打了一场仗。

当时的汉廷群臣基本上是志得意满的。

但南安郡王先败的那一场,差点儿让大汉的中兴势头打断,在财政上差不多掏空了国库。

以至于贾珩出兵之时,内务府在晋阳长公主的支援下,几乎将近二年的抄家、海贸、盐税利银五成都贴补了进去,加上贾珩速战速决,这才兜住了这个大窟窿。

所以说,这几场战事,军需饷银都不是凭空出来的,每一笔战争军费都是有具体来源。

这几场大战,基本将贾珩将前些年抄没而来的晋商财货,盐商补缴税银这些浮财,归给户部国库的部分用的一空。

内务府属于皇室的小金库,虽然也支出了一部分,但财政状况还好,当然也不能再行贴补户部。

而这次海战,主动调动的水师,再加上胜的利落,算上缴获,其实耗费没有多大,用的南方地方财政贴补,也就南京户部、浙江藩司整个统筹。

可以说,如今的崇平十六年的三大征,的确消耗了不少国帑,但除了南安葬送数万京营精锐,远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主要是贾珩是打仗之余,仍不忘搞钱。

哪怕是打下西北和台湾,本质上这场战事还是有的赚的,只是时间周期较长。

齐昆拱手道:“虽然国库盈余不多,但海贸关税,以及盐法改制以后都为源源不断的税源,可以预见明年新法大行,国库更为殷实。”

如今的国库虽然没有多少银子,但比起前些年杨相执掌户部之时,连京官俸禄都会拖欠半年要好许多了。

崇平帝道:“国库的事就先这样,如以柳卿之言,女真人率水师袭扰我南方沿海,我朝廷置之不理?如今子钰既已驱逐夷寇,战事平息当在旬月之间,等到明年开春,朝廷新政大行,自会休养生息,那时脓疮尽去,我大汉才可轻松上阵。”

不说其他,仅仅凭借新法,每年可为朝廷多缴税赋一千多万两,如果再加上盐税、关税,国库税银大抵能翻一番。

柳政沉吟道:“微臣并非此番用意,只是新辟一行省,又设巡抚,置三司,于朝廷而言,增设多衙,又多了不少开支,得不偿失。”

崇平帝道:“初始百姓不多,可以巡抚综理三司事务,同时仅置县,而不设府,据子钰奏疏所言,台湾岛上良田万顷,可种植稻米,更谈不上得不偿失,如是得不偿失,海寇为何还想窃据夷州,自立为王?”

柳政闻言,张嘴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奏对。

兵部侍郎施杰道:“圣上圣明,如今西北平定,准噶尔一二年间不敢犯边,而辽东女真鞑子先有平安州奴酋毙命,如今又经此一败,同样不敢南下窥伺我大汉,明年我大汉可无战事,正是休养生息,厉行新政之时。”

崇平十六年虽然接连打了几场仗,导致国库空虚,尤其是数万京营精锐的大败,以致损伤无数,但的确为汉廷争取了和平发展的外部环境。

崇平帝道:“内阁下旨,着卫国公贾珩追剿女真以及朝鲜水师残敌,另允其所请,以北静王水溶巡抚台湾、置三司,迁闽地渔民至台湾岛,以为为大汉海师卫港。”

韩癀面色恭谨,拱手称是。

崇平帝道:“都散朝吧。”

又开拓一方大岛,回来该如何封赏子钰呢?

中年帝王不由想起贾珩先前还要请封诰命夫人,心底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随着时间过去,贾珩在江南以水师大败女真人与朝鲜水师,收复被荷兰红夷占据的台湾岛的事,也渐渐传至宁荣两府。

荣国府,荣庆堂

正是腊月时节,天寒地冻,然而厅堂中温暖如春,一众衣衫明丽的嬷嬷,垂手侍立。

贾母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快过年了,一眼瞧过去,家里倒是怪冷清的。”

随着时间流逝,贾母也颇为后悔,府中现在冷清的不行,不说一众金钗在膝下说话解闷儿,就连凤姐这个能说笑逗闷的也去了南方。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明年开春儿差不多能回来。”

贾母道:“珩哥儿在南边儿打仗,这一年竟是在外面打仗了,虽说这爵位是升的快,但与可卿她们娘俩儿也是聚少离多的,前不久满月酒,珩哥儿都没有喝上。”

薛姨妈轻笑道:“爷们儿在外面建功立业,有时候也是难免的。”

这次海战之后,珩哥儿再立了功劳,应该给宝丫头能请封诰命夫人吧。

贾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嬷嬷道:“老太太,二老爷回来了。”

贾政不是九卿正堂官之一,故而并未去含元殿议事,但在衙门之中,就接到通政使程信的道喜。

贾政脸上喜色难掩,说道:“母亲,子钰在南边儿打了胜仗,击败了海寇,收复了大岛。”

贾母闻言,欣喜道:“珩哥儿又打胜仗了?”

这都不知是多少次了,珩哥儿真是常胜将军,这打仗的事儿从来就没有让人多操心过。

贾政面带笑意,将朝议之事叙说如毕,说道:“子钰这次又立了大功。”

贾母笑道:“这次功劳,应该能封爵了吧。”

薛姨妈闻言,顿时支棱起耳朵。

不管珩哥儿是封为郡王,还是请封诰命,她家宝丫头这次都能赶得着!

贾政道:“这个朝廷还没说,但珩哥儿一年升了几次爵位,这次可能会加官也说不定,以往圣上就曾说过要给子钰加官为太保。”

薛姨妈:“……”

贾母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有些坐立不安的薛姨妈,笑道:“珩哥儿去了西北打仗,宫里赐婚了个蒙古的郡主,我觉得这次也该解决宝丫头的亲事了。”

薛姨妈在下方听着,好悬没掉下眼泪来。

天可怜见,这次终于轮到她家宝丫头了。

但薛姨妈这次显然学乖了,白净丰润脸盘上笑意浮起,嘴里说道:“老太太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宝丫头给了珩哥儿好几年,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也是糟糠之妻了,其实倒也不急的。”

在一旁面无表情,默默听着王夫人,看了一眼薛姨妈。

过门了吗?糟糠之妻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不过鉴于薛姨妈先前闹了不止一次笑话,厅堂中的众人心头虽然古怪,但也没有人多说其他。

不说其他,也得看在贾珩这位卫国公的面子上。

贾政道:“这个还是看子钰上疏以后再说吧。”

贾母笑了笑,说道:“鸳鸯,去东府给珩哥儿媳妇说说去,也让她们娘俩儿高兴高兴。”

前段时间,秦可卿给女儿办了满月酒,但可惜贾珩并不在家,贾母倒是帮着操办了下。

鸳鸯笑着应下。

一墙之隔的宁国府,厅堂之中,秦业一袭绯红官袍,头发灰白,面带笑意地正在与秦可卿叙话。

秦可卿一袭织绣图案精美的朱红衣裙,秀发绾起云髻,秀丽玉容上比之闺阁少女时更多了几许丰腴,珠圆玉润,恍若一株盛开的牡丹花,翠丽蛾眉之下,眸光柔润依依。

本来就是一个柔婉的性情。

不远处的奶嬷嬷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婴儿鼻子和嘴巴小小的,粉嘟嘟的,伸着两个肉乎乎的小手,嘴里正流着口水。

秦业手捻颌下灰白胡须,笑呵呵说道:“子钰在闽粤海域大胜海寇,不久前捣毁了匪巢,刚刚拿下海寇占据的大岛。”

秦可卿玉容雍丽,那无声流溢着母性气韵的眉梢眼角,笑意浮起,几如月牙儿,说道:“父亲,那宫里有没有说夫君什么时候回来。”

秦业笑道:“这个朝廷今个儿倒没有说,想来已经快了吧。”

一旁的尤三姐在一旁听着,妖媚、艳丽脸蛋儿上蒙起思索之色。

只怕这次大爷立了功劳,还要给谁请封诰命夫人呢。

她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

唉,还是不做奢望了。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得陇望蜀,欲壑难填。

这几天,尤三姐每次看向襁褓中婴儿,都会在想,如果自己生的孩子是妾生子,将来在府中的众兄弟姊妹当中,又该怎么办呢?

或许诰命夫人会好一些?

此念一起,就不受抑制地在心底发芽生根。

一旁的尤氏娴静而坐,温婉玉容上喜色流溢,美眸欣喜难掩。

他又在南方打胜仗了。

而尤二姐艳冶、静美脸蛋儿上同样怔怔出神,眼前似浮现那少年的身影。

(本章完)

第1158章 宝琴:她她也没办法拒绝呀

第1158章 宝琴:她…她也没办法拒绝呀……

神京城,宁国府

厅堂之中,秦业与秦可卿父女二人叙着话。

尤二姐目光盈盈如水,正自幻想时间,忽而,就觉自家的手被拉了一下,却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目光正瞧着自己。

尤二姐眉眼间浮起一抹嗔羞,连忙挣脱了自家妹妹的手,芳心砰砰直跳。

尤三姐伸出一只素手,附耳低声道:“二姐想着等人回来,纳自己过门的事儿罢?”

尤二姐:“……”

你怎么知道?不是,当初原是你们两口子在床上商量她的归宿,可是答应的好好的。

尤三姐再次握住尤二姐的手,艳冶玉容上笑意嫣然,低声道:“到时候,给二姐一个好玩的。”

等他回来,两人痴缠之时,他忽而发现二姐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应该会很惊喜吧。

尤氏在不远处娴静坐着,察觉到两姐妹的小动作,不由瞧了一眼正在花枝招展的两姐妹,心头也有些艳羡。

二姐儿和三姐儿,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段儿,无疑都是一对儿绝世尤物。

所谓红颜祸水,也只有他这样的,才能镇伏住二姐和三姐儿吧。

另一边儿,秦业手捻胡须,看向自家面带怅然之的女儿,宽慰说道:“就算年前回不来,明年开春应该是能够回来的。”

秦可卿柔声道:“元宵之前能回来就好了。”

“我瞧着倒差不多。”秦业笑了笑,转而看向嬷嬷怀中抱着的襁褓,轻声说道:“可卿,我看看外孙女。”

秦业这次过来,显然不是简单地告知贾珩打了胜仗的消息,而是过来看外孙女的。

秦可卿笑了笑,然后吩咐嬷嬷过去。

这会儿,嬷嬷抱着孩子过来,秦业看向那襁褓中的女婴,苍老眼眸现出喜色流溢,轻笑道:“真是和你小时候像,会说话了没有?”

心头却暗叹了一口气,这女婴的眉眼,真是和当年静妃一般无二。

秦可卿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之上,笑意繁盛,柔声道:“父亲,刚刚满月,芙儿还不会说话呢。”

秦业笑了笑,将襁褓中的婴儿递给一旁的嬷嬷,正色道:“子钰这官儿是越做越大,伱们夫妻平常聚少离多的,这个孩子在膝下养着,也能打发无聊时光,今个儿听宫里的意思,这仗明年应该是不会再打了,那时候,也能多陪陪你和孩子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柔声道:“但愿如此吧。”

只怕夫君回来以后,更多还是陪着那位公主和郡主,她还是得生个男孩儿才是。

就在众人叙话之时,嬷嬷禀告道:“奶奶,西府的鸳鸯姑娘来了。”

说话间,鸳鸯提着裙裾跨过门槛,进入厅堂,见到秦业,那张鸭蛋脸儿上笑意明媚,说道:“秦老爷也在,我这喜倒是不用报了。”

秦可卿笑着打量那身量苗条儿的少女,问道:“老太太让你过来说什么?”

“老太太让我给奶奶报喜,大爷在南边儿又打赢了海战,开疆拓土呢。”鸳鸯轻笑说道。

秦可卿笑了笑道:“刚才听父亲说了,夫君那边儿打了胜仗,老太太也知道消息了。”

鸳鸯笑道:“老太太正和二太太,姨太太说呢。”

秦可卿丰丽如牡丹花的脸蛋儿上现出明媚笑意,柔声说道:“这几天两边儿在一块儿聚聚,请些戏班子和唱大鼓说书的,庆贺庆贺才是。”

鸳鸯笑了笑道:“那敢情好,老太太喜欢热闹,这两天一个劲儿说着冷清呢。”

自从凤姐以及四春南下以后,荣国府无疑冷清了许多。

荣国府,梨香院

薛姨妈脚步轻快地离了贾母所在的院落,回到厢房之中,白净、丰润的面容上,仍有些笑意残留。

“太太,少爷回来了。”一个嬷嬷迎上前去,轻声说道。

薛姨妈面上喜色流溢,暗道一声真是双喜临门,然后来到厅堂,看向薛蟠,笑道:“蟠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到,才坐这儿没多大一会儿。”薛蟠笑了笑,见到薛姨妈脸上的喜色,好奇问道:“妈,这是有了什么喜事儿。”

薛姨妈笑道:“是在老太太屋里,你姨父说珩哥儿又在南方打赢了大胜仗,听说这次立的功劳还不小呢。”

“妹夫又打赢胜仗了。”薛蟠闻言,心头大喜,眼睛瞪圆的宛如铜铃,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妹夫这次对妹妹她是怎么个说法?”

薛姨妈佯怒道:“还没过门儿呢,妹夫就先叫上了,仔细让人家听见了笑话。”

其实,这段时间,薛姨妈也感受到荣国府中那股怪异的气氛,主要还是当初贾珩赐婚公主和郡主给闹的。

薛姨妈出了好大的洋相。

等到了西北战事以后,薛姨妈虽然长了心眼,一声不吭,但仍是落了一场空,让贾府一些嬷嬷眼里,就觉得挺好笑。

薛姨妈笑道:“这次还没有说呢,不过怎么着,也该轮到给你妹妹请封了。”

她不好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宝丫头多半是和那珩哥儿有了夫妻之实,再不过门,时间一长,珠胎暗结可怎么办才好。

这次苍天保佑,可得请封诰命才好,等过门儿,给珩哥儿生个大胖小子,那国公的爵位……

薛蟠嘿嘿一笑,说道:“妈你放心好了,妹夫他不会委屈妹妹的。”

当初他怎么说,最终还得是珩哥儿,现在果然成了他的妹夫了。

薛姨妈看向“黑瘦”了几许的薛蟠,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在五城兵马司两年了,也该早早定下亲事了。”

薛蟠闻言,心头一急,连忙道:“妈,我这还不急。”

这二年,薛蟠在五城兵马司好吃好喝好被招待着,半月出来放风一次,还能去烟花柳巷消遣,可以说少了许多拘束。

薛姨妈恼道:“你也得收收心,负责桂花局的皇商夏家,宫中还有京城的花圃生意都是她们家操办的,与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等以后两家成了亲家,生意上互帮互助也是少不了的。”

薛蟠苦着一张大脸盘子,囔囔说道:“等我从五城兵马司出来以后再说罢。”

他才不想这么早就成亲,让人给管束着。

“亲事能及早定下来,人家夏家说了,愿意等你回来。”薛姨妈笑了笑,说道。

其实,夏家一开始并不同意薛蟠的这门亲事,尤其是打听到薛蟠打死了人,现在五城兵马司蹲监以后,更是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

但听夏守忠说薛蟠有个妹妹已经嫁给了卫国公,又改变了主意。

薛姨妈小声抱怨道:“珩哥儿也真是的,你在五城兵马司也有二年了,那桩案子也没人再揪着不放了,非要呆够三年才能出来?等以后,得让珩哥儿给你谋个一官半职的。”

那时候,她家姑娘的枕头风一吹,蟠儿就有了依靠了。

薛蟠没有说话,心头却在想着怎么摆脱这门婚事。

……

……

金陵,宁国府

咸宁公主在钗裙环绕的府中坐了一会儿,也没有多待,自己一人回了长公主府,去寻宋皇后,留下了李婵月与宋妍在这儿玩几天。

待离去之后,厅堂中的贾家一众莺莺燕燕,说说笑笑,欣喜、欢闹氛围不减丝毫。

湘云道:“刚才咸宁姐姐说等过了今年,明年就不会这么多战事了,三姐姐,兰姐姐,是的吧?”

说着,将一双明亮灵动的大眼睛看向两人。

现在兰探两人俨然是贾府众金钗中的军机大臣。

甄兰笑道:“应该差不多了,哪能年年打仗的,明年听说还要推行新政,也是离不得珩大哥的。”

按着这般势头,珩大哥封为郡王是早晚的事儿,宫中猜忌是难免的,那时就是她们的机会。

探春点了点头,也迎着黛玉等人的目光,说道:“西北,北边儿基本都打了一遍,边疆的战事应该能消停个一二年了。”

凤姐笑了笑道:“这过去一年,只顾着打仗,可卿还有孩子都没有时间陪,若是这天下太平了,可算是能好好歇歇了。”

李纨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双秀雅、明丽的眉眼投向几人,抿了抿粉唇,心底却涌起一阵强烈的思念。

众人说笑了一阵,一直等天色近晚,才相继散去。

宝钗来到后院自家所居院落,解开身上的大氅,少女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容颜明媚。

莺儿面上喜色难掩,轻声道:“大爷不是答应了姑娘,这次应该没什么意外了。”

上次西北大捷以后,贾珩晋爵一等国公,倒没有让莺儿和宝钗这对主仆心态崩盘,直到蒙古亲王之女雅若受封虞国夫人,彻底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宝钗蹙了蹙秀眉,说道:“这种事不好说的,你最近莫要四下说了,让人笑话。”

上一次,宝钗也落了笑话,要说不受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莺儿笑道:“姑娘,我哪敢乱说呀,不过就算我不说,别人也知道姑娘是跟了珩大爷好几年的,这次就是为姑娘解决名分的事儿了。”

宝钗玉容怔怔,幽幽叹了一口气。

莺儿笑道:“先前大爷封一等国公,的确不好求婚,这次大爷都说了给姑娘请封,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那天姑娘和珩大爷在床榻上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宝钗蹙眉说道:“他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总惦念着名分,不知道外人怎么说咱们,还以为是就惦念着富贵。”

“姑娘坦坦荡荡,对大爷又是一往情深,谁会说去。”莺儿柔声道。

宝钗没有说其他。

就在主仆两人说话之时,外间宝琴的声音传来,小胖妞的声音酥软、柔糯:“姐姐在屋里的吧。”

宝钗循声而望,看向从外间挑帘进来的宝琴,起得身来,面带笑意唤道:“琴妹妹,过来了。”

宝琴一袭粉红衣裙,外罩朱红狐裘大氅,眉眼如画,粉雕玉琢,身形丰腴,宛如一个瓷娃娃,笑了笑道:“宝姐姐,过来看看你。”

说着,在宝钗的招呼下,落座下来,轻声道:“珩大哥这次回来,应该迎娶姐姐过门儿了吧?”

宝钗丰润白腻的脸颊不由泛起红晕,轻声道:“妹妹好端端,怎么问起这个了?”

宝琴细秀双眉之下,明亮剔透的大眼睛看向自家堂姐,说道:“府中都留意着呢,按说,珩大哥也该给姐姐一个名分了。”

宝钗柔声道:“名分不名分的,我原也不怎么在意的,他这二年一直在外打仗,出生入死的,我就只想着他能平平安安的。”

宝琴柔声道:“珩大哥既然答应了姐姐,应该不会辜负姐姐的。”

也不会辜负她的。

看向一本正经的自家堂妹,宝钗不由轻笑了下,说道:“好了,别说我了,琴妹妹也不小了,过了年就该定亲事了,前个儿二叔还和我说,妹妹的亲事这次过年得定下了。”

贾珩虽然帮着说过,但宝琴也不可能一直耽搁着,毕竟也渐渐及笄之龄,许人是早晚的事儿。

宝琴轻笑说道:“等姐姐嫁人以后,那时也不迟。”

宝钗看向那曲眉丰颊的少女,笑了笑,似是试探,又似是开玩笑道:“到时候我嫁过去,琴妹妹也陪嫁过去?”

真当她看不出来自家妹妹的小心思?还有那次被宝琴撞见,她就有些怀疑。

嗯,其实宝琴当初用在贾珩身上的“茶艺”,这都是宝钗玩剩下的。

宝琴:“……”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的水润杏眸明亮剔透,拉过宝琴绵软白腻的小手,低声道:“琴妹妹也是中意你珩大哥的罢?”

宝琴被撞破心事,如遭雷殛,粉腻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彤彤如霞,下意识否认道:“我哪有呀?没有的,姐姐你误会了。”

宝钗看向羞若烟霞的自家堂妹,心头已确信了几许,默然片刻,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不反对的。”

她也反对不了。

不说那咸宁公主和李清河郡主,如果宝琴与她一同服侍他,等以后也能更受宠一些。

宝琴樱唇嗫嚅道:“我……”

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堂姐原来就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不说其他,上次就被你撞个正着,女儿家的清白毁了,以后又怎么嫁人。”宝钗柔声道。

宝琴支支吾吾道:“姐姐,我…珩大哥他,真的没什么的。”

宝钗水润杏眸凝视着少女,问道:“你们在一块儿多久了?”

宝琴:“……”

什么,姐姐知道了?不,她定是在诈自己。

小胖妞眨了眨眼睛,诧异道:“姐姐,什么多久了?”

宝钗水润杏眸打量着脸上现出茫然之色的宝琴,语气似乎格外笃定,问道:“琴妹妹和他,两个人已经定下终身了吧。”

宝琴这般丰软白皙,粉雕玉琢,他从来都是稀罕的不行的。

想起那人平常闹着自己之时,那爱不释手和赞叹的语气,宝琴与她大差不差,他应该也喜欢的吧?

宝琴脸颊酡红如醺,连忙垂下螓首,低声道:“姐姐,是我和珩大哥他…是两情相悦的。”

宝钗闻言,哪怕已有几许猜测,芳心之中也有几许无奈,轻声说道:“果然。”

她以往就隐隐有一种直觉,琴妹妹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其实,少女掩藏不住对一个人的喜欢,宝琴再是心机girl,也很难掩藏住那种对情郎的欣喜。

宝琴见此,连忙说道:“姐姐,是我不想嫁人,招着珩大哥的。”

宝钗打量着宝琴,轻笑了下道:“不用你帮他说话,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比你了解。”

她和他早就是情同夫妻,岂能不知道他的性子?琴妹妹这样丰润可人的,他原就稀罕的紧,否则当初她……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凡事往宽处想了。

宝钗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样也好,以后就是一辈子的姐妹了。”

宝琴玉颜苍白,贝齿咬着粉唇,心头内疚,颤声道:“姐姐,是我不好。”

她也不想的,珩大哥喜欢她,又是搂又是亲的,她…她也没办法拒绝呀。

宝钗将心头的一抹酸涩驱逐,伸手轻轻揽过宝琴的肩头,问道:“这事儿,二叔知道吗?”

宝琴道:“爹爹还不知道,珩大哥还没有和爹爹说,原是要等二年的,说我还小。”

宝钗默然了下,柔声说道:“这倒是他说的话。”

宝琴:“……”

怎么感觉姐姐似乎也有怨气的样子,嗯,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宝钗轻声道:“倒也不急,只是必须先将你的婚事定下,早定下一些才好,等这两天,我和二叔说说才是。”

这种事情,他想来也不好说,毕竟薛家两个女儿都嫁给了他,这话还是她来说吧。

宝琴闻言,芳心剧震,丰润玉颊羞红如霞,忍不住“呀”的一声,惊喜交加说道:“姐姐,这好吗?珩大哥会不会不高兴啊。”

原本她也担心着自己的亲事,可珩大哥不怎么着急的样子。

可以说,当初小胖妞就曾向贾珩旁敲侧击过自己的婚事,就是想早一些定下来,但被贾珩给含糊其辞过去。

宝钗丰腻玉颜上现出浅浅笑意,低声道:“早些定下来,省得再有其他变数,等将来出嫁的时候,咱们两个一块儿嫁过去就好了。”

“姐姐。”宝琴此刻心底既是羞愧,又是感动。

按说其实她是抢了姐姐的男人的,但姐姐没有追究不说,还要给她做主,将她许给珩大哥。

这……

宝钗将宝琴感激莫名的神色收入眼底,芳心微动,柔声道:“好了,以后我们姐妹是一辈子的姐妹呢。”

比起那兰溪姐妹,她与宝琴也不差了。

可以说,随着贾珩这一年来连战连捷,加官晋爵,渐渐表现出一种封为郡王的势头,再加上大观园中独一人可托终身的环境。

尤其是崇平帝嫁一帝女和宗室之女,更是将“雌竞”推向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连宫中的天子都不顾贾珩有妇之夫的身份,以兼祧之法将自家女儿和侄女嫁给贾珩,其他人还矫情什么?

姐妹共侍,还能有宗室帝女更金贵?

薛家终究是商贾出身,宝琴肯定是嫁不上公侯之家的。

宝钗除了心底幽怨贾珩喜欢宝琴不给自己说,也没有觉得两姐妹同嫁有什么不妥,反而心底隐隐认为这是一种固宠之法。

其实,这就是雌竞环境对众金钗的规训,人是环境的产物,每时每刻都在受到环境观念的影响,犹如后世社会对人的各种PUA。

说白了,就是崇平帝嫁女的恶性竞争导致…卷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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