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她的酒吧

在许温和顾星若高中刚毕业的时候,顾星若曾开过一家酒吧。

他当时以为大小姐是兴趣使然。

毕竟她高中的时候就爱玩。

但后来他才知道,顾星若开这家酒吧竟然是为了他。

顾洪那时候想让女儿出国留学,想留在国内可以,必须在三个月内弄一个可以正常盈利的项目出来。

然后这家酒吧就诞生了。

看来在清算顾洪财产的时候,这家酒吧被认定为是顾星若的个人财产,与洪景实业并无关联,所以才保留了下来。

许温开车前往酒吧,前往这家叫做Serendipity的酒吧。

Serendipity的招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初,绚丽的灯光有些晃眼。

许温推开大门时,熟悉的爵士乐混着威士忌的香气扑面而来,仿佛时光从未从这里流逝。

酒吧内部的装潢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复古的砖墙上挂着顾星若亲自挑选的黑胶唱片封面。

暖色的灯光照亮全场。

甚至连角落那台老式点唱机播放的仍是顾星若喜欢的歌。

“许总?”有人在后面叫许温。

虽然他有段时间没来,但这里的人还认识他。

许温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扫过卡座区攒动的人头。

周末的生意比想象中红火,三三两两的客人举着酒杯谈笑,还有年轻的男女在玩小游戏,舞池里也有不少人。

完全看不出这是家失去老板近半年的酒吧。

他径直走向最里侧半圆形的 VIP区,那是顾星若专门设计的私密空间,此刻正被一道高挑的身影占据。

曹亚男正用指甲刀修整她的美甲,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要喝什么自己点,别指望我请客。”

东北口音混着烟嗓,听起来格外豪放。

“随便什么都行,威士忌基酒吧。”许温解开西装扣子坐下。

这个位置正对舞池,是顾星若最爱的地方,她说在这里能看清每个人的的微表情。

曹亚男的指甲刀“咔”地停在半空。

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黑色皮衣,耳垂上银质骷髅耳钉随着转头动作轻轻摇晃。

“我操,你终于来了,顾星若呢?”她猛地倾身过来,香水味裹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许温接过酒保战战兢兢递来的酒杯,冰球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抿了口酒,任由酒精灼烧着喉管。

直到曹亚男不耐烦地踹了脚茶几才开口:“她暂时不会回来。”

“放屁!三个月前她说去巴黎看秀,结果他妈人间蒸发!微信不回电话关机,连qq空间都停更了!”曹亚男一把揪住他领带。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舞台上的音乐在此刻达到最高峰,震的人耳膜发疼。

许温注视着杯中旋转的冰球,将顾洪入狱、顾星若离开的事精简成几句话。

当说到自己亲手递交证据时,曹亚男突然松开他,抄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两口。

“所以那傻妞现在躲国外疗伤?我就说她爸那些破事迟早要炸。”她用手背抹去唇边酒液,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许温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顾星若给她戴上的情侣戒指,哪怕她走后,也一直戴着。

“酒吧这半年怎么样?”他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正常营业呗。”曹亚男踢了踢脚边的爱马仕包,露出里面厚厚的账本。

“你家大小姐临走前给经理转了两年运营费,连酒水供应商都没换,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她连员工年终奖都预存了。”说完后,她又拿着酒瓶猛灌一口。

舞台灯光忽然变成红色,照在曹亚男脸上像层血雾。

许温这才注意到她眼妆晕得厉害,睫毛膏在眼角结成黑色蛛网。

如今的曹艳男是显得如此狼狈。

“你多久没睡了?”许温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曹亚男愣了两秒,突然暴起把纸巾揉成团砸在他脸上:“少他妈转移话题!”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连忙坐了下来:“顾星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邻桌客人好奇地张望,酒吧经理急忙让手下调高音乐音量。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许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声解释。

他缓了半天后又继续说道:“就像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但还是请假跑来临江找她。”

曹亚男像被按了暂停键,准备拿起酒瓶的手悬在半空。

酒吧的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犯贱》,这是顾星若每次喝醉必点的曲子。

她突然抓起酒瓶猛灌,酒水顺着脖颈流进皮衣领口。

“这破店是她命根子。”酒瓶“咚”地砸在实木桌上。

“开业那天她穿着那条丑爆了的亮片裙,非说要把第一杯酒留给你,结果你他妈在干什么狗屁的家教。”曹亚男醉醺醺地比划着。

许温略微回想了一下。

那天他确实收到了顾星若的电话,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去。

“我会暂时接手这家酒吧,等星若回来再转给她。。”许温突然说道。

曹亚男像听到什么笑话般仰头大笑。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看看上季度流水!老娘缺这点钱?”她猛地拽过许温手腕按在账本上。

“她走前联系过我,说要是三个月联系不上,就把保险箱里的东西交给你。”曹亚男声音突然变轻,“说要是三个月联系不上,就把保险箱里的东西交给你。”

她从皮衣内袋掏出枚钥匙推过来:“在里面办公室。”

许温拿上钥匙。

顾星若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推门时灰尘轻轻落下,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

保险箱放在办公桌后方,转动钥匙后,许温拉开保险箱的门。

箱子里只有三样东西:一张银行的支票,足够酒吧再运营两年;牛皮纸袋装着的买卖房屋的发票;还有部老款诺基亚手机,开机后屏幕亮起顾星若设定的星空壁纸。

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是“A温”。

许温按下拨号键时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操!她到底在玩什么.”曹亚男的拳头砸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酒牌叮当乱响。

许温将手机贴近胸口。

他突然注意到保险箱内侧贴着的便签纸,顾星若飞扬的字迹写着:“亚男看到这个肯定要骂街,记得请她喝酒赔罪。”

“我会雇专业团队来打理,但需要你每周来坐镇。”许温锁好保险箱。

曹亚男靠着门框,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凭什么?”

“因为只有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喜欢什么样的音乐,她想要的酒吧应该是什么样的。”许温指向舞台旁的照片墙,那里钉着顾星若与各路演出者的合影。

曹亚男的表情像被雷劈中。

火苗接触到她指尖时才猛地甩手。

“妈的,你倒是门儿清。”她再次将手中的烟点燃。

“等她回来,我要让她连本带利还我这半年的酒钱。”曹艳男没抽几口,便狠狠按灭手中的烟头。

许温望向门口的风铃。

那是顾星若从海省带回来的玻璃制品,据说听到铃声的人都会遇见命中注定的惊喜。

晚风穿堂而过,清脆的叮咚声中,他轻声说:“好。”

(本章完)

第434章 我是否也对你的人生产生了意义

夏夜的风裹挟着白天未散的暑气,许温推开黑猫塔罗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久违的清脆声响。

店内灯光昏黄,两只黑猫从占卜室窜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

过去将近两年,两只猫的身形都长大许多,已经几乎分不出谁是小白,谁是小小白。

“稀客啊。”杨易瑶的声音从占卜室飘下来,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腔调。

她穿着红色的丝绒长裙倚在门边,手指轻轻拨弄着发丝:“我还以为你把我这地方忘了呢。”

许温弯腰摸了摸凑过来的小黑猫,两只小猫看起来也格外受用。

撸完猫后,他站直身体说道:“最近太忙。”

“忙着给顾大小姐守江山?”杨易瑶轻笑着朝他走来。

裙摆微微摇晃,拂过她修长的白皙的双腿。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露在外面的锁骨看上去格外明显。

许温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占卜室,找到放在里面的保险箱。

转动密码盘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杨易瑶正一直盯着他的背看。

箱门打开后,里面果然只剩下一本叫做《病名为你》的书,剩下的U盘和文件都已经消失不见。

“都清空了?”许温转头问道。

杨易瑶把玩着手指头,轻声说道:“U盘都被你拿走,里面也不剩下什么了,洪景事发后,我都把剩下的东西转移到银行保险箱了,也就这本书,我觉得不是什么秘密。”

说着说着,她突然凑近,身上带着好闻的玫瑰香气。

她眉眼弯弯,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怎么,许总这是信不过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温把仅剩下的那本书从里面拿了出来,随后关上了空荡荡的保险箱。

之前还有必要隐瞒一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毕竟在意这件事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柜台上的黑胶唱片机正播放着钢琴曲,这让许温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又平静了下来。

杨易瑶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往沙发的方向拖:“来都来了,抽张牌再走。”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同样是这样。

杨易瑶总是很执着于给许温占卜。

好像这样就能完全看清楚他的人生一样。

占卜室的布置与半年前别无二致。

许温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也没换。

他瘫坐在上面,困意瞬间袭来。

每次只要一坐到这张沙发上,他就有种想要睡觉的冲动。

杨易瑶一秒钟便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她摆好占卜要用到的各种东西。

水晶球在烛光下泛着淡淡光芒,塔罗牌散落在绒布上。

许温坐好后,她也坐到了对面。

“抽三张,过去,现在,未来。”她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纸牌在她指间翻飞。

许温随手抽出的第一张是逆位的星星。

杨易瑶的睫毛颤了颤:“迷失方向的指引者啊,果然那时候你就该听我的建议。”

第二张是正位的隐士,孤灯照出牌面上老者佝偻的背影。

“独自舔伤口的狼,这半年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杨易瑶的指尖划过牌面。

最后一张牌翻转时,两只黑猫突然同时竖起尾巴。

正位的恋人牌在烛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画面中亚当与夏娃在天使注视下相拥。

“有意思,我记得你抽到过好几次逆位恋人的牌。”杨易瑶突然笑出声,耳垂上的珍珠随着肩膀抖动而摇晃。

许温皱眉将牌推回去:“你知道我不信这些。”

“但你需要一个答案不是吗?于顾星若为什么不联系你,关于夏柠什么时候回来,关于”杨易瑶忽然倾身向前,烛光在她瞳孔里跳动。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等你。”

许温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新纹的图案。

细小的黑猫剪影与星辰,正是黑猫塔罗招牌的微缩版。

“你纹了这个。”

“上个月做的,把最重要的东西刻在脉搏上,这样每次心跳都能提醒自己别忘记。”杨易瑶转动着手腕给他看,墨迹还未完全褪去红肿。

许温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杨易瑶趴在同样的位置为他分析 U盘线索。

他轻声调侃道:“那你和我一样考不了公了。”

“你转变话题的手法真是越来越拙劣了,和最开始的你相差好大。”杨易瑶吐槽道。

许温伸了个懒腰:“懒了。”

“美团最近没再挖闪城的人吧?”杨易瑶突然转换话题,从茶几下取出一瓶洋酒和两个玻璃杯。

许温接过酒杯回道:“林家倒台后,他们在江浙的布局全乱了。”

杨易瑶仰头饮尽杯中酒:“所以你赢了。”

许温放下酒杯,感受着酒精一点点充斥他的身体。

“顾洪判死缓那天,我在法院门口见到何书瑾,她说夏海可能判十年,但表现好能减刑。”他随口说道。

“夏柠知道吗?”

“嗯,她从XZ寄了明信片回来。”许温从内袋掏出张印着布达拉宫的卡片,背面是夏柠工整的字迹。

【这里的天空比临江蓝。】

杨易瑶接过明信片时,香水味混着酒气萦绕过来。

“她还回来吗?”

“说等想明白就回来,你呢?最近怎么样?”许温象征性地关心道。

“托许总的福,我现在已经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占卜店老板了,网上很多人都知道我。”杨易瑶笑着又倒满酒。

“顾星若还是没有消息?”她像会读心术一样,再次开口。

“除夕夜发了条新年快乐。”许温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聊天记录停留在简短的问候。

杨易瑶看到后脸上并没有悲伤,而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所以你现在是等待戈多?”

“我在做答应过的事,把闪城做成足够坚固的堡垒,等她回来有个避风港。”许温望向保险箱空荡荡的角落。

“哪怕她可能永远不回来?”

“嗯。”

杨易瑶突然站起来,裙摆带翻了几张塔罗牌。

她走到许温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的按压着紧绷的肌肉:“你这儿硬得像石头,闪城总裁连按摩师都请不起?”

许温闭上眼,酒精和疲惫让感官变得迟钝。

杨易瑶的指尖像带着电流,从肩颈一路滑到脊椎。

她食指上的戒指偶尔蹭过皮肤,冰冰凉凉。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为你和顾星若占卜过的内容。”她的呼吸拂过后颈。(第242章)

许温记得。

他之前和顾星若一起来的时候,杨易瑶曾为他们占卜过一次。

“我当时就算出你们会分离,但我没说后半句,正位审判意味着宿命般的重逢,涅槃也表示会重新相遇。”杨易瑶的指尖停在他的脖子上。

许温睁开眼:“你当时可没提这个。”

“占卜师也要吃饭啊,要是都说破,谁还来付第二次钱?”杨易瑶的笑的非常开心。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当时是故意没说的。

小黑猫跳上茶几,好奇地嗅着酒杯。

许温看着它粉色的鼻尖,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占卜店取名叫黑猫塔罗?因为你养的猫?”

杨易瑶摇摇头:“因为黑猫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她坐回对面继续说道:“比如灵魂的重量,比如某些人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意。”

许温的手机突然震动,兰秋生发来的报表在屏幕上闪烁。

他按灭屏幕时,杨易瑶已经收起了所有牌,唯独留下那张正位的恋人。

“该走了吧?送你当护身符。”她将牌推到他面前。

许温接过纸牌,卡背上的猫咪图案已经有些褪色:“谢谢你之前那段时间”

“打住,我可不是为了听道谢才帮忙的。”杨易瑶竖起食指抵在他唇上。

她送许温到门口,风铃再次响起时,杨易瑶突然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许温,我是否也对你人生产生意义了呢?”

许温想起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杨易瑶端着咖啡出现在办公室;想起她冒险从教育厅打探消息时的模样;想起洪景案最凶险的那周,她连续七天守在黑猫塔罗等他出现。

“你很重要,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杨易瑶松开手,笑得有些破碎:“那就够了。”

她退后一步关上门,彩绘玻璃后的剪影久久未动。

许温站在雨中,掌心的恋人牌已被捏出褶皱。

小黑猫在窗台上朝他挥爪,像某种无言的告别。

当他转身走入夜晚时,店内的音乐声也渐渐停歇。

他知道自己以后还会回来。

这家店和店里的人,甚至是那两只猫,已经悄无声息成为他心中割舍不掉的部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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