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第1079章 困兽之斗(2)

第1079章 困兽之斗(2)

控制龟兹,对汉军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本来,汉军根本没有奢望过,能在解决尉黎之前就控制龟兹。

但是……

龟兹王和他的大臣们的主动联系,使得这一切成为了可能。

五千汉骑,三天三夜疾驰数百里,在龟兹军队的引领下,出乎意料的出现在都延城下。

然后,配合城内的龟兹军队、贵族,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肃清了都延城内的匈奴军队。

现在,战局已经彻底倒向了李广利。

据有龟兹后,汉军第一次在西域获得了地利的优势。

现在,龟兹方向的汉军,已经可以从西而东的压制甚至断绝尉黎之敌与天山以南的联系。

对匈奴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整个渠犁,现在已经陷入慌乱之中。

得益于赵信、卫律、李陵等人传授的制图、读图技术,现在,匈奴的高层贵族,都已经具备一定的地理知识和地图阅读能力。

所以,现在他们只要睁开眼睛,看看那副被画在羊皮上的天山北麓地图。

每一个人都会难以抑制的战栗起来!

从地图上看,龟兹简直就是尉黎和整个天山北麓的**。

它不止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尉黎,更要命的是,龟兹人直接控制着关乎整个天山北麓命脉的水源与道路!

现在,匈奴西域的主力,就像一头落入猎人陷阱的野兽。

它已没有退路和腾挪的战略空间。

只要输掉一次,就可能输掉所有!

“坚昆王,如今怎么办?”先贤惮看着李陵,忍不住问着:“我们是不是得准备撤退了?”

龟兹一失,整个天山北麓门户洞开。

若汉朝军队乘胜追击,不理会尉黎方向,他们甚至可以从龟兹翻阅北天山,进入富饶美丽的塔里木盘地之中,在匈奴人的膏腴之地为所欲为!

不要多,只要有三千骑兵杀进去,整个盘地都会被搅个天翻地覆!

现在,先贤惮只要一闭眼,就会梦到汉朝骑兵在他的老巢翻江倒海的场景,于是吓得根本睡不着!

“屠奢不必惊慌……”李陵依旧一副镇定的模样,他看着先贤惮,道:“现在情况虽然不利,但却也并非毫无胜算!”

他早已经想清楚了。

这一战,输赢无所谓。

关键在于消耗汉匈双方的力量。

最好先贤惮和李广利两败俱伤,最差也要做到尽可能的损耗双方力量。

这样一来,无论那边获胜,在接下来的数年都不可能有力量干涉漠北事务了。

尤其是汉朝!

李陵很清楚,汉室的财政力量和人力物力,是经不起这样消耗的。

此战之后,汉军不修养、积蓄个三五年,根本没有力量再次出塞。

如此,强大的汉朝军队,就会因为国力而成为守山犬。

这就给了他和他的朋友们,在匈奴内部徐徐图之的机会!

“三家曾分晋,吾也有机会主匈奴!”李陵在心里这样想着,便对先贤惮道:“如今的局势,虽然糟糕,但我军依然有机会,且有筹码!”

“倘若就此撤退,那才是真的糟糕!”

“屠奢这一退,固可保全天山以南,然而,天山以北将尽为汉土……”

“一矣汉在此站稳脚跟,如那轮台一般,营造城塞,大兴木土,数载之后,臣恐怕届时整个天山以南将成为前线……”

“屠奢今日能撤天山北,明日能撤天山南乎?”

“若无西域之给养,漠北不过待宰之羔羊罢了!”

先贤惮和帐中的匈奴贵族听着,互相看了看,都知道李陵说得对!

汉人的基建能力,太恐怖了!

三十年前,他们夺下河西,然后只用十年时间,就把长城从河朔建了过来,数千里边墙将河西四郡围的严严实实。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不断向外扩张,建立据点。

在河朔他们建了光禄塞,在河西他们建了遮虏塞、受降城,在西域还有轮台塞。

若就此放手,万一汉朝人如法炮制,把整个天山北麓也用边墙围起来。

然后在边墙里拼命种田,大肆建城,疯狂移民。

怕是要不了五年,汉朝军队就可以和他们现在在居延、河朔的军队一样,隔三差五就从天山通道出现来天山以南的盘地、慰问看望在西域的匈奴人。

若是如此,西域失陷对匈奴来说恐怕是迟早的事情!

“那如何是好?”先贤惮问道。

“屠奢放心,现在,李广利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屠奢撤退……”李陵笑道:“所以,臣推测,李广利大军恐怕已至尉黎外围!”

“两日之内,汉军必来攻打渠犁!”

“此乃我军最有利的机会!”

“最有利?”先贤惮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坚昆王此言何解?”

“屠奢当知,尉黎居于天山北麓之下,自渠犁一带多山丘、峡谷,此不利骑兵而利步卒也!”

“若能诱汉军主力入山区,则我军可与汉军形成均势!”

先贤惮听着,感觉有些荒诞。

什么时候,匈奴的优势是步兵了?

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因为,比起骑兵,匈奴的步兵,至少还可以汉朝人对打。

而不是被完虐!

众所周知的,在战场上,需要五个匈奴骑兵才有可能抵消掉一个汉骑。

而在步战中,两个就差不多了。

只是……

山区交战?

先贤惮忽然想起来了,好像似乎大概,在历史上匈奴也做过这样的尝试。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皋兰山战役。

为了迟滞狂飙突进的汉军霍去病所部,折兰、白羊等数个王牌部族联合王庭一个万骑,在皋兰山设防,企图阻止汉军骑兵直插张掖与漠北之间的突出部,将河西与漠北分割开来的战略企图。

于是,三万余匈奴骑兵,全体下马,在皋兰山的山区,与汉骑发生了残酷无比的白刃战。

那一战是汉匈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

战争的结果是,匈奴的全部参战兵力被全歼。

但他们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功的拖住了霍去病集团,使得汉军在第二年才能攻入张掖境内,完成关门打狗的战略设想。

只是……

没有匈奴人想再来一次皋兰山战役!

那太恐怖了!

那地狱般的战场,至今依然是匈奴人的梦魇!

以至于,皋兰山战役后,匈奴就彻底放弃了河西地区。

甚至将休屠和浑邪这两个部族都当成了弃子,用来拖汉军的进度。

现在,若是再来一次皋兰山……

先贤惮知道,恐怕,根本坚持不下来吧!

毕竟,像折兰、白羊那样狂热的部族,可是很少见的。

李陵却仿佛看出了先贤惮的顾虑,他笑着道:“屠奢不必忧心,今日之汉军,已非当年之汉军!”

“世间再无霍骠姚矣!”

“在山区交战,我军虽然未必能赢,但汉军也是一般!”

“只要能持平,就可以逼其退兵!”

“毕竟,马上就要下雪了!”

先贤惮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西域的暴风雪,无论对汉还是对匈奴,都是巨大的天灾!

只要暴风雪一来,而汉朝人没有能取得进展,那么先贤惮确信他们便只能撤兵!

如此,他便有机会‘不胜而胜’,借此机会或许可以通过外交渠道,与汉朝人妥协。

嗯,经过这两三个月的战事,先贤惮现在已经确信——匈奴是不可能有机会赢得这场战争了。

汉朝的国力、兵力、人力和战略优势,现在都已经大到让他绝望。

趁着还有筹码,体面的结束战争,赢得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对先贤惮来说,已高于一切任务。

于是,他点点头,道:“那么,还请大王为我谋画!”

李陵闻言,大喜过望。

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

尉黎国境东部边界范围。

一条无名小河,缓缓的流淌而过。

低温让河面开始出现了冻结的情况,常常有浮冰随着河水,流向远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河岸忽然热闹起来。

无数火把,照亮了河道。

十几条浮桥,突兀的横跨了小河两岸。

举着火把的骑兵,有序的通过这条宽不过数丈的小河。

李广利策马扬鞭,矗立在河岸畔,看着自己的骑兵逐一通过。

“两天之内,我军就可以抵达尉黎国都渠犁附近!”李哆走到他身边,说道:“轮台方面的主力,也在昨日开始行动,届时将与我部在渠犁以北百里汇合!”

“善!”李广利颔首道:“西域之谁属,在此一战!”

现在,李广利已确信,这一战将直接决定未来西域谁属。

而西域的归属,直接与汉匈战争的前途联系在一起。

若汉得西域,则匈奴将再无挣扎的机会!

而这一次是最佳机会!

漠北王庭主力,遭受了重创,不可能也没有力气增援西域。

西域的匈奴主力由因为轮台而贸然出击,给他与汉军创造了一个如此绝佳的战机!

只要能抓住在尉黎聚拢的匈奴日逐王主力,歼灭之。

那么,匈奴在西域的统治就要崩毁!

“此乃吾此生的最重要之战!”李广利忽然莫名的对李哆道:“还望诸公鼎力相助,携手共行!”

“必为将军效死!”李哆等人齐声下拜。

李广利却是看向远方,那迷雾深处的尉犁国土。

他内心有更多的话,想要说却说不出口。

他已经有预感了,这一战,恐怕无论结果如何,他在西域的存在时间,已经步入倒计时了。

此战过后,朝堂与天子,都不太可能再让他留在河西了。

证据就是,他昨日接到情报。

鹰杨将军、英候张子重,持节率军抵达令居,接管了令居上下事务,还号令了河西四郡的豪强将门之家前去拜谒。

这是最明显不过的信号。

也是汉室的传统。

新人上位,旧人退避。

条候周亚夫崛起,太宗名臣悉数致仕,而大将军卫青之起,韩安国、程不识、李广悉数让位,霍去病之起,卫青病退。

这就是现实,也是统治的艺术。

天子和朝堂,都不可能让帝国的军队长期为某一个势力或者某个人所控制。

从前,他们没得选择,现在有了选择,自是会立刻做出抉择。

好在……

李广利握着自己腰间的佩剑,他知道,自武转文,是武将的最终归宿与命运。

亦是最好的归宿!

只要此战打赢,归朝之日,他或许会拜大将军,甚至太尉。

然后,过个几年,待天子垂暮,新君将即位,或会列为辅政大臣人选。

如此,掌握军政大权,成为新朝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这样想着,李广利就露出了些微笑。

“说不定到时候,张子重依旧要对吾行礼,口称末将晚辈下官……”想到这里,李广利的心情就变得格外开朗起来。

………………………………

令居塞中,一切已经井井有条。

这几日,不断有来自河西的豪强、将门之家的代表,来到令居,拜谒张越。

他们的来意,不需要说,张越也懂。

所以,张越很有耐心的一一接见。

然后,还带着他们出城去看河湟地区的建设。

一边走,一边给他们画饼。

河西未来的蓝图,被他娓娓道来。

什么五年千里渠道计划,十年五百万亩垦地计划,三年移民五十万计划。

说的河西四郡的豪强、贵族、将门之家心若鹿撞,恨不得当场跪下来抱住张越大腿,将他视为河西的救世主。

没办法!

旁人说那些话,会被看作吹牛X,跑火车。

但张越不会!

因为他有实绩!

新丰亩产七石的大卫星,使得所有人都对他有着莫名信任。

而他的战绩和成就,也足以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说:我要买航母回家当玩具,大家会嘲笑他。

而马总统说出来,就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甚至会认真思考,马总统该把他的航母停到什么地方?

这就是名望、地位与身份的作用了。

而靠着这些,张越迅速的收割着河西各郡上下贵族、官员甚至百姓的拥戴。

不过数日,他便接到了几百份写着其子弟名讳的帖子。

这些都是河西贵族与将门、名门之家的投名状。

而这些帖子意味着,那些家族保证将他们的嫡子,至少有继承权力的嫡子,送到张越身边,任由差遣。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宣告,河西四郡换了主人。

(本章完)

1101.第1080章 剧变(1)

第1080章 剧变(1)

大雪从天而降,不过一夜,整个世界便已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张越一早起来,就出城视察河湟地区的建设情况。

乘着马车,踏雪而出,一路向西,到得下午,便来到了湟水河畔。

这时的湟河已经结冰。

坚实的厚冰,将湟河两岸连接起来,通向西海高原的道路,已变成坦途。

而这湟河岸边,也成为了一个热闹非凡的秘密榷市。

从长安而来的贵族公子哥们,在这河岸边沿岸扎下营垒。

他们带着粮食、布帛、盐巴、茶叶、铁器、陶器以及大司农那里搞来的齐鲁小瓦罐,在营帐前插着棋子,安排着家臣。

一有从西海那边来的羌人靠近,这些人就和见到了财神爷一样,立刻靠上前去嘘寒问暖。

然后连哄带骗的,将这些羌人忽悠进自己的营帐内。

接下来,就是交易了。

西海高原所产的东西,他们都收!

牦牛、羊毛、羊绒、羊皮、羊角……乃至于虫草、狗头金、玉石。

当然,交易的大头,还是人口。

自从封养羌与牢姐羌卖了自己的盟友,带了大批粮食、货物回去后。

西海高原上的诸羌一下子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发现了一座大金矿!

于是,疯狂的开始在高原上抓人。

先零羌等其他诸羌,瞬间倒了大霉。

无数寨子被人连锅端,老弱妇孺,都用绳子捆起来,往河湟送。

一个妇孺,可换十石麦豆,一个孩子也能换三石。

若是青壮,起码是十五石起。

羌人们都快疯了!

因为过去他们哪怕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未必能收获十石麦豆的粮食。

更不提,还可以换其他必需品。

尤其是可以让母婴平安生产的‘神药’!

于是,他们发了疯一般的到处抓人。

甚至将魔爪伸向了他们的邻居——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的氐人。

天水、金城地区的氐人,瞬间倒了大霉。

这些山沟沟里,还在原始氏族社会下的部族,那里敌得过疯起来的羌人?

大批大批的边缘部族被洗劫一空,敢反抗的全杀了,剩下的统统绑起来送过湟水。

除了抢劫外,羌人中的聪明人,还开辟出了第二条道路,那就是给长安来的贵族公子哥们的庄园充当打手、监工以及帮佣。

纨绔子们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狗腿子,来者不拒。

在使用之后,更是眉开眼笑。

因为他们发现,在用了这些羌人后,庄园的建设和开发效率与速度大大提升!

事实证明,以夷制夷,确实很好用!

张越在湟水河岸边巡视了一圈。

见到交易市场欣欣向荣,汉羌民族大团结,河湟两岸一片其乐融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民族团结的芬芳味道。

当即笑颜逐开,念头通达。

于是,便亲切的召见了几位羌人豪酋,勉励他们为汉羌交流、融合继续做贡献,发挥自己的长处,不要辜负时代,辜负天子。

又召见了霍禹等汉家开发方的代表,鼓励他们不畏艰难,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半个字的人口买卖与暗示。

但闻者却无不知道,这位鹰杨将军在告诉他们:加大力度!

出了事,有他来顶着,不要怕不要怂。

要多快好省的加速建设,争取将河湟建设为新关中,河西的河洛。

第二天,张越便开始视察各地的庄园建设情况。

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他就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因为现在河湟开发,虽然刚刚起步。

多数庄园,还在忙着起地基,建立屋舍和仓库。

大片的土地,也只是刚刚划下边界,还没有来得及开垦。

不过,情况却在向着让他惊喜的方向发展。

数万战俘,以及陆陆续续抓捕的月氏叛逆、余孽,还有从羌人那里购入的劳动力。

使得这河湟开发,根本不缺劳动力。

而在羌人监工的皮鞭与毒打,以及每日两餐供应的麦豆饭的激励下,农奴的建设效率与工作热情高涨。

不过半月,就已经有人开始感激他们的主人了——没办法,过去,羌人在西海高原上过的可是比彘狗还要凄惨的日子。

尤其是下层的无戈们,每一个月能吃饱肚子的日子,屈指可数。

在西海高原冻土上,他们的生活,根本不如在河湟的庄园。

因为,实际上在西海高原的大多数羌人无戈,就是其豪酋的奴隶!

无戈在羌人的语言里,便是奴隶之意。

换而言之,他们只是从豪酋的奴隶,变成了汉人的奴隶罢了。

而偏偏,汉室乃是一个发达封建社会。

社会文明程度,远高于羌人所处的原始氏族社会与奴隶社会接替的社会。

一个最明显的对比就是——在汉室,纵然是奴婢也有人权,主人擅杀奴婢,官府会追究责任,甚至以谋杀罪对其提起公室告。

而西海的羌人无戈们,在他们的豪酋面前,毫无人权。

甚至会被沦为祭祀祖先和神明的祭品。

此外,汉家贵族,通常将自己的奴婢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

而西海羌人豪酋,则将他们的无戈视为消耗品。

这两者,又不相同。

对于财产,尤其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财产,大部分人都会珍惜、爱护。

不会故意破坏和损毁,甚至会保护和照顾。

于是,多数庄园里的羌人农奴的生活水平,甚至得到了大大提升!

现在,他们可以住在用茅草、木头以及夯土建起来的房子里,可以睡在用秸秆、干草铺成的床铺里。

只要认真工作,便能吃到麦豆、野菜煮成的饭食。

虽然这种食物,在内郡一般是喂给牲畜吃的。

但对羌人农奴们来说,这已经是珍馐了。

在西海高原上,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到这样的食物?

多数情况下,他们只能吃爰剑们吃剩下的骨头以及冻土里的腐肉和草根。

而且,现在,他们的汉朝主人,甚至会给他们治病,天气太冷的话,还会让他们休息。

尤其是妇女与孩子,更是会得到优待!

他们甚至享有一定特权!

譬如,可以提前下工,可以多吃一点东西,可以住在比较干净的屋舍内,可以与其他男奴隔离。

这简直就是……

无比仁慈慷慨的主人啊!

于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激增。

现在,像霍禹这种比较慷慨的主人,每次回庄园,甚至会得到上下奴婢跪在道路两侧的尊崇礼仪!

这使得霍禹等人,有时候都会在心里面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仁德?

乃是古代君子转世?

张越在河湟视察了几天,感觉非常满意。

于是,在离开前,他召集了各家代表,在黄河与湟水交际的一处汉军烽燧台内开会。

在会上,张越鼓励和赞扬了各家‘忠贞为国’‘不辞辛苦’的精神。

然后表示‘吾将为诸君向陛下请功,向诸君长辈报喜’。

这立刻就让这些长安来的公子哥们兴奋不已,纷纷表示自己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鹰杨将军的期望,绝不辜负和天子与天下的殷殷期盼。

自河湟返回令居的时候,已经到了延和二年的冬十月初三。

刚刚回城,韩央就拿着一封公文来报告:“将军,长安有司派来的官员,已经抵达……”

“他们带来了数百具曲辕犁以及锄头、镰刀、耙头等农具数千件!”

“嗯!”张越点点头,道:“请范校尉先安置他们,待明日吾备酒设宴,为其接风洗尘!”

在来河湟前,张越便和公孙遗、上官桀等人议定了长安支援河湟建设的方案。

其中就包括了官员,特别是技术官员的数量。

按照计划,少府会在一年内陆续支援河湟五百名官员,太仆支援擅长畜牧的人才三百人。

而其他有司,也将各自支援两百到五百左右的官僚。

而这些,应该就是第一批被派来河湟的官员了。

张越从韩央手里接过那份公文,扫了一眼,和他想象的一样,这些官员大部分是四十岁以上,秩比在两百石以下的低级官员。

换而言之,其实这些人是长安有司各署里的不得意者,被上面的大人物当成垃圾丢过来的。

这也正常,河西河湟这种地方,除了那些没有人要,甚至被人嫌弃的官员,那个肯来呢?

也就只有这些人,才可能被发配流放而来。

不过,河湟这里也没什么挑肥拣瘦的资格。

而且,对张越来说,他并不在乎质量,在这种新开发的地方,只要是人,只要可用,就行了,别的真的没什么奢望!

正要将公文交还给韩央,忽然,范明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将军……将军……”他带着几个人,几乎是连跑带爬的过来:“西域急报!西域急报!”

张越立刻转过身,迎上前去,问道:“可是贰师将军的战报!”

“正是!”范明友将一份代表着紧急的文书,递到张越面前:“将军您自己看吧!”

张越拿到手中,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骂道:“李广利!你这个白痴!”

文书很简短。

只有几十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让张越恨不得飞去西域,将李广利抓起来,吊在墙头上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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