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文鹤先生,李观一来也!

信?

李观一想到了关翼城的大小姐,道:“是哪里来的?”

凌平洋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道:“江南。”

不是大小姐的信。

李观一稍微有些遗憾,亦或者说,又有一股强烈的警惕感让少年人有些想要回避这一封信,但是凌平洋已经把信取了过来,信笺上有一支柳树枝的工笔小画。

是晏代清!

晏代清,南方陈国士子,擅剑术,内政,工笔小画,词风清俊雅致。

尤其擅长抡起板凳群殴战斗。

李观一看着晏代清的信,有一种之前,考试不及格成绩发下来,不得不看但是又不愿意去看的纠结感觉,但是看了看凌平洋,他还是叹了口气,拆开信。

“一定又是告诉我,江南有多少亏空的。”

李观一想着,打开了信笺,确确实实是晏代清的清俊文字,但是却又有些不同,是墨色的字迹,这代表着的是江南十八州此刻财政算是缓口气。

李观一轻松下来,心里面想着道:“不错嘛,代清。”

“我还以为你只会花钱,还会赚钱么。”

李观一轻松下来,坐在那里,翻阅晏代清的信笺,这是几天前的信,因为实在是不知道李观一他们在江湖中去了哪里,这信笺是直接送到了驻扎在了中州的凌平洋手中。

其中汇报了江南一带的大体情况。

其中主要在于内政,民生,麒麟军等体系。

内政上,挑选出一定有工作经验的人填充基层官吏,民间有许多专业技能过硬的人,但是这些人往往是另一种【子承父业】的铁饭碗。

仵作的儿子就是本地的仵作,狱卒的儿子会是本地的狱卒,他们有家传下来的专业能力,却也牢牢把控住这些行当,发展自己的人脉,想要求他们做事,得掏钱,得求人。

若不然,自有苦头吃。

有行罚的人挥舞棍棒砸下来,重重落下,血肉不伤。

有的看似是轻描淡写,实际上连内部的骨头都要受损。

这些本地的吏盘根错节,上有世家,中有贪官,下有恶吏,还有地痞恶霸村霸横行乡里。

这些事情是由霄志饶有兴趣地负责了。

二季稻已完成了第二次的耕种,农家将如何令秧苗更快生根等方法用【耕学】的方式传授给各地,农家的宗主将【授时指掌活法之图】传授给了百姓。

那是同一个轴的八重转盘。

从内向外,分别代表北斗星斗杓的指向,天干,地支,四季,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以及各物候所对应的农事活动。

将这些东西做到了巴掌大小一张图上。

能研究广袤而大的东西,那自然是天下的大才,但是农家的宗主,将这些农家学识概论放在这样小的地方,而后在田埂之上,教导给各处百姓,亦是大才。

有了农家在方向上的确定。

江南一带种下的粮食生根率大幅度提升,同时和墨家联手,改良了耕种机械。

曲辕犁,一日耕种三十亩地的墨家改进版本耧锄,同时进行三行播种的三行播种器,由麦笼、麦钐、麦绰三部分组合的收割作业农具。

在普通水磨的基础上,改装之后,兼有磨面、砻稻、碾米三种功用的水轮三事。

墨家开始和农家发现,江南突然多出一大笔钱支持他们的研究,于是狂喜。

准备根据江南地形设计水利措施。

墨家弟子根据慕容世家风格,创造水排,利用水力鼓风来炼铁。

农家弟子研究出来了连磨,用一牛拉,能转八磨之重。

在确定效用之后,用金子砸出来迅速的应用化。

全部都是将百姓从繁重工作之中解脱出来的便民设计。

这些不是他们抵达江南才创造出来的。

而是在离开学宫之前,这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技术,只是来了江南之后,在李观一等人的帮助下,能够把自己的技术和设计直接投入实际应用。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如佛道,如纵横,名家一样去游学列国。

其余世家,贵胄们都经历过了很好的教育。

这些人会尊重他们,说许多让人舒服的漂亮话,说他们其实很支持,和尊重墨家和农家的技艺,带着那种文雅漂亮的微笑,花蝴蝶一样的绸缎衣服掩在口鼻。

但是只有这里会直接拉着他们谈论技术的实用性。

在争论之后,直接砸钱。

墨家夫子潘万修想着这些东西,他已经不再是少年人了,他早就老了,就算是有内功,可是二重天的内功也就只是那样罢了,不擅长战斗的。

他坐得时间长了的时候,脊背已经开始痛了。

游学天下,见多了温润和善的面庞,他的心早就不如年少的少年一样有力,他本来是这样想着的,但是此刻,他的心再度滚烫起来了。

轰!!!

伴随着机关的声音,巨大的沙尘冲向天空,青铜制造的机关从田垄上冲出,青铜的钢铁肃杀,烟尘弥散,站在那里的墨家夫子袖袍翻卷,他的胡须和黑色的袍服在风中鼓荡。

此心的血还在激荡——

原来如此,我的心还没有老去。

实现自己的梦想,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不是窝在一个地方,不是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陪着笑脸,是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

能够把自己苦思冥想的技术实现出来,让本来只能够摆放在书桌上的模型,直接扩大化,实际应用化。

看着那个在年少时就思考着的小玩具成为巨无霸,并且投入运用的墨家夫子抬起头,看着存在于自己梦境之中的巨型机关在诸侯级别力量支撑下迅速化作现世,并且踏上天下。

去改变这时代,去拯救这苍生,以心中积压了数十年的热血,靠着的是那青铜铸造的机关,那机关器上,用慕容世家铸造的器物放下了最后一部分。

那是烙印着麒麟纹的钢铁。

作为机关师的一切都在此刻抵达了巅峰。

只是愿意将性命给舍出去!

墨家夫子潘万修轻声道:“于愿已足。”

其他墨家弟子的奇思妙想也在江南的支撑下开始逐步落实,他们很感谢,但是每一次,当有人提起感谢的时候,那位温润如玉的君子只是告诉他们。

能够让汝等的梦境实现,这亦是主公的大愿。

是主公的希望,是以,不必道谢。

我等同行。

在这一条道路上,主公会在前方,诸君,且随行。

李观一不知道的情况下,在那位外人眼中温润君子的努力下,他的形象逐渐变化,更加趋向于青史记录里面的英雄应该有的模样。

墨家弟子——

神清气爽!

有地,种地,有很多地,种特别多的地。

有一个江南那么大的地,去教江南几十万户百姓种地。

站在高处吹着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土地上,种子发芽,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所学,尽情施展抱负,风吹过来的时候,粮食在风中晃动,汗水都带着往日烛光的味道。

农家弟子——爽得头皮发麻!

免了当年的赋税,可以以极低的代价租用农具,而且发现不用那么累,还有时间去听夫子们教导写字,基础拳脚的百姓——

好好好!

晏代清——

怨气冲天。

李观一都不敢往下面看去,他一直在想着,江南州丞大人该给他说说财政问题,但是一直没有说,反倒是让他有一种踩钢丝的感觉。

直到看到这里,晏代清信笺里的文字似是顿了顿。

“没有想到,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李观一:“嗯?”

“元执和我说了,从农家和墨家来,改善民生,公孙家来增强军备器械,而公孙世家会带来一匣子的黄金,应该也是你的设计吧?”

李观一:“嗯?嗯???”

他看着书卷里面晏代清在说‘李观一的计划’。

详实,充分,不疾不徐,徐徐推进,充满了逻辑性,一切联系起来,就像是化作了一个韬略极深,仿佛早已准备一切的英明神武之君,至少在内政上是这样的。

李观一看着陷入瞠目结舌的状态:

“嗯?这,这对吗?”

“这不对吧?”

“这是我吗?”

晏代清是天才,亦或者说元执,霄志,晏代清这样的,各自都有所擅长的事情,可综合看来,都是大才,这样的人,思维逻辑会很清晰。

李观一自己都快要被说服了。

晏代清,你说的这是我吗?

少年沉思,少年愉快决定。

对,这简直就是我!!

元执和代清简直就是我的大脑。

李观一心中玩笑轻松,然后看到后面的时候,少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了——

“既然您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么就请您继续看一下之后的赤字吧,秋日水潮升起,秋汛过来,常常牵连十几万人,我们来到这里,一定要改变什么,若是我们来了,百姓仍旧要被水淹没家乡。”

“我们就是白来了,墨家提出了基础的处理方式。”

“同时,按照您的要求,各地的学堂正在建立,我们只希望,一个镇子可以有至少一个公塾,百废待兴,公孙家给出的黄金,已经不够了。”

“陈国,应国每年税收皆有数千万两白银。”

“陈国物产丰富,现银为主;应国地大物博,可以允许以粮草,钢铁抵税,税收相较于陈国少了不少,不过后者也容易让世家势力庞大。”

“两国皆有对中州的朝贡。”

“主公既然神机妙算,什么都算到了,那么就请您,继续发挥您的本领,拐来些银子吧,另外,需要更多的识字懂得基本武功,数术的人。”

“请努力以百万两银子为目标。”

“如果能拿回来一千万两的话就更好了。”

“我们要做的事情,那个宏大的梦境,可不止这一点钱能做到的,您应该不至于,描绘梦境之中,就把这个东西甩给我们了吧?”

凌平洋看到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脸上的表情迅速地灰白了下去,双眼发直——天下大国,方圆万里乃至于数万里之地,每年数千万两白银,你要我拿出来多少?

李观一看着那两个文字。

千万两白银?

你卖掉我吧!

然后李观一就意识到了,就在他一年多前在陈国闯出那么大的事情,被追杀的时候,在镇北城时候的赏金也只是【万两金】。

折白银十万两,加点损耗,十一万多些。

很遗憾,李观一卖掉自己都完全填不上空缺。

秦武侯李观一,‘欠债’大幅度增加。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少年坐在那里,失去了梦想,他意识到了,晏代清是真正的很聪明的人,这个家伙和元执不一样,和李观一交情很久了。

是真正最年少时期,拳脚互殴出来的交情。

晏代清仿佛顺着毛抚摸狸猫儿,然后顺着就把少年架起来,笑眯眯地伸出手,带着江南君子的温润微笑,要把狸猫儿藏起来的猫粮都摸走。

一个都不留下。

提起后脖子甩啊甩,要把身上最后一颗猫粮都甩出来。

最后还要把猫儿的毛给撸平了。

笑容温和如君子。

‘要搞来更多的哦。’

被霄志引以为知己,并且自认为‘我不如也’。

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麒麟军的谋士团,每一个的性格都完全不同。

可是坐在那里的李观一却忽然笑起来了,他大笑,把这信笺小心翼翼折好放在怀里,道:“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代清。”他说,心里想着,刚刚知道这一封信是来自于晏代清的时候,他是遗憾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

“那个遥远的大愿,不应该只交给你们来完成。”

“平洋。”

李观一三口两口去把东西塞到嘴巴里面吃完了,抬了抬眸子。

儒雅的骑将温和道:“末将在。”

“走吧,该解决咱们的财政问题了。”

李观一判断地很清楚,需要人才,需要金银,从外部得到金银的话,很难,但是在江南,有一大批发现麒麟军不愿意如往日那样给于特权之后,为了驱逐麒麟军,而打算谋划着献城,鼠疫的世家。

元执沉静有谋略,代清冷静而能调和数人。

霄志心思细腻,能记住很多东西。

他们都是极好的谋臣,大才,同伴,但是术业有专攻,欲去掉江南最后一大块烂肉,需要的是更为凌冽的猛药,没有钱?

却要看看,江南世家,占据了那富庶之地数百年的大家族,积攒下了多少的家底呢?

李观一把这一身袍子换了下来。

李观一到了此刻才知道,诸侯穿着的如此奢华的袍服是不会去洗的,若是脏了就换新的一件,李观一没有这样奢侈的爱好。

简直是触电一般松开,伸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重新换回来常服,本来凌平洋劝说他穿正常的锦袍,李观一回答道:“我是祖老的弟子,也是王通夫子的弟子,我要去学宫,是弟子去拜访老师,不是耀武扬威的。”

他没有去和慕容龙图提那即将抵达的,惊天动地的一战。

他和老人都在回避在这个时候谈及此事。

慕容龙图已至,天下江湖人不日抵达。

那一战不会有几日了。

只是副将却压低了声音,道:“主公,外面好像已经有许多车舆了,应该是中州各大世家,贵胄,甚至于宗室们的,应该是来送上拜帖的。”

李观一道:“拜帖?”

凌平洋回答道:“主公这样的年岁,这样的手段武功,对于中州各大世家来说,肯定希望和主公你结成婚姻的,世家就是靠着这样的方式,绵延至今。”

银发少女的视线下意识瞥视了下。

李观一却扬起了下手中的信,他回答道:“我的美人,可不是她们,天下这样的事情,我的心里面都被这些事情占满了,江南蓬勃变化,我要走在他们的前面。”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于我来说,破军,元执,代清,霄志,文鹤。”

“如此,是天下之美人,他们的才学,比起儿女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瑶光……”

银发少女安静站在那里,歪了歪头。

李观一伸出手揉了揉少女头发,微笑道:“这一次你待在太姥爷身边哦,可能画面会比较暴力一点。”他心里面有一点奇怪的感觉,他不希望这个少女看到他用出‘卑劣’手段的模样。

李观一转头道:“平洋,准备好了吗?”

儒将模样的凌平洋温和道:“以异兽筋混在一起的宝兵,可以拉长到百丈级别,即便是金刚体魄被锁住了经脉也不要想挣脱。”

“三十二种麻沸散。”

“以及随着信笺过来的。”

“在七老鬼口中的太师祖指点下,完成了,似乎超越过去麻沸散一切效果,可以绕开所有麻沸散的原理,不是让人失去意识,而是让人【保持意识,无法行动】。”

李观一咧嘴一笑:“很好。”

他把这些东西都戴起来了,然后又小心翼翼拿出来了便宜大哥给的【千日醉】,掀起衣摆,往里面一放,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文鹤先生何在?”

凌平洋道:“主公果然也是这样想的。”

李观一道:“对,既然来了,那还谈什么休息。”

“得把这小子绑回来才安心啊。”

因为随晏代清的信笺来的信笺里面,有庞老的一句话,这位老而弥坚的谋士提醒李观一,如果说是一位擅长谋己的谋士,却为李观一出了四个策,让农家和麒麟军完美结合。

这绝不会是改了性子,而是一种试探。

以上乘的计策作为诱饵,进行试探,以某己的高妙手段。

这样的情况下,要速度些。

于是凌平洋,李观一开始出发,瑶光伸出手,拉住了少年的袖袍,李观一回头看去,银发少女的嗓音凝聚,伸出手按在了李观一腰间的酒壶上。

于是流转的气息变化。

奇术层层叠叠落上去,李观一低下头去,看到那酒壶上的流光亮起来了,然后熄灭,他能看到少女的目光沉静,睫毛很长。

瑶光把手收回来了。

她道:“我用了奇术,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这个酒壶。”

“您应该懂得怎么样用的。”

李观一大喜:“哈哈,好!”

少年和凌平洋一起出去了,正面的门那里守候着许许多多的人,甚至于还有各家柔美的大小姐们,她们眼底是有些不耐烦的,还有些好奇,但是不管是不耐烦还是恶意,却都纯粹。

后门都有。

是银发少女伸出手指了指那边的赤红色的高墙。

于是江南的秦武侯,以及年轻一代第一骑将凌平洋对视一眼。

凌平洋道:“外面或许也有人。”

李观一道:“瑶光可是经验丰富大宗师!”

银发少女安静站着,点头。

两个名将一块爬墙出去的。

银发少女想了想,看到那边有一个倒扣着的瓮,她伸出手,按着陶瓷大瓮,先是右脚踩在中间,明明是会摔倒的,没有办法发力的姿势,却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承载住。

手脚膝盖并用的瑶光成功爬上这个很大的瓮。

然后踮起脚尖,看着外面的街道,各家的车舆都很豪华,拉着车舆的是异兽这个级别的,各家的大小姐们汇聚在一起,笑着说话,眼底纯粹干净,她们有的不愿意来的。

但是往日温和的,好说话的父兄,奶奶娘亲,把她们强行送来了,在抱怨着这些,银发少女看着她们,然后想着。

我们不一样。

她并不会对这些人有敌意,只是安静看着这些在乱世里还是很开心,单纯的女子;然后看着不远处的街道上,在沿着街道叫卖果子的年轻男女。

人和人都不一样。

少女张开手,从逃亡,狩麟大会,到江南,到公孙世家。

她的奇术都有用到的。

所以,她是同伴。

不会被抛弃的同伴。

“破军是‘美人’。”

“他想赢过我,代表他觉得不如我。”

银发少女小心翼翼从上面滑下来,先是脚尖落地,然后才脚跟落下来,却是脚痛了下,然后就是麻麻的感觉,好一会儿那种筋给抽到了的感觉才慢慢消散了。

瑶光弯下腰,拍打长袍上面沾染的泥土。

语气不起涟漪,很自然而然地道:

“所以,我也是【美人】。”

李观一兴致勃勃地奔去了中州的学宫,而他的肩膀上,还有着兴致勃勃的麒麟趴着;而另一条道路,从中州大皇宫的方向出来的御道,也是通向学宫的。

胡子拉碴,没有了往日俊朗的大皇帝穿着常服也在往过走。

学宫之中。

文鹤看着桌子上忽然燃烧起来了的方士符箓,陷入沉思,又摇了摇一个卦象筒,往桌子上摆上了一排古钱,然后看到古钱币卡擦卡擦从中间裂开。

“有危险?”

他提起放在桌子下面的一个包袱,往脸上一抹,戴上人皮面具,抖手扔下了一圈药粉抹去痕迹,门童喊叫道:

“先生,先生,有客人来了。”

文鹤面无表情:“就说我在睡觉。”

“哦哦,不好意思,客人,我家先生说他在睡觉!”

文鹤觉得这小子是在卖自己。

视线一瞥,直接翻墙,落下的时候悄无声息。

堪比一流的大盗贼。

转过身来,却是眼前阴影垂落,看到一位道人打扮的人,旁边是一位雄壮的男子,气度却颇为儒雅,却极精准堵住了去路。

有极丰富蹲墙角经验的李观一嘴角一点一点勾起。

温和道:“文鹤先生。”

“神交已久。”

“在下江南李观一。”

少年一只手抓住了文鹤的手臂,笑容灿烂热情:

“您这是,哪儿去啊?”

(本章完)

第265章 文鹤入麾下也!

文鹤看着眼前这笑容温和的少年郎,感觉到这家伙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量越来越大,在思考到了这位少年将军本身的武力值,传说,以及无匹的悍勇之后。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本身内功,体魄只相当于二重天武夫的读书人做出判断。

文鹤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手臂顺势搀扶上去,抓住李观一的手臂,微笑温和:

“正是要出来迎接主公!”

“酒已温好了,请。”

李观一:“…………”

???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道:“先生,客气。”他心里提起了许多的警惕,进了院子里面,自是取来了下酒菜,并美酒,凌平洋守在了外面,堵住了后门,文鹤佯装不知,斟酒道:

“文鹤早已听说过主公的事情,给许天戈的计策,不知可还有些用处么?”

李观一手腕一动,沾了一层麻沸散,手指一弹,就把麻沸散弹入文鹤的酒液之中,他的武功手段虽然是兵家路子,可是这一年来和慕容龙图朝夕相处。

武道传说亲自教导的情况下,无论是武道基础,还是技巧手段,都已极纯熟了,几乎没有什么短板,文鹤没有注意到,两人都带着笑意,举起杯子碰了下。

然后饮酒。

李观一嘴唇碰触到酒杯,感觉到有点麻麻的。

能够让五重天之内,体魄近乎于无敌的他只是碰到就感觉到了反应,和麟下七老鬼关系极为好,并且也曾翻阅过侯中玉丹方的李观一嘴角咧了咧。

“猛毒麻沸散?”

文鹤闻了闻酒液,精通阴阳家,医家,方士的文人微微抬眸:

“复合麻沸散?”

刚刚一副非常融洽,宾主尽欢的两人,气氛一瞬间凝滞了下,李观一一股内气直接包裹住这东西,仰脖一饮而尽,看似是喝酒了,实际上是传递给法相。

玄龟法相浮现出来,直接裹挟住这东西,溜达出去。

玄龟法相将此物直接承载放入池塘里。

满池塘的锦鲤都睡着。

就在水中顿住。

夏日水边的蚊子昏厥了满池塘。

文鹤仰脖饮酒,是标准的文人饮酒姿态,一只手拿着酒盏,另一只手拦在前面,袖袍垂下,遮住面容,仰脖的时候,酒液顺势滑落。

飞入袖袍里面一枚暗缝的口袋里,里面放着极吸水的材料。

这酒是一滴都没有沾。

喝完了酒,两人皆是把酒盏朝向对方,表示酒盏里面的酒水已经喝完了,文鹤笑容温和,李观一神态随意,顿了顿,看到无比清醒冷静的对方。

一息,二息。

三息……

倒!

并没有发生预料中的事情。

沉默。

文鹤温和笑道:“好酒。”

秦武侯豪迈大笑:“好酒!”

谋士,雄主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不好收拾啊……

文鹤笑着夹了菜,自己先吃了两口,表示无毒无害,然后才道:“请,说起来,主公来此,是为了什么,清羽大概也知道了。”

文鹤字清羽。

取鹤的神韵在,他这样自称,倒像是和李观一颇熟络似的,笑着道:“是为了世家吧。”

李观一道:“先生有什么想法?”

他也吃了口菜,感觉到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然后气血涌动,这毒就消散了,少年笑着道:“我百毒不侵。”

文鹤:“…………”

谋士脸上笑容灿烂:“您说什么呢,这个和世家也没有关系。”不同的菜里面搭配的药物,可以让人昏厥,只有按照顺序来吃,才能够保证安全,不会被麻翻了。

竟然是百毒不侵之躯。

太卑鄙了,秦武侯。

而在里面,当文鹤意识到眼前这个秦武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才来的时候,有些头痛,而在外面,十二三岁的小书童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忧虑地叹了口气。

“先生能出山么?”

凌平洋注意到这个小书童,道:“你希望你家先生出山?”

书童回答道:

“先生是顶顶好的好人,在这里其实也不安全的。”

好人?

凌平洋有点没有办法想象,元执,霄志,破军,文灵均,这一代最杰出的年轻谋士,不约而同地提起一个,哪怕捆都要捆回来的家伙。

会是好人。

这几位麒麟军的谋士,在凌平洋眼中,都已经摸到了这个乱世之中,一流谋士的及格线,某些部分上,虽然还不是祖文远,澹台宪明之类的老一辈的对手,但是却拥有时间。

他们都在以一种让人惊讶的速度成长着。

这样性格秉性不同的人,却都要他把这个家伙捆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好人的?

那个小书童咕哝了两句,踢了下石头,有些不服气地道:“你们就是被先生骗了。”

凌平洋温和道:“那他好人在哪里?”

书童回答道:“先生救了我的命,他在外面游学的时候,也曾经在乱军下面,保护了两个镇子,还很巧妙的把另一座城的贪官污吏给扳倒了。”

“那个城的州牧喜欢打人,有一次看到路边的荆棘丛,觉得这东西长满了刺,沾上盐水打人一定很好,就抓了个路人来试试自己的想法。”

“那个人说自己没有罪。”

“结果州牧说是,下次你犯罪了,我就免了你,先打了再说,把那个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后来那个人还真的犯了法,又被抓了。”

“说是之前被赦免了,那个州牧就说是,之前你没犯罪我都打你,你有了罪,那不是更随意打了,承诺?哈哈哈,谁听到了?”

“又给打了个半死不活。”

这只是个寻常的酷吏之事,凌平洋道:“是可恨,然后呢?”小书童踢了踢小石子,道:“那时候有个文人被送到那里当长史,因为担心怕被折辱,就不肯去。”

“好像是皇帝陛下说,如果这个长史被鞭十次以上的处罚,得要上报朝廷决定,之前那个州牧就很不痛快,说这是竖子在耍他。”

“没事儿就找他麻烦,每次鞭笞不会超过十次,可是每天吃完饭就得打一次,那时候先生和我游学到了那儿,那位长史被收监了,不给吃的喝的。”

“长史先生用衣服的棉絮和脏水咽下肚子死撑着活着。”

“很有读书人的秉烈之气。”

“老百姓也是过得不好,谁都有罪,有罪就直接鞭笞,有时候会被打上千下直接抽死,先生很精妙的计策把这事情解决了,最后那个州牧被带回去赐死,之前那位长史先生代替其官职。”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行侠仗义,铲除贪官污吏的故事。

凌平洋赞许道:“这样的情况下,长史被困,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介游学书生,能够扳倒州牧,简直不可思议,确实是有大才。”

得绑回去!

岳军之龙,此刻已成为麒麟军骑将之首的凌平洋握住了绳子。

书童回答道:“可是故事还没有结束。”

“长史代政。”

“酷又甚之。”

八个字,让凌平洋的神色微凝。

这乱世的底色忽然就撕裂了故事之前‘才子游学,行侠仗义’温和的弧光,一下子回到了现世里面,让夏日的蝉鸣都带上了一种秋日要来的凋零和冷意,那小书童叹了口气,道:

“先生那时候坐了很久,然后就忽然笑起来。”

“又有百姓给他送来了类似于锦缎,牌匾之类的。”

“先生说,他救了他们,这些人却想要他死。”

“把锦缎撕了,劈碎了牌匾熬粥吃。”

“可是先生救了他们,他们却因为很多事情骂先生,先生说过一句话,这乱世里面,从百姓,到官员,到诸侯,没有什么绝对意义的好人,驳杂得很。”

“然后他就这样了。”

凌平洋道:

“光华内敛,神物自晦,是明哲保身之道。”

先生,原来是有苦衷的。

得绑回去!

书童叹了口气。

心里想着,自己总算是把先生的任务完成了。

之前先生悄悄告诉自己。

如果有人来找他,他又没有避开的话,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说出去的。

说出去有什么意思呢?

这件往事,先生不是不喜欢的吗?

而在院子里面,文鹤笑着道:“主公初占江南之地,虽然声势极大,也有名分,但是自古而来,有皇权不下乡的说法,况且,虽然说天下各国都有世家,江南尤其特殊。”

“这个地方,本身就是水运的枢纽,势力盘踞,又有十多年的乱世,剑狂前辈武功超凡脱俗,但是江湖之中一个是不擅长处理世家压制这些人的欲望,另外一个也是慕容家人少。”

“人少就难以占据江南十八州这样大的一片区域。”

“那大大小小的城池里,这十几年就会慢慢变成世家自治,世家之间,彼此时而联姻,时而争斗,最后爱恨纠葛都缠绕在一起,成了一个极复杂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下,世家之间虽然争斗却又极为排外,对浩荡而来的麒麟军,有极大的敌意是自然的。”

文鹤道: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这十多年来的日子好过,是因为把持了权,此刻麒麟军有大军,有大义,收回权柄,您是不可能和世家交好的,这是本质上你死我活的冲突。”

“况且,主公雄才伟略,器宇不凡,定然是想要做出许多的实事,百废待兴,需要金银,又要防止世家在其中阴谋乱事,内忧外患之下,世家才是第一个要处理的。”

李观一道:“先生可有什么良策?”

文鹤想了想,道:“不知道主公是怎么样想的?”

李观一将普及学识,以及通过考核遴选有才学的官员这些方向性的事情,大概和文鹤说出,文鹤听到这些的时候,就是嘴角咧了咧。

‘这样的核心内政都说出来了,今日怕是难以走脱’

文鹤只好思考了下,回答道:“以才取士,而不是察举;又有普及学识的准备,主公已经明白了世家的问题在哪里了,但是,这样做无法改变具体的情况。”

看上去面容朴素的谋士道:

“主公对于当代的世家,了解还是不够深。”

“其实世家一开始并不是如此的门阀,一开始的时候,百姓耕田,那时候墨家和农家还没有发展到现在,单独干活的话就容易散乱,误了农事,所以有村子里,镇子里德高望重的人来指挥百姓。”

“时间长了,这些人就会慢慢有了些权利,他们有更大的土地,大家更加尊重他们,当然,他们的本人不会有什么性格的变化,可是他们的后辈却是旁人都恭维的环境下长大。”

“如此时间慢慢长了,这一脉就会在本地扩大。”

“有地,有人望,还有名声地位。”

“官员制度是察举推荐制度,在这样的制度之下,自然是这样在各地有声量的家族能把人推举上去,而推举上去之后,家中有了官员,他们在本地会发展的更好。”

“然后就是第三步了,朝堂的官员举荐新的官员,那么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自己的子弟,他们会选择哪个,毫无疑问是自己家族的子弟。”

“历代君王遏制这一点,反倒导致了更糟糕的情况。”

“一个是不认识的人,一个是另一个家族的人。”

“一个官员,会举荐哪个人?”

“这个时候,就会出现新的东西——【人情】。”

文鹤将手中的酒杯往前推了下,轻声道:“甲家族以人情,让乙家族举荐自己家中的子弟,然后也会有回报,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更亲近起来了。”

“这样的事情不断在这八百年里面发生。”

“最后才是此刻的世家子弟。”

“普通人是不可能成为上官的,一个世家子弟当了官员,进入朝堂之前,首先要叔父,叔祖,舅舅,这样一个一个去打完招呼,得花上小半个时辰。”

“这样才形成了此刻的世家门阀。”

“世家真正的依仗应该是在朝廷,而家族所在之地只是个退路,百姓苦苦求活的时候,世家上可为官,退可占据千亩良田,恣意享受,不会吃亏。”

“若要我说。”

“您此刻的江南世家复杂,可是仔细想想,因为过去十多年的原因,其实反而没有那样地盘根错节,其实不难处理,那一片世家其实是,剥离在这时代累积了八百年的世家体系之外的。”

李观一道:“先生,于此世家有什么指点?”

他确实不了解这个时代繁复的世家。

文鹤道:“要看您想要解决到什么程度。”

“是要让世家感觉到畏惧,然后和您和平相处,还是说……”

李观一回答道:“全部。”

文鹤讶异,想了想,道:“我之前说,您的步伐太急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您的科举制度,以才选士,是很好,但是……”

这面容朴素的青年端起酒,淡淡道:

“您为什么觉得,经历过这样八百年的传承,享受最好资源培育的世家子弟,会输给此刻的百姓呢?相信我,主公,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开始科举,只会让世家子弟更迅速的进入朝堂。”

“举荐制,还有人数名额,一个家族不可能全部上。”

“但是您放开名额进行科举。”

“那么,这个世家里被教育过的世家子,绝大概率会超过普通百姓出身,八百年,近乎于千年的世家,他们会比您预料到的更快适应新的规则。”

“如果说此刻已经是大一统的盛世,开启科举制,算是一种妥协——让世家得到一部分的利益,但是却也打开了百姓进入上层的通道,可是您此刻的状态,却不需要顾虑。”

“您大可以做得更彻底些。”

李观一抓住文鹤手臂,觉得这家伙一定就是自己,以及此刻的麒麟军最适合的人才,眼睛里都要冒出光来,道:“先生,请说!”

文鹤道:“不如先拿着江南世家练练手。”

“您知道吗?世家和世家之间,是有一种,很明确的上下阶梯的,上品看不起下面的世家,下品甚至于被看做是寒门,有门槛,台阶等等一系列的分别规矩。”

“台阶的高低不同,代表着不同的级别,阶级如此。”

“您不需要对付一切世家啊。”

文鹤笑容温暖:“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压一批,给点好处,让他们内斗往外面爆黄金,还得要说主公您的好话。”

李观一用力点头。

文鹤道:“这只是下策罢了,世家里面的人,会反应过来这种计策,并且迅速抱成一团,这也是为什么历代难以处理世家门阀的原因,他们彼此之间都有姻亲关系。”

“利益相同,很难解决。”

“您不知道世家。”

“世家内部其实比起外面更为残酷,嫡系,庶出,庶出次子,哪怕是同样血脉,得到待遇不同,家业只会传给嫡子,而庶出待遇和长工一样。”

“只要家主一句话,就要让你去死,哪怕是有才学满身,也会必须作为嫡系弟子的踏脚石,您不会觉得,那些被当做长工,踏脚石的庶出子会开心吧?”

“人都有不甘之心。”

“若说没有对现状的不甘,只是代表着他们没有看到过更好的。”

文鹤微笑俯身,那双眸子带着温暖平静,却冰冷的色调,开口温润如玉:“拉拢他们,世家内部的争斗残酷,去给他们机会,去救助他们的父母,去祝福他们的妻儿。”

“去让他们为了离开世家,在族谱单开而来投奔您,这样的话,世家内部会出现问题。”

“会有越来越多的世家子觉得,就连庶出子都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为什么不行?这个想法将会是一点点的火苗,轻易会被世家的荣耀压制。”

“可他们总会遇到挫折,一旦他们对比不如自己的庶出子在您这里的待遇,和他自己在家族的待遇,这火焰会不断膨胀。”

“然后在某个瞬间,吞噬他们的理智。”

“而那些底层庶出世家子,在一时情绪上头脱离之后,就会成为世家这个阶级的背叛者,他们是无法回去的;而他们也无法融入百姓,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您。”

“多好!”

“完美的孤臣。”

“他们会为了创造自己的家族而努力证明自己的才学,可以用来填充此刻江南缺少的人才,放心,在渴望,以及对于家族寻仇的恐惧之下,他们会无比忠心的。”

“他们可以在您普及文字教育这样的事情出成果之前负责各项政务,数年之后,等到普及有了效果,再开启以才举士的科举制,世家优势会被彻底削弱。”

文鹤建议道:“您不需要面对【世家】。”

“您面对的是【人】,而【人】,弱点很多,他们自己斗起来,所谓的【世家】就会如同聚沙成塔一样,顷刻间倒塌下来。”

“用强大的力量对抗世家只会让自己受伤。”

“应该让他们自己去斗,我们只需要在旁边喝茶,看着他们内斗激烈,然后虚弱,最后满身是血地倒下,捧着金银来送给我们就可以。”

李观一:“…………”

忽然有种麒麟军是世界大反派的感觉。

“况且,我其实不明白江南的财政问题。”

文鹤疑惑道:“为什么您要和世家讲规矩?”

李观一:“嗯???啊???”

文鹤皱了皱眉,道:“您大可以收下他们的示好,那些什么金银都可以,他们习惯性送礼呗,收礼不办事就可以了啊,况且,世家如何对百姓,您就如何对世家。”

“世家吞百姓以壮自身;您就吞世家以肥自身。”

“世家他们自己这样做了,我们用世家对百姓的态度对他们,想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这不是很简……”

文鹤看到眼前少年人呆滞的表情,他顿了下。

然后微微笑起来,神色温暖无害:

“方才言相戏耳。”

“只是个玩笑。”

“是道德水准很高的主公,我很喜欢。”

文鹤笑容温醇,抓住李观一的手臂,用力握了下: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道德水准很高的人!”

李观一叹道:“你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需要的。”

文鹤故意表现出来的手段,想要让李观一知难而退,可是李观一的反应却让他稍微有些惊讶。

李观一把麻沸散,绳索都放在桌子上,起身,拱手道:“其他的手段,我也就不用了,先生恐怕早就知道了,请先生入江南。”

“若是先生他日觉得此地危险,尽可以离开。”

文鹤讶异,沉默了下,叹息笑道:“主公如此诚恳,我也不能够继续隐瞒下去了。”他伸出手往桌子上一拉,哐啷哐啷落下比起李观一准备多出三倍的瓶瓶罐罐。

李观一额角青筋抽了抽。

文鹤拱手道:“愿随秦武侯入江南。”

他微笑诚恳。

心中却想着,此刻稳住,待会儿就开溜。

去江南?

笑话,怎么可能!

李观一却大喜,转头去喊凌平洋。

文鹤也笑着道:“今日开心,可惜我的酒都是下了药的,今日就和主公一起喝一杯。”他看到桌子上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酒,就倒了一盏,拱手一礼。

李观一正回头去喊凌平洋,此刻转过来,看到酒盏已满。

和文鹤一起饮酒。

入喉瞬间,意识到不对。

这是——!!!

轰!!!

那年轻谋士已经趴了,满脸醉醺醺的模样,趴在桌子上,似乎惊讶,似乎惊愕,旋即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什么……”

李观一道:“千日醉。”

文鹤瞪大眼睛,道:“千日醉?”

“饱饮一坛,可醉千日的千日醉?!”

李观一搀扶起来他。

这文士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了,拍着李观一的肩膀,醉醺醺大笑着道:“哈哈哈哈啊,卑鄙无耻,阴谋连连,哈哈哈哈,在这样的道路上,我还是第一次输了的。”

“我认了,有趣,有趣。”

“李观一,我就随你去江南吧!”

他伸出手,摇摇晃晃指着李观一:

“卑鄙无耻,卑鄙无耻!”

“我——服!”

文鹤两眼一闭,直接朝着前面醉倒。

李观一搀扶住,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击节赞叹的声音,李观一呆滞,回头看去,看到王通夫子大弟子房子乔在内数人满脸赞叹地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

他往前一步。

学宫众人整齐划一,朝着后面退后半步。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而在这个时候,有低沉的嗓音传来了:

“听说李观一来了?”

“哼,那小麒麟何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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