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姓江名然,金蝉人士

这一天整个皇都都在议论纷纷之中度过。

很多人都在猜测永宁寺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

还有人亲自去查看了情况。

然后信誓旦旦的表示,从永宁寺被毁的状态来看,这绝非是一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绝对是一大群人冲进了永宁寺内,将永宁寺彻底毁了。

但是也有人认为,这么多人涌入皇都之中,杀入了永宁寺,这不现实。

朝廷哪怕如今还有金蝉这个对手在攻城略地,却也不是耳聋眼瞎。

皇都之中更是高手如云。

要是有大批人马潜入皇都,绝对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与此同时,皇都的一座高楼之上,正有一人负手而立,站在围栏之内,看着脚下皇都景象。

从这个角度,几乎可以将整个皇都一览无遗。

而在他的背后,正有一个人在阐述永宁寺的情况。

“寺内僧人并未尽数死绝。

“只不过,救回来的人也很少,有些人醒来之后,要么精神受到了重创,直接疯了。

“要么便是耳聋,听不到任何声音。

“少部分人还可以用文字阐述,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当时正在休息,忽然听到了剧烈的响动。

“好似天塌地陷,周遭的一切都在动摇。

“声音一重接着一重,不知道从何而起……

“很快,他们便在那巨响之中,失去了意识。

“永宁寺内的地牢,又被掀开,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永宁寺下的人呢?”

背负着一只手的人,另外一只手上,把玩着两枚铁胆,随后询问。

“大部分都死在了地牢之中,但是最下层的两个人,不知所踪。”

“他中了‘云泥蛊’,其他人都死了,或者疯了,他却失踪了。

“看来啊,是他来了。”

说话的人轻轻转动手中铁胆:

“去,将那件事情散出去……

“注意点首尾,别被人循着脉络找上门来。”

“是,属下明白。

“属下告辞。”

这话说完之后,他微微抱拳,纵身而起,转眼不见踪迹。

负手而立的男子转过身来,现出了一张中年面孔。

他缓步来到了一侧的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就见一侧墙角,转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整个笼罩在黑袍之中,掌中拿着的是一杆九节蛇杖。

声音阴郁森冷:

“他来了。”

“自他由明转暗,来到此地便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转动着手中铁胆,随手取过了桌子上的茶水:

“两日之后的事情,可曾做好了准备?”

“已经准备妥当了。”

黑袍之下的声音轻声说道:

“可就算如此,或许也难以挡住他的脚步。”

只听那中年人苦笑一声:

“那又能怎么办呢?

“当代少尊,武功盖世……若不集齐众人之力,如何与之抗衡?

“总不能叫本尊对他纳头就拜吧?

“倘若,他当真愿意去做那件事情,让我纳头就拜,我也认了。

“可是,我和他之间,注定不能共存。

“这件事情,就劳烦你了。”

“尊主言重了。”

黑袍之下的声音缓缓说道:

“昔年承蒙尊主亲长大恩,方才有我与家兄的今时今日。

“离家之前,家兄便说过……尽心竭力!”

“有劳了。”

中年人微微点头。

而那黑袍人则是躬身一礼,潜入了阴影之中。

待等此人离去之后,坐在那里的中年人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放下了铁胆,指尖在茶杯口上缓缓转动。

末了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半生操劳,宏图过半。

“江然……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

……

白日里的风波终究只是风波。

江然首尾干净,哪怕是甄诚对他所有怀疑,却也没有实际上的证据。

便也只能旁敲侧击。

可江然是什么人啊?

欺神骗鬼老酒鬼的徒弟,谎话素来说的是滴水不漏,哪怕甄诚再怎么怀疑,也无法找到半点破绽,最后反倒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只是出门之后,却又忍不住开始怀疑。

毕竟放眼整个皇都,如果说谁能够在一夜之间,灭掉永宁寺。

那恐怕非江然莫属。

然后就纳闷,自己刚才怎么忽然就信了江然的鬼话?

甄诚能做的仅此而已,而在这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永宁寺覆灭之灾上的时候,却是无人察觉,秋叶来的使官,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人用麻袋套住了脑袋。

在这一瞬间,叶东来第一反应便是反抗。

他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弱。

可是不等他催功发力,肩头便是一紧,一股奇诡的力道,不仅仅瓦解了他所有的反抗,更是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由内而外,制住了他周身上下,包括哑穴在内的一十七个穴道。

高手!

叶东来一瞬间就意识到,来抓自己的这个人,是一个绝顶高手。

而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凌空而起。

一路颠簸,这位高手也没有半点动静。

待等平稳之后,叶东来就感觉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抓他的人还是很沉默。

从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将他绑起来之后,又重新加固了一下穴道,做法极端小心。

叶东来本以为,不管抓自己的人到底是谁,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

结果没有……

因为抓自己的那个人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叶东来这一瞬间甚至怀疑,难道是一个路过的高手,因为心情不痛快,所以临时起意,打算把自己绑起来,扔到一个暗无天日的所在之中。

让自己也跟他一样不痛快?

否则的话,抓都抓了,又不是打死,显然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却又不说话,难道被抓的自己还能意会?

这让原本一直都很冷静的叶东来,开始逐渐变得焦躁了起来。

未知的等待是很煎熬的。

对方点穴的手法也很厉害,他暗中调运内力,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被封锁的穴道。

就只能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越想越觉得煎熬。

而抓自己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再也没有出现过。

“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青国皇帝?

“因为我死赖着不走,所以打算暗中把我处理掉?

“可溪月公主的事情,一日没有结果,我又岂能轻易离开青国?

“再说了,我如果离开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公主在他青国地界出了问题,他没有交代的情况下,可还想过两家联盟之事!

“哦,对了,金蝉的人杀了公主,两家是否结盟他已经不在意了!

“等等……感觉还是不对……

“可如果不是他的话,难道是金蝉的江然?

“如果是他杀了溪月公主。

“如今又抓了我……是担心联盟成事?

“可……他已经杀了公主,又何必再杀我一个使官?

“如今哪怕两家不结盟,联手对抗金蝉已经成了定局啊!

“退一万步来说,真是他做的,直接杀了我就是了,何必将我带来此处?

“可如果不是他的话……

“总不能是圣天子因为我办事不力,指使公主有失,这才着人前来捉我?

“可若是圣天子,又岂会这般大费周折?

“圣旨之下,我难道还敢抗旨不尊不成?”

叶东来各个方面都想了一遍,就差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全都仔仔细细的回忆一遍,看看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可思来想去,觉得青国皇帝的门大。

虽然按照同样的道理来说,青帝直接杀了自己也可以达成目的。

但是却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致使结果发成变化。

可是就现阶段来说,却又觉得青帝完全没有做这件事情的必要。

就这般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足足吓唬了一整天。

到了晚间的时候,房门终于吱嘎一声被人打开。

“谁?”

叶东来努力了一天,终于解开了哑穴,可以开口说话了。

但是来的人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沉默更让叶东来恐惧,他咬着牙说道:

“你……伱难道是青帝派来的不成?

“我朝公主,在贵国领土失踪。

“你们声称公主已经遇害,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身为秋叶使官,难道不该跟贵国要一个交代吗?

“这般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哦?”

来人总算是说话了,声音之中似乎略带笑意:

“原来你还跟青帝要过交代。”

“……不是青帝的人。”

叶东来心中顿时明悟:

“那你们到底是谁?

“难道……难道当真是金蝉的那个惊神刀?”

“是他又如何?”

江然随意的来到了椅子跟前坐下:

“传闻之中,此人杀了你们的溪月公主。

“如今再杀了你,不也顺理成章?”

“……”

叶东来听他这么说,便知道绝对不是江然。

他深吸了口气:

“阁下到底是谁?是下官有什么得罪之处?若是有的话,你尽管直言,倘若是下官有错,自当认错。”

“若是你没错呢?”

“?”

叶东来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咬牙切齿的问道:

“既然我没错,你凭什么抓我?”

“凭我能够抓住你。”

江然笑道:

“而你反抗不得。”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的眼中还有王法吗?”

叶东来勃然大怒:

“我是秋叶使官,前来青国和青帝有要事相商,你们抓了我,就不担心坏了青帝的大事?

“这般重则,可是你担待的起的?”

“我眼中确实是没有王法。”

江然笑了笑,忽然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叶东来就听到又有一个脚步声来到了跟前。

紧跟着叶东来只觉得眼前一亮,便已经看到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看上去很潇洒英俊的世家公子,另外一个……另外一个……

叶东来张大了嘴巴:

“公……公主!!!”

溪月公主看了江然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防范一手。”

江然说道:

“也咋呼咋呼,从行事来看,他没有什么问题。

“可不咋呼一下,到底是不能完全相信。”

他说着,屈指一弹,叶东来只觉得浑身被点住的穴道,尽数解开。

而从江然的话语之中,他也明白了‘具体情况’,当即又是生气,又是恼怒,又是庆幸。

紧跟着他内力一震,捆缚住他双手双脚的绳索顿时崩碎。

整个人一跃而起,扑通一声跪在了溪月公主的跟前:

“下官叶东来,参见溪月公主!”

“你还跳起来跪……”

不等溪月公主回答,江然便率先插嘴。

叶东来反应过来之后,倒是感觉膝盖确实是有点疼。

溪月公主则是轻声说道:

“起来吧,本宫无恙,劳你挂心了。”

“公主无恙便好……下官,下官这一段时日以来,着实是食不下咽,寝不安枕。”

叶东来说着,眼眶都红了。

江然则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打开之后念道:

“六月初三,清晨,叶东来于林家馆子吃三碗烂肉面,扶墙而去。

“午间,于清水楼内,享清水活鱼三吃,美酒两壶。

“夜……青帝设宴……”

“住口住口住口!!”

叶东来赶紧喊道:

“这位兄台,到底是什么人?下官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什么。”

江然笑道:

“我不过是一个路人而已,看到贵国公主蒙难,这才出手相救。

“其后一路护送你们的公主来到了这皇都之地,见到了你这位食不下咽,寝不安枕的大忠臣。”

“……”

叶东来只觉得江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很刺耳。

倒是溪月公主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本宫虽然贵为公主,却也未曾想过,我死之后,就得让旁人因此也饿死,困死。

“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所谓的。”

“公主能够体恤下情,下官佩服。”

叶东来当即一个马屁就给拍了过来。

然后沉声说道:

“公主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究竟是如何从那江然恶贼手中脱身?

“此人如今又身在何处?

“可莫要叫下官知道,否则的话,拼上这一身性命不要,也定要与之周旋到底!!!”

溪月公主当即看向了江然。

江然则连连点头:

“好好好,叶使官果然是忠肝义胆,叫人佩服。”

叶东来还觉得这话刺耳,但是看江然满脸认真,倒不像是讥讽自己,这才抱了抱拳:

“兄台言重了。”

“不言重!”

江然沉声说道:

“想那恶贼江然,何等跋扈嚣张?

“可谓是胆大妄为之极,刺杀秋叶公主,更是胆大包天。

“偏生此人武功盖世,寻常人难以抵御。

“叶使官忠肝义胆,正所谓主辱臣死,愿意拼去一身性命,和江然你死我活,属实是忠诚典范。”

叶东来听他说话,好似发自肺腑,心中顿时受用至极。

哪怕明知道是对方把自己给抓了,关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一天。

这会倒也不觉得他可恶了。

反倒是感觉他面目越看越是顺眼,禁不住笑道:

“言重了,真的言重了。

“不过是为臣者应尽之事。

“说起来,尚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姓江名然,金蝉人士,江湖人称惊神刀。”

江然微微抱拳,面现笑意。

叶东来也连连抱拳:

“原来是惊神刀江……”

他的笑容忽然就冻结在了脸上,余下的话也尽数塞进了嗓子眼里。

他带着冻僵的笑意,看向了溪月公主。

眸子里全都是探寻之色。

就见溪月公主轻轻点了点头:

“他就是江然。”

叶东来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后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帝亲口所言,溪月公主已经死在了江然的手中。

“可如今看来,江大侠不仅仅不曾加害公主,反倒是将公主安全送到了皇都。

“这其中,必有阴谋!

“公主殿下,下官恳请殿下立刻发八百里快报,回禀圣天子陛下。

“将此事原委告知。”

“嗯,找你便是为了做这件事情。”

溪月公主说道:

“你是使官,有联络两朝之责,这封信函,需要你来写。

“本宫可以用印。”

“是。”

叶东来当即抱拳凛然遵命,继而说道:

“这件事情事不宜迟,公主殿下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需得先见青帝。”

溪月公主开口说道:

“青国无人认识本宫,你却是我秋叶使官,有你承认,本宫的身份再无疑虑。

“青帝说本宫死在了江然的手里,本宫却偏偏要活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所谓结盟之事……在未曾弄清楚青帝所谋之前,一切事由暂且按下。”

“公主殿下英明。”

叶东来当即说道:

“即如此,下官这就前往准备。”

说完之后,转身便要离去。

却被江然一把拦住:

“且住……”

“江大侠还有话吩咐?”

叶东来看向江然。

就见江然满脸笑容的说道:

“你就这么走了?刚才不是还要跟我这恶贼拼命的吗?

“我正等着呢,来吧,拼。”

叶东来顿时泪流满面:

“江大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官是真的不知道真人就在眼前,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次。”

(本章完)

第450章 顺其自然

江然感觉这叶东来大概是在什么地方进修过。

说变脸就变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着实不是寻常人能够相比的。

他轻轻点头:

“这么说来,不打算跟我拼命了?”

“不拼了,不拼了。”

叶东来立刻说道:

“公主被您救下,您就是咱们秋叶的大恩人。

“想来圣天子知道此事,也不会再跟青国结盟。

“到时候咱们秋叶金蝉一道,将青国分而食之,岂不快哉?”

“……”

江然撇了撇嘴,对溪月公主说道:

“你得小心这个人,太过滑头了。”

滑头是世故,这一点其实没什么毛病。

老祖宗讲究天圆地方,换算到为人上,便是外圆内方。

心中有棱有角,做事有底线,外表却又圆滑,可以和任何人周旋。

这样的人才能够吃得开。

可问题是,太过滑头的话,那就让人很难深信。

溪月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叶东来一眼:

“叶使官,你怎么说?”

“……江大侠说得对。”

叶东来苦笑一声,他还能怎么说?

江然就在眼前,和公主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虽然暂且弄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既有江然真的救了溪月公主的可能,但同样的,也有江然抓住了溪月公主,然后拿来做筹码威胁的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种,现如今都不能触怒了江然。

否则的话,那才是真的坏了大事。

弄巧成拙,当真害了溪月公主,他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自然是江然说什么是什么。

溪月公主则是笑了笑:

“果然滑头的很。”

“好了。”

江然摆了摆手:

“既然不打算拼命了,那咱们就坐下来谈谈。

“我着人来皇都,已经观察了你的几日时间,从行为上来看,倒是无可指摘。

“但伱这么滑头的话,应该也明白现如今的问题所在了。”

叶东来沉默了一下,便偷偷看了一眼溪月公主。

溪月公主对他轻轻点头:

“他虽然名声不好……但却可以相信。”

这话其实也是有点保留的。

毕竟这可是金蝉的大魔头。

武功盖世,心机深沉。

这一路走来溪月公主虽然觉得江然应该对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恶意的,而且,先前江然给她摆道理,讲事实,陈述分析,都让她觉得确实是有道理的。

可是,人心隔肚皮,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真的彻底相信江然……除非江然施展美男计,骗取了人家姑娘的芳心,否则的话,那还是很难的。

但是现在,彼此目的相同。

溪月公主便让叶东来放心。

江然则撇了撇嘴,对于所谓的‘名声不好’,不是很愿意苟同。

他在金蝉的名声好的很,也就是到了青国之后,这才变得人人喊打了。

累的他这么长时间了,一个任务都没能完成。

只是提起任务的时候他还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的任务面板上,现在还有一个捉刀任务。

护送长公主前往皇都。

可这个任务一直到现在,都显示着进行中的字样,迟迟未能完成。

这让江然怀疑,是不是需要带着长公主,见到了青帝之后,方才算是完成?

“即如此……江大侠想要跟下官说什么?”

得到了溪月公主的肯定之后,叶东来便也暂且放下了顾虑,看向了江然。

江然抬头,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

“虽然你们的公主不是我杀的,但却是我救下的。

“当时追杀她的人,自称江然。

“这件事情,显然是有心人想要栽赃嫁祸。

“而这也是我救她的原因所在……”

叶东来当即又看向了溪月公主。

溪月公主点了点头:

“那个人好似是青国江湖上有名高手的弟子……学的也是刀法。

“他纠集了一群人,联手而来,冒充江然一行,对我展开追杀。

“若非是护卫们拼死相护,本宫只怕也坚持不到遇到江然了。”

“原来如此……”

话说到这里,叶东来基本上也就明白了大概情况了。

有人冒充江然,刺杀长公主,目的肯定是为了栽赃嫁祸。

而栽赃嫁祸的目的是什么,更是不言而明。

再结合青帝所说,江然已经杀了长公主这个传言来看……叶东来的眉头便禁不住狠狠地锁了起来:

“公主是在怀疑青帝?”

“实际上,赢神刀曾经亲口承认,这件事情是青帝所为。”

江然在一边轻声说道:

“只不过,赢神刀已经死了。

“就算是没死,一介江湖中人的话,也未必能够取信于人。”

叶东来缓缓闭上了双眼,仔细想想这当中的前因后果。

最后却摇了摇头,睁开双眼说道:

“可是下官不懂……这么做对他来说,又会有什么好处?

“我秋叶已经表达了结盟意向,他为何不能顺势而为,反而多此一举?

“哪怕此举做出来之后,确实是可以让秋叶对金蝉憎恨,从而无论结盟与否,都会对金蝉出手。

“可同样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我秋叶得知当中真相……

“他又该如何是好?”

“正是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

“所以,我怀疑现如今青帝的身份可能会有问题。”

“青帝的身份?”

叶东来先是一愣,继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大侠是怀疑,有人假冒青帝?故意如此倒行逆施?

“江大侠此话,可有根据?”

江然便把先前曾经跟溪月公主说过的,关于天上阙的事情,如此这般的又说了一遍。

叶东来只听得浑身冷汗直流。

全然不敢想象,这江湖上的组织一旦兴风作浪起来,竟然可以达到此等地步。

只是他也不明白,这天上阙这般行事究竟是何道理?

不过江湖上的人,做事又岂能处处都按照道理来要求?

很多时候,他们就是不讲道理的。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江大侠既然知道其中原委,为何还要将公主带来皇都?

“若是您将咱们公主送回秋叶,必然可以瓦解秋叶和金蝉紧绷局面。”

叶东来看着江然:

“江大侠究竟意欲何为?”

江然轻声说道:

“天上阙能够杀了青国小皇子,对我朝长公主栽赃陷害,也可以杀了溪月公主,栽赃在下。

“那此类事情,今后又岂能杜绝?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若是不能瓦解源头,那便是源源不绝,天天在这查缺补漏,又岂是买卖?”

叶东来确实是个聪明人,他沉默了一下:

“所以江大侠怀疑青帝身份存疑……

“有可能会是……会是天上阙的人假扮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

“此事……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

“下官孰难想象。”

“没什么难以想象的。”

江然轻声说道:

“青国先皇都能够被人刺杀,这件事情当中真相,至今为止也未必的调查清楚。

“那现在这皇帝,是真是假,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叶东来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先皇身死,这件事情草草了事,是因为时值金蝉进攻青国的关键时期。

主要就精力都放在了对抗金蝉上。

对于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那般上心。

据叶东来所知,这件事情青帝也一直都在调查,但也仅限于调查……

至于调查出什么……至今为止,无人知晓。

想到这里,叶东来深深点头:

“即如此,江大侠究竟想要让下官怎么做?”

“很简单。”

江然扒拉了一下手指头说道:

“两日之后,溪月公主安然无恙抵达皇都的消息,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你只需要表达,公主已经被请回了使馆之中。

“不日,便要面见青帝。

“同时,公主被恶贼江然追杀,却被青国江家子弟救下的事情,也需要你代劳承认一下。

“嗯,就拿出今天要跟我拼命的架势就行。”

叶东来听的两眼迷茫,琢磨了好一会之后,方才说道:

“你是想……进宫面圣?”

“是真是假,自然是一看就知。”

江然轻笑一声:

“叶使官,可明白了?”

“……好。”

叶东来点了点头:

“下官自然配合,不过公主殿下,您现在就随下官一起回使馆吧。”

江然却摇了摇头:

“她不能去。”

叶东来一愣,继而眉头紧锁:

“江大侠,溪月公主乃是我朝公主,一身安危荣辱,事关重大。

“你这是想要扣押我朝公主吗?”

“好大的口气。”

江然哑然一笑:

“不过这话我也同样送给你,你可知你现如今身在何处?

“又是否知道,一旦这件事情提前泄露了消息,真想要让她死的是青帝的话,在这皇都之中,你护得住她吗?”

“……”

叶东来顿时沉默,他护不住。

抬头看向溪月公主,就见溪月公主噘了噘嘴:

“你就听他的吧,他所有的事情全都盘算好了。”

“……是,下官遵命。”

叶东来说着,躬身一礼,然后就要告辞。

却见江然又轻声说道:

“且慢。”

叶东来只好又停下来:

“江大侠还有事?”

“王横。”

江然喊了一声。

王老爷子当即进了门,双手抱拳:

“公子。”

外人面前,到底是不好喊出‘少尊’二字。

江然笑道:

“这位王老爷子,你也算是打过交道了,今天就是他请你来的。

“这一趟回去,自然也让他送你。

“另外,这几日之中,也让他陪在你身边。”

“……”

叶东来沉默了一下:

“那就多谢江大侠了。”

“不客气。”

江然摆了摆手:

“去吧。”

叶东来又对江然抱拳行了一礼,这才和王横一起离开。

“你还是不相信他?”

溪月公主眉头微蹙。

江然点了点头: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他这么滑头的人,总得留一手。

“王横在明,暗中还有一个人。

“一明一暗,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说完之后他看了溪月公主一眼,轻笑一声:

“我让人先护送公主回客栈。”

“……好。”

溪月公主看了江然一眼,心中也有疑惑。

来到皇都之前,江然身边有什么人,她都清清楚楚。

但是到了皇都之后,他身边的人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人除了惊神刀的身份之外,莫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来历?

只是这个疑问,一时半会的,倒是没有解答。

江然一边着人将溪月公主送回了客栈,一边也离开了此地,片刻之后,来到了另外一处所在。

打开房门,就见唐天源正和渡魔冥王相对而坐。

见到江然之后,唐天源赶紧起身:

“参见少尊。”

江然摆了摆手:

“唐员外莫要客气。”

“就是,左右也是你的女婿,拿出点老丈人的气势来啊。”

渡魔冥王在一边翻着白眼,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昔年你在江天野的面前,也是这般狗腿。

“如今还是这般模样……唐天源,你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夫高看你一眼?”

“你高看不高看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天源也是微微一笑:

“更何况,一个自囚二十年,二十年来一事无成之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品评在下?”

“……”

渡魔冥王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黑着脸看向了江然:

“少尊总算是来了?”

江然眉头一挑:

“如何?”

“……不敢。”

渡魔冥王开口语气挺冲,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这不是个能够让自己宣泄的角色。

唐天源起身让开位置,江然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君何哉让人请你出山,目的为何?”

这是先前江然就想知道的事情,只是昨天晚上的时间实在是来不及。

渡魔冥王看了江然一眼:

“那铁面具不是已经说了吗?他让我出山帮他寻找我教神兵。”

“……神兵?”

江然的眼睛微微眯起:

“传说中那能够焚天煮海,移天换日之能的神兵?”

“正是!”

渡魔冥王正色点头。

“真有这件神兵?”

江然眉头微蹙。

“不仅仅有,而且,此物所在,唯有本王知晓。”

渡魔冥王哈哈一笑:

“少尊可是想知道,此物所在?”

“不想。”

江然轻轻摇头:

“因为我压根就不信,这世上会有这种东西。”

“少尊为何不信?”

“因为这不科学……”

“咳血?此事为何要咳血?”

渡魔冥王脸上的笑意,顿时化为了愕然。

江然懒得跟这个文盲解释,便轻轻摆了摆手:

“冥王相信真有神兵?”

“自然相信。”

渡魔冥王说道:

“不仅仅相信,少尊可知,为何属下能够和江天野作对,却仍旧占据渡魔冥王之位?”

“和此事有关?”

“正是。”

渡魔冥王笑道:

“神兵所在,历代都是我渡魔一脉传承。

“属下这一脉,自最初开始辅佐魔尊,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因为其职能特殊,所学非凡,又兼顾这天下第一等的大秘密,所以,素来地位尊崇。

“这才能够和魔尊分庭抗礼。

“实际上……二十年前本王便说过,倘若当真想要对抗五国,那就该请出神兵,重建魔国。

“然而江天野对此却不置可否。

“对神兵之说,更是半点不信。

“老夫对此实在是气不过……这才与之分道扬镳。”

“即如此,冥王何不自己取出神兵?”

“取不出来。”

渡魔冥王哼了一声:

“神兵所在,乃是我渡魔一脉口口相传。

“然而想要打开神兵密藏,还需要两个必要条件。

“第一个条件是一件东西,其名为【血玲珑】。

“不过此物应该就在我教总坛之中,寻之不难。

“除此之外,便是需要当代魔尊的血。

“只是,究竟用一滴,还是一缸,那就无人知晓了。

“这也是为何,魔尊只能姓江。

“因为,你们便是昔年魔国正统!!”

“……”

江然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一直觉得,魔尊这个位置是有德者居之,或者按照魔教的性子,多半也是武功最高的人才能坐。

却没想到,闹了半天,竟然是个世袭罔替。

怪不得当时永宁寺下的时候,渡魔冥王会说那样的话。

又因为江天野身死,自己身患九死绝脉,而绝望自囚于永宁寺下。

一个坚守了数千年的线,到了他这一代忽然断了。

哪怕他和江天野再不对付,又如何能够不绝望?

不过听完了他这番话之后,江然倒是明白了君何哉想要做什么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看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着眼于跟前三寸之地,未曾将视线拔高。

“立意之上,倒是逊色一筹了。

“看来青国这一站快要结束了……

“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乱子在等着我呢。”

唐天源面色凝重:

“少尊……”

“我没事。”

江然笑了笑:

“我大概知道了君何哉想要做什么,他筹谋半生,如今也算是大局已定。

“这宏图伟业,就要实现了啊。”

渡魔冥王若有所思的看了江然一眼:

“宏图伟业?君何哉?哼,他是痴心妄想……不过,少尊既然知道他有一场宏图伟业,却不知道打算如何应对?”

“何必应对。”

江然一笑:

“顺其自然,反倒是省了我许多心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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