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白漠河畔

“事不宜迟,既然吴铭你也感兴趣,那咱们还是早些出发,这白漠河的灵潮虽是三年一次,但每次出现时可未必准时准点。”

燕初雨见吴铭应下,当即便放下手中的茶盏。

吴铭见状,不由得摇摇头,道:“也不必这般急吧,初雨姑娘不是才回营寨。”

燕初雨道:“早点过去,能早占地方,也能找几个人练练手。”

“行。”

吴铭倒没什么,对他而言,在荒郊野外还是在边境大寨区别都不大,总归他随身携带的物资极多,从不欠缺,修炼元神之后,也几乎不需要什么休憩的时间。

当下与燕初雨商谈好后,他便回了一趟自己的营帐,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再次出了营帐,与燕初雨一起离开大寨,直奔大寨极西北的白漠河而去。

……

自景邺城边境大寨一路往西北,越过障毒谷之后,再继续往西北四百余里,便来到了白漠河的所在,这条河并不算开阔,最宽之处也仅仅只有不到十丈,狭窄之处更是只有三五丈宽,哪怕寻常一二血的武夫,也能轻易一跃而过。

但这条河虽不宽阔,水流却甚是湍急,湍急到河水近乎呈现出白色,宛如一片片白沫,因而得名白漠河,并且河道虽窄,河下却极深,深不见底!

“据说这白漠河,本来是一条极深的地裂沟壑,后来被水填满,成了河?”

吴铭与燕初雨出现在白漠河河岸,他凝视着这条湍急的河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错。”

燕初雨微微颔首,道:“据说不知多久以前,这里曾发生一场大地动,地裂形成一道峡谷深渊,被称作北漠峡,深达千丈,几乎不见其底,当时景邺城各方势力都曾进入峡谷中探索,从这里收获极多,后来在数百年前,这里又发生一场天地变动,峡谷四方流水灌注,短短不到十日,就将这千丈峡谷填满,形成此河。”

“因此这河虽不宽,但深不见底,河中孕育了诸多的妖物,其中就包括蚌妖一族,皆潜伏于这河中深处,由于此河太深,哪怕五次凝血的高手,也无法深入千丈之底,因而唯有三年一度的灵潮之际,才能趁着这些蚌妖上岸淬炼元珠时,夺取其本命元珠。”

吴铭听着燕初雨的话,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河岸边缘,低头俯瞰河水,眼眸中闪过些许幽光,悄然延展出一缕魂念往河中探查,他的魂念一扫,就将这不过几丈宽的河流都扫了一遍,但当往下延展时,却只觉得深不见底。

魂念一路下探了六七十丈后,达到了延伸的极限,无法再继续下探。

当然,

这只是他魂念探查的极限,若是他元神出窍,自然能遁入水下更深的地方,不过这河水如此之深,也难说河底有什么妖魔鬼怪,吴铭自然不会做贸然之举。

“有什么发现吗?”

燕初雨走近过来,她是知道吴铭兼修了元神道法的,也知道元神魂念的探查要比武者的耳目更为强大许多,能窥视河底深处。

“没有。”

吴铭收敛魂念,道:“这河底的确极深,无法窥探,那些蚌妖想必都隐藏在极深之处,只有等它们主动出来时才能捕捉。”

燕初雨听罢,略微可惜的说道:“唔,那的确可惜,若是你能直接在这河中找到它们,以道法手段将它们从深处捞起,那就能直接夺取一些蚌珠,不必等到灵潮之时。”

“没那么容易。”

吴铭简略的说道:“纵然我以元神出窍的手段,遁入河中,但越是深处,天地压制越强,越难施展道术,除非是掌握有控水一类的道法……但就算是那样,境界不够也难以抵达深处,在这浅层区域就算寻觅到一些蚌妖,也不过是些年轻小妖,孕育的蚌珠品质不高,无甚用处。”

燕初雨点点头,道:“也是,那些老蚌妖肯定都藏匿于千丈之底,就算是元神五炼的存在,恐怕都未必能下探到那么深的地方施展道法捕捉蚌妖。”

她往前几步,也来到河岸,仔细端详了一番河流,道:“看此河情况,距离灵潮应该还有一些时日,咱们往上走走,找找更好的位置。”

“走吧。”

吴铭微微颔首,与燕初雨继续向前。

不多时。

远处的河岸变得更宽阔起来,渐渐达到十丈左右,而河岸两边的丛林也渐渐稀疏起来,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原,平原上隐约可见一些人影,三三两两汇聚在远处。

其中大部分人影,都身穿黑煞、玄玉两宗的真传衣袍,也有少量来自慎刑、镇妖两司的年轻巡司,皆身披出行的飞鱼服,此外还有一些穿着五花八门的,不成制式的,基本上一看就是来自于七武盟。

景邺城六大势力,除了血刃楼之外,其他各方势力的年轻翘楚,几乎都有到来。

伴随着吴铭和燕初雨的到来,也是立刻有许多视线扫探过来。

“燕初雨!”

“她果然也来了。”

“与她同行那人是谁?”

“应该是慎刑司的吴铭吧,那位柳司主的亲传弟子,据说凝血资质一般,但技艺天赋极高,二次凝血的时候就练就技艺合一,如今的枪法更是深不可测。”

一些来自黑煞宗、玄玉宗的弟子,看向吴铭的目光中,皆露出几分忌惮之色,在场大部分人都只听说过吴铭的名号,今日还是第一次目睹吴铭的真容,不过其中也有少部分顶尖真传,看向吴铭的视线中露出些许锐利。

寻常人物他们不感兴趣,反倒是吴铭这种声名在外,有天骄之称,又有着柳慕元亲传弟子这一身份的存在,能令他们在意些许,心中有几分战意。

“吴兄。”

这时有人主动向吴铭打了个招呼。

那是一个方脸汉子,看上去有三十岁的模样,较为成熟,他笑呵呵的说道:“在下钱裘,是许濠的同门师兄,听说吴兄和许师弟乃是亲家,早就想拜访一番,不过一直未逢机会,今日终于有幸一见。”

“钱兄。”

吴铭听罢方脸汉子的话后,拱手回了一礼。

他倒没听说过钱裘的名字,不过既然打着许濠的名头与他招呼,师出同门,想必和许濠的关系不错,他倒也不介意回个招呼。

钱裘这边打过招呼后,也没有硬过来套近乎,而是留在原处,与七武盟的一些师兄弟呆在一起,此时看着吴铭的方向,不由得低声感慨一句。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吴铭论年纪,比许濠还要小,比他更是小得多,但如今却已是整个景邺城境域年轻一代炙手可热的天骄翘楚,更是柳慕元的亲传弟子,前途比他要远大的多。

若是他再年轻个三五岁,多半也想和吴铭切磋较量一番,但现在他已年过三十,虽自问招式技艺在三次凝血中,无惧年轻一辈任何人,但以他的年纪已经算不上年轻一代了,自然也没了争锋之心,这一趟过来也就单纯只是为了蚌珠。

白漠河两岸。

时间慢慢推移,河中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尚未到灵潮之时,随着抵达的人越来越多,各方势力的存在也是不断靠近聚集。

慎刑司、镇妖司一方也是渐渐有不少人聚集过来,其中包括有镇妖司的吕未平、慎刑司的宁不凡等人,皆是年轻一代声名在外的翘楚。

“……”

吕未平刚来到河岸一带,就看到吴铭和燕初雨并肩而立,本来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尽管吴铭和燕初雨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怎么交谈,但在他看来却已是举止亲密,再继续发展下去都不知道要怎样。

“吴铭这厮,不过是泥腿子出身,凭借一点三脚猫的天赋,也不知走了什么运,能被那位看中,现在居然还妄图染指燕姑娘,攀附燕司主。”

吕未平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在他看来吴铭的凝血资质不值一提,也就天赋有那么一点,能看得过去,不知走了什么运成了柳慕元的弟子,明明是城外的贱民出身,却一路攀龙附凤,甚至连燕初雨都攀附上了。

利用柳慕元弟子的身份,再用些花招得到燕初雨的青睐,那就等于又得到了镇妖司司主燕云天的支持,将来背靠两大司主,在景邺城岂不是彻底横行无忌了?

就在吕未平目光越来越阴冷的时候。

忽然,

远处又有人抵达。

那是一名背剑青年,并未穿官袍,只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衣,但他一出现,在场的两宗真传、两司巡司们,几乎都是目光一动,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凌中寒!”

有人低声开口。

二十一岁迈入三次凝血,现今二十七岁,尽管冲击四次凝血失败一次,但如今血气浑厚,已有了再次冲击的资本,本身天赋也是极高,迈入三次凝血后仅用不到一年就参透技艺合一,在吴铭出现之前,一直被视为慎刑司年轻一代第一人!

就连燕初雨也是侧目看去,眼眸中闪过些许幽光。

她身为燕云天的独女,武道天资卓绝,在两司之中罕有敌手,仅有的两个能胜她一筹的人中,就有凌中寒……嗯,现如今又多了一个吴铭。

燕初雨又不由得瞅了瞅身边的吴铭,虽然以武道手段切磋,之前她和吴铭难分高下,但她知道吴铭还掌握有极强的道法,一旦施展出来,她远远不是对手。

就算是凌中寒,恐怕也难敌吴铭。

她甚至不清楚吴铭全力出手,实力能达到什么程度,但她知道,这景邺城中各方势力的年轻一代若是彼此争个第一,吴铭不说稳坐第一,多半也难有敌手。

这边燕初雨瞧瞧凌中寒又瞧瞧吴铭,那边的凌中寒却也是将目光掠过全场,尔后视线落在吴铭的身上,与吴铭遥遥对视一眼。

“吴铭……”

虽然也是和吴铭第一次相见,但凌中寒对吴铭也算是颇为熟知了,此时仅仅一眼便认出吴铭的身份,他神态平淡,目光看似风淡云轻,实则心中却有一丝漠然。

身为武道天骄,一路崛起,他武道意志极其坚韧,对一切外物皆不多在意,对于吴铭的崛起也同样没有太多的在意,但唯有一点,他始终无法忽视,那就是柳慕元没有收他为弟子,却收了吴铭为弟子。

为什么?

凌中寒最初得知此事时,没有什么恼火,也没有什么不服之类的情绪,心底只有一丝疑惑,至今都依旧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柳慕元究竟是因为哪一点,选择了吴铭而不是他。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在二次凝血的时候,参透了技艺合一么?

这样的武道天赋,他的确钦佩,但论凝血资质,吴铭仅有中下之资,也是摆在那里的,长处与短板皆清晰可见,是说技艺的天赋,要比凝血资质更为重要么。

或许吧。

凌中寒微微摇头。

他听说过,若能完成第五次凝血,则血气淬炼体魄,能够抵达脏腑,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改善‘资质’,而若是能六次凝血,则进一步蜕变,人人皆达上品。

也就就是因为到了六次凝血之后,凝血资质的差距就不大了,故而在柳慕元的层次,更看重技艺天赋,但问题是凝血资质不够的人,别说走到六次凝血,就算是第五次凝血,那都是难如登天。

就像他,第一次冲击四次凝血,也是失败了。

虽说再次冲击,他已有十足的把握,但总归是还是拖到了二十七岁。

“凌中寒,我新练成了一式刀法,你敢接否?”

而就在凌中寒心中思绪飘飞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漠然的声音。

只见黑煞宗众多真传汇聚的方向,一道人影手持弯刀,迈步走出,他一袭黑袍,样貌英俊,一出场就引来许多的目光和视线,却正是黑煞宗真传序列第一人,萧阳!

“有何不敢。”

凌中寒思绪瞬间清净,将吴铭的事暂时抛到脑后,目光看向萧阳,态度淡然。

作为黑煞宗真传第一的萧阳,也是他的老对手了,两人交锋早已不止一次。

“来!”

萧阳踏步向前,亮出手中弯刀,眼眸中战意升腾。

凌中寒也是背剑向前。

伴随着萧阳向凌中寒主动邀战,整个白漠河畔本就紧张的气氛,也是再次为之一变,不少年轻一代翘楚们,意图争武论道者,各自遥遥对视,眼眸中都是战意涌动。

来到白漠河畔,半是为了夺取蚌珠,半是为了磨砺武道,此时灵潮尚未出现,但白漠河畔已是风起云涌,仿佛一场惊涛骇浪即将掀起。

(本章完)

第146章 灵潮

唰!

刀剑之光闪过。

萧阳和凌中寒瞬间斗在一起,刀光凌冽,剑光呼啸,刀剑化作两个光圈,不断的碰撞交击,一时之间看不出胜负。

“燕初雨!过来一战!”

“莫未平!上次你我未分胜负,今日可敢再战一场。”

随着萧阳和凌中寒的交手,其他各方宗门真传,也是纷纷邀斗起来。

“手下败将,还找我作甚?”

燕初雨下巴微扬,露出一丝高傲,看向那出言邀战的一名玄玉宗的女真传。

“莫要嚣张,我新练了一式剑法,你未必抵挡得住。”

那名女真传轻哼一声。

燕初雨提刀向前,迎向对方,哼道:“那就让你心服口服。”

随着燕初雨的向前,吴铭孤身一人站在河畔,他只以眼角的余光掠过场中各处,对于凌中寒等人的争锋并无太大的兴致,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回到白漠河中,细细感知这条河流,感知河流上天地之力正在不断产生的微妙变化。

而就在这时,终于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吴铭,上次我邀你一战,你未曾赴邀,此番时机恰当,你该不会仍然相拒吧,若你畏惧与我一战,我也不强迫你,只需你说上一声,我便不为难你。”

吕未平踏步走来,来到吴铭的正面,手中亮出横刀,语气轻淡的开口。

此言一出。

附近顿时不少视线纷纷投来。

白漠河岸此时虽是一片混乱,处处都有人争锋相斗,但实际上仍有大部分人不曾出手,譬如钱裘等年长一些,失了锐志的存在,以及一些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还需要深入修炼的新晋真传,都是主动让到远处,遥遥观望。

见吕未平邀战吴铭,语气中更带着几分挑衅,不少人都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毕竟吕未平乃是镇妖司的巡司,吴铭则是慎刑司的巡司,两司向来是同进退,包括在这河岸一带,年轻一代交手也是同宗派弟子交锋,可吕未平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同在两司的吴铭邀战,看上去似乎是早有恩怨的样子。

“来。”

吴铭面对吕未平的邀战,面色十分平淡,仅仅只回应了一个字。

以他如今的境界,对吕未平自是毫无兴趣,但吕未平数次挑衅,也让他有些烦了,偶尔也要解决一次,不能让苍蝇总在耳畔乱飞。

“好!”

吕未平见吴铭应战,眼眸中顿时光芒一闪。

他双手握持横刀,浑身血气鼓动,一瞬间气力爆发,整个人猛然向着吴铭怒冲而去,手中横刀施展出和燕初雨一模一样的招数,斩出一片刀光。

身为燕云天的弟子,他和燕初雨同出一脉,论及境界技艺其实都和燕初雨差不多,但他毕竟是男人,在三次凝血这个阶段,男人的体魄优势仍然存在少许,故而这一刀挥出,技艺和燕初雨相差不多,气力上却是略微胜过一丝。

而吴铭应对吕未平这一刀,则是十分简单。

仅仅只是拔枪,挥枪。

刀光和枪影一闪而过,发生了两次碰撞。

第一次碰撞,是吴铭的枪和吕未平的刀,迸发出火花四溅,而第二次碰撞,则是吴铭的枪和吕未平的胸膛,这是一记横扫,扫在吕未平的身上。

锵!砰!

两个不同的声音先后响起,紧接着吕未平整个人就向后倒飞出去,一连飞出三丈,狼狈的摔在地上,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凝聚的血气瞬间溃散。

远处遥遥观望的钱裘等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得露出一丝愕然,一时之间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尽皆露出几分惊愕的神色。

“这……”

“那不是镇妖司的吕未平吗?怎么如此之弱,一招就败了?!”

“不是他吧,是不是吕未平有个同胞弟弟?”

“别瞎猜了,就是他,也不是一招落败,是两招……不过这位柳司主的亲传,可真是枪法惊人,吕未平的实力可不弱,能两招败之,这枪法几乎达到三血的极致了。”

有人目露惊叹。

强!

真强!

吴铭虽然声名在外,但各方势力的一众真传,对于吴铭这位柳慕元的亲传弟子,还是颇有争议的,毕竟不曾亲眼见过吴铭出手,一切都只是听闻,且传闻中吴铭的凝血资质稍差,也算是具有一个短板。

可现在亲见吴铭出手,顿时所有的质疑都是瞬息尽去,哪怕凝血资质稍差,凭借这可怕的枪法天赋,的确有资格成为柳慕元的亲传弟子!

年纪不过二十二岁,就几乎将枪法练到三血的极致,何其可怕!

“变态。”

燕初雨正在与玄玉宗的一名女真传交手,较为从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一幕,一时间也忍不住咂嘴,她不知道吴铭当时和她切磋是手下留情还是怎样,至少现在吴铭的枪法已经有些强的可怕了,吕未平挡不住两招,她也一样挡不住!

道法天赋在身,枪法天赋还这么高,她此时甚至觉得,柳慕元这是捡到宝了,吴铭要是身在镇妖司,她父亲必然也会将吴铭收为弟子,甚至可能直接收做关门弟子!

“他的枪法……”

宁不凡看着吴铭和吕未平的交手,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这段时间以来,枪法其实又有精进,本来是想和吴铭切磋一场的,但看到吴铭瞬间击溃吕未平,心中登时大吃一惊,虽说如今的他也有把握击败吕未平,但绝不可能像吴铭做的这么轻而易举。

吴铭的枪法进境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第一次听闻吴铭,只知道是二次凝血时练成技艺合一,并未太在意,第二次听闻吴铭,是吴铭迈入三次凝血,觉得成长一番或许会是个磨枪石,第三次是在边境大寨中,看到吴铭和燕初雨交手,感觉已经是时候切磋一场了,但没有找到时机。

而现在则是第四次,在白漠河畔再见吴铭,他的枪法不知不觉间已悄然落后了。

……

场中。

“你……”

吕未平嘴角溢出鲜血,艰难的撑起身体,只觉得腹中翻云覆雨,脊背弓成一只大虾。

他穿有内甲,三次凝血体魄强横,在被吴铭长枪挥中时,又以柔劲卸力,倒不至于一招受到致命之伤,但这一下也是实实在在的正面击溃,就算受伤不严重,短时间内也是难以积蓄力量再战,可以说是切实的落败!

这一刻吕未平所有的不满情绪都消失不见,满脑子反复闪过的,都是吴铭那轻轻一挑,弹飞他横刀的枪,以及轻轻一挥,将他抡飞出去的横扫。

咚。

吴铭看了吕未平一眼,将长枪收回,随意的在身旁一顿,立在河岸。

他侧过身,继续将目光投向河面,不再理会吕未平,也不去看后方凌中寒、燕初雨等人的战斗,只探出魂念,继续观察起天地间那玄之又玄的微妙变化。

“灵潮……”

吴铭喃喃自语一声,露出沉吟之色。

此刻的他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向着白漠河一带汇聚,只不过他找寻不到这汇聚的源头,也无法理解这种怪异汇聚的缘由。

这是天地间的某种规律,与灵化一样,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以他如今的境界,要参悟理解天地的运转规则,那自然还是太过于遥远,哪怕此时仔细的观察,也是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雾里看花都算不上,就像是在浓雾中摸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由于吴铭此前瞬息击溃吕未平,展露的枪法太过惊人,各方势力的真传,都没有把握胜过他的枪法,一时间倒是无人再向他邀战。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吴铭感受到天地间的变化越来越剧烈,那滚滚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汇聚于白漠河之上,在魂念的感知中几乎已经形成一股风暴!

而在肉眼的视角下,也能看到白漠河上渐渐起了变化,那磅礴的灵力汹涌汇聚,渐渐的凝聚成型,化作肉眼可见的一片白色雾霭,遮蔽河面,并且这雾霭还在越变越浓!

“来了!”

“要开始了!”

河岸之上交锋的那些年轻翘楚,有的已经分出胜负,有的则依旧不分高下,此时见到白漠河上的变化,也都纷纷抽身后退,齐齐将目光看向白漠河。

天地灵气凝聚于河上,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灵雾,弥漫四方,这便是灵潮!

唰!唰!!

各方势力的人马,纷纷向着河岸靠近,很快就都抵达河岸边缘,各自收敛声息,都是聚精会神,将视线集中,努力的透过雾霭,看向河面。

白漠河的河水仍然十分湍急,犹如一片片白沫,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滚滚而下的湍急河水中,终于渐渐的起了变化。

其中某一处,忽然浮现出一抹藏于白沫之下的阴影。

那是一团黑影,看上去仿佛一个巨蚌的形状,至少得有一尺之巨。

哗啦!

忽的那黑影一抖一颤,像是巨蚌张开,掀起了河水,紧接着那一小块区域的河水瞬间弯曲,形成了一个旋涡,旋涡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色蚌珠浮现。

这蚌珠滴溜溜的一转,霎时间河面上那浓郁成雾的天地灵气,就仿佛被其呼吸吞吐一般,直接牵引而来,向着蚌珠的内部灌注涌去,开始了淬炼。

“一变蚌妖。”

吴铭的目光掠过河岸,看向那浮出河面的大蚌,一眼判断出其境界。

蚌珠虽然已经外露,但他并未动手,而河岸附近的其他人,也都没有急着下手,都在安静的等待,等待这只蚌妖继续吞吐灵潮,淬炼蚌珠,待其彻底完成淬炼,想要吞回蚌珠逃回水下的时候,才是最适合出手的时机,那时蚌珠经由灵潮淬炼,价值将会大幅上升。

哪怕不是三变蚌妖祭炼的血元蚌珠,仅仅只是这一二变蚌妖祭炼的灵元蚌珠,价值也是不菲,在慎刑司中一枚至少能抵上千功勋,在外界更是价值数千两纹银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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