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 ‘幄’室长的发现

“去现场看看再说吧。”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也有些无奈,时隔近两个月,现场肯定被破坏了,他也只能够希望自己进入房间后,能够凭借记忆发现一些线索和端倪了。

双龙舫公寓。

“室长,打听到了,那间房已经重新租出去了。”诹访彻也说道,“现在住的是一对江西来的夫妻。”

我孙子慎太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楼。

诹访彻也上前敲了敲门。

并没有人回应。

诹访彻也看向我孙子慎太,我孙子慎太点点头。

诹访彻也继续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巡捕房。”诹访彻也回了句。

“来了,来了。”女人的声音有些惊慌,然后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门开了。

女人拉开门,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五六个陌生男子。

这些人并没有穿巡捕制服,一个个面色不善。

“你们?你们做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人没有拦住,看着这伙陌生男人一拥而入,她又急又怕。

“闭嘴。”诹访彻也拔出南部配枪,枪口抵在女人的脑门上,“不要喊,不然一枪毙了你。”

“不,不,不喊。”女人吓坏了,身子瘫软,眼瞅着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诹访彻也直接揪着衣领,按在了凳子上坐下。

……

“你们是什么人?阿芬,阿芬你怎么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闭嘴!”一名情报室特工上前,用枪口抵在男人的脑门上,还提醒了一句,“是枪!”

我孙子慎太看过去,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面孔肿胀的厉害,以至于眼睛应该都是看不见的了。

“这位太太,这是你先生?”我孙子慎太问道。

女人鹌鹑一般,猛点头。

“他是怎么了?”我孙子慎太问道。

“马蜂蜇的。”女人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我孙子慎太有些错愕,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看了一眼,这名男子的眼脸部情况,看起来确实是比较像被马蜂蜇的。

他没有理会这对小夫妻,开始在房间里转悠,不时地会停下来,认真的思考。

房子重新被租出去了,房间的陈设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依稀还是可以回忆的起当时的陈设面貌的。

……

“室长。”诹访彻也说道。

“仔细检查。”我孙子慎太说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是日语,女人和男人显然听到了日本话,两人更加害怕了。

男人不停的说,‘太君,太君,有什么事情问我就好了,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家里婆’。

“闭嘴!”情报室的特工用枪口敲了敲男人的脑袋。

男人立刻闭嘴了,只是更加担心了。

终于,这一伙不速之客离开后,女人才嚎啕哭起来。

“阿芬,阿芬,你没事吧。”男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喊道。

“我没事,我没事。”女人赶紧来到床头,握紧丈夫的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们走了?”

“走了。”

“这些日本人来做什么的?”

“不晓得,就是到处翻东西……”说着,女人惊呼一声,赶紧去收拾被折腾的不像话的房间。

……

门外。

诹访彻也听到这里,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室长,那一对夫妻没有异常。”回到汽车里,诹访彻也向我孙子慎太汇报说道。

我孙子慎太点了点头。

根据诹访彻也打探来的情况,自从上次他们突袭双龙舫公寓后,这几间房子曾经被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贴了封条,后来应该是房东走通了关系,封条才拆掉。

随后,房子只空关了一天,就被这对江西的小夫妻租住了。

如果他此前关于徐兆林玩灯下黑的操作是正确的,那么,徐兆林如果想要秘密取回密码本,就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选择空关那一天的时间窗口。

一个就是这对江西来的小夫妻是有问题的,他们本就是徐兆林安排住进来的中统特工。

不过,目前从诹访彻也监视的情况来看,这对小夫妻应该只是普通人,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就是房子空关那一天?

我孙子慎太的眉头紧锁。

……

“室长。”诹访彻也说道。

“说。”我孙子慎太看了诹访彻也一眼,说道。

“室长,看起来我们今天来这一趟,并没有什么收获。”诹访彻也说道。

“你是想说不该来这一趟是吧。”我孙子慎太看了诹访彻也一眼,冷哼一声。

“属下不敢。”诹访彻也吓了一跳,他也听出来室长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我孙子慎太面色阴沉,来之前,他抱着一丝希望,只不过,结果显然不如人意,时隔近两个月,又有新租客住进来了,什么线索都没了。

回到特高课。

我孙子慎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不时地抽一口烟卷提神,脑子里拼命的思考。

忽而,他站在窗口看到了野原拳儿正在院子里和一个人说话。

我孙子慎太心中一动,眼中一亮。

他快速出了办公室,下楼而去。

……

“你怀疑中统苏沪区的新密码本不是《国语教科书》?”野原拳儿讶然的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问道。

两人在院子里边走边说话。

三楼的办公楼,荒木播磨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面色阴沉的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当一条路无论如何试错,都走不通的时候,我的选择是回头看,看看是不是路走错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看了野原拳儿一眼,解释说道,“并非是我质疑野原君,我只是尝试……”

他也不想要解释什么的,说起来,他对野原拳儿的怒气可不小。

不过,对于野原拳儿这个电讯特别研究室的室长,能不得罪还是最好不要得罪。

“你担心我生气?”野原拳儿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我孙子慎太,“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我的判断,虽然我对我的判断有一定的信心,但是,我并非狂妄自大之辈,也不是容不下其他的观点和判断。”

“更何况,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我仔细想了想,是无法排除的。”野原拳儿说道,“我还要感谢你给了我新的思路呢。”

我孙子慎太看着野原拳儿,他意识到野原拳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确实是真诚的,不是虚伪之言。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还有一丝惭愧之色。

……

“野原君,你令我刮目相看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那是因为我是纯粹的人,和你不一样,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野原拳儿得了我孙子慎太的夸奖,颇为开心,高兴说道。

我孙子慎太决定是收回自己的那一丝惭愧。

……

“你要照片?”野原拳儿问道。

“是。”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当天在双龙舫公寓,我注意到情报室的人有带了相机,并且对房间里进行了拍照。”

“是的。”野原拳儿微微点头,“我们是做技术分析的,讲究的是客观,以照片固定线索来作为分析对象,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客观的了。”

“是的,客观!”我孙子慎太闻言,大喜,他心中也决定了,以后情报室出现场,也一定要安排人专人拍照,固定证据,为后期复盘、分析、寻找线索保留客观环境。

“照片我会安排人送过去。”野原拳儿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野原君请讲。”我孙子慎太说道。

“如果有最新的进展,哪怕是有怀疑的倾向性,请第一时间告知我。”野原拳儿说道。

“可以。”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个要求,他还会多琢磨琢磨,以审视的态度对待,不过,对于野原拳儿,显然不必担心什么。

这就是一个专心做事的技术性官员,虽然脾气性情可能会令人生怒,不过,野原拳儿对帝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

“看清楚了?确定是我孙子慎太?”程千帆问豪仔。

自从当日将疑似中统苏沪区的密码本秘密转移后,他就下令豪仔安排人秘密盯着双龙舫公寓。

以他对我孙子慎太的了解,此人极有能力,徐兆林的灯下黑计俩,可以瞒得过一时,瞒不了我孙子慎太多久的。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我孙子慎太竟然隔了接近两个月,这才有所动作。

“是我孙子慎太。”豪仔说道。

他问帆哥,“帆哥,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不必理会。”程千帆微微摇头,说道,“另外,将监视双龙舫公寓的人撤出来。”

他派人监视双龙舫公寓,要的就是掌握敌人的动向,现在动静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人必须要撤出来。

不然的话,我孙子慎太是冲着徐兆林去的,要是鬼使神差发现了他的人,那玩笑可开大了。

“是。”豪仔点点头。

……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思索片刻,表情严肃说道,“马本泽还在南京么?”

“在。”豪仔点点头,“按照帆哥你的安排,小马以后会常驻南京,建立独立秘密交通站。”

“小道士后天去南京,你和小道士秘密见个面。”程千帆说道,“马本泽和他的交通站,暂时都交到小道士手上,他有任务。”

“明白。”豪仔说道,“我亲自安排好转移、交割事宜。”

……

两日后。

我孙子慎太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个人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办公室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摆放的都是照片。

此时此刻,我孙子慎太一只手拿着放大镜,却并未使用,而是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照片发呆。

蓦然,他的眼眸一缩。

几步来到门口,拉开们,我孙子慎太喊道,“诹访,去把野原君请来。”

“哈衣。”

很快,野原拳儿来了,不仅仅是他过来了,他还把情报室负责拍摄的福岛隼太带来了。

“‘幄’室长,这是负责拍摄这些照片的福岛隼太。”野原拳儿说道。

“很好。”我孙子慎太点点头,他还是非常满意野原拳儿的做事态度的,他叫人把野原拳儿请来,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野原拳儿竟然猜到了他的用意,并且主动把福岛隼太这个摄影者也带来了。

“‘幄’室长可是有什么发现?”野原拳儿问道。

“是的。”我孙子慎太点点头,他挑选了几张照片,放在了办公桌桌面上,指着照片问野原拳儿,“野原君,你看看这几张照片。”

野原拳儿凑过来看照片。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当时有一些书籍报刊?”我孙子慎太问道。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海洋亲自倒了一杯酒,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尹兄,这就对了嘛,有大好的前途,有这好日子,咱们自然是过那吃香的喝辣的的好日子,不去走那歪路死路。”

“万老兄,你这可是害苦了我呀。”尹瑞昂拿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闷,然后直接用手拿起一根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叹口气说道。

“嗯?”万海洋看了尹瑞昂一眼。

“有这等好日子,你也不早点联系兄弟我过来,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是吃不了苦的。”尹瑞昂笑道,“以后老弟我就跟着万老兄你讨生活了。”

“好说,好说,好说。”万海洋大喜,高兴说道,“无论是李主任,还是更上面的汪先生,都是重用人才的,只要有本事,能立功,上峰是不吝奖赏的。”

尹瑞昂看了万海洋一眼,他咬了一口鸡腿,嚼着嚼着,大口咽下去,然后就笑了。

“老兄这是点我呢。”尹瑞昂说道,他将鸡骨头扔在桌子上,轻笑一声说道,“上海区行动大队一大队大队长吕晨锋,这个见面礼如何。”

……

“吕晨锋?”万海洋闻言,大喜。

他知道此人,吕晨锋是上海区的老人了,当初郑卫龙任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的时候,吕晨锋就是行动队的行动高手了,此人也是上了通缉名单的军统骨干分子之一。

“尹兄知道这吕晨锋的下落?”万海洋满眼期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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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9章 诱捕

“兄弟不才,还是颇受吕晨锋重视的。”尹瑞昂微微一笑,略得意说道,“我和这位吕队长之间有单线联系渠道。”

“尹老弟的意思是?”万海洋眯着眼睛看尹瑞昂,问道。

“在此之前,我曾经接到吕晨锋的命令,要我设法打探、固定伪《南华晚报》……”尹瑞昂说道。

“咳咳咳。”万海洋咳嗽了一声,“老弟。”

尹瑞昂立刻明白过来,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看我这张嘴,嘴piao了,还没习惯。”

他讪讪一笑,继续说道,“吕晨锋让我设法打探《南华晚报》社长冯琪智的情况。”

“你们要对冯琪智动手?”万海洋立刻问道。

“冯琪智的《南华晚报》一直为南京摇旗呐喊,对重庆那位是抨击不断。”尹瑞昂点点头,说道,“据说是戴老板亲自给区座下令,要我们这边制裁冯琪智。”

“既然是戴春风亲自下达的制裁令,那吕晨锋一定很重视这件事了?”万海洋若有所思,说道。

“没错。”尹瑞昂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联系吕晨锋,说要向他汇报关于冯琪智的情况,吕晨锋一定不会怀疑什么,一定会出来接头碰面的。”

……

“好主意。”万海洋大喜,点点头,说道,“你对吕晨锋更熟悉和了解,你觉得在哪里和吕晨锋见面,不会引起吕晨锋的怀疑?”

“就在霞飞路的队部。”尹瑞昂略一思索,说道,“我是行动一大队三分队队长,向吕晨锋这个一大队大队长汇报工作,选择在自己的队部,是最合理的。”

“可以。”万海洋思索片刻,点点头,“就按照这个计划,我们再仔细商讨一下,完善一下细节。”

他表情认真的看着尹瑞昂,“老弟,后面能不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就看这一回了。”

“放心。”尹瑞昂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吕晨锋是行动高手,但是,这个人非常讲义气,对兄弟从不会怀疑什么,引他上钩不是问题。”

他对万海洋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吕晨锋很能打,要确保第一时间制住他。”

“这个放心。”万海洋哈哈大笑,他手下兄弟还是颇有些武力的,再者说了,能打又怎样?枪口指着,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

三天后。

法租界霞飞路,军统上海区行动一大队三分队的队部驻地。

这是一个石库门民居。

吕晨锋手中拎着一份猪耳朵、炒花生的下酒菜,嘴巴里咬着烟卷,扮作寻常百姓,敲开了三分队队部的房门。

“队长,还是你懂我啊。”尹瑞昂大喜,接过油纸包裹的卤菜,说道,“我就谗这一口。”

说着,他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大曲,“队长,这瓶大曲我可是一直给你留着呢,咱们边吃酒边说。”

“酒就不喝了,等制裁了冯琪智,我为你庆功再喝酒。”吕晨锋阻止了尹瑞昂拿酒,说道。

“那也好。”尹瑞昂心中有些遗憾,却也不敢太过反常,点点头,说道。

随后,他向吕晨锋汇报了‘打探’来的,关于《南华晚报》社长冯琪智的行踪情况。

“好,情况我基本清楚了。”吕晨锋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回去再琢磨一下,然后制定一个行动计划。”

“队长,可说好了,这次行动交给我来执行。”尹瑞昂说道。

“放心吧,情报是你打探来的,交给你们三分队来执行是常理。”吕晨锋说道。

他对尹瑞昂说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我出去看一眼。”尹瑞昂立刻说道,“霞飞路的巡捕很多,特务也多,要小心。”

“好。”吕晨锋满意的点点头。

……

尹瑞昂打开门,走出去,假装没有看到已经就位、隐蔽在门外两侧的特工,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站在门外,朝着门内的吕晨锋点了点头。

吕晨锋信步走着,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皱了眉头。

不对劲。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就这么想着,他抬脚迈出了房门。

而也就在他迈过门槛,出了门的时候,门外两侧,两个彪形大汉猛然动手,从左右将他死死地挟住、锁死,让他无法动弹。

同时,又有两个人扑上来,直接对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痛的他张开嘴巴,喊声还未发出,嘴巴就被塞入破布堵住了。

同时,对方几人快速的将他的双手负在身后用手铐拷住,脚上也用绳索捆住。

吕晨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尹瑞昂。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晓得这尹瑞昂有问题,自己被这囊求的出卖了!

同时,他也想通了,明白了方才觉得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

自己的这个手下尹瑞昂,原先一直在忠义救国军,调来上海区后,这两三年来可以说是毫无成绩,甚至岑长官了解了尹瑞昂的履历后,对于这个做事不积极,遇到事情就往后缩的分队长非常不满,破天荒的用了尸位素餐这个词来形容。

他当时还帮尹瑞昂辩解过两句。

在他看来,尹瑞昂虽然并无什么建树,但是,能够在上海区呆了两三年了,这期间还经历了包括区长王鉄沐、陈明初等人叛变,等多次差点遭致上海区灭顶的事变,这种情况下,尹瑞昂却能够活下来,而且活的还不错,这也是本事啊!

甚至于,在他吕晨锋看来,在残酷的沦陷区,能活下来,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因此,此次戴老板下达制裁汪伪《南华晚报》社长冯琪智的命令,区座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行动一大队,他一反常态的选择将打探情报的工作交给了三分队队长尹瑞昂。

在他看来,尹瑞昂虽然有危险的事情不积极,但是,能在上海滩平安活这几年,以这个本事打探情报反而最合适。

而刚才他觉得不对劲的原因就是,尹瑞昂竟然主动提出来把制裁冯琪智的任务交给他。

这显然不符合尹瑞昂遇事就躲的性格。

只是他刚才只是直觉觉得不对劲,却又没有来得及深思细想。

……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吕晨锋的目光都已经能够将尹瑞昂大卸八块了。

尹瑞昂看着七十六号的人将吕晨锋架起来,就这么的塞进了小汽车里,左右也上了人,将吕晨锋死死地制住,彻底绝了对方暴起反扑的可能性,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吕晨锋是他的直属长官,也是他所能用来作为进身之阶的最大的资本了,成功捕获吕晨锋,对于他以后在极司菲尔路立足,乃是最关键的一步。

“巧姐儿说,冤家的宝贝赛驴求……”心中得意,尹瑞昂哼着曲儿锁上了门,骑上洋车子,在两个七十六号特工的保护下,溜溜达达而去。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赵兄,你们两个……”董正国看了一眼曹宇离开的背影,他递了一支烟卷给赵枢理,说道,“要不要我做东,两位吃一场酒,把事情说开,握手言和……”

就在方才,赵枢理和曹宇在走廊碰上,两人夹枪带棒的互相不客气,要不是他正好看到,忙着打圆场,劝开了两人,弄不好这两人得打起来。

“免了。”赵枢理接过烟卷,拨动打火机点燃了,轻轻的抽了一口,说道,“我和那等小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和他一起吃酒,我怕他在酒水里下毒害我。”

董正国叹口气,不过,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关于这两人的恩怨,在七十六号内部也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当年军统对王鉄沐、杨兴建、陈明初等人展开刺杀,赵枢理和曹宇也和王鉄沐等人在一起,算是遭了池鱼之殃。

据说两人当时争相逃命,一度想着拿对方当挡箭牌、挡枪子,称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对于他们这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来说,这等过节,想要轻易化开,不能说是不易,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看到一辆小汽车开进了院子里,后面还跟着好几个骑着洋车子的人。

车门打开,一个脑袋上被套了黑布的男子被人押解下车。

同时,副驾驶座位上,万海洋也下了车,脸上带着倨傲的笑。

“看起来万队长这是抓到了大鱼啊。”赵枢理微微一笑,说道。

“这人不简单。”董正国微微颔首,说道,“手上上了手铐,脚上也上了绳索,戴了头套,老万这么重视此人,必然不简单。”

赵枢理微微颔首。

他的心中则是一沉,以万海洋对此人的重视和防范程度来看,这绝对是‘一条大鱼’。

就是不知道是重庆方面的人,还是党内同志不幸落入敌手了。

……

翌日。

上午。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程千帆下了车,打了个哈欠。

经过医疗室的时候,就看到老黄探出了脑袋,“刚出炉的生煎,要不要……”

程千帆嗅了嗅鼻子,眼中一亮说道,“八步桥的生煎,还是你老黄会吃。”

老黄就嘿嘿一笑。

进了门,老黄熟练的帮‘小程总’拿了筷子,又取出小碟子,倒了一碟醋,“尝尝。”

说着,他取出辣酱罐子,“要不要?”

“辣子就不要了。”程千帆摇摇头,“牙疼犯了,腰背也不太舒服。”

老黄点点头,秒懂,心中也是对‘火苗’同志的默契回应感到熨帖不已。

‘火苗’同志知道他一大早喊他吃生煎,必然是有事情。

然后,‘火苗’同志就说了牙疼犯了、腰背不舒服,这便为他随后有需要和‘火苗’同志沟通的时候留下了理由,他老黄给‘小程总’治疗就顺理成章了。

……

“‘算盘’昨晚和‘飞鱼’见面了。”老黄说道。

程千帆用筷子夹了一条生煎,在醋碟里蘸饱了醋,美滋滋吃了一口,看了老黄一眼。

“万海洋抓了一条大鱼。”老黄说道,“昨天极司菲尔路那边连夜审讯。”

“知道是哪边的么?”程千帆表情严肃,问道。

“不晓得。”老黄摇摇头,“敌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万海洋的人,极司菲尔路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按照‘算盘’所说,就连此次抓捕行动,七十六号内部都没有任何风声提前传出来。”老黄说道,“他分析这从头至尾应该就是万海洋所部秘密谋划的。”

“不知道是哪边的人,这就麻烦了。”程千帆低声道。

“‘蝉蛹’会向易军同志那边汇报此事,不需要我们向组织上示警。”老黄说道,“他的意思是,他怀疑这个人是重庆方面的可能性大一些。”

“理由呢?”程千帆微微点头,问道。

“‘飞鱼’说,‘算盘’说是直觉。”老黄说道。

……

直觉啊。

程千帆默默的点点头。

对于他们来说,直觉是最神秘的东西。

每个人都最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对于其他的人直觉,他们的态度则非常复杂,因为他们更多的时候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然了,同志之间,战友之间,‘火苗’同志对于‘算盘’同志的直觉,还是愿意报以一定的认可态度,最起码他愿意给与一定的认可度。

“这件事我晓得了。”程千帆点点头,“我会安排各方面留意的。”

他又吃了一条生煎,说道,“德国人进攻苏俄后,日本人也大受刺激,围剿抗日力量愈发狠厉,斗争形势空前严峻。”

程千帆深呼吸一口气,对老黄说道,“老黄,我有一种感觉,最困难的日子要来了。”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对吕晨锋的审讯进行了一晚上,万海洋也是熬了一夜,甚至一度亲自上手对吕晨锋用刑。

此时此刻,万海洋的眼珠子都是红的。

气急败坏的红。

为了尽快撬开吕晨锋的嘴巴,万海洋下令直接就上了大刑。

钳牙、灌水、火烙、辣椒水等酷刑,一晚上对吕晨锋是车轱辘一般用上了。

这人中间痛的昏厥了十几次,却始终没有开口。

并且一旦清醒,就对万海洋,尤其是对出卖了他的尹瑞昂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还指望着从吕晨锋的身上,找到捕获陈功书的线索,万海洋都险些忍不住要直接酷刑折磨死吕晨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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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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