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威震阳朔(求月票!)

阳朔城内。

涌来了无数的江湖子。

他们拥挤在茶楼酒肆,客栈脏摊处。

只要有人的地方,必定能看到携枪带棒的江湖中人。

这些人神色兴奋,言语粗鄙,多喝点马尿,酒劲儿一上来,嘴里更是把不住门。

“听说了吗?城西那边斗得狠了,把梁大侠都惊动了。”

“爪子?”一个川蜀口音的汉子问道,“梁大侠在广东,都来咱这了?”

“还是不是‘一刀仙’闹得?”

“桂林那边‘玲珑剑派’一夜死绝,听说他们已经投靠权力帮,被一刀仙逮住了。”

“胡说八道,”一个醉醺醺的大胡子笑道,“哪里是红袖姑娘逮住了?分明是他们为了抢夺令牌,才漏了鸡脚.呃,马脚!”

“你奶奶的,醉得鸡脚和马脚都分不清,还瞎逼逼。”

“你还真别说,红袖姑娘拿着‘天下英雄令’招摇过市。”有人竖起大拇指,“真是奢遮啊。”

“哼!”有人不屑一顾,“扯他妈蛋!这小丫头如此嚣张,小心李沉舟过来一拳打死她呀。”

“你妈的,闭嘴!”

听到“李沉舟”三个字时,众人纷纷打了个冷颤,依次给了那人一嘴巴。

“他奶奶的,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有人小声提醒:“不要再提那人名讳。”

“对啊!权力帮屠门灭派,不择手段。”说话之人瑟瑟发抖,“你不想活了?”

之前侃话的汉子不由点头,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继续说道:“红袖姑娘这般招摇,和黎刀皇弄死许多权力帮的爪牙。好是好,就是有点儿打咱们两广武林的脸啊。”

“放心,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梁斗大侠要来了。”有人笑道。

“哈,‘气吞丹霞’梁斗!”

“没错,他可是独一无二的豪侠!”

众人一阵啧啧有声,突然有人问道:“欸?屈宗师不作何表示?”

他们口中的屈寒宗师,名为屈寒山。

此人乃是广西武林宗主,绰号“威震阳朔”,实际上,他不只是威震阳朔,简直是威震广西,甚至可以说威震武林。

屈寒山是公认的广西武林第一人,剑术高绝,犹在武林七大名剑之上。更兼之为人沉着练达,公平持正饮誉天下,是所有人都为之心折的武林宗师。

两广武林,若说能在声誉、武功、实力上与屈寒山平分秋色的。

恐怕只有广东的“气吞丹霞”梁斗!

众人听到“屈寒山”的名字,眼睛立马亮了。

有人笑道:“这些时日,屈大侠在‘一公亭’设宴,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很快就会邀请红袖姑娘和黎刀皇了。”

“真好,真好!”有人低声笑道,“若是屈大侠、梁大侠和三凶联手,肃清两广武林中权力帮的势力,咱们的天可就清了!”

“是啊,是啊!”

所有人想到这里,眼睛更亮了,一时有些痴了。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红袖一手抱着熊猫崽,一手按着“烛花红”,脖子上挂着“天下英雄令”,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大街上。

她身后,定安抱着一大筐水果,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叫花,你慢点啊。”定安大呼小叫。

红袖哼哼一声:“断手,你学了这么久的《忘情天书》,咋还没学会‘地势’,利用奇门遁甲改变地形,挪移行走?”

定安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肚子,憨笑道:“我轻功天赋差嘛!”

“你还理直气壮了?”小叫花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天,你就学会了个控火的‘火延’,还是因为你火劲已经修炼到了极高境界,触类旁通的效果。”

红袖越说越气,上前砰地给他一肘,打得定安嗷嗷惨叫。

小叫花恨铁不成钢,气道:“下个江湖要是碰到个轻功高强的对手,你不还得吃瘪?”

定安揉着腰子,闷声闷气道:“小叫花,我已经对‘风流’有些领悟了,再给我些时日,一定能悟出来好东西!”

“风流吗?”

红袖第一次眉头紧皱,喃喃地道:“聚风于身,攻防俱佳,逍遥无形。”

她看了看定安,终于夸奖了一声。

“还不错嘛!风火相助,内外和谐,你还真悟出好东西了。”

定安笑呵呵道:“我取了个名字,就叫‘风火家人’。”

“你咋和易经干上了?”

“席老他总说咱们要研究易经。”定安认真道,“我就每天抄写两遍,时间长了,还真有些想法了。”

红袖挑了挑眉,嘴里嘟囔着什么“狗屎运”啊,“老天爷真公平,给了运气不给脑子”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定安不以为意,抱着水果笑呵呵地跟着走,突然他问了句:“小叫花,为啥你一定要抱着熊猫崽呢?”

他扭头四下看去,发现很多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以为这些人都是看熊猫的,耸耸肩,不以为意。

红袖勾起嘴角,拍着胸脯高声道:“我左灵兽,右魔刀,宝令在胸口,豪气藏心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口牙!”

定安砸吧砸吧嘴,说道:“你这哪是‘红袖女侠’?分明是女魔头嘛!”

红袖眉头一竖,举着熊猫崽就要抡他。

二人正笑闹着,小叫花心头一动,忽生警觉。

长街人流如织,嘈杂纷纭,但她“心意动”在身,耳听目看,一应脚步杂沓、衣袂拂动、面貌变化,均是一丝不落,入她眼耳。

这时,一个打帐人(卖菜刀的),挑着担子迎面走来,身材矮壮,年过三旬,土里土气,担子左边挑着竹筐,右边捆着几把菜刀。

就在他穿过人群,走到近前时。

忽然熊猫崽“嘤”的叫了一声。

红袖诧然看它一眼,抿嘴一笑:“没白疼你!”

与此同时,打帐人与二人错身之际,忽将身子一偏,扁担打横,就像是站立不住,直直戳向红袖胸口。

这一下突兀,又是顺势而来,一戳之下,直欲挑了小叫花胸口令牌。

更要顺势直直捅穿熊猫崽,外加她的胸口!

红袖瞥他一眼,微一侧身,以肩膀护住熊猫崽。

扁担擦过肩头,仓啷一声,犹如金响。

那人不料竟有如此情形,不由得一愣,可还是顺势将右边菜刀一甩,流星赶月般挥来。

红袖右手漫不经心地一抹,一缕轻柔的血色微风拂过。

如观音扬枝洒水,扁担瞬间四分五裂,那人脑袋一低,就要向前栽倒。

“啪!”

定安大手抵住他的胸口,很热情地说道:“哎呦,好久不见,咋喝大了?”说话间,将他扶到街边坐下,笑呵呵道,“头晕正常,睡吧,睡吧!”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叫声遥遥传来:“抓贼,抓贼啊!”

就见一个瘦猴般的丑陋青年,抱着个布包,疯狂跑来。

他身后,紧跟着个圆球一样,作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

两人这一追一逃,引得人群一阵骚乱,许多人都被冲撞的慌了手脚,连连闪避。

这时,忽听轱辘声响,一个推着小车的男子,似被吓到,猛一拐弯,直愣愣朝红袖撞来。

瘦猴青年神色慌张,朝着定安这边跑过去,一旁陆续掠出两个大汉,朝他飞扑而去,似要将他按住。

“帮,帮忙,抓贼!”

那胖球一样的商贾气喘吁吁,扶腰停下来,无力再跑。

他看着定安,怒道:“年轻人,你为何不帮我抓贼?”

定安有些发呆,说道:“那俩大哥已经去了啊!”

商贾冷哼一声:“人心不古。”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忽然!

他衣袖中飞出三点寒星。

这三点寒星打至中途,忽啪地爆成数百枚细针,激射而去!

射向哪?

直射对面定安!

那二追一逃的三人也停下了脚步,折转身子。

瘦猴青年将手探进包袱之中,没有摸出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摸出了一把白色粉状物,劈手扬了过来。

石灰武圣!

另外两个人则一左一右,一人抽出短棍,一人挥舞短刀,朝定安的后脑悍然劈下。

这几人近乎同时出手,只是一瞬间。

定安就陷入绝境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杀局,换作寻常高手,即使有十条命在,也得一次性的交代在这里。

惊叫声起,道上行人见状,纷纷逃走。

而定安则气定神闲,猛地吸一口气。

“嘶……”

几人眼前恍惚一下,好像看见他嘴边浮现一道散发着火光的气,透过皮肉仍能看得见光泽。

可这恍惚只是一瞬。

定安猛地将这股“火气”咽下,经过喉头、胸腔,落入肚子。

一条明晃晃的火光,透皮而出。

紧接着,就见他举起义手,“戚戚咔咔”声中,钢铁手掌变作了一个硕大的、黝黑的。

炮筒!

要知道,口径即正义。

当量即真理!

定安右臂一抬,右脚后撤一步,弓步而立,衣袂翻飞,爆喝道:“吃你定安爷爷一炮!”

“砰!”

炮口猝然变红,火劲激荡。

便在这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中。

一圈白色的气环从炮口消散,冲天火气化作一团大火球,时聚时散,带着难以想象的劲力,激射而去。

只一瞬间,四人被轰成了一团血肉,铺洒长街。

无论是刀光、棍棒、石灰、还是牛毛细针,都随着人体,成了一滩,分不清血肉还是金铁。

紧接着,空气呜咽如同开水班沸腾,大火好似一袭华丽的毯子,自定安脚下,在街上铺开,血肉成焦。

同时也点燃了冲向红袖的那辆车。

就听推车人大喝一声,双手举起点燃的小车,向她砸了过去。

红袖左手轻抚受惊的熊猫崽,右手五指连弹,只听“咻咻咻”几声。

凌厉指劲落在车上,咔嚓连响,小车破碎,木屑横飞,连带着那推车人抖如筛糠。

身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密密麻麻的木屑,千疮百孔,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叫花目光流转,右手一抹。

仓啷!

魔刀“烛花红”出鞘。

在远处行人“杀人了”的惊呼声中,她吹着口哨,一步一挥手,一到一人头!

刹那间,躲在河中几个黑衣人身子一抖,分作两爿。

血光一荡。

一旁惊恐躲避的母女头颅蹦飞三丈高,背后的手一松,却是握着几枚钢钉。

红袖纤腰一拧,脚下轻点地面,一半像是滑行,一半像是飞翔,几个起落间,又有数人仆倒。

鲜血从脖颈汩汩涌出,显是她掠过之际,摘了头颅。

就在此时,只见二人打马狂窜,口中惊呼不断,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定安义手一横,神力迸发,顿时连人带马一同扳倒,那两人头撞在地上,登时脑浆迸裂而死。

这一刻,阳朔的大街上,定安和红袖大步流星,杀人无算,只奔出数十丈远,已杀了上百人,直杀得血流成河,尸骸枕籍。

远处围观的武林中人无不瞠目而视,瞧着这一男一女奔行若飞、杀人如拔草,全都吓得两股战战,心里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妈的,刚刚还说三凶比权力帮好说话。

现在看这地狱场景,一刀仙和刀皇,不仅取人性命,更毁人躯体,宛如来自地府中的鬼神!

相比之下,权力帮仅仅只是屠门灭派。

算是大大滴良民了!

就在这时,忽听惨叫声一停。

随后一声唿哨,紧接着车轮声愈来愈近,就见红袖和定安齐齐跳上车,直朝着城外方向跑了!

道路两边的江湖子,见状个个如逢鬼魅,惊呼着向两旁窜开。

他们雄心壮志全然消解,只觉平安是福,平淡是真。

反正他妈的别碰到“塞北三凶”就行!

就在驴车飞奔出城之时,车后快马跟来一人,举手高呼:“红袖女侠!黎刀皇!还请停车!”

似乎听到来人的呼唤。

血驴车缓缓停下,红袖和定安的头,从车厢两侧伸出,漠然地盯着来人。

来人虽有虎胆,可面对这二位凶神,此时也吓得蛇鼠一般。

只觉面前不是两个人,而是血雾层层之下,两尊罗刹鬼神!

等他反应过来,奔马距车,己不过两丈远近,不由惊呼一声,险些从马上栽了下来。

红袖无奈摇头,轻轻喝了声:“停。”

“聿聿聿~!”

奔马就好像真的听懂了似的,停在了车后。

那人惊魂未定,缓了好久,方才跳下马来,对着红袖抱拳道:“见过红袖女侠,见过黎刀皇!”

红袖道:“你拦我何事?”

那人更加恭敬,弯腰更甚,却高声道:“红袖女侠,小人奉主人之命,给您二位送请帖。”

“请帖?”

红袖和定安异口同声道。

那人也不多言,从褡裢中拿出两张大红请帖,恭恭敬敬呈给红袖。

小叫花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字体严谨流畅,甚有仪态。

红袖尊鉴:

阳朔屈寒山,久仰芳仪,心驰神往。

一公亭畔,临江揽胜,景致清嘉。特备薄茗,扫径烹雪,恭候大驾。

望日酉时,伏惟玉趾惠临,一晤为幸。

幸甚至哉!

屈寒山,顿首再拜。

红袖转头看去,发现定安的请柬大同小异,上面马屁拍得他眉开眼笑。

她眉头一挑,淡淡一笑:“威镇阳朔,屈寒山么?”

(本章完)

第346章 唐门衰落(求月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小叫花和定安要去“一公亭”赴约之时。

任韶扬这边,却是要以六道剑刃,对决唐老太太领衔的“唐门六识”。

这“唐门六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乃是历年在地底,守护无情的六名唐门死士。

再后来,武力达到巅峰的壮年萧秋水直闯唐门,和唐老太太拼得你死我活之际。

这唐门六识一拥而上,分别钳制萧秋水四肢,困在了唐门地牢中。

萧秋水挣脱不出,竟被困了整整十年!(ps: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十年,萧秋水不是神仙是啥?)

当然,萧秋水无法脱困,很大部分原因是无情做的机关太强了。

其实还有更大的原因。

那就是唐门六识困人的阵法,很有可能是无情根据当年的“六合青龙大阵”改编而来!

毕竟这是韦青青青亲自创出的阵法,在甜山一役,他们四大名捕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眼看任韶扬身周剑刃飘飞,无尽滋长,那湛蓝的剑身被黑色侵蚀,俱都变成了漆黑,再无一丝亮光。

此刻,天色晦暗,明月未升。

任韶扬一身白衣醒目,可周遭漆黑剑刃,却和光同尘,铺天盖地。

他一手按腰,望着众人:“你们一起上罢。”

唐门六识的老大唐看“呸”了一声,说道:“你也配唐老太太出手?”挺身欲出。

唐老太太拦住他道:“此人凶残,那擒龙也是天下第一妙剑,不可大意!”转向任韶扬,徐徐说道:“唐门唐烈香,领教白衣神剑!”

任韶扬看她,点头说:“你的兵器呢?”

唐老太太双袖一挥,袖口飞出两道白影:“在这。”

任韶扬眉头一挑:“蚕丝?”

唐老太太双手一翻,蚕丝骤然聚拢,化作两道白莹莹的长剑。

她挽起蚕丝剑,相互一碰,叮叮有金石之声,笑道:“唐门三宝之一,名叫‘蚕花剑’。”

任韶扬点点头,朗声说道:“有创意。”转头看向唐门六识,“你们的呢?”

唐看:“我是掌。”

唐听:“我是剑”

唐闻:“我是拳。”

唐感:“我是腿。”

唐舌:“我是棋子。”

唐思:“我是毒药。”

任韶扬挑眉,呵呵一笑:“你们这武功配置,跟当年‘六合青龙’如出一辙。”

唐看上前一步,其余人亦越步而出,拱卫唐老太太。

他冷笑道:“我们可不是‘六合青龙’那帮废物!唐老太太也不是元十三限能比的!”

任韶扬不语,只是斜睨他一眼。

噌!

黑夜中两道黑影一闪而逝。

唐看的脸色飞快苍白起来,额头上刷的满是冷汗。

众人犹自不觉,却听唐老太太喝道:“拉他回去!”

“噗!”

唐看喷了口血,眼睛翻白,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球。

剩余几人惊呼一声,连忙将他扯走,这才免得他被一眼“看”死。

任韶扬双眼放出的,正是“剑煞”。只是经过“参合剑气”的加持,黑夜中无形无影,却锋锐尽显,威力大增。

若非唐看内功深厚,兼之众人救他迅速。只要再看一眼,眼球就会爆炸!

“好个狂徒,竟敢偷袭!”

唐老太太厉喝一声,双袖一挥,两道白影急如厉电,破空袭来。

与此同时,唐门六识的五人,吐气扬声,手牵手纵身飞起。

全身真气缭绕,黑暗中好似一道慧芒直朝任韶扬撞来。

五人飞来了,周身真气激发,熠熠生辉,这光又给“蚕花剑”激发,白亮亮照耀全场。

霎时间,宛如慧芒直坠大地,声势惊人。

任韶扬目光泛亮,手掐剑诀。

刷刷刷刷刷!

六道剑刃激射飞出,好似章鱼触手,扭动、攒刺不绝。

唐门众人和擒龙相互逼近,好似两颗横天而过的大慧星。

两方稍一相触。

发出嗡嗡微声,骤然间光芒炸射!

轰然一声巨响,如铜钟大吕,震耳欲聋。

下一刻,巨力到处,任韶扬和唐门众人各自飞退。

然而正到半空,任韶扬悠然回荡,好似抽打的鞭梢,凭空发出一声爆鸣,骤然现在唐老太太面前!

唐老太太一惊,眼看六道剑刃画弧而至。当即脚尖一点,飘然后退,身子凌空扭转,蚕丝挥扫。

只是剑刃挑动,嗤嗤数声,两束细丝被神剑切断。

唐老太太面色不变,五指分开,挥洒之间,剩余的丝线忽变弯曲,绕过六剑,嗤地刺向任韶扬。

任韶扬反手拂袖,丝线尚未深入,又被他一剑挥断。

蚕花剑虽是唐门三宝之一,被唐老太太注入“泼墨大写意神功”,切金斩玉不在话下。

可遇到“神剑”擒龙,便如冰雪向火,顷刻消融殆尽。

只能说至宝亦有差距!

两人一个照面,唐老太太稍落下风,任韶扬看了看地上遍布地蚕丝,淡然说道:“剑法差点。”

唐老太太微微一笑,说道:“那再看这个!”撮口长啸,双袖挥扫,“蚕丝春雨!”

“咻咻咻咻~!”

就见地上的蚕丝冲天而起,破空而至,刷刷刷有如春夜细雨,攒射而来!

这蚕丝忽直忽弯,忽快忽慢,硬如钢丝,软如流水,变化繁复不尽。

在夜色中,银光一闪一没,飒飒声犹如雨落,不愧“春雨”之名。

任韶扬淡淡一笑,六道剑刃分出一剑,挽花而去,掀起一股罡风,飞沙走石,几不见人,所过细丝节节寸断,四处飘飞。

其余五剑则陡然伸长,迎击袭来的“唐门六识”。

任韶扬卓立原地,周身刷刷声不绝,火星腾腾明灭。

而唐老太太神色凝重,出手越来越快,双手上下翻飞,蚕丝飞舞如星驰电闪,足下舞之蹈之,步法玄奥莫测。

任韶扬看出她举手投足间,显是有一路极精妙的手法,掌风所向,竟将他的剑势逼出一丝缝隙,蚕丝乘虚而入,锐如钢针、密如荆棘。

若非自己的“流觞剑”电闪雷鸣,绵密不绝,势必叫她扎成筛子。

下一刻,任韶扬和唐门众人大喝一声,出手越快,化为了七道影子,鬼如魅,出没于夜色之间。

就见一会儿七道身影拳脚齐出,入了一团柔丝织成的烟雾。

一会儿白影显现六道黑光,倏出千百剑。

双方分分合合,一时难分彼此。

就在这时,任韶扬于高速之中,衣袂轻飘,迎着袭来的各种劲力,轻轻叹气:“你们比起几年后的自己,还差些火候啊。”

几年后?

火候?

这人说什么怪话!

唐门六识捏紧拳头,纷纷扑了上来。

他们虽然是赤手空拳,可本身已经化作六种兵器,期间大喝不止,如虎啸龙吟,振聋发聩。

只见他们依照六合方位各站一方,手向内,脚向外,足下不丁不八,围成一个圆阵。

但听脚步纷杂,阵势转动,三才为纲,五行为目,唐门六识气劲相互牵连,夜空中闪闪发亮。

包围越收越紧。

任韶扬呵呵一笑:“有趣。”

剑指一划,顿见剑气茫茫,为六团乌光,遮蔽星月,翻翻滚滚,将唐门六识凝结的白光压迫到两尺方圆。

这一刻,此界最强的阵法,遇到了异界最强的神兵,短兵相接,火花四溅。

唐老太太眼珠一转,忽地跨出一步,来到虚侧,数百道细丝有如潇潇灵雨,铺天盖地般向他洒落。

任韶扬一声疾喝:“黑级浮屠!”

左掌虚引,黑煞之气涌出,六道剑刃凌空交织,阴阳相生、彼此相荡,真气结成一团,呼啸旋转,声如风雷。

霎时间,狂风大作,沙土乱飞。

风沙围绕任韶扬,有如狂龙升腾,其中夹杂漆黑剑光,纵横交织,势如黑色闪电乱窜。

“小心.呃!”

唐思大叫声戛然而止。

他眉心处出现一个猩红小口,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跟着朝后栽倒。

众人心下骇然,没想到任韶扬施展这霸道功夫,惊然破了蚕花剑的同时,还刺死了唐思。

“凔~~!”

剑鸣声响彻山谷。

一声轻笑惊骇人心,就见狂沙滚滚,剑影晦暗。

犹如庞然怪兽,汹涌膨胀,大口怒张,将唐门六识一一吞没。

唐老太太见此奇景,目定口呆,口中凄厉大叫:“住手!”双手猛挥,器箭矢破空而出,雨点般射向那一团烟尘。

暗器箭矢射入烟尘,叮叮当当,仿佛射中许多岩石。

“唐门,绝矣!”

忽地白影一闪,任韶扬竟然出现在烟尘之外,骤一伸手。

唐老太太瞬间侧头避让,脖颈外侧猛地一痛,若非她反应迅疾,这一下就能豁开喉咙。

任韶扬轻笑一声,缓缓隐没烟尘,黑光又起。

“噗噗噗!”

一道道入肉声叠音交互,惨叫不绝,催人心胆。

鲜血挥洒,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

落在唐老太太的白色宫装上面,好比三春桃花,分外炫目惊心。

忽然间,烟尘散去。

一道人影伫立。

唐老太太定眼望去,心胆俱裂。

“嘀嗒嘀嗒~”

剑尖鲜血滴落,汇聚成一滩血泊。

任韶扬卓然而立,睥睨四方,脚下是死状各异的“唐门六识”。

这六人额头、眼睛、太阳穴、心口、嘴巴,耳朵依次显现剑创。

显然是任剑神在高速打斗中,依照他们的名字,分别刺杀。

此刻。

他的表情依旧淡漠,叫人望而生畏,生出一种他不是人,而是厉鬼杀神之感。

唐老太太看向惨死的“唐门六识”,心中无力感顿起。举目四望,昔日繁华喧闹的唐门,此刻已成尸骸遍地,残垣断壁之所。

一瞬间,唐老太太皱纹顿生,面容苍老,扑通一声,跪坐在地。

失魂落魄地说道:“杀了我,杀了我吧!”

“好。”

任韶扬点点头,绰剑大步走去。

你找死,我成全你。

这就是我任韶扬的慈悲!

就在这时,只听“铮铮”两声,一道琴音传来,后面又跟着一长串揉弦,忽地拨高,长长地良久方坠。

任韶扬眉头一皱。

唐老太太猛地抬头:“崖余!”

轰隆隆!

院中里刮起狂风,吹得地上的桃花纷纷扬扬,院中那棵桃树也被吹折了好几根树枝。

突然,大地震荡,天地为之变色。

就见地面裂开个大洞,唐老太太刷地掉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庭院一片狼藉,只是中间那洞开的黑漆漆的天坑,呈现在天地间。

任韶扬幽幽地盯着天坑,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并不年轻,却依旧冷冽的声音,从天坑里传来。

“白衣剑神,若是不嫌弃,请来地牢一叙。”

任韶扬淡淡一笑:“可是无情大爷?”

那声音笑了下:“好久没人叫我无情了。”

他长长一叹,“故人如风中落叶,只剩飘零。如今在下命不久矣,能见故旧,心中欢喜无限。已备薄酒,与君言欢!”

任韶扬颔首道:“好,当年甜山没见到你,能在唐门得见,任某心中也是开心的!”

白影一闪,已经投入天坑之中。

——

ps:两章8k,原本要分成三章,就还是两章发了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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