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楚国崛起的预兆【二合一】

魏国迁都雒阳一事,卫、秦、鲁、楚、齐得知最早,而韩、越两国最后得知。

针对这件事,齐王白在跟右相田讳议论时说道:“魏国弃大梁而迁雒阳,这是否意味着,魏国并不打算对外扩张?”

田讳表示:“并不见得。”

近些年来,由于魏国的发展势头实在太猛,中原各国的压力剧增——其中就连魏国的盟国楚国都备受压力,更何况是齐国这个原本就跟魏国存在恩怨的国家。

现如今,魏国向西迁都,将都城搬迁到了三川郡的雒阳,这让齐王白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田讳却认为,魏国迁都雒阳,无非就是暂时将一头凶恶的猛虎关进了牢笼,并不意味着这头猛虎本身就丧失了威胁。

基于这个观点,田讳详细地举例,向齐王白介绍了三川郡。

虽然有关于三川郡的情报,大多都是前往魏国行商的商贾送回来的情报,田讳本人并没有亲身证实,但是情报中指出,三川郡拥有着不亚于颍水郡的可开垦土地,这就值得田讳对此提高警惕。

要知道魏国目前的粮食种植,约五成甚至六成,还是在颍水郡产出,其次才是魏国近些年来大力建设的上党郡、河内郡、河东郡等等,而如今魏国将都城迁移到雒阳,那么毋庸置疑,三川郡境内的荒地将迅速被开垦为良田,这个郡的粮食产出,也将迅速与颍水郡拉近距离——这对于其他中原国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魏国一直都是比较注重农耕的国家,每年的粮食产量非常可观,可即便如此,亦无法长期支撑国内四十几万军队的对外征战,这一点倒是跟「楚齐之战」时期的楚国有点相似,区别仅在于,魏国的正规军可要比楚国军队强大太多太多。

似这样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倘若被其摆脱了粮食的束缚,那么,田讳无法想象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到时候整个中原,还有能限制魏国的国家么?

田讳认为,他齐国不应当因为魏国主动向西迁移都城而放松警惕,相反地,要深刻认识到魏国做出这样举措的潜在威胁,于内进一步加快国内建设,于外,则联合韩国、策反楚国,共同钳制魏国。

对于田讳的观念,齐王白深以为然。

次日,他派遣使者前往魏国,一方面向魏王赵润贺喜迁都之事,一方面则想办法打探魏国的意图,看看魏国是否是像田讳所认为的那样,正在为了某种意图而积蓄力量。

除此以外,他亦派遣国内著名的说客冯谖,令其再次出使楚国。

齐国临淄前往楚国的王都寿郢,道路还是比较通畅的,没过一个月,冯谖便抵达了寿郢,并得到了楚王熊拓的接见。

在一番寒暄客套后,冯谖对楚王熊拓说道:“不久之前,听闻魏国迁都雒阳,不知尊王对此有何看法?”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那本《轶谈》的关系,楚王熊拓感觉自己被刻意抹黑,因此在提到魏国时显得不是很高兴,淡淡说道:“那矮子迁都雒阳也好,迁都邯郸也罢,与寡人何干?”

听闻此言,冯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尊王就未曾看到潜在的威胁么?”说着,他便将田讳的观念与楚王熊拓解释了一番。

没想到,楚王熊拓听了之后不以为然,淡淡说道:“魏国的三川郡,难道还及地上我大楚的疆域么?”

冯谖虽然早就听说过楚王熊拓自大狂妄,没想到竟然自大到这种地步,着急之下正要继续劝说,却见楚王熊拓摆摆手说道:“寡人倦了,尊使一路原来,亦是辛苦,不如就在城内驿馆暂歇。”

说罢,他也不理睬冯谖,自顾自就离开了。

冯谖无奈,只好先到城内的驿馆歇息,仔细考虑措辞,准备明日再劝说这位楚王。

事实上,楚王熊拓当真是狂妄么?未见得!

在敷衍罢冯谖之后,楚王熊拓立刻就召见了丞相,也就是他的弟弟溧阳君熊盛,与后者细说此事。

溧阳君熊盛闻言笑着说道:“看来,齐国亦不乏有远见之人。”

说罢,他颇有些意外地询问熊拓道:“大王为何不让那冯谖继续说下去呢?”

溧阳君熊盛可不认为,眼前这位兄长会昏昧到看不清魏国的潜在威胁,他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判断。

果然,楚王熊拓轻哼一声,哂笑道:“让他冯谖继续讲下去?嘿!他无非就是那套加紧楚齐联合的说辞罢了……我大楚虽不能夸口稳胜魏国,但也并非是魏国可以肆意揉捏,反观齐国,倘若魏国他日一旦对外扩张,却未必能抵挡得住,既然如此,索性晾着齐国一阵子,方便日后。”

“原来如此。”

溧阳君熊盛恍然大悟,他这才知道,原来熊拓早就猜到了冯谖此来的目的,但就是故意要晾着冯谖,让齐国因此而惊慌,方便他楚国日后向齐国提出种种要求。

毕竟在前几年的「楚齐之战」中,楚国虽然夺取了齐国的泗水郡跟东海郡,但在经济上却未能有何提升,楚国军队当时抢掠的那些金银财物,事实上还不如弥补此次出兵的粮草消耗,若非夺取了那整整两个郡的齐国土地,楚国这次出兵几乎算是失败的。

而如今,敲齐国竹杠的机会来了:齐国畏惧魏国,但楚国并不畏惧,倘若齐国希望进一步联合楚国钳制魏国,那么,熊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是要向齐国索要一笔财富,来弥补因为对内建设而赤字越来越严重的国库。

总而言之,熊拓看中的仍然是齐国的财富,尽管齐国实际上已远远不如齐王吕僖时代时殷富。

“大王高见!”

在得知了熊拓的全盘打算后,溧阳君熊盛拱手称赞,随即他又补充道:“大王,既然齐国示好,大王不妨也考虑考虑钱财以外的东西。”

“唔?”熊拓微微一愣。

这时,就见溧阳君熊盛正色说道:“尝听人说,魏国的工艺之所以能突飞猛进,全靠当年魏公子……不,是魏王赵润从鲁国拓印的《鲁公秘录》,如今齐国有求我大楚,而鲁国国内,据说已陷入王室与三桓的内争,大王何不趁此机会,将《鲁公秘录》得到手?”

熊拓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微皱着眉头说道:“就怕鲁国记恨当年之事,未必肯交出此物。”

溧阳君熊盛正色说道:“大王以大义之名,介入鲁国内争,支持鲁王放逐三桓,报酬则是那《鲁公秘录》,鲁王未必不肯接受。”

熊拓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善!……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臣弟领命。”

溧阳君熊盛拱手抱拳,正要告辞离去,忽然想到一事,他又转回身来,在看了看殿内左右后,低声说道:“另外,大王,据臣弟所知,熊吾他前一阵子曾拜访过楚水君?”

听闻此言,熊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见此,溧阳君熊盛压低声音说道:“熊吾志大才疏,不足为惧,但楚水君……臣弟以为此人过于诡谲,需小心提防。”

事实上,楚水君乃是楚国老王熊胥的弟弟,亦是熊拓与熊盛的叔叔,但此人过于神秘,手底下据说还有一群巫女为其效力,这些都让溧阳君熊盛充满了警惕。

熊拓闻言沉默了片刻,事实上,他的观点与溧阳君熊盛相似,也认为楚水君是一个威胁,但遗憾的是,楚水君在楚东熊氏贵族中享有极高的威望,且手中还握着一股潜藏的隐秘势力,这让熊拓有些投鼠忌器。

再加上自熊拓登基为楚王之后,楚水君始终安分守己,甚至于,多番出乎熊拓意料地给予了支持,这让熊拓实在不好对其下手。

正因为如此,此时在溧阳君熊盛提醒他时,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有所提防。

在临走时,溧阳君熊盛又告诉熊拓,说他们的父亲近段时间身体每况愈下,怕是不久于人世,希望熊拓去看望看望,这让熊拓犹豫不决。

对于自己的父亲熊胥,熊拓是充满恨意的,既是因为熊胥对庶出的他不管不顾,将其丢给其弟汝南君熊灏代为教导,也是因为熊胥后来在楚东贵族的压力下,逼死了熊拓最尊敬的叔父汝南君熊灏。

但如今,那位憎恨的父亲年事已高,怕是不久于人世,这让熊拓亦稍稍有些心软。

“……我记下了。”

在犹豫半响后,熊拓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满。

不过听了这话,溧阳君熊拓却已经十分满意,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次日,齐使冯谖再次求见楚王熊拓,却被告知熊拓政务繁忙,无暇抽空接见。

得知此事后,冯谖微微皱了皱眉,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要知道,楚王熊拓虽说也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但他并不擅长内治,楚国国内的建设,一直是由丞相溧阳君熊盛代为处理,在这种情况下,熊拓怎么可能忙得无暇抽空见他?

显然,这是熊拓故意为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在暗自叹了口气后,冯谖唯有一次次地恳请求见熊拓,终于在第四日,楚王熊拓‘抽暇’接见了他。

在当日的洽谈中,熊拓表示可以与齐国达成进一步的暗下盟约,却也隐晦地提出,这些年来他楚国为了建设国内农事,开销颇大。

冯谖那是多么聪慧的人物,一听就懂了:熊拓这是在向他们索要钱财!

在权衡利弊后,冯谖还是代替临淄答应了熊拓的要求,由齐国提供一部分金钱,助楚国发展国内——其实彼此都清楚,这笔钱多半是用来强化楚国的军队的,毕竟鉴于魏国的威胁越来越大,楚国需要加强国内的正规军。而齐国呢,也需要楚国的军队来吸引魏国的注意。

或许有人会说,楚国当年攻打齐国,一度有吞并齐国的野心,而如今,齐国却反而资助楚国扩充军队、改善军备,难道就不怕楚国日后恩将仇报,趁机吞并了齐国么?

事实上,齐国还不担心。

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楚国攻打齐国时,魏国还且强大到令中原各国畏惧的地步——当时的魏国,还有韩国这个强大的对手,事实上当时的楚国也万万没有想到,无论是国力还是军队力量都相差无几的韩国,居然会在魏国手中败地那么惨。

更要命的是,魏国在击败了如此强大的韩国后,自身居然并未受到太严重的损失。

当时熊拓之所以不肯轻易从齐国撤兵,也是基于这一点:只有吞并了齐国,他楚国才有可能回到起跑线,与魏国并驾齐驱。

但遗憾的是,齐国那时回光返照,借助金钱以及技击之士的力量,挫败了楚国的战略,这使得楚国在那场战争中,并未达到原本的战略预估。

而现如今,魏国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已逐渐恢复力气,在这种情况下,楚国自然不敢再对齐鲁两国有何非分之想。

要知道当年,魏国是为了击败韩国,才默许楚国吞并齐鲁两国之事,而现如今,韩国已被魏国击败,魏国怎么可能再坐视楚国吞并齐鲁呢?——楚王熊拓绝不相信他那位好算计的妹夫会如此的大方。

别看楚国是魏国的盟国,但在目前的局势下,倘若楚国依旧想要吞并齐鲁两国的话,那么,魏国哪怕明面上不便出手,也会在私底下给楚国拖后腿——就好比「秦韩之战」,秦国与韩国几十万军队在雁门关打了几年,彼此互有损失,可得利的是谁?却是魏国这个一明一暗向两国兜售军备的国家。

当时在得知这件事时,熊拓简直目瞪口呆:怎么能这么无耻?!

既然已错过吞并齐国的时机,那么,设法向齐国索要一部分财物,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于齐国本身,说实话,它早已经不再是魏楚两国心中的劲敌了:魏楚两国心中的劲敌,只有彼此!

除了索要财物以外,熊拓亦想到了溧阳君熊盛的建议,向齐国索要《鲁公秘录》——当然,齐国本身并没有此物,熊拓之所以向齐国提出此事,只是为了给齐国一点面子,毕竟齐国目前还是鲁国的宗主国。

因此他对冯谖说道:“贵国只要首肯就好,至于其他的,寡人会派人与鲁王联系,取得他的认可。”

冯谖虽心有不甘,但奈何形势比人强,只能点点头接受楚王熊拓的要求。

在返回齐国王都临淄之后,冯谖立刻将这件事禀报于齐王吕白,而齐王吕白,亦当即召见左相赵昭、右相田讳,以及高傒、管重、鲍叔等贤臣。

当冯谖提及楚王熊拓向他们齐国索要钱物时,赵昭等重臣皆不奇怪。

毕竟楚国本来就一个很贫穷的国家——这个‘贫穷’,倒不是说楚国很弱小,而是指楚国的财富,大多都集中在王族、贵族阶级手中,哪怕楚王熊拓上位后提高了平民的地位,给予其种种优待,亦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情况。

除非楚王熊拓跟魏王赵润一样,手握四十余万雄兵,施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治国方式,否则,他就必须考虑到楚东贵族的态度,无法像魏王赵润那样独断独行。

“金钱的事,可以接受。”

鉴于左相赵昭不好在涉及魏国的事上发表什么看法,右相田讳率先开口道:“如今中原,尚能与魏国一战的,恐怕也只有秦、韩、楚三国了……”

在田讳的观点中,秦国最难策反,因为秦国目前的国内经济,基本上是跟魏国挂钩的,毫不客气地说,只要魏国切断与秦国的贸易,秦国的收入恐怕要锐减一半都不止,再加上秦国目前还对韩国的雁门郡念念不舍,因此这个国家的助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次再说韩国,在前几年与魏国的战争中,韩国虽然损失惨重,但即便如此仍然保留了一定程度的强大军队,比如雁门守李睦的雁门军,就算是在魏公子润面前损兵折将过半的「代郡铁骑」,事实上还是保留了一万五千骑左右,仍然还是一股足以扭转战场局势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这些年韩国致力于恢复军队力量,将历年税收的绝大多数都投入军队开支,这使得韩国逐渐恢复了战前的水准。

问题是,韩王然比楚王熊拓还要难缠,尤其是在忍耐的工夫上,想要说动韩国主动吸引魏国的注意力,说实话这很难。

在无法说动韩国的情况下,楚国就成为了齐国的优先考虑对象。

平心而论,楚国的兵卒确实很弱,刨除掉卫国、越国以外,楚国的军队甚至还不及如今鲁国将领桓虎麾下的军队,几乎就是在中原垫底的存在,但楚国军队的优势在于,这个国家的军队几乎没有什么所谓的抚恤,纵使一场仗损失大量的兵卒,也不至于因为抚恤而拖累整个国家。

更重要的是,楚国是中原唯一一个有能力动员四百万军队的国家,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当然可以弥足单个士卒实力上的劣势。

因此,‘扶持’楚国军队来吸引魏国的注意力,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问题在于楚王熊拓索要的《鲁公秘录》。

说实话,这些年来魏国工艺技术的突飞猛进,主要是因为魏王赵润,当年赵润从鲁国拓印的《鲁公秘录》,不能说对魏国毫无贡献,但事实上并没有像其他中原国家想象的那样巨大,魏国的工艺技术,来自冶造局,而冶造局的技术理念,则来自赵润。

像什么龟甲战车、弩炮、连弩等等,这些其实都是由魏王赵润绘制大致的图纸、再交由冶造局的文吏改良完善的,魏国工匠从《鲁公秘录》上学习的,主要还是机关术,其中包括跨时代的齿轮组、杠杆结构、无缝贴合的榫卯技术等等。

但其他国家却并不这么看待,他们认为魏国的工艺技术一下子提升到近乎赶超鲁国的程度,其中关键,就在于那《鲁公秘录》。

这一点,无论是楚国还是齐国,皆对此深信不疑。

因此,在针对「是否应当将《鲁公秘录》交给楚国」一事上,齐王吕白与诸士卿都显得有些迟疑。

他们十分担心,就算日后联合齐、韩、楚三国钳制了魏国,使魏国有所削弱,但若是因此再出现一个如魏国那般强大的楚国,这岂不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不过目前的局势,已容不得他们考虑太长远的事,毕竟楚国的强大只是将来,而魏国的强大,却是如今能亲眼目睹的事。

鉴于这一点,齐国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件事。

不过事实上,齐国是否默许,这都无关于楚国——楚王熊拓知会齐国一声,也只不过是给齐国一点面子而已,就算齐国反对这件事,难道熊拓就会放过这次机会么?

绝无可能!

这不,其实在冯谖返回齐国的第三日,楚王熊拓就派人前往鲁国,与鲁王公输磐交涉此事。

交涉的实质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楚国帮助鲁王击败三桓,而鲁国则交出《鲁公秘录》作为报酬。

在权衡利弊之后,鲁王接受了这个交易。

魏兴安六年七月,就在魏国忙着迁都雒阳的种种事宜时,楚国派三天柱之一、上将军项末,率兵二十万前赴鲁国,协助鲁王平定三桓之乱。

一听到这个消息,虎踞薛城的桓虎坐不住了,要知道他原本可是打算着等鲁国的内乱一发不可收拾之后,再以「鲁国英雄」的身份登场,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楚国不知吃错了什么,居然来破坏他的好事。

无奈之下,桓虎只有抢在楚国军队抵达鲁国之前,出兵响应王室,协助王室攻打三桓的叛乱势力。

在桓虎与楚国将领项末两者的联合进攻下,三桓毫无意外地战败,向王室投降。

事后,鲁王公输磐将孟氏、叔孙氏两个家族中引发这场叛乱的主谋驱逐出国家,并顺势将王位传给了儿子,即公子兴。

而作为楚国出兵相助的报酬,鲁国老王公输磐再次拓印了《鲁公秘录》,交由楚将项末,由后者带回楚国。

楚将项末出兵鲁国,协助鲁王室镇压了三桓之乱,这在事后由齐楚边界的青鸦众,迅速传回了魏国。

当时,魏王赵润已移居至雒阳的王宫,在得知这件事后,眉头不由地皱紧。

他也没有想到,上回出兵企图吞并齐鲁两国未果的楚国,最终居然还是得到了齐国的财富,以及鲁国的技术。

『魏楚之战,怕是会大大提前了……』

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赵润站在崭新的宫殿内,站在窗口,注视着窗外的天空。

『韩、楚……为确保我大魏的优势,这两者,看来确实得先废掉一个。』

赵弘润面色凝重地暗暗想道。

(本章完)

第1577章 伐谋【二合一】

魏兴安六年八月初,就当燕王赵疆站在南城门的城门楼上,审视着城外山阳军与南燕军的日常操练时,他隐隐看到西南方向驰来一队骑兵,大概二十几骑左右。

『……』

赵疆微微一愣,微皱着眉头审视着那队骑兵。

仅仅看那队骑兵的玄黑色甲胄,就知对方显然是他魏国的骑兵无误,但由于对方并未亮明旗号,因此,赵疆亦不好判断。

片刻之后,那队骑兵便来到了城下,为首的骑兵队率,朝着城门楼喊道:“雒阳加急,请通报燕王!”

『雒阳加急?』

一听这话,燕王赵疆便立刻意识到,对方肯定是禁卫军无误,遂挥挥手示意城外的山阳军放行。

片刻之后,但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瞧见几名远道而来的禁卫军士卒急匆匆走到城墙,来到燕王赵疆面前,叩地抱拳说道:“燕王,陛下有王令传达。”

说罢,此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献于赵疆面前。

燕王赵疆闻言心神一凛,当即接过书信,拆开观瞧。

可瞧着瞧着,他原本凝重的脸上,却露出了几许古怪之色。

在略一沉吟后,赵疆点头说道:“请回禀陛下,赵疆领命!”

“是!”

那几名禁卫军转身离去。

见此,燕王赵疆对不远处的山阳军主将曹焱说道:“曹焱,你继续操练士卒,本王先回一趟王府。”

“是!”宗卫长曹焱抱拳应道。

步下了城墙,燕王赵疆跨上战马,朝着城内的燕王府而去。

不多时,燕王赵疆便回到燕王府。

此时,燕王妃孙氏与两名妾室,正在府内为赵疆缝制战袍,瞧见自己夫婿迈着大步走入堂内,燕王妃孙氏遂放下手中的女红,与两名妾室一同向赵疆行礼,口中惊讶地问道:“夫君今日怎得这么早就归来府上?莫非是落下了什么物什?”

燕王赵疆在堂内的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陶壶,倒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随即,他用衣袖抹了抹嘴,解释道:“我刚刚得到雒阳的王令。……方才有一队禁卫骑前来山阳,传达陛下的王令,命我调山阳军与南燕军进驻邯郸。”

一听这话,燕王妃孙氏脸上露出了几许惊讶。

要知道,作为与燕王赵疆同甘共苦的正室,孙氏多少也了解一些情况。

就比如邯郸,这座原本属于韩国王都的城池,包括邯郸以南地区的整个邯郸郡,现如今其实都是由河内守燕王赵疆麾下的山阳军驻守的。

不过虽说驻守,但事实上并没有过多的兵卒,整个邯郸郡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大概过万的山阳军,而且其中有大约五千兵力是由原宗卫「牟备」率领,驻扎在邯郸城内——主要是防备邯郸城西北方向的「武安」城,以及东北方向的「巨鹿」城。

可听赵疆这会儿的意思,似乎是要将满编五万人的山阳军全部迁到邯郸,这让燕王妃孙氏多少有些紧张与担忧,忍不住问道:“陛下莫非是有意要与韩国开战?”

燕王赵疆哈哈一笑,其实在看到王令的前半段时,他也这么想,可没想到后半段峰回路转,才使得他当时露出那样古怪的表情。

“非也,只是……”

赵疆看了看左右,在遣退了堂上几名在旁伺候的侍女后,这才将孙氏招到跟前,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这才使孙氏脸上的担忧之色逐渐退散。

将右腿横靠在左膝上,赵疆大刺刺地说道:“总而言之,我要到邯郸住上一阵子,时日嘛,得看情况而定,你们去收拾一下,我去跟我娘说一声,咱们一家齐去,免得你们留在山阳孤单。”

孙氏与两名妾室起初有些迟疑,但一想到邯郸乃是并不逊色大梁多少的繁华城池,她们心中也有些意动,毕竟山阳这边,随着山阳军与南燕军的军屯,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因钱财而窘迫,而燕王妃孙氏与两位侧室呢,手中多少也存了一些闲钱,只可惜山阳县乃是一座军镇型的县城,像什么好看的首饰呀,城内并不多见。

可邯郸不一样,那可是韩国的前都城啊。

于是乎,孙氏与两名侧室欢欢喜喜地前去收拾行囊,而燕王赵疆呢,则到府内禀告母亲孙赵氏,也就是原来的孙贵姬。

在准备好一切行囊包裹后,燕王赵疆留下宗卫「刘序」把守山阳县,自己则带着八成左右的山阳军与尽数的南燕骑兵,浩浩荡荡前赴邯郸。

邯郸城,乃是韩国之前的都城所在,在上一回「魏韩之战」中,韩国吃了败仗,不得已将割让了这座城池,亦平息魏国的愤怒。

在得到这座城池后,当时的大梁朝廷,仅仅派驻了管理城池的文官,至于驻军,则委托给了燕王赵疆的河内军,而燕王赵疆呢,虽然性格粗莽直爽,但也并非是贪得无厌之辈,因此,倒也并未对邯郸做出什么类似刮地皮的举措,这让邯郸城内的原韩人们很是松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当燕王赵疆率领着将近五万人的河内军进驻邯郸时,邯郸人还是难免有些惶恐不安。

然而,让绝大多数邯郸人都感到意外的是,燕王赵疆在率领大军进驻邯郸后,就没了下文,每日就只是在邯郸城外一带操练士卒,也并未作出什么异动。

那么问题就来了:魏国的河内守赵疆,突然率领大军驻军邯郸,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要说谁最紧张,就要属驻军在武安城的韩将靳黈。

要知道武安曾是邯郸的陪都,这两座城池的相隔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倘若有一日魏国的赵疆突然在邯郸对武安发动攻势,武安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

毕竟燕王赵疆的河内军,也就是山阳军跟南燕军,那也是在几场「魏韩之战」中,通过铁与血的考验磨砺出来的劲旅,就算实力不及商水军、鄢陵军、魏武军、镇反军等魏国第一战争序列的强军,也相差无几,可不是靳黈麾下羸弱的邯郸军可以抵抗。

『好端端的,魏国为何突然在两国边界派驻重兵?』

韩将靳黈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近几年,魏韩两国的关系其实还算比较融洽的,靳黈实在想不通魏国为何突然在边界派驻重兵。

惶恐不安之余,靳黈立刻心生警惕,一边收拢邯郸郡北部的邯郸军,加强武安城的防守,一边派出大量的细作,前往邯郸刺探消息。

遗憾的是,那些细作一无所获,只知道燕王赵疆麾下的河内军每日在邯郸城下日常操练,却不知赵疆的真正意图。

过了几日,韩将靳黈得到消息,得知魏国的「孙瑾」,亲自押送一批辎重抵达了邯郸城,这让靳黈心中更为警惕。

孙瑾此人,乃是燕王赵疆的内弟,自从其兄孙颢当年为了押送粮草援助他们的姑爷赵疆而被韩国骑兵击伤,伤重而死之后,孙瑾就接掌了外黄孙氏的家主之位,且又在燕王赵疆的举荐下,顺利地进入了魏国朝廷的兵部,主要负责向河内押运粮草、辎重,是燕王赵疆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

而现如今,孙瑾亲自押运一批辎重抵达邯郸,交割于其姐夫赵疆,这是否意味着,燕王赵疆准备在邯郸做些什么?是否意味着,魏国又有什么行动?

靳黈越想越不安,加大了派遣细作的力度。

足足打探了十几日,他这才得知消息,除了燕王赵疆突然率军驻扎邯郸以外,魏国似乎在邯郸城外的一座丘陵山坳间,建造了一堆工坊,附近每日都有南燕骑兵来回巡逻,防守异常森严。

更有甚至,每隔几日,魏国本土通往邯郸的驰道,也就是轨道马车,就会输送来一批粮草,堆积在邯郸城内的粮仓中。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魏国在为了出兵韩国而做准备,使靳黈深深地感受到了威胁。

于是,靳黈不再迟疑,立刻就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命人火速送到新都蓟城,交给韩王然过目。

大概二十几日,靳黈派出去的送信骑兵,通过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抵达了蓟城,将靳黈的亲笔书信呈递给了韩王然。

在看到这封书信的最初,韩王然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在他看来,魏国实在没有必要再对他韩国下手。

没想到,没过几日,他陆陆续续地又收到了太原守乐成、阳邑侯韩徐等人的书信,这才得知,原来并不止燕王赵疆麾下的河内军出现了异常举动,还有两支魏国军队,亦出现了相似的异常举动:即原本驻扎于安邑的桓王赵宣其麾下的北一军,还有魏国上党守姜鄙的上党军。

这两支魏军,桓王赵宣麾下的魏国「北一军」,前段时间突然从安邑推进至与太原郡的边界「尧城」,此后,北一军一方面日常操练,一方面则大力开采尧城一带山中的铁矿,偷偷摸摸将这些矿石运到「临汾」与「安邑」。

据太原守乐成派出去的细作打探得知,魏国似乎在临汾、安邑两座城内增设了许多锻造工坊,每日敲打不停,不知铸造了多少兵器与甲胄。

而在上党郡,魏将上党守姜鄙,亦在前段时间反常地训练麾下上党郡士卒在山林地带的作战能力,甚至于,姜鄙本人亲自率领麾下士卒,出没于上党郡北部的群山之中,让韩将阳邑侯韩徐很是紧张。

要知道,在第一次、第二次「魏韩之战」中,魏将南梁王赵元佐麾下的镇反军与姜鄙麾下的上党军——当时分别叫做「北二军」与「北三军」,就曾分别穿越上党郡北部的群山,杀到太原郡的腹地。

第一次的时候韩国运气好,魏将南梁王赵元佐正巧被韩将阳邑侯韩徐撞到,但第二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魏将姜鄙直接率军突破了上党郡内部的群山,给了太原郡致命一击,直接导致林胡趁虚而入,令韩国打输了那场国战。

从那之后,太原守乐成与阳邑侯韩徐,就对太原郡与上党郡之间的山区提高了戒备,生怕有朝一日魏国故技重施。

而如今种种迹象表明,魏国的上党守姜鄙,正在为率军再次穿越那片山区而做准备,尽可能地强化着麾下士卒在山林地带的作战能力。

在仔细看过这些情报后,韩王然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哪怕他不懂兵事,但是战略上的眼光还是有的。

“好端端的,魏国到底想做什么?!”

韩王然罕见地失了态,用手一拍案几,又惊又怒声地骂道。

事实上,其实韩王然心中已有了猜测:魏国的北一军、上党军、河内军,这三支军队突然出现反常,驻军边界且加紧操练士卒,再加上魏国本土源源不断地输送粮草辎重到前线,以及大力开采铁矿、增筑锻造工坊,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在为「对韩作战」做准备!

就拿魏国出现异动的这几支军队来说,桓王赵宣的北一军,这分明就是来牵制太原守乐成的,而魏将姜鄙的上党军,肯定是为了突破上党北部山区,切断太原郡甚至雁门郡与韩国东部地区的联系,至于燕王赵疆的河内军,则多半是负责对他韩国展开正面进攻——这俨然就是一场魏国针对他韩国的全面进攻战役。

问题是,魏国为何突然间要这么做?

明明近几年来魏韩两国相处地还算不错,魏国为何要破坏这份和平?

要知道,魏王赵润,他从来不是一个好战的人,他只有在其魏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会采取武力。

『……受到威胁?』

想到这里,韩王然突然冷静了下来,负背双手踱步走到挂在室内的一只鸟笼旁,一边倾听着笼内鸟儿那清脆的鸣叫,一边思索着原因。

『那赵润,感受到了威胁么?……不会是我大韩,我大韩近些年来一直在跟秦国互耗国力,断然不可能给魏国造成什么威胁。……也不会是齐国,齐国自吕僖死后,就一蹶不振,前些年虽然有了些气色,但一场「齐楚之战」,便令齐国损失惨重……换而言之,莫非是楚国么?』

想到这里,韩王然下意识询问在旁的内侍道:“最近,楚国有何异动?”

殿内的内侍们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晓得远在千里之外的楚国发生了什么。

而韩王然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对象,摇了摇头说道:“来人,将赵卓召来。”

“是,大王。”

大概半个时辰后,士大夫赵卓闻讯而来,拱手拜道:“大王,您召唤臣下?”

韩王然点点头,对赵卓说道:“近些日子,魏国一反常态,其北一军、上党军、河内军这三支魏军,均有异动,且其本土,亦有源源不断粮草、辎重运往边界,疑似要对我国用兵,这让寡人甚是不解。……你即刻前往大梁,哦不,是雒阳,问问那赵润,究竟是怎么回事?另外,再设法打探一下楚国那边的消息,看看是否是最近楚国那边出现了什么举动,才使得魏国如此反常。”

“遵命!”

赵卓一听就意识到这件事非比寻常,哪里敢耽搁,当日就立刻前往魏国的新都雒阳。

在经过将近两个月的跋涉后,韩使赵卓终于赶在当年的十月份,抵达了魏国的新都雒阳。

在抵达雒阳后,赵卓顾不得惊叹雒阳这座魏国新都的雄伟,就立刻找到了他韩国的驻魏使者韩晁。

在驿馆内,赵卓向韩晁说起了魏国近几个月的异动,让韩晁很是意外,惊讶说道:“我在魏国,并未听说这些事啊。是否是消息有误?”

在确认消息无误的情况下,韩晁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色说道:“明日,且请赵大人与我一同面见魏王陛下。”

“好!”赵卓一口答应。

次日,就当魏王赵润懒洋洋地躺在甘露殿外的躺椅上,感受着入冬前的最后几天日光时,忽然有禁卫军来报:“陛下,韩使韩晁、赵卓二人,联袂而来,恳请求见陛下。”

“哼嗯。”赵弘润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徐徐走向垂拱殿,口中吩咐道:“将其请到垂拱殿。”

还是之前那一套,待等韩晁、赵卓两位使臣来到垂拱殿时,赵弘润早已摆出了一副殚精竭虑处理国事的架势。

在双方见面之后,赵卓先是代表韩王然再次对魏国迁都雒阳一事表示贺喜,并且说了一大番称赞雒阳雄伟壮丽的好话,随后这才道出了来意:“魏王陛下,贵国近几个月无端陈重兵于魏韩两国边界,可是有什么深意?”

听闻此言,魏王赵润眨了眨眼睛,仿佛对此一无所知地说道:“有这回事?”

本来赵卓还不太相信韩王然的判断,但听了赵润这话,他本能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魏国的君王,素来以专权霸道闻名,没有他的王令,桓王赵宣、燕王赵疆、上党守姜鄙三人胆敢做出陈兵魏韩两国边界的事?

要知道,这可是会严重破坏两国和平的。

想到这里,赵卓稍一迟疑,索性点明了那三支魏国军队的番号:“在下指的是贵国的北一军、上党军以及河内军……”

“哦,原来是那三支军队,唔……”

赵润眨了眨眼睛,在沉吟了半响后,忽然展颜笑道:“只是例行的派驻操练而已,尊使莫要见怪。”

『例行的驻军操练?你唬谁呢?』

赵卓虽然陪着笑容,但眼眸中却透露出毫不相信的神色。

想想也是,河内军驻军邯郸,不断积累粮草辎重,北一军驻军尧城,大力开采铁矿,上党军则在上党郡北部山区操练,强化士卒的山林作战能力,这一切,简直就是在对攻打韩国而做准备,岂是一句「例行驻军操练」就能蒙混过关的?

但遗憾的是,无论韩晁与赵卓如何试探,魏王赵润始终一口咬死是「例行驻军操练」,二人没有办法,只有暂时告退。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离去时,魏王赵润嘴角扬起几丝莫名的笑意。

当晚回到驿馆,韩晁、赵卓二人私下商议。

期间赵卓说道:“今日魏王几次顾左言他、敷衍你我,恐怕其中确有蹊跷。”

韩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很是忧虑。

平心而论,魏国并不是无法覆灭韩国,只是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但倘若魏国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么,或可达到以小代价就覆灭他韩国的目的。

问题是,魏国为何一反常态地要与他韩国开战?

在提到这个问题时,赵卓对韩晁复述了韩王然的判断,并询问韩晁道:“韩大人,且不知您在魏国时,可曾听说楚国那边有何异动?大王怀疑魏国的异动,很有可能是因为楚国引起。”

“楚国?”

韩晁愣住了。

他在魏国的这段时间,忙着打探魏国的情报与结纳魏国朝廷高官,还真没去关注楚国的消息。

想到这里,韩晁说道:“赵大人且在驿馆歇息,容我稍作打探。”

此后几日,韩晁便不遗余力地开始打探楚国的情况。

打探之下他这才得知,前段时间,不知什么情况,楚国的上将项末,出兵二十万协助鲁国王室平定了三桓之乱。——由于种种原因,他只打听到这件事。

“这跟魏国突然的反常有何关联么?”

韩晁与赵卓面面相觑。

最终,他们还是火速派人将这个消息送到了王都蓟城。

在当年的入冬前后,韩王然收到了韩晁、赵卓二人传来的消息,在很多人都对这则消息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韩王然却大惊失色。

原因很简单,在韩王然看来,既然楚国出兵帮助鲁国平定了三桓之乱,那么所求的,肯定就是鲁国的工艺,除此之外,鲁国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值得楚国大费周章。

而对于这件事,齐国居然毫无反应,这就说明,齐楚两国已经在私底下有所沟通,换而言之,齐楚两国很有可能在私底下结盟了。

鉴于「齐楚两国暗中结盟」的情况下,这两国所针对的,无疑就是魏国——甚至于,基于齐楚联合,齐国很有可能暗中资助楚国,助楚国尽快达到能与魏国一战的地步。

综合以上,也就是说楚国目前已经得到了鲁国的技术,以及齐国的一部分财富,因此,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魏国,才会感受到威胁。

不单单是来自楚国的威胁,还有他韩国——魏王赵润不希望看到楚韩联合,是故,才准备在楚国尚无暇抽身的情况下,抢先一步除掉了他韩国,最起码令他韩国严重衰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意识这一点后,韩王然负背双手站在窗口,若有所思。

他在考虑,是否应该替齐楚两国抗住来自魏国的压力,继而联合两国削弱魏国这个目前中原最强大的国家。

或许,这是将魏国拖下霸主王座的仅有一次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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