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神迹

听了三溪道长的话,安康公主不禁奇道:

“哦,有两张真地契?”

三溪道长叹息着点点头:“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

三小只不禁齐齐露出惊讶之色。

大兴的地契交易历来只有官府能做见证,而且交易完成之后,还会留一份在官府归档。

一块地皮能同时出现两张真地契算是比较罕见。

太清观在京城立足多年,要是建道观的地皮有问题,也不可能拖到今天才出事。

看来还是这个来找事的牛富商有问题。

但在此之前,三小只也得确认一下太清观是不是真的没问题,否则帮错了人可就麻烦了。

三溪道长请他们到道观内坐下,奉上了清茶。

太清观内弟子不多,上上下下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人。

相比起三小只曾经去过的寺庙,规模实在是小了不少。

单只是慈恩寺的弟子,便是数倍于他们。

而且太清观内只有三溪道长这么一个师父,剩下的都是他的徒弟辈,并没有其他跟三溪道长一个辈分的人存在。

这一点看起来也是很奇怪。

双方坐下之后,安康公主好似懵懂的打听太清观的情况,三溪道长倒也没有什么隐瞒,光明磊落得很。

原来,太清观以前也并不是这么冷清的。

只是在京城这么一个繁华地修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慢慢的,便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京城,寻了個人迹罕至的地方潜心修炼。

根据三溪道长的介绍,他们道门的修行就是如此。

虽说也有不少人也在乎门派的传承,但更多的人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修行。

不像佛门总是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他们道门是觉得这一辈子能把自己修行好都了不得了。

其他人的事情,看不惯了可以管一管,但不会像佛门那样主动去度化别人。

道门路见不平,也主要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境通透,助人还是其次。

这道门的修行准则,倒是让李玄想起了一句话: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

这些道长们倒是一个个活得明白得很,只为修行此身和此生为目的。

短暂的一番交谈,三溪道长就给他们讲了个明明白白,倒是比那些晦涩的佛法要清楚多了。

从三溪道长的介绍中,三小只能很明显的了解到佛门和道门的不同。

只是由于佛道两门不同的特性,也注定了他们的路线有所冲突。

道门倒是躺平得很,只顾自己的修行,有缘你就来一起修炼,无缘你也别耽误我修炼。

但佛门不一样,他们的理念注定了他们要走群众路线,要度化世人,传教是不可避免的功课。

而在佛门传教的路上,道门就有点绊脚石的意思了。

毕竟宗教这东西是彼此互斥的,一个信徒不能同时信仰佛道两门。

一个昌盛,另一个就要衰败。

“那三溪道长,这地契你们的保真吗?”安康公主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三溪道长立即明白安康公主的意思,立即让弟子将太清观的地契取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张被放到木盒中保存完好的地契送到了安康公主的眼前。

“公主殿下可自行查看,我们太清观问心无愧。”

安康公主接过地契,在她怀里的李玄也伸长了脖子去看。

三溪道长在一旁打量安康公主,也在打量李玄。

他记得这只黑猫,之前见赵奉追缉必勒格那晚带在身边,更是听佛门三僧提起过这黑猫还是慈恩寺的护法神兽。

如今李玄又在安康公主的怀里,而且还是如此亲昵的模样,看起来安康公主才是这黑猫真正的主人。

比起安康公主,三溪道长竟是对李玄更加好奇。

李玄那灵动的眸子,完全不像是普通兽族,偶尔展现的小动作,也是活灵活现,跟个小孩子一样。

“怪哉怪哉,难道是什么异兽?”

三溪道长捻着长须,打量李玄个不停。

三溪道长的年纪不小,但保养的却极好,须发浓黑浓密,皮肤泛着红润的光泽,眼睛也是格外明亮,如同新生的婴儿一般。

单只是他保持得如此良好的身体状态,就足可见他的修为。

之前三溪道长跟佛门三位高僧闲谈时,李玄就察觉到三溪道长的辈分不低,应该跟澄海大师差不多,比崇福寺的善了大师略低一些。

可从外貌上来看的话,三溪道长可比那三位佛门高僧显得年轻太多了。

“这道门的修行倒真有点东西,不说强不强的,这保养方面就很厉害啊!”

李玄察觉到三溪道长的目光,也是丝毫不怕的反过来打量三溪道长。

一人一猫就这么互相打量着彼此,毫无避讳。

安康公主确认了地契,发现地契上的官印无误,而且地契的纸张很旧,应该不是最近仿造出来的。

当她重新抬起头,结果刚好看到李玄和三溪道长大眼瞪小眼。

安康公主当即伸手将李玄的头按下,嘴上轻轻说道:

“阿玄,不得对道长无礼。”

李玄不情愿的蹭蹭安康公主的手,但一对大眼睛还是透过安康公主的指缝去打量三溪道长。

“这老道是没见过我这么帅气的猫吗?”

“还看个没完没了了。”

李玄自然是不愿意服输,一直回瞪三溪道长。

三溪道长被李玄瞪的不禁哈哈大笑,对安康公主说道:

“公主殿下,你这猫倒是有趣,不知是什么品种?”

“道长过誉了,阿玄不过是普通家猫而已,只是打小被我养在身边,通些人性罢了。”安康公主自然不会透李玄的底。

接着,安康公主对一旁的徐浪吩咐道:

“将那胖子也带上来,看看他手上的地契又是如何。”

徐浪当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将那姓牛的富商带了上来。

牛老爷此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风,一张胖脸更是红肿一片,将他的脑袋衬得跟猪头一样大。

他被收拾了一顿,倒是再也不敢叫嚣了,被带上来之后,也是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喊什么天理和王法了。

“听说你手上也有一份地契,拿来看看。”

牛老爷哪敢说一个“不”字,老老实实将地契呈给安康公主看。

安康公主仔细看了这牛老爷的地契,发现上面的官印也是别无二致,只是地契的纸张和字迹都比太清观的那一张要新。

“胖子,你这地契从哪来的?”安康公主直接问道。

“自是……诶哟,自是从祖上传下!”

牛老爷现在张嘴说话都感到自己的一张大脸生疼。

他虽然心中还不服气安康公主,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克制住自己,给安康公主耐心作答。

“祖上传下来的?”安康公主不禁失笑,接着打趣一句:“那你这祖宗看来是刚走不久啊。”

安康公主说着,将地契交给三溪道长查看。

三溪道长仔细端详,眉头不禁皱起。

纸张和字迹确实比他们太清观的地契要新一些,但上面的官印无误。

只要官印没有问题,那便是有效力的真地契。

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块地会有两张地契。

自他们太清观得了此地之后,便几乎没有买卖过地皮。

“难不成是那时候……”

三溪道长想到了什么,默默地将牛老爷的地契交还给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一直在细心观察三溪道长的反应,看到三溪道长面色有变,便追问道:

“三溪道长可是想起了什么?”

“呃……”三溪道长犹豫一番,但还是说道:“也不瞒殿下,贫道刚才仔细想了想,自我太清观在京城建立以来,基本就没有过交易地皮的事例。”

“基本没有?”安康公主立即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有错,仅有过一次。”三溪道长回忆道。

“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吧,当时佛门昌盛,在京城频繁开坛讲法,吸引了不少信徒。”

“但这种情况也让一些极端的佛门信徒视道门为异端,民间屡有两方信徒的冲突发生。”

“这导致那段时间道门凋零,信徒们也不敢随意进道观上香祈福,就连请我们做法的都少了不少。”

“道观的收入本就单一,那段时间有不少京城里的道观经营不下去,太清观也不得不变卖产业,打算回到山上去。”

“可后来事情迎来了转机,当时宫里有一位贵人插手了此事,还帮我们这样难以为继的道观度过了难关。”

“因为此事,倒是发生了一次地皮上的交易,但太清观在那位贵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又将地皮买了回来。”

“当时交易地皮的对象是官府,并不是个人,所以贫道也想不清楚这位牛老爷的地契从何而来。”

安康公主表情呆愣,压根就没听清三溪道长后面的话语。

三溪道长也是察觉到安康公主的异样,试探性地问道:

“殿下?”

安康公主沉默片刻,忍不住对三溪道长问道:

“不知道长可还记得那位贵人的姓名?”

“如此大恩大德,贫道自然记得。”三溪道长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位贵人乃是当年的萧妃娘娘,可是听说她后来在宫里失势,过得并不好。”

“去年更是听说已经离世了。”

“唉——”

三溪道长忍不住长叹一声。

确认了答案,安康公主不禁有些怅然。

这件事情先前在酒席上,宁远将军夫妇和任春生也提过,如今更是得到了三溪道长的确认。

“原来母妃之前真的帮助过道门。”安康公主心中暗道。

而李玄的想法则是更复杂一些。

他可以理解萧妃孤身嫁到大兴之后,拉拢各界人士的做法。

宁远将军夫妇、任春生、道门……

萧妃凭借自己的魅力,从尘土中挖掘着一块块宝石。

萧妃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她似乎并没有直接跟现成的世家豪门合作,而是选择自己发掘人才。

即便是道门,她也是在对方窘迫的时候伸出援手。

对于受过萧妃恩情的人们来说,这样的人他们又怎能不爱呢。

就像玉儿,因为萧妃的救命之恩,宁愿一直保护安康公主,只为报答这恩情。

安康公主和玉儿如今的感情更是胜似姐妹。

萧妃虽然已经故去,但却给安康公主留下了一份看不见的无形财产。

“三溪道长,你还记得多少母妃的事情,能给我都讲一讲吗?”

安康公主将手上的地契放到了一边,诚恳地请求道。

“母妃?”三溪道长一惊,随即问道:“公主殿下是萧妃娘娘的……”

“没错,正是母妃!”安康公主认真点头。

三溪道长直愣愣地看着安康公主,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接着,他突然注意到安康公主特殊的眼瞳。

“殿下,您的这双眼睛……”

“倒真是很像萧妃娘娘。”

三溪道长说着从震惊中渐渐平复过来。

他抚摸着长须,不禁露出高兴的笑容。

“哈哈哈,因祸而为福,想不到福在此啊!”

三溪道长说着,起身对着安康公主拜了一拜:

“贫道三溪,见过安康公主。”

“有缘得见故人之后,幸甚至哉!”

三溪道长发自内心的由衷笑容也打动了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也立即起身还了一礼:

“道长客气了。”

“今日安康有缘得见道长,何尝不是安康之幸。”

安康公主说着,冲徐浪挥了挥手。

徐浪当即会意,带着牛老爷退下,其他人也是守在屋外,将这里留给三小只和三溪道长。

“三溪道长,能给我讲讲我母妃的事情吗?”

三溪道长当即点头答应:“当然没有问题。”

说罢,三溪道长就陷入了回忆之中,说起了当年跟萧妃相遇时的事情。

萧妃因为得宠,因此可以偶尔出宫游玩。

这是其他嫔妃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待遇。

但和道门结缘,还是因为佛门频繁在城中开坛讲法。

这样的活动多了,街上满是刚刚开始信奉佛门的狂热教徒,因此搅扰了不少次萧妃的雅兴。

萧妃本就有些看不惯当时佛门太过出风头,这才后来出手帮助了以太清观为首的一众道观。

“当时萧妃娘娘骂佛门没有个出家人的样子,还说我们这些倒是一看就是仙风道骨,信佛门不如信道门。”

“可最后萧妃娘娘其实什么也没信,他们北梁比我们大兴还更加敬畏先祖。”

“萧妃娘娘当时还说与其信编出来的神佛,不如信自己的先祖。”

“她说自己的生命,就是先祖们创下的最大神迹!”

听了这话,三小只齐齐心有震动。

安康公主更是鼻子一酸,想起了萧妃。

“没错,我的生命就是母妃留下的神迹!”

(本章完)

第638章 一地二卖

安康公主和三溪道长相谈甚欢,谈了不少萧妃的事迹。

安康公主也借此机会更多的了解了年轻时的萧妃。

在三溪道长的口中,萧妃是一个很不一样的贵人。

可能是因为来自异国他乡,萧妃的到来给了京城百姓们眼前一亮的感觉。

听说萧妃嫁到大兴之后,总会找机会出来微服私访,以至于当时的百姓们都能认得萧妃的马车。

毕竟,欺行霸市的时候,要是遇到那辆马车,可就要倒大霉了。

三溪道长的记性很好,将他见过的,听过的萧妃事迹,一一讲给安康公主,安康公主也听得饶有兴致。

不仅是安康公主,就连李玄和玉儿也听得入迷。

他们在太清观一直呆到太阳下山,三溪道长还留他们吃了晚饭,之后才踏上了回宫的路途。

至于那个被抓来的牛老爷,安康公主则是直接扔给了徐浪,让他明日带上此人的供词到景阳宫报到。

这种事情对于内务府来说自然是对口业务。

恐怕牛老爷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幸到内务府一游。

牛老爷没有被带进宫里,而是直接送到了平安商行。

想来明天他们就能知道,牛老爷手上那份祖上传下的地契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

三小只回到景阳宫,天色已晚。

洗漱完的安康公主抱着李玄躺在床上,却是没有什么睡意。

“阿玄,母妃真厉害。”

“我以后也想成为跟母妃一样厉害的人!”

安康公主神色认真的说道。

“你一定可以的喵!”

李玄当即开口鼓励道。

“嘻嘻,阿玄你真好!”

安康公主用力的抱着李玄,用被子盖好了他们两个。

“我们早睡早起,明天看看那胖子都怎么交代。”

……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徐浪准时出现在景阳宫的门前。

但他除了来报告牛老爷的口供,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公主殿下,陛下请您立刻前往甘露殿觐见。”

安康公主此时才刚刚梳洗完毕,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就得到徐浪带来的消息。

但既然是永元帝有令,他们也不好耽搁,立即收拾一下便准备前往甘露殿。

路上,安康公主对徐浪问道:“那胖子审的如何了?”

徐浪忍不住微微一笑,禀报道:“殿下,随便一吓唬他就都招了。”

“但看起来他也是一個受害者。”

接着徐浪就仔细禀报了牛老爷的口供。

牛老爷在京城算不上是什么人物,只是一个生意做得比较好的商人罢了。

但这个好也好得有限,至少还不足以脱离普通百姓这个身份。

大兴的商人想要做大,必须依附世家豪门,否则多少钱财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是挡了路,不管你有多少钱,人家随便给你安个罪名,说抄家就抄家了。

商人有了钱,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便只能依附权贵,成为权贵手中的工具,这才能有一些作为工具的尊严。

但牛老爷距离攀上权贵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便打算置办一些家产传给后人,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积累成事。

那最适合的资产自然就是京城的地皮,只不过这是紧俏货,好地皮买不着,烂地皮牛老爷又看不上。

可不成想他刚有买地皮的念头没几日,还没怎么打听呢,就有好事上了门。

具体的过程倒是烂俗的很,反正几个月前牛老爷入手了一份太清观的地契。

入手的价格比起市场价来说,可是实惠了太多。

牛老爷也不傻,经商多年,还有钱赚,就证明他是一个精明的人。

地契是哪里的地契,他心里门清。

不是他胆大妄为,敢招惹太清观这样的势力,而是权衡利弊的一次豪赌。

据牛老爷交代,他买地契不是为了占地,而是为了攀上贵人。

他还并不知道这背后的贵人是谁,但知道对方能轻易地在地契上盖上长安县的官印。

而且卖他地契的人也承诺,只要他好好办事,自然会为他引见背后的贵人。

道门这几年来行事极为低调,而且牛老爷自认背靠官府,之前才敢在太清观那么嚣张。

前几次确实如他所料,太清观被他逼的敢怒不敢言。

毕竟,你实力再强,还敢在天子脚下跟官府对着干不成?

可牛老爷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路子原本走得顺风顺水,结果倒霉催得遇上了宫里来的安康公主。

长安县的那几个官差见了安康公主一个个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磕完头就溜了,哪管他的死活。

而且他被内务府带走,长安县难道还敢来宫里要人不成?

牛老爷很快就认清了事实,昨晚徐浪问他什么就交代什么,一点抗拒都没有,只求一个宽大处理。

去往甘露殿的路上,安康公主听了这经过,不禁摇头失笑道:“这胖子倒是胆肥。”

“殿下,白手起家的人都是这般胆大,不冒险他们也起不来这家业。”

安康公主听了,觉得徐浪的话确实有道理。

只是看起来赌赢了一辈子的牛老爷,这一次却是栽了个大跟头。

“父皇这么早召我过去,是跟此事有关?”安康公主问道。

新春晚宴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想起来也就只有昨天的事情了。

只是这么小的事情,难道还能吸引到永元帝的注意吗?

“内务府的所有动向,确实都会定期向陛下报告,但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小的就不敢妄议了。”

安康公主没再多问,反正待会儿见了永元帝就知道了。

到了甘露殿之后,三小只很快就被召见,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耽搁。

进入甘露殿,他们发现永元帝正在用早膳。

而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一起坐着,居然是不久前才回宫的琞曌公主。

而在永元帝的另一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见到安康公主到来,永元帝说道:

“安康,过来坐下,一起用膳。”

安康公主一愣,但还是先行礼道:

“安康见过父皇,见过二皇姐。”

琞曌公主正喝着一碗清粥,听到安康公主的招呼,放下碗匙,对着安康公主点了点头,然后接着优雅喝粥。

安康公主坐到永元帝的身旁,犹豫一番,正要将怀里的李玄交给身后的玉儿抱着,便听到永元帝头也不抬地说道:

“让阿玄呆着吧。”

“没吃就一起吃。”

这番话让李玄和安康公主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结果发现琞曌公主也抬头看了过来。

琞曌公主淡漠的眸子看向李玄,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波动。

“皇帝老儿干什么?”

“这是不防自己这个二闺女的意思?”

李玄暗自思索,不明白永元帝的意图。

永元帝低头喝粥,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吃吧,要凉了。”

见桌上有些沉默,永元帝又说了一句。

安康公主没说话,只是默默动起了碗筷。

桌上都是他们平日里就常吃的食物,安康公主倒是没有露怯。

别看桌上的东西看着普普通通,但李玄知道这些食材都快要够得上天材地宝的标准了。

当然了,只是效用最普通的天材地宝,但架不住当做一日三餐去吃。

这种餐食会对体质产生潜移默化的效果,练武之人也不会有任何气血不足的风险,对下三品,乃至于中三品的修炼大有裨益。

桌上大家各吃各的,安康公主得了永元帝的话,也放心地给李玄也夹点菜。

琞曌公主原本在默默喝粥,但视线不知不觉已经落到了安康公主和李玄头上,根本挪不开了。

永元帝让一只猫一起上桌吃饭,这在琞曌公主看来都有些匪夷所思。

她之前就发现了,这个突然崛起的十三皇妹到哪都带着这只黑猫,极其宠爱。

可安康公主宠爱自己的猫还算情有可原,但永元帝凭什么?

琞曌公主虽然一直盯着安康公主和李玄,但因为修为高超,倒也没有出现将粥喝进自己鼻子里的尴尬情况。

安康公主偶尔抬头看向琞曌公主,对她微微一笑。

但一来二去,这笑得频繁了,安康公主的笑容也不禁尴尬起来。

可琞曌公主丝毫不在意,依旧进行着自己的观察活动。

直到她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餐,更是擦了擦嘴之后,直接正襟危坐,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一人一猫。

安康公主实在受不了被这么打量,不禁开口问道:

“二皇姐,你一直盯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无事,看看而已。”

琞曌公主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安康公主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真是个怪人啊。”

李玄和安康公主齐齐在心中暗道。

永元帝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喝粥,似乎没有管这事儿的打算,李玄和安康公主也不好说什么,自顾自的吃他们的饭。

而琞曌公主此时才发现,桌上的食物本就准备了四份。

她原本以为还会有其他人来,但现在看来那多出来的一份已经进了李玄的肚子里。

“父皇专门为这只黑猫准备了一份早餐?”

琞曌公主慢慢将目光更多的投向了李玄。

就在这时,永元帝总算吃完了早餐,放下了碗筷。

“安康,你二皇姐常年在外历练,久不在宫中,最近你有时间多带她适应适应宫里。”

安康公主眨巴眨巴眼睛,确定永元帝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面色古怪地答应了下来:

“是,父皇。”

接着,永元帝又转头对琞曌公主吩咐道:

“琞曌,安康自幼体弱多病,去年经薛太医耐心调理才健康了一些,若有时间伱多教他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琞曌公主面色不变地应道:“是,父皇。”

李玄古怪地看了一眼永元帝,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不至于是今早突发奇想,想让安康公主和琞曌公主相亲相爱吧?

可不等李玄多想,永元帝又换了个话题:

“安康,听说你昨日抓了个人?”

内务府的消息瞒不过永元帝,这件事情三小只都有所心理准备。

永元帝既然在琞曌公主的面前问,安康公主也没有隐瞒,当即将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且附上了徐浪得到的口供。

琞曌公主在一旁听着,倒是将目光又投向了安康公主。

她似乎有些意外,安康公主竟然还管这种事情。

永元帝耐心地听完安康公主的话,然后才说道:

“此事朕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内务府,安康你不必多管。”

“太清观不会有人再去骚扰了。”

永元帝随意地说道。

安康公主皱了皱眉,看了看一旁的琞曌公主,接着又看向了永元帝。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永元帝诧异地抬头,看到了安康公主眼中的倔强,不禁一阵恍惚。

等到永元帝回过神来,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好,你想知道朕便告诉你。”

“一地二卖,不是个例,整个大兴都有这现象,而最后打官司占了地的又能是哪些人?”

“此事早已开始调查,只是罪证不足,抓不到源头便无济于事。”

“新上任的长安县令是朕亲自指派,但县衙上下大小官吏铁桶一片,难以施为。”

“安康,你昨日误打误撞,倒是帮新县令打开了局面,只要问罪一批,拉拢一批,足以助新县令立下威信。”

“但此案的调查,你还是不便继续深入,否则会给调查增加难度。”

安康公主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儿臣明白了。”

安康公主知道永元帝早已调查此案,便放下了心来。

李玄则是在默默咀嚼永元帝的话。

“一地二卖?”

“原来永元帝早就察觉此事了。”

听到这个,李玄不由想起了之前在北方见过的大量流民。

他没有想到百姓们的田地竟是这么失去的。

这样的行径简直比横征暴敛还要更加过分,直接就是明抢了。

也不用多想,这种破事肯定跟郑王脱不了干系。

可这种破事越多,李玄便越发迷惑。

郑王想当皇帝,可接过来的江山社稷都烂了又有何用?

即便他将这些罪过都推到永元帝的头上,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夺位,可这些麻烦还不得自己解决吗?

李玄不相信郑王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按理来说,当初永元帝刚刚继位的时候,不是最好抢下这江山吗?

早不抢这江山,偏偏这么多年暗地里搞各种阴私勾当,弄得天下大乱才抢?

“郑王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是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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