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炼化拷问 丹成鬼奴

余列心间跃跃欲试,但还是沉住气,暗道:“且不管太多,先将这一颗魂丹化为所有,可以一用,再言其他。否则的话,我又有何实力,去图谋叛逃白巢?”

当即的,他微阖眼帘,将所在的老石屋阵法皆数开启,并检查了四下法术,然后收拾好心神,便步入了深处的静室之中。

余列取出了紫铜丹炉,伸手一展,那光色幽暗的魂丹,就悬浮在了丹炉上空。

他盘坐在丹炉跟前,一时沉吟。

这些时日里面,余列除去翻找有关紫府一事的消息秘法,一并也寻找了如何炼化、借用此等魂丹的法子。

具体的方法很多,可以作为假丹、可以作为药物、可以豢养妖物、可以炼制傀儡、也可以将之制作成符咒符宝种种,更可以将之埋入紫府当中,滋养生灵,孕育一方灵脉。

只可惜,余列现在的修为仅仅是初入筑基,并无紫府,更没有达到可以凝结假丹的地步,手中也没有合适的傀儡等等,更不会画符,诸多法子都对他来说并不适用。

好在他身上恰好也有一方秘法,当是可以将这粒魂丹,化作自身的法力。

此法便是紫烛一脉的五鬼秘法!

当初在余列初入七品道吏时,此法就可以让他一口气的驾驭五只七品上位的鬼仆。如今他初入六品筑基,或是也能让他驾驭住一粒魂丹养成的鬼奴。

毕竟秘法的来头似乎也不小。

余列盘算中,微眯眼睛,暗道:

“只可惜,此番出阴魂塔,魂油是携带了一大堆,但是并不能抓一群拘灵怪回来。我手头上并无合适的鬼魂,若是想要炼就鬼奴,还得在炼化了魂丹之后,再去寻几只上等的鬼魂。”

压下心思,他抬头盯着那魂丹,周身的真气鼓动,神识席卷,团团笼罩在那一粒魂丹之上,做好了炼化对方的准备。

嗡嗡!那一粒幽暗的魂丹,似乎被他的气机所影响,也是幽幽的闪烁了几下光芒。

但是就在余列的真气要接触这一粒魂丹时,他却是忽地伸出手来,一翻动,一盏青铜酒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地就施展法术,将这一粒魂丹抓入了酒杯中。

哐当一声响,魂丹在酒杯中摇晃,余列以手盖在杯子上,面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有青铜酒杯在手,他迄今为止所有收获得到的好处宝物,即便是最简单的灵石,都会放到青铜酒杯中涮一涮,五品魂丹这种贵重东西,自然也不会放过。

特别是这一粒魂丹,还让余列在直觉上,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妥。

若非酒杯乃是实物,无法携带进阴魂塔,早在阴魂塔中,他就会以酒杯涮涮。

结果当真如余列所顾忌的,杯中酒液一接触到魂丹,其内就响起了一声猝不及防、惊愕交加的惨叫!

“啊!!!”

这声音还让余列十分熟悉,赫然就是那井木老鬼的。

这厮真如余列所顾忌的,它被炼化了百日,都他娘的没有被彻底的炼死!

余列即便是早有准备,也是忍不住的再次感叹:“丹成中人,果真如此难杀,超乎我之想象!”

“啊啊!竖子、竖子!”

在他感叹时,那井木老道却是惊恐的叫嚣:“你这厮是怎么发现老夫的,老夫连道箓都被你弄得消散了,你怎么可能再发现老夫,还能伤及老夫!

这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三光神水?不、不可能!”

它狂叫着:“快、快些放本道出去,否则的话,本道拼着身消道死,拼着自爆魂丹,也要将伱这厮拖下水。”

只是余列听着对方这威胁,面上的冷笑却是更甚,即便是“自爆魂丹”四个字,也没有让他面色出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虽然不知道青铜酒杯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宝物,但是其绝对不会是一粒魂丹自爆就可以创伤的。这一点也经由当初那衔尾蛇的残魂检验过,对方再是厉害,一入酒杯,便被克制得死死的。

如今井木老道的情况,恰好也和那衔尾蛇残魂一模一样,都是一缕残魂,无有肉身。

准确的说,它的情况比之衔尾蛇更是凄惨。

因为当时的余列还只不过是个小小道徒,连道吏都不是,而如今,余列已然是六品中人,贵为道士,自有法子主动炮制。

只见余列盘坐在静室当中,他面上的喜色压制不住,索性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老东西你还在,看来本道之鬼奴,无须再向他处求,直接以你为奴,岂不快哉?”

井木老道惊怒无比,它摇晃着魂丹,使得酒杯乱窜不定,想要从酒液中冲出来。

可是它所有手段一经用出,便自行消融在了杯中。

老东西所传出的声音,越发的慌张:“这里、此地究竟是何水液,竟能轻易消散我之魂丹?!”

余列又耐心着,略微等了片刻,那井木老道的残魂便着实忍不住,失声大叫:

“饶命、饶命!快放我出去。”

余列这时心中惊喜,他沉住气,当即循循善诱的,传音道:“此物乃是我潜宫仙人赐宝,名曰化灵神水,非是劳什子的三光神水。如今你唯有一条生路可寻,那便是接受本道之奴印,作我鬼奴,否则的话,你便只能彻底的魂飞魄散,消融在这神水中,沦为药液了。”

井木老道滞声片刻,当即厉喝:

“呔!你好个胆子,老夫乃是山海道士,如何能作人奴仆,就算老夫想,你有那个手段么!”

余列却是幽幽传声:

“从前是没有的,但老前辈你为了活命,连道箓都崩毁,随着你的阴神灰灰了,如今你仅仅一缕残魂,纵有魂丹,你也配是道人?”

这下子,井木老道陡然变得哑口无言,杯中寂静,让余列都怀疑这厮是不是一下子撑不住,就被酒杯炼死了。

好在下一刻,整个酒杯就轰然震动,余列压在杯口上的手都被震开了。

他心神一紧,连忙就探入神识,结果发现是这老东西不甘心,竟然企图自爆魂丹,或者说,它已经是半自爆了,只见原本乌溜溜的魂丹上,霎时间裂纹遍布,好似下一刻就要破裂似的,但不知是它不敢彻底自爆,还是硬生生的被酒杯伟力给压回去了。

一张人脸,也是出现在了魂丹上。

它面色绝望,难以置信,正隔着酒液,满脸呆滞的和余列相视!

余列面色不动,心间却是彻底的大松一口气,暗道:“好宝贝,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一掐诀,嗡嗡的,数枚鬼奴符文就出现,往酒杯中飘去,浮在了酒杯上空。

余列笑吟吟的,满口花花的安抚着:“前辈且放心,受此法印,前辈虽是受我驱使,但以前辈的数百年修行,见多识广,晚辈必以师礼相待,只求前辈能相伴我身,指点修行。”

井木老道呆滞了好一会儿,其残魂上痛苦更甚,它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面色扭曲间,居然露出了讪笑。

这厮忍着痛,居然颤声道:“好道儿,你怎的不早说!本道的打算,也是如此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井木老道的残魂,急声传音:“快,快快放本道出去。你要甚法诀,要指点甚么,本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列听见这话,顿时无语了一阵,他见这厮居然还想玩弄言语,诓骗他,倒也不急,便继续怡然的盘坐着,静静的看着这厮。

一番言语后,井木老道顿时又赌咒发誓:

“好道儿!老夫是真没骗你啊,阴魂塔中,老夫不仅阴神寂灭,连道箓都被你炼化没了,就剩这么点灵识,就算你现在给我一具肉身,我想要夺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余列面对这些解释,自然都是点头应下,并轻口叹道:“原来是这样。”

只是轻叹过后,他继续是安静的盘坐,静静望着青铜酒杯中的那一粒魂丹,任凭井木老道如何摇舌鼓唇,想要出来,余列依旧是无动于衷。

甚至他还有闲情,心中一动,开始向这家伙打听白巢当中的布置,看能否探查一些机要秘密,方便之后的出逃。

结果当真的,井木老道卖起白巢来,是丝毫都不在乎,道出了种种寻常白巢道士的不知道的秘密,这让余列心中惊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井木老道的残魂呼喝:“巢中巢外,处处皆有老夫的香火情,若是有老夫辅助,按后生你的资质,定是丹成无忧!甚至丹成上品,都大有可能啊。还有那白巢道师,它……”

只是说着说着,即便两人交流的十分迅速,时间也是流逝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中,青铜酒杯对魂丹的消磨更甚,此丹已经从原来的婴孩拳头大小,缩小一圈,只比鸽子蛋大点了,灵机越发的充盈。

如此状况,让那井木老道是又惊又惧,心间还喃喃道:“这究竟是何种神水,居然还能提炼我之魂丹,使之精粹?若是当初结丹时,我能有此神水,会不会真可能夺天地之造化,肉身虽死,但阴神独活!”

只是在越来越浓郁的死亡威胁之下,井木老道的心神,彻底被恐惧压倒。它声音中的颤音也越发的浓郁。

余列则是依旧静静看着它,除去反复打入奴役符文外,盘旋在酒液内外,他便再无其他动作。

井木老道见实在是拖不下去,且诱骗不了余列,它一咬牙,大喝一声:“呔!罢了,老夫今日沦落到此,是你鱼肉,只希望你能信守诺言,留吾一命。若是如此,老夫必定助你结丹。”

余列闻言,心神狠狠一动,但只是开口吐出一字:

“请!”

他一挥袖子,更是繁多的鬼奴印记,涌入了那酒液中,并贯入魂丹,欲要将此獠锁住。

井木老道被鬼奴印记圈住,它下意识的心生厌恶,颇是抗拒,并不配合。

可它却只能在心间自我安慰:“能多苟活一日,便多苟活一日。我有丹成经验,此子既然能彻底控制我,定是会留下我。日后自会有生机出现。”

况且现在也是由不得它不配合,毕竟余列是真能轻易杀了它,令之魂飞魄散。

于是井木老道闷哼了数句,此獠就强行压下了魂丹的反抗,并且还主动的配合,让鬼奴印记如入无人之境,毫无滞涩。

如此情况,让余列微微讶然,他当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急切的去炼化此等丹成残魂!

结果在老鬼残魂的主动配合之下,余列还是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将鬼奴印记深深的打入对方的魂魄当中,算是将其炼成了半只鬼奴。

紧接着,余列当即就检验起来,让此獠说甚,此獠就说甚,并且通过五鬼秘法,他暗暗窥视对方的残魂波动中,以查验真假。

一番盘问下来,不仅鬼奴印记的效果得到了确定,余列还未去请教龙船道师,心中那出逃白巢的计划就清晰了许多。

可以说白巢的八成布置,现在都已经被他了如指掌。

霎时间,余列欣喜无比。

而那井木老鬼待在魂丹中,它也是庆幸松懈,暗忖着:“此子果真是对我有所求,看来是真个不会杀我了,只是不知它究竟想要做甚……”

哐当一声响,井木老鬼猛的惊喜。

余列果真是伸手入酒杯,将魂丹捞了出来,扔在了紫铜丹炉中。

可是不等老鬼欣喜的叫出声,一阵灰色的死焰,又随着鬼奴印记,团团涌入到了魂丹中,渗入它的残魂。

“你、你这厮作甚!?”井木老鬼惊惧。

只见余列原本言笑晏晏的脸色,此时猛的一变,露出了森森白牙。

他手托酒杯,微阖双目,口中嗡嗡念经:

“五方五行,五色五音,五味五鬼,丧魂失魄,炼吾仆从。”

五鬼秘法所炼之鬼,其乃是能置入余列脏腑阴神中的存在,其虽有灵性,但却不能拥有智慧,特别是被炼化之前的旧有智慧和记忆。

余列已经从井木老鬼的口中额外获知了情报,为免迟则生变,当即就开始了最后半步炼制,彻底的灭杀其意识!

霎时间,静室中响起了重重的吟诵声,其古怪拗口,宛如磨牙吮齿。

“不、不!我已为奴,不要杀、不要杀!”

在井木老道的一道道惊怒惨叫,魂丹和其残魂缓缓相融,不分彼此。

随后又经过酒杯丹炉的数次洗练、丹炉,余列还投入大量的魂油,以滋养对方……

渐渐的,本是宽大的静室中,变得异常狭窄了。

只见在余列身前的丹炉中,一缕青烟从炉中升起,其盘旋四方,形成了一堵庞大的魂怪似的存在,它挤在静室中,身形扭曲,口中嘶吼阵阵:

“鬼奴、鬼奴……”

在巨量魂油的滋养下,此鬼之威势,更盛于阴魂塔中的井木老鬼。

丹成鬼奴,炼就成功!

抱歉抱歉。突发,上午在医院,下午在派出所,只能手机写,晚更了。父亲耳膜穿孔,走了一天流程。

(本章完)

第468章 二轮开启 钉头剖腹

庞大的鬼奴蜷缩在静室中,余列抬起头,仰看着,目中欣喜若狂。

在大量的魂油滋养之下,这一头鬼奴不说是恢复了井木老道丹成后全盛的法力,但至少也是恢复了五成,属于妥妥的丹成级别存在。

因为余列是以魂丹炼制的鬼奴,即便他只是区区筑基末位,他驾驭起此奴,灵力损耗自魂丹出,压根就不需要消耗他半毛钱的真气,其当是可以和那些假借妖兽内丹而成的假丹道师碰一碰,只是不甚持久罢了。

“奴、奴、奴!”

庞大的丹成鬼奴,口中还在不断的嘶吼,吼声能够让静室内外的阵法都发颤,甚至能够让余列的阴神也是战栗。

他个人盘坐在静室中,就好似只是对方塞牙缝的口粮一样。

但这股惊悸感和威胁感越重,余列脸上的喜意也是越浓郁,他好生的感受了一下此等丹成威压,然后伸指一弹,敲动跟前的紫铜丹炉。

铛铛声音响,丹成鬼奴庞大的鬼躯当即呼呼涌动,仿佛逆流的青烟一般,团团的收回了丹炉当中,然后变成了一颗不断蠕动的骷髅鬼脸,鸡子大小。

余列瞧见此物,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猛地站起身子,朝着对方一点:

“收!”

这一颗诡异的骷髅鬼脸,当即在鼎口位置盘旋一二,然后猛地朝着余列扑来。

余列定睛看着此獠,他脚下生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退避。

噗的一下,骷髅鬼脸便打中他肉身,然后入水一般的没入了他肉身中,半点波澜和异样都没有惊起。

余列这时面色彻底的一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惊喜的暗道:

“五鬼秘法果然是潜州道宫嫡传之秘法,虽然只是观想之术,但既能够影响到筑基凝煞,也能收服一尊丹成鬼奴,甚是玄妙,不知后续可还有更上乘的功法不!”

只不过他好生的感受了一番,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他现在的肉身阴神境界都有限,还是秘法限制,在收入了这一尊丹成鬼奴后,他的体内脏腑和神识都是感觉十分的臌胀。

一只井木老鬼,便占据了五只鬼物的位置,使得余列无法再收服其他的鬼奴。

若是老鬼的境界再高等一些,不是初入丹成,恐怕余列也无法将之收入体内,而只能放在外界,甚至是可能压根就收服不了此獠。

思量了一番,余列轻叹一口气,一挥袖袍,一大捧魂油就又出现在了紫铜丹炉当中。

此次阴魂塔之行,他所得魂油之多,即便是在炼化丹成鬼奴的过程中消化了大半,剩下的数量也是依旧庞大。

余列原本还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用巨量的魂油去豢养厉鬼,看能不能再养出四头厉害的鬼奴,若是能再养出一头筑基级别的,那可就算他赚大发了,又能让他提升不少实力。

只是现在五鬼之位已经“满员”,魂油也是无有多大用处,与其留着,还不如尽可能的喂养给丹成鬼奴,恢复其实力,积蓄其灵力。如此或许比再去豢养其他小鬼奴的计划,还更有利一些。

收拾了一番心情,余列再次盘坐在了丹炉跟前,他一弹指,丹丸一般的骷髅鬼脸就从他袖中跳出,落入了丹炉。

鬼脸迅速变成了寻常人头大小,它咔咔游动在炉中,吸食灰色的魂油。

余列则是双目微阖,陷入了调息养气的活计中。

一人一鬼相伴而坐。

静室中阴风阵阵,鬼哭连连,煞是骇人。

又过数日。

余列所在的石屋洞开,他怀揣着终于炼制妥当的丹成鬼奴,终于是大着胆子的,开始在白巢当中走亲访友,拜访此前联系过自己的道士们。

虽是决定了跑路,但是该有的交情和掩饰,可不能忘记。

桂叶落等一行道吏,也是被他特意请到了新置办的宅邸当中,好生的宴请了一番。

此等拜访庆贺,一连持续了四五日。

这还已经是余列不怎么喜欢热闹,一早的让众人不用破费、不用太过重视的情况。否则的话,按照他听其他道士说的,一连欢饮达旦几十日都是寻常。

毕竟众人都已经道士,岁寿悠长,庆贺此等大事,放纵放纵乃是极为正常之事。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余列一早就承诺要将魂丹送给桂叶落,但离塔时又是用炮制魂丹的借口,将此物从桂叶落手中“借来”了。

现如今阴魂塔第一轮试炼结束多日了,余列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对桂叶落谈及此事。

结果此女意外的沉得住气,她同样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仅仅此事,就让余列对此女更是欣赏了几分。

当然了,现在真要让他将魂丹还给对方,他也实在是腾不出手了。

再加上其所图谋的事情也不能提前告知对方,余列决定还是等事情大功告成后,再让此女做出选择。

若是对方也愿意前往道都,到时候他有龙船道师庇佑,又成功开府,魂丹确实是可以放在此女手里,不违许诺。

欢饮过后,余列却还是没有真个开始行动,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石屋当中,坐等时机。

一晃又是月余过去,余列所等待时机,终于到来。

这一日,白巢上的龙气升腾,所有的道吏都是步出石屋,再次聚拢在了星宿殿堂中。

他们羡慕的看着正中央的十人。

今日赫然就是第二轮阴神大比的开启日子,从白巢数千见习吏员、数百正式吏员中选拔而出的十个道吏,便要在巢中道士的带领下,传送至附近一处巡查司中,进入大阴魂塔中进行第二轮的试炼。

其余的道吏道士,阴神同样是可以随之前往,在对方的鬼市中逗留观摩。

因为从第二轮开始,道士们会施展法术,将第二轮中部分场景投影到外界,以供外界人员监督。

若不如此,其他地域的巡查司,如白巢,便不得不担心试炼所在的巡查司,会毫无底线的使手段。

此外也会有道都而来的道士,负责监督试炼,以免阴神大比选来选去,结果因为地域保护的缘故,反倒是选出了一群歪瓜裂枣,以至于那些有志于前往道都的人才被故意打压、甚至是坑害。

不得不说,阴神大比果然是道庭中开办已久的试炼,虽然只是巡查司内部的活动,但是从种种规矩方面,都是极为完善。

只可惜的是此等活动,却是暂时和余列无缘。

这一日的试炼开始,余列同样是赶到了星宿大殿。

他的阴神附体在井木犴的铜铁雕像上,冷冷的打量着堂中激动难耐的众人。

从前他是台下道儿,如今却已是台上的道长。

其自高处打量众多道吏,一眼就能将堂中道吏们的所有小动作收入眼底,且神识在场中微微一晃动,就会仿佛水波一般,将堂中的这些“小鱼小虾”们掀动,使之又惊又颤。

此种境遇变化,着实是让余列心间感慨,同时也暗藏着浓浓的羡慕,甚至是一丝不甘。

他瞥了眼头顶上,此刻白巢道师还未现身。

若非此獠的算计,以他如今的筑基阴神,不说一定能在第二轮阴神试炼中夺得头名,但至少也是能够横着走,足以搜刮得到众多的资粮。

“仅仅白巢本地的阴魂塔,就能让我步入筑基,撞见大机缘。不知那第二轮,又该有多少好处……”

余列心间惋惜着,丝丝恨意也是生出。

若是能够参加第二轮阴魂塔试炼,他就完全可以通过道庭的途径,成功脱离白巢这个是非之地。

到时候身处于道都,以他的手段,未必就没有机会去独立开府!

这撮鸟,着实可恨!

不过余列心间的恨意刚一生出,他就立刻的将之掐灭,阴神目光也是低垂到地面。

因为星宿殿堂中瞬间漆黑,一股庞大的威压升腾而起,凶厉的叫声传来:

“龙门开,登颍州!诸子诸儿,但随吾行!”

满地的道吏,纷纷啪啪的盘坐而下,口中呼声:“诺!”

那威压正是白巢道师释放的,第二轮试炼,此獠同样会现身观摩,且因为会和其他巡查司碰头,它还会亲身的阴神遁去,以免白巢上下失了体统。

嗡嗡嗡的,一股股龙气升腾而起,在星宿殿堂上空形成了一道门户,古朴模糊,似蛇虫盘踞而成。

大大小小的阴神,顿时鱼贯而入,没入门中。

余列耐着性子,在堂中等待数息,当发觉龙气门户咯咯响动,气机剧震,一道庞大的虚影也挤入其中后,他方才抬起了眼神,神识扫视四周。

此时龙气平复,星宿殿堂中只剩下道吏们的肉身孤坐,被龙气保护,个个魂魄都已然是神游外地。

但是四周雕像上,却还是有一个又一个道士阴神在,它们并没有全部随着离去。

有道士讶然出声:

“咦!余兄弟也在。”

“余道友虽然不能前去参赛,但也能观摩观摩,长长见识啊。哈哈,怎的也留守在了巢中?”

“既不能参与,又何必前去,徒增妄念罢了。”

余列搪塞了数句,就朝着堂中道士们一一告罪,说要返回石屋修行。

不过他的阴神离去后,没有走多远,其四下看了看,就忽地转了个方向,往某一地走去。

余列的目标正是关押龙船道师所在的监牢。

今日虽然有不少道士都懒得去观摩试炼,但因为有桂叶落和雀生虎两人参赛,那奎木狼是定然会去的。

此獠不在白巢中,正好方便余列再去监牢里,和龙船道师串联一番。

毕竟在动手之前,他先和龙船道师通通气,能方便两人到时候打配合。况且多听听龙船道师的意见,也方便他将谋划做的更加细致些,能减少错漏。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了监牢跟前。

道吏们都已离去,监牢彻底的封闭,好在余列曾经在此做过工,知道铁门并无锁钥,四下无人,反倒是方便他更加轻易的溜进去。

只是再一次踏入监牢,余列一抬眼,脚步就怔住了。

因为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鼻子犯冲,完全超乎了他心理预料。

原本就已经被以酷刑折磨的龙船道师,它此刻不再是被囚禁着盘踞于铜柱上,而是头颅被巨大的铁锭钉在铜柱上,贯穿一目,其胸腹也被划开,呈现扇形的反卷在铜柱上。

龙船道师的脊骨、五脏六腑,就此暴露在焦灼的空气中,血淋淋、赤裸裸!

饶是余列,也是一时间的忍不住眼皮猛跳。

这一幕,让他不由的想起了家乡中炮制黄鳝的法子。

那捆绑在铁柱上的,仿佛不是一条蛟龙,而是一条被人钉头剖腹的“黄鳝”,在彻底的任人鱼肉。

唯一让余列庆幸的是,龙船道师受此酷刑,其五脏六腑都焦灼发黑,但是却还在隐隐的颤动,似死未死,并非真个死去。

他压住心间的惊骇,当即传音过去:“龙船道师,是我,弟子余列!我来看您老人家了。”

足足半晌后,安静的监牢当中,方才响起了龙船道师的喘息声。

其舌虽被拔掉,头颅也被钉死,连转动一下眼珠子都困难,但神识好歹还在。

余列的耳中,响起了对方疲倦至极的声音:

“是、是你啊,今日前来何事……啊,汝之阴神,也已筑基,甚好甚好。”

龙船道师一眼就发觉了余列的阴神境界,它那疲倦的话声中,总算是多了几分生气,甚是欣慰。

不等余列再出声,龙船道师就虚弱的絮叨交代:

“阴神筑基了,可要抓紧机会,争取早日开府,莫要贪图进展,错失长生机会……”

余列低头听着对方饱含欣慰和期待的教导,顿时心神怔怔。

因为无需他提醒发问,龙船道师就说出了诸多余列至今都困惑未解的修行问题,只几句话,远胜过余列在藏经阁中埋首数日。

饶是当初在紫烛子座下修行时,余列也没有过如今这般的感受。

终于,当听见龙船的声音越发虚弱时,余列纠结一番,还是咬牙主动就打断了对方的传授。

他拱着手,提声大呼:“道长,弟子今日有一计,当可解救道长,还请道长替我斧正!”

一阵神识传音涌去,余列将心间的种种计策,以及藏在阴神当中的丹成鬼奴,统统的都搬了出来,还一并告知了对方自己去道都开府的想法。

龙船道师的神识,疲倦的搭在余列身上。

它听见余列的大呼,初时愕然,本不以为意,但是当瞧见丹成鬼奴现身,且从余列的传音中,听见了“道煞”二字时,它的神识就猛地一震。

再听到余列连白巢的内部构造都弄清楚了,龙船道师的呼吸声彻底沉重了。

它紧闭的一只眼,猛地睁开,即便头颅被定在铜柱上,也是挣扎着,那颗干瘪的眼珠中闪烁着神光,低头望向余列。

“善。”龙船道师开口沙哑的低呼:

“汝今日前来找我,未迟矣、未迟矣!”

当即的,它便以神识传音,迅速的和余列交流,指点了余列计划中的几处关键之处。

余列见老道师恢复了不少精神,且听闻对方龙珠尚在,并未被摘了去。

他顿时心间一喜,暗道:“离巢之事,可成矣!!!”

只是在余列所留意不到的地方,龙船道师眼珠中的神光微微黯淡,似叹息了刹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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